距离我的婚礼还有七天,距离我的死期,也还有七天。我的脖颈上,
出现了一块青紫色的斑点,像尸体上开出的第一朵腐烂之花。医生查不出病因,
只说我的器官在以惊人的速度衰竭。可我的未婚夫,顶尖的外科医生顾言,
却温柔地告诉我:“别怕,这是我们爱情的印记,是我们融为一体的证明。
”他吻着那块斑点,眼神迷恋又疯狂。直到深夜,我看见他走进那间从不许我进入的地下室,
对着一个躺在冰棺里的女人轻声呢喃:“微微,再等等,渐渐模糊了镜面,我伸出颤抖的手,
用力抹开一片清明。镜子里的那张脸苍白得像一张浸了水的废纸,而更让我触目惊心的,
是锁骨上方那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青紫。我伸出指尖轻轻触碰。没有痛觉,甚至没有触觉。
那一小块皮肤塌陷下去,带着一种诡异的、死寂的冰凉,像是一块坏掉的猪肉。那是尸斑,
我曾在法医教材上见过,那是血液停止循环、由于重力坠积在组织间隙里形成的色斑。
可我还活着。我扶着洗手台,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酸水直冲喉咙。这时,浴室门被轻轻推开,
顾言走了进来。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消毒水和薄荷的冷香,从背后环住我的腰,
下巴抵在我的肩头。“诺诺,怎么又在发呆?”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像是大提琴的尾音,
却激起我一身的鸡皮疙瘩。他的目光落在镜子里那块青紫上,眼神不仅没有惊恐,
反而透出一丝近乎虔诚的迷恋。他低下头,冰冷的唇瓣在那块尸斑上反复摩挲,
声音呢喃:“你看,它又变大了。这是好事,说明我的药起效了。”“顾言……这是什么?
”我声音沙哑,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头。他从兜里掏出一支装满深紫色液体的试管,
那是他所谓的“特效药”。他修长的手指捏着我的下颚,动作温柔得让人窒息,
语气却不容置疑:“别乱想,你只是生病了。乖,喝下去,只有我能救你。除了我,
不要相信任何医生的鬼话。”辛辣且带着铁锈味的液体划过喉咙,
我感到一阵剧烈的痉挛从胃部蔓延开来。当晚,我蜷缩在被子里,
高烧让我的意识像被揉碎的浆糊。半梦半醒间,我感觉到床铺的一侧空了。
我强撑着酸软的四肢,扶着墙壁蹭下楼。走廊尽头的地下室门缝里,透出一线幽幽的蓝光。
我屏住呼吸凑过去,听到顾言那熟悉的声音,正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极致温柔,
对着虚无的黑暗低语:“快了,微微。她的生命力很顽强。等这块斑长满她的全身,
你就彻底活过来了。到时候,我们就结婚,好吗?”2顾言出门后的每一分钟,
对我来说都是煎熬。我的手指扣在掌心,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试图用疼痛驱散那种如影随形的死亡恐惧。我拿到了那把备用钥匙——那是半个月前,
我在他换洗的西装口袋里偷偷印下的模子。地下室的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在这寂静的别墅里显得格外刺耳。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混合着一种奇怪的、像是干冰升华后的冷雾,以及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
我顺着台阶走下去,皮鞋踩在冰冷的瓷砖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地下室中央赫然放置着一个巨大的水晶冰棺。四周连接着无数透明的软管,
淡绿色的液体在管道中缓缓流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我颤抖着走近,
看清了躺在里面的女人。那一瞬间,我仿佛在照镜子。那张脸,和我有着七分相似,
却比我更加精致、更像一尊易碎的瓷器。她是周微微,
顾言桌上那张发黄照片里的“前女友”。顾言曾流着泪告诉我,
她死于三年前的一场车我的视线落在她裸露的手臂上,
瞳孔骤然收缩——我脖子上那种青紫色的尸斑,正在顺着那些管道,
一点点“流”向她的身体,然后在进入她皮肤的瞬间,转化为健康的粉色。她是在吸我的血。
不,她是在蚕食我的命。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我僵硬地转过头,
看向旁边的医疗操作台。在一堆凌乱的药剂瓶中间,放着一本厚厚的皮质笔记本。
我用颤抖的手翻开第一页,顾言那飘逸凌厉的字迹映入眼帘,
却像一把手术刀划开了我的视线:“实验体:林诺。配型结果:完美。
实验项目:活体生命力逆向移植。进度:第四天。状态:生命征兆持续衰竭,
尸斑覆盖率15%。倒计时:168小时。168小时后,微微醒来,林诺腐烂。
”那每一个字都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原来,从相遇、恋爱到求婚,
这长达两年的深情,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养猪”仪式。3“发现秘密的感觉,好受吗?
”一道阴冷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我猛地回头,顾言正站在阴影里,
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医药箱,镜片后的双眼在蓝光下显得格外陌生,像某种冷血的爬行动物。
我尖叫着想要后退,却撞在了冰凉的冰棺上。周微微那张红润的脸就在我手边,
隔着一层玻璃,仿佛在嘲笑我的愚蠢。“顾言,你这个疯子!你这是谋杀!
”我死死抱着那本笔记,牙齿止不住地打战。顾言没有发火,反而慢条斯理地摘掉金丝眼镜,
一步步逼近。他伸出手,强行挑起我的衣领,看着我脖颈上已经扩散到碗口大小的斑点,
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谋杀?不,诺诺,这是神迹。”他一把将我揽入怀中,
力量大得像是要勒断我的肋骨,“微微需要,我会像爱你一样爱她,
这难道不是我们三个人永远在一起的最好方式吗?”他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颈侧,
那里却是一片冰冷的死肉。这种极端的反差让我几乎呕吐。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我拼命挣扎,可衰竭的身体根本使不出一点力气。他轻笑着,
从医药箱里取出了一支全新的药剂。那药水的颜色深得发黑,在灯光下泛着粘稠的光泽。
“乖,这是最后一阶段的诱导剂。”他单手掐住我的下颚,虎口像铁钳一样锁死我的关节,
强迫我仰起头。“喝了它,移植的速度会加快,微微今晚就能动一动手指了。
你不想看看她吗?她多美啊,她醒来后一定会感激你的,
感激你把这具充满活力的身体让给了她。”针头在冷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芒刺,
一点点逼近我裸露在外的静脉。那一刻,我听到了自己心脏剧烈跳动,
又在瞬间几乎停滞的声音。4“不……不要……”我哭喊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身体却在极致的恐惧中爆发出一股最后的蛮力。就在针尖刺入皮肤的一刹那,我猛地一偏头,
趁着顾言愣神的瞬间,左手抓起实验台上的一个烧瓶,想也不想地朝他脸上挥去。
“啪嚓”一声,玻璃粉碎,淡黄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脸滑落。那是高浓度的强腐蚀性试剂,
在接触皮肤的瞬间便发出了可怕的“嘶嘶”声。“啊——!
”顾言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松开我,双手捂住脸,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我顾不得胃里的翻江倒海和发软的双腿,死死怀抱着那本笔记,手脚并用地爬上台阶。
冲出别墅的那一刻,午夜的冷风如利刃般割在脸上,我穿着单薄的睡衣,在大雨中拼命奔跑。
我不敢报警,顾言在这一带人脉极广,他只需要一句话就能把我定义成臆想症患者,
把我重新关进那个地狱。我要跑,跑到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把这本罪恶的笔记公之于众。
身体虚弱到了极点,每跑一步,我的肺部都像被火烧过一样疼。视线开始涣散,
我踉踉跄跄地冲上马路,一辆黑色轿车猛地刹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车窗缓缓降下,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扑过去,拍打着车门:“救命!救救我!
”驾驶座上的人露出了脸。是秦峥。顾言最好的兄弟,也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发小。
前段时间,正是他一直在提醒我顾言最近不太对劲,让我多加小心。“秦峥!救我!
顾言要杀我,他在地下室……”我语无伦次地哭喊着,试图拉开车门。秦峥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惊讶,也没有怜悯,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如死水般的复杂。他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伸出手,隔着车窗轻轻摸了摸我的头。“诺诺,对不起。”他缓缓地,当着我的面,
按下了中控锁。“咔哒”一声,那是希望彻底断裂的声音。“微微等了太久了,
我们都等了太久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哪怕要用你的命去填。”他看着我,
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去的标本。车窗再次升起,锁死了我唯一的生路。
5车门锁死的声音,像是一柄重锤,彻底砸碎了我最后的脊梁。秦峥没有看我,
他那张曾经让我觉得无比可靠的侧脸,此刻在雨幕中冷硬得像一块墓碑。车子发动,
轮胎卷起的泥水溅在车窗上,模糊了我绝望的哭喊。当我再次回到那个充满药水味的别墅时,
等待我的是真正的地狱。顾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半张脸缠着厚厚的绷带,
露出来的另一只眼睛布满了猩红的血丝,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混合着他身上常有的薄荷香,让我几欲作呕。“诺诺,
你真调皮。”他嘶哑着嗓子,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你看,我这张脸,
现在和你的脖子一样丑了。”他猛地站起身,动作粗暴地将我掼倒在冷硬的瓷砖地上。
秦峥站在门口,沉默得像个木桩。顾言从医药箱里取出两支药剂,
那种深紫色已经浓郁到了近乎黑色。他死死按住我的肩膀,膝盖顶在我的胸口,
让我几乎窒息。“既然你等不及,那我们就快一点。”针尖刺入静脉的瞬间,
我发出一声惨叫,那种痛不再是局部的,而是像有千万只带刺的毒虫顺着血管爬向全身。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那些青紫色的斑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连成片,
像是一块块腐烂的苔藓在皮肤下疯长。
“顾言……你会下地狱的……周微微要是知道你变成这个样子,她会觉得恶心!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顾言手上的动作僵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令人胆寒的狂笑。
他从兜里掏出一支陈旧的录音笔,摁下了播放键。“言,我好怕……不管用什么方法,
哪怕要别人的命,我也要活下去。你答应过我,
永远不离开我……”女人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阴冷。我浑身僵住,
那竟然是周微微的声音。顾言俯下身,带血的绷带擦过我的耳垂,
声音温柔得像蛇信子:“听到了吗?这是她的心愿。别急,诺诺,婚礼会照常举行。
我要让你在所有人的祝福中,心甘情愿地把命献给她。那是你最美的时刻,
也是你最后的时刻。”6我被关进了二楼的卧室,窗户被木板钉死,
房门外是秦峥二十四小时的轮班守候。我的身体越来越沉,感官开始变得迟钝,
唯独那种腐烂的冷意日益清晰。直到第三天,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端着托盘的瘦弱身影走了进来。是张姨。她是别墅新请的保姆,
但我一眼就认出了她——她是我母亲的老家远亲。她把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放在床头,
背对着门口秦峥的视线,干瘪的手突然覆在我的手背上,指尖飞快地塞进了一个硬块。
那是一部廉价的老年机。“诺诺,趁现在。”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克制的颤抖。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趁她假装收拾房间遮挡视线的间隙,我躲进被窝,
用颤抖的手按下了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我没有打给警察,
我知道顾言的势力能压下一切刑事报案,
我拨通了本市最著名、最疯狂的八卦记者赵刚的电话。“我有顾言谋杀的证据……实验笔记,
还有我的身体……”我快速地按着短信,将之前在地下室偷拍的几张笔记照片发了过去。
每一张照片发送成功,我眼里的光就亮一分。然而,就在我准备发最后一条定位信息时,
房门被猛地撞开。顾言大步走进来,一把掀开了我的被子。老年机摔在地上,屏幕还亮着。
他捡起手机,看着上面的发送记录,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最后变成了一种令人绝望的平静。他当着我的面,直接把手机掰成了两半。“张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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