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我的生命结束,还有7天。七天前,一个神秘APP弹窗问我,是否愿意用九成生命,
换取一个“奇迹”。我看着手机里暗恋了十年的校花林晚晚的照片,鬼使神差地点了“是”。
第二天,林晚晚竟真的主动找到了我,对我嘘寒问暖,甚至答应了我的告白。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我几乎以为这是梦境。直到第三天夜里,我送她回家,在她家沙发垫下,
摸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那是一部和我一模一样的手机,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个鲜红的倒计时:2190天。那是她剩余的寿命,也是湿冷的棉花,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我缩在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
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发霉的黄斑,那里像是一张嘲弄的脸。
医生的话像冰碴子一样扎在我脑子里:肺癌晚期,至多十天。手机屏幕突然在黑暗中亮起,
幽蓝的光刺得我眼球生疼。一个从未见过的图标静静地躺在主界面上,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暗红色的轮廓。APP的名字叫奇迹交换。我颤抖着指尖点开它。没有注册页面,
没有广告插件,只有一行冷冰冰的宋体字:你愿意用剩余寿命的90%,换取一个奇迹吗?
下方是两个并列的方框,左边是我那张因病态而凹陷的脸,右边……竟然是林晚晚。
那是她在毕业典礼上的照片,穿着学士服,笑得明媚动人,
像是我灰暗生命里唯一抓不住的光。我暗恋了她十年。这十年里,我是阴暗角落里的苔藓,
她是高不可攀的云端。反正只剩十天了,九成生命换一个奇迹,
这意味着我只剩下二十四小时。我的拇指悬在那个血红色的“确定”键上,
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肋骨。喉咙里一阵干痒,我剧烈地咳嗽起来,掌心里是一抹触目的殷红。
这一滩血帮我做了决定。我重重地按了下去。屏幕瞬间黑了,
紧接着冒出一行诡异的弹窗:“交换成功。剩余寿命已核减。当前倒计时:24:00死亡。
”手机屏幕倒映出我的脸,那二十四个小时的数字在不断跳动,像是死神的磨牙声。
2第二天早晨,我是被一阵规律的敲门声惊醒的。我以为是催租的房东,
或者是来收尸的邻居。当我拖着沉重的双腿,摇摇晃晃地拉开那扇掉了漆的铁门时,
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林晚晚就站在楼道昏暗的光线下。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
手里提着冒热气的豆浆和小笼包,长发垂在胸前,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揉碎了一地的星光。
“陈默,早啊。”她笑起来,脸颊边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昨晚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全是关于你的。醒来后,我突然特别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晚晚……你怎么会知道我住在这儿?”“直觉吧,
感觉我们之间好像有一种很特殊的缘分。”她自然而然地侧身进屋,
没嫌弃我这间逼仄潮湿的小破屋。她放下早餐,转身走到我面前,
柔软的手指轻轻触碰我的额头,“怎么脸色这么白?是不是生病了?
”她的指尖带着一种奇异的温热,触碰我皮肤的一瞬间,我感到一股久违的活力涌过全身,
但紧接着,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我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她的脉搏跳动得有力且轻快。
“陈默,我们在一起吧。”她仰起头,眼神温柔得让我想要流泪。这一刻,
我忘记了那个诡异的APP,忘记了肺部的灼烧感。我疯狂地点头,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她靠在我的胸口,侧脸贴着我狂跳的心脏,轻声呢喃:“我能感觉到,
你身上有种很特别的‘能量’,让我很安心。”那一瞬间,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我看到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倒计时从 21:12:05 瞬间跳到了 20:12:05。热恋的情侣一样,
在城市里疯狂地穿梭。我带她去了游乐园。在过山车俯冲而下的瞬间,她紧紧抓着我的手,
尖叫声划破长空。风灌进我的喉咙,我感到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她的手心里全是汗,
凉沁沁的,每次她紧握我的手,我的视线都会出现短暂的重影。“陈默,你看那个!
”她指着远处的冰淇淋车,像个雀跃的孩子。我看着她的背影,阳光洒在她的头发上,
晕开一圈金边。她的气色好得惊人,嘴唇红润,皮肤透着健康的粉色。而我,
在刚才去洗手间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深凹,两颊的骨头突兀地支棱着,
活像一在我的肩膀上。每一次肢体接触,我都感到生命力在从我的毛孔里被抽离,
顺着接触的皮肤,缓缓流入她的身体。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轰鸣作响。“晚晚,
我……”我刚想开口说我有点累,她却突然转过头,在我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那一吻,
像是一根冰冷的细针扎进了我的灵魂。我脑子里炸开一片白光,心脏骤停了一拍。
我猛地掏出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12:30:00……11:30:00!仅仅一个吻,
我的生命竟然被抹去了整整一个小时!我惊恐地看向她。林晚晚正甜甜地笑着,
那种笑容不再是纯粹的温柔,在电影院荧幕微弱的光线下,
她的瞳孔里似乎闪烁着一种贪婪的、渴求的光。她拉起我的手,指尖在我的掌心摩挲,
那动作温柔而残忍。“你怎么了?手怎么这么凉?”她关心地问,手却握得更紧了。
4深夜十一点,我送她回到她那套高档公寓。“晚晚,我想借用一下洗手间。”我的手势,
自己去厨房倒水。我关上浴室门,对着镜子猛烈地干呕。没出血,只是有些酸水。
一种近乎直觉的恐惧在心底疯狂滋生,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我的神经。这不对劲。
这个奇迹,这种爱,太像是一场包装精美的处刑。我推开浴室门,没去客厅,
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向了她的卧室。房门没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冷香,
那是她常用的香水味,但在这香味之下,似乎还藏着一种陈旧的、像腐烂木头的气味。
一种强烈的本能驱使着我,我弯下腰,膝盖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我屏住呼吸,
看向她的床底。那下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线条诡异。我咬着牙掀开盖子,
并没有预想中的恐怖场景,里面只有一沓厚厚的、整齐的纸张。我拿起最上面的一份。
那是附近一所大学男生的资料,姓名、血型、生辰八字,甚至还有他平时的行动轨迹。
在资料的右上角,用刺眼的红笔圈着一个日期。我迅速往下翻,一张,两张,
十张……每一张上面都有一个日期。我认出了其中一个名字,
那是半年前轰动全城的失踪案主角。每一个人的日期,都是他们的忌日。最后一张,是我的。
那是我在公司胸牌上的证件照,照片里的我笑得有些拘谨。我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是林晚晚那娟秀的、我曾无数次模仿过的字迹。但这几个字是用血红色的墨水写的,
笔触狰狞:“新品种,能量纯度极高,预计可抽取7年寿命。狩猎目标:陈默。
预计死亡时间:明天18:00。”“陈默,你在里面吗?”门外,
传来了林晚晚轻柔的询问声。紧接着,门锁发出了转动的细微声响。
5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林晚晚的公寓。声控灯在我身后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黑暗像潮水般紧追不舍。我粗重地喘息着,冷空气顺着气管灌进肺部,
像是一把生锈的锉刀在反复拉扯。我的指尖死死扣住楼梯扶手,
粗糙的触感让我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手机在兜里剧烈地震动起来,
那频率频率快得像是某种濒死物的抽搐。我瘫坐在楼道拐角的阴影里,颤抖着划开屏幕。
奇迹交换的界面变成了深紫色,一条加粗的红色弹窗横在中央跳动的字符,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针扎进我的眼球。原来,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平白无故的垂青。
所谓的“献祭者”,在系统内部被称为“时间宿主”,而像林晚晚这样的人,
被称为“时间猎人”。“猎人通过亲密接触,
可合法掠夺宿主溢出的生命能量……”我的视线在这一行停住了,胃里翻江倒海,
几乎要呕出胆汁。她每一次牵我的手,每一次靠在我的肩膀,
甚至那个带走我一小时生命的吻,都是在精准地切割我的灵魂。屏幕最下方,
有一行极其细小的灰色字体:备选方案:反噬模式。我点开它,
呼吸变得急促而凝重:在倒计时归零前,若宿主能使猎人产生“100%真心爱意”,
契约将发生我抬起头,透过楼道尽头那扇布满灰尘的小窗,看着远方霓虹闪烁的城市。
我的倒计时只剩下 14:22:15。屏幕倒映出我那张惨白如鬼的脸。
我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刚才亲吻时的余温。那不是爱,
那是致命的诱饵。我想活下去。我一定要让她爱上我,不是那种演出来的温存,
而是那种能让她亲手撕碎自己猎人伪装的、彻骨的真心。6第二天清晨,
我再次拨通了林晚晚的电话。我的声音听起来嘶哑而虚弱,
透着一种大限将至的凄凉:“晚晚,我想见你。在老校区的图书馆,
那个我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半小时后,我在那座爬满枯萎爬山虎的旧楼前见到了她。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驼色的大衣,手里撑着一把透明的长柄伞,
在晨雾中美得像是一场虚幻的梦。“陈默,你昨晚走得那么急,我真的很担心。
”她走到我面前,自然地想要伸出手来摸我的脸。我微微侧头避开了,那一瞬间,
我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晚晚,你还记得吗?
”我指着图书馆三楼那个临窗的位置,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大口有一圈白色的蕾丝。那天雨很大,你演讲完走出来时,不小心掉了一个蓝色的发卡。
”我从兜里掏出一个磨损得厉害的蓝色发卡,放在掌心。林晚晚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
她盯着那个发卡,瞳孔微缩:“你……你一直留着?”“我留了它十年。
那天我就躲在那个石柱后面,看着你被一群人簇拥着离开。”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里倒映着我近乎自毁般的疯狂,“这十年里,我写了三千多页关于你的日记,
我知道你左边锁骨有一颗红痣,知道你喝拿铁从不加糖,
知道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扣指甲……”我每说一句,她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不是表白,这是我把自己血淋淋的执念摊开给她看。她下意识地避开了我的目光,
手指开始不安地绞动大衣的带子。手机在口袋里轻震了一下。
我低头一瞥:目标情感值+5%。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像是一头被困的野兽。
这种用秘密换取的波动,只是个开始。7“走吧,陪我去个地方。”我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直接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目的地是市第一医院,肿瘤科。
空气中刺鼻的消毒水味让林晚晚的眉头微微蹙起。我带着她径直走进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将那份被我揉得皱巴巴的绝症诊断书摔在桌上。“肺癌晚剩最后不到二十小时了。
”林晚晚整个人僵在了长椅上,她的手微微颤抖,拿起那张纸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着上面的公章和日期,那种伪装出来的优雅第一次裂开了缝隙。
“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的声音带上了某种细微的颤音,像是惊惧,
又像是某种某种被看穿后的恼怒。“因为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我自嘲地笑了笑,
凑近她的耳边,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绝望,“反正我也要死了,
我身上剩下的这些‘时间’,你如果想要,就全拿去吧。只要你今天能一直陪着我。
”这是一场豪赌。我赌她看到一个将死之人的孤注一掷时,那颗作为猎人的心,
会不会产生名为“同情预兆地紧紧抱住了我,力气大得仿佛要将我揉进她的骨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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