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雨打骑楼佛山的雨季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前一秒还是闷热的午后,
蝉鸣声嘶力竭地喊着“知了、知了”,下一秒,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在了青石板路上,
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陈宇关上了“光阴里”那扇厚重的木趟栊门,
隔绝了外面湿漉漉的喧嚣。店里很静,只有几十座老式座钟、挂钟和怀表发出的滴答声。
这些声音并不杂乱,反而交织成一种奇异的韵律,像是某种古老的心跳。他走到工作台前,
戴上寸镜,镊子夹起一枚比米粒还小的齿轮。这是一块清末民初的法国座钟,
机芯锈蚀得厉害,像是得了严重的风湿病。“叮铃——”门口的风铃响了。
不是那种清脆的电子音,而是铜片撞击出的沉闷声响,带着一种久经岁月的哑意。
陈宇手一抖,齿轮差点滑落。他皱了皱眉,抬头看去。进来的是一个男人。很高,
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提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尖还在滴水。
他并没有急着收伞,而是站在门口,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店内的陈设,
最后定格在陈宇身上。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修表匠,更像是在评估一块待拆迁的危楼。
“请问,这里接急修吗?”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陈宇放下镊子,
摘下寸镜,露出一双略显疲惫但清亮的眼睛。“看情况。如果是电池没电,出门左转便利店。
如果是机芯损坏,排期至少三个月。”“三个月?”男人眉头紧锁,
似乎对这个时间感到极度不满,“我等不了。这块表对我很重要,今晚必须修好。
”他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掏出一个丝绒袋子,倒出一块怀表。那是一块非常特殊的怀表。
表壳是纯银打造,上面雕刻着繁复的广式满洲窗花纹,但此刻,表盖已经变形,
玻璃表面裂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纹路。陈宇的目光落在那块表上,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得这块表。或者说,他认得这块表的主人。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天,
有个少年曾把这块表交给他,笑着说:“阿宇,等我考上大学,你就教我修这块表,好不好?
”后来少年走了,去了很远的北方,再也没有回来。这块表,也就此失踪。“这块表,
你从哪来的?”陈宇的声音冷了下来,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工作台的边缘。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陈宇情绪的变化,他眯起眼睛,
审视着眼前这个穿着棉麻衬衫、显得有些单薄的修表匠。“我是林耀祖。
这块表是我父亲留下的遗物。他在临终前一直念叨着要修好它,但我找遍了佛山,
只有你这里的招牌上写着‘专修疑难杂症’。”林耀祖。陈宇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听说过,佛山建筑圈的新贵,以铁腕手段和冷血风格著称。“林先生,
”陈宇重新戴上寸镜,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这块表的主发条断了,擒纵叉也变形了。
要想修好,需要重新打磨零件,甚至可能要重新定制。别说今晚,三天内都不可能。
”“钱不是问题。”林耀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支票,压在怀表下面,“只要你能修好,
价格你开。”陈宇看了一眼那张支票,上面的数字足以让他半年的收入。
但他却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林先生,”陈宇站起身,直视着林耀祖的眼睛,
“这里是钟表店,不是许愿池。有些东西坏了就是坏了,修不好的。”林耀祖愣了一下。
他习惯了用金钱和权力解决一切,却没想到会在这个破旧的巷子里碰壁。他看着陈宇,
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有些眼熟。那种清冷、疏离,却又带着一丝倔强和执拗的眼神。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林耀祖突然问道。陈宇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他转过身,
背对着林耀祖,声音有些沙哑:“林先生认错人了。这块表我接不了,请回吧。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点打在骑楼的瓦片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像是无数人在敲打着旧日的回忆。林耀祖没有走。他收起支票,
目光落在工作台上那堆散落的零件上,又看了看陈宇微微颤抖的背影。“我不急。
”林耀祖突然说,“我就在这里等。等到你愿意修为止。”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角落里,
目光死死地锁住陈宇。陈宇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重新拿起镊子,
夹起那枚微小的齿轮。手还在抖,但他咬着牙,一点点地稳住。滴答,滴答。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陈宇知道,这块表他必须修。不仅仅是因为它是父亲的遗物,
更因为,这是他欠那个少年的债。只是他没想到,那个少年,
竟然变成了眼前这个冷冰冰的林耀祖。“你叫什么名字?”角落里传来林耀祖的声音,
打破了沉默。陈宇没有回头,低声说道:“陈宇。
”“陈宇……”林耀祖在嘴里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变得有些晦暗不明,“好名字。
宇宙的陈,宇宙的宇。听起来,就很广阔。”陈宇的手顿了一下。十年前,
那个少年也曾说过:“阿宇,你的名字真好听。以后我要是去造房子,
就把最高的那栋楼命名为‘陈宇楼’。”原来,他记得。只是,他认不出现在的自己了。
也是,当年的那个胖子,如今已经瘦得脱了相。当年的那个阳光少年,
如今也变成了满身铜臭味的商人。十年,足以改变太多东西。陈宇低下头,
眼泪无声地滴落在工作台上,晕开了一小片水渍。“林先生,”陈宇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块表,我修。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什么条件?”“修表的时候,不许说话。
也不许看。”林耀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陈宇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寸镜。
这一次,他的手不再颤抖。他拿起工具,开始拆解那块怀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优雅,
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取而代之的,
是钟表店里此起彼伏的滴答声。而在这一片机械的律动中,两颗沉寂了十年的心,
开始慢慢地、小心翼翼地,重新跳动起来。第二章:发条与旧梦店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耀祖依言坐在角落的藤椅上,那把藤椅有些年头了,受力时发出“吱呀”一声轻叹,
像是某种陈旧的抱怨。他并没有真的闭目养神,那双深邃的眼睛透过昏暗的光线,
一瞬不瞬地盯着柜台后的那个背影。陈宇工作时的样子,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那盏昏黄的台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身后满是钟表的墙壁上。
随着他手腕的细微动作,墙上的影子便像是一只正在起舞的皮影。
林耀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支烟,刚想点燃,动作却停住了。他想起刚才进门时,
陈宇虽然没说话,但目光扫过他指尖香烟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那是严重的洁癖,
还是某种特定的习惯?林耀祖把烟夹在指间转了两圈,最后还是收了回去。
他有些烦躁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十几条未读微信,都是关于“岭南天地二期”项目的。
董事会那帮老家伙,急着要把那片老街区推平,建成标准化的商业中心。
“推平……”林耀祖在心里冷笑一声。他的目光穿过手机屏幕,落在那排满是灰尘的座钟上。
这些老东西,就像这片老城区的钉子户,固执地占据着空间,拒绝被时代淘汰。
就像眼前这个人。林耀祖眯起眼睛,视线落在陈宇的后颈上。那里的皮肤很白,
在灯光下泛着一种温润的玉色,几缕碎发垂下来,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这种感觉并不来自陈宇现在的样子——太瘦了,
瘦得有些脱相,背脊单薄得像一张纸。但那种倔强,那种明明心里慌得要死,
手上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倔强,像极了一个人。“阿祖,你看这个齿轮,它要是卡住了,
你硬掰是没用的,得顺着它的劲儿。”脑海里突然蹦出这句话,伴随着少年清脆的笑声。
林耀祖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他闭上眼,试图驱散那个声音,但记忆就像这店里的钟表声,
一旦开始走动,就停不下来。十年前,他也是这样坐在一旁,看着那个胖乎乎的少年修表。
那时候的少年总是满头大汗,脸上沾着机油,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一条缝。“阿祖,
以后我也要开一家店,就在祖庙旁边。你每次路过,都能闻到烧鹅的味道,
还能听到我修表的声音。”“好啊,那我以后就是这片的包租公,专门收你的保护费。
”“去你的!我要收你双倍!”那时候的誓言,听起来那么轻易,那么理所当然。可后来呢?
后来少年消失了,只留下一块摔坏的怀表,和一段被切断的联系。林耀祖找过他,
发了无数条短信,打爆了电话,最后只换来一句冷冰冰的“对方已停机”。
他以为那个人早就忘了他,去了哪个大城市,过上了安稳的日子。可怎么会是修表匠?
怎么会在这个破旧的巷子里?“咔哒。”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打断了林耀祖的思绪。
陈宇放下了手中的工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摘下寸镜,揉了揉发红的眼眶,
声音有些沙哑:“主发条取下来了。”林耀祖立刻站起身,走到柜台前。陈宇没有看他,
而是用绒布垫着那块怀表,小心翼翼地推到林耀祖面前。“表盖变形卡死了机芯,
我必须先把表盖撬开。但这会留下划痕,你接受吗?”林耀祖低头看着那块表。
银质的表壳上,雕刻着精致的满洲窗花纹。那是他父亲生前最喜欢的样式,
说是融合了中西的精髓。“只要能修好,划痕无所谓。”林耀祖说,
他的目光却落在陈宇的手指上。那是一双极好看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但在食指和中指的指尖,有着厚厚的老茧。
那是常年握持精密工具留下的痕迹。林耀祖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陈宇的手腕。
“你干什么?”陈宇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想要抽回手,但林耀祖的力气大得惊人,
像是一把铁钳。“别动。”林耀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盯着陈宇手腕内侧的一处小疤痕。那是一道很淡的白痕,像是小时候被什么利器划伤过。
记忆深处的画面瞬间重叠。那是初二那年的夏天,他们在学校的木工课上做凳子。
那个胖少年笨手笨脚地锯木头,结果锯子滑脱,在他手腕上划了一道口子。血瞬间流了出来,
染红了整张图纸。那时候的林耀祖吓坏了,哭着要带他去医务室。
可那个少年却满不在乎地用另一只手按住伤口,笑着说:“没事没事,阿祖你别哭啊,
这点小伤,过两天就好了。你看,这血把图纸染红了,像不像红花?”那时候,
林耀祖看着那道伤口,心疼得快要碎掉。他发誓以后一定要保护好这个人,再也不让他受伤。
可最后,给他留下最深伤口的人,偏偏就是林耀祖自己。
“这道疤……”林耀祖的声音有些干涩,“是怎么来的?”陈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用力挣脱了林耀祖的手,退后了一步,背靠在满是钟表的柜子上。“小时候不小心弄的。
”陈宇冷冷地说,“林先生,修表就修表,别动手动脚。”“小时候?”林耀祖逼视着他,
步步紧逼,“如果是木工课上的锯子划的,那位置,那长度,应该是在左手手腕内侧,
三厘米长。”陈宇的瞳孔剧烈收缩。他下意识地想要用袖子遮住手腕,
但动作做到一半又停住了。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冷漠掩盖。
“林先生想象力真丰富。”陈宇转过身,拿起镊子,背对着林耀祖,“佛山这么大,
手腕上有疤的人多了去了。”“是吗?”林耀祖没有放弃。他看着陈宇紧绷的背影,
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了柜台上。那是一个有些磨损的MP3,外壳已经掉漆了,
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醒狮挂件。“这块表里,除了机芯,还卡着一张SD卡。
”林耀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找人试过了,卡读不出来。
但我记得,这种老式MP3用的卡,只有修这种老古董的人才有办法读出来。
”陈宇的背影僵住了。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MP3。
那是他十年前送给林耀祖的生日礼物。里面存满了他们那时候最爱听的周杰伦和陶喆的歌,
还有几段录音,是他们一起在祖庙看醒狮时的对话。“你……一直留着?
”陈宇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再也伪装不出冷漠。“我一直留着。”林耀祖看着他,眼神复杂,
“直到昨天,我才把它从抽屉的最深处翻出来。我想着,如果能找到修这块表的人,
也许也能修好这个MP3。”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宇的眼睛:“阿宇,这十年,
你到底去了哪里?”这一声“阿宇”,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陈宇的心上。
陈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店里的钟表依旧在滴答作响,像是在倒数着某种即将崩塌的防线。陈宇深吸一口气,
伸手拿过那个MP3。指尖触碰到那个磨损的醒狮挂件时,他的心防彻底崩塌了。
“修表可以。”陈宇低下头,避开林耀祖的视线,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一把沙砾,
“修好之前,别叫我那个名字。”林耀祖看着他颤抖的肩膀,心里一阵酸涩。他知道,
他找对人了。那个曾经在他生命里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少年,现在就站在他面前,瘦了,冷了,
却还是那个一碰就会心软的傻瓜。“好。”林耀祖轻声说,“那我叫你陈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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