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泉赵恒顾衍之热门小说免费阅读_完本完结小说囚泉(赵恒顾衍之)

我被塞进轿子时，只穿了层烟霞纱。料子薄透，能看见底下杏色肚兜的绣纹。

抬轿的轿夫眼睛粘在我身上，喉咙里咕噜响。“看什么看！”押送的嬷嬷一鞭子抽在轿杆上。

脚夫们低下头，肩膀还在抖。我知道他们在笑什么。镇北侯府送来的“礼”，

竟是个穿得像窑姐的。轿子在山路上晃，像颠簸的棺材。我攥着袖口，指甲陷进肉里。不疼。

比不过心里那处早就烂透的伤。三个月前，我还是御史中丞家的庶女。虽不金贵，

也算清清白白。直到父亲因言获罪，下了大狱。母亲一根白绫吊死在房梁上。

我被人牙子拖走，像拖一条瘸腿的狗。辗转卖了几道手，最后落到镇北侯夫人手里。她说，

顾小侯爷清心寡欲，要我“规矩些”。可规矩的姑娘，不会穿几乎透明的纱衣。

不会在胸口塞进那种让人身子发软的香。“记着，”嬷嬷撩开轿帘，眼神像淬毒的针。

“把顾爷伺候舒服了，你或许还有条活路。”“若搞砸了……”她没说完，可我知道下场。

比死还不如。轿子停在山腰别苑时，天已擦黑。硫磺味混着湿漉漉的水汽涌进来。

我打了个寒噤。老仆提着灯笼等在门口，脸像块风干的树皮。“姑娘，随我来。

”他转身就走，灯笼在雾里晃出一圈昏黄。我跟在后面，赤脚踩在青石板上。

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爬，像蛇。回廊七拐八绕，处处蒸腾着白蒙蒙的热气。

远处有泉眼咕嘟作响，像野兽在打鼾。转过假山石，眼前豁然开朗。一方露天汤池，

汉白玉镶边，水面乳白。池边倚着个人。白袍宽大，湿透，紧贴在背上。我别开眼，

耳根发烫。“过来。”他没回头，声音像浸了寒泉的水。沉，稳，听不出情绪。我挪过去，

在池边三步外停下。纱衣黏在腿上，风一过，凉飕飕的。他转过身。月光恰好漫过他半边脸。

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唇色很淡。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

目光落在我身上，像实质的手。“滚。”我手指僵在肩带上。“顾爷，

夫人让我……伺候您沐浴。”“那就伺候。”他闭上眼，往后靠了靠。胸膛露出水面，

水珠顺着肌理滚下。我咬住下唇，拉开肩带。我踩进池子，热水猛地包裹上来。

烫得人一哆嗦。他没睁眼。我舀起一捧水，淋在他肩上。水流过他锁骨，汇成一道溪，

往下淌。手腕突然被抓住。他不知何时睁的眼，瞳仁深得像夜。“他们这是嫌我这太冷清？

”“还是嫌我……”他凑近，热气喷在耳廓。“太清净了？”我发不出声。“嘘。

”他忽然含住我耳垂，用牙齿磨了磨。“别出声。”我僵住。“外面，”他吻着我耳后，

声音压得极低。“都是眼睛。”我倏地抬眼。高墙外，树影摇晃得不太自然。“既然来了，

”他低笑，手滑下脊背。“陪我演场戏。”我闷哼一声，抓住他手臂。

“顾爷……”我声音发抖。“让他们听清楚。”“我是怎么享用这份礼的。”“戏还没完。

”他把我捞出水面，用布巾裹住。打横抱起，走进旁边的屋子。月光从窗棂漏进来，

照见他绷紧的下颌。“睡这。”他把我扔在榻上，兽皮柔软冰凉。自己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门外有人，别想跑。”我蜷在布巾里，还在抖。身体深处那种陌生的悸动，还没平息。

“为什么？”我问。他没回头。“睡吧。”脚步声远去，门轻轻合上。我躺在黑暗里，

睁着眼。皮肤上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耳朵里还是他低哑的语调。这算什么？

............第二天醒来，天已大亮。身上盖着锦被，布巾不见了。

床头叠着一套素净的衣裙。我坐起身，推开门，老仆候在廊下，像尊石雕。“顾爷呢？

”“爷在书房。”他眼皮不抬。“姑娘用膳后，可去后山走走。别过界。”过界？我没问，

低头喝粥。后山种满梅树，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指着天，有些萧索。我漫无目的走，

直到看见那堵墙。很高，墙头插着碎瓷片，泛着冷光。墙外是陡坡，深不见底。果然出不去。

转身时，差点撞上一个人。是顾衍之。他换了身青灰常服，头发束起。露出整张脸，

比昨夜看着更清晰。也更冷。“逛够了？”“嗯。”“那就回去。”他转身走，步子迈得快。

我跟在后面，小跑才能追上。书房里堆满书，药味很浓。他走到案后坐下，摊开册子。

“会磨墨吗？”“会。”我走过去，拿起墨锭。手腕还酸，磨得有些抖。他抬眼看了看我，

没说话。低头写字，笔尖走得飞快。阳光从窗格漏进来，照见他侧脸。鼻梁挺直，

唇抿成一条线。专注时，眉间有道浅浅的褶。和昨夜那个按着我在水里作弄的，不像一个人。

“看什么？”他突然问，笔没停。“没……”我慌忙低头。墨汁溅出来一点，落在宣纸上。

他笔尖顿了顿。“出去。”声音很冷。我放下墨锭，退出书房。门在身后关上，

隔绝了那点阳光。接下来几天，他再没找过我。我在这方院子里，像个幽灵。老仆按时送饭，

一句话没有。夜里我躺在榻上，听见温泉水声。有时能看见他披着袍子，独自泡在池子里。

月光照着那片背脊，线条干净利落。像尊不会动情的玉雕。直到第五天夜里。我睡得浅，

听见门轻轻开了。有人走到榻边，站了很久。然后掀开被子，躺了上来。

带着一身温热的潮气，和淡淡的药草味。是顾衍之。他从后面抱住我，手臂横在腰间。

“别动。”他声音带着倦意。“就睡一会儿，有人盯着。”我僵着身子，任他抱着。

他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温热的气息喷在颈后，痒痒的。我睁着眼，看月光移过窗棂。

天快亮时，他醒了。什么也没说，起身离开。像从没来过。第二夜，他又来了。

还是从后面抱着我，睡到天亮。第三夜，他喝了酒。进来时踉跄了一下，摔在榻上。

带着浓重的酒气，和另一种躁动的热。他翻身压住我，手指穿过我头发。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他哑着声问。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夫人……”“撒谎。

”他打断我。“她没那个胆子，往我这儿塞人。”我咬住唇。“说话。”他掐住我下巴，

迫使我抬头。“我……我也不知道……”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猜到了什么，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发颤，又有点苍凉。“罢了。”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可我心里某个地方，

塌下去一块。...............之后他不再来这里。有天夜里下雨，

雷声滚滚。他进来时浑身湿透，眼睛很红。什么也没说，把我按在门上。吻又凶又急，

像要把我吞进去。“顾衍之……”我推他，推不动。“闭嘴。”他咬了我一下。

“你不配叫我的名字。”我忽然就哭了。他顿住，松开我。“哭什么。”语气很差。

“我不知道……”我摇头，眼泪掉得更凶。“我不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到头……”他看了我很久，抬手，

用指腹擦我眼泪。动作有点粗鲁，擦得皮肤生疼。“那就别知道。”他把我抱起来，

扔到榻上。雨声敲着窗棂，一声声。.............天亮时雨停了。

他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又停住。“后山墙根下，第三棵梅树，土是松的。”说完这句，

他拉开门走了。我在榻上躺到中午。走到后山，找到第三棵梅树。树下土色果然不同。

我蹲下，用手挖。挖到一尺深，触到个硬物。是个油布包。里面一把匕首，一沓银票，

还有张纸条。“往北三十里，有渡口。子时，有船等。”字迹潦草，是他写的。我盯着纸条，

看了很久。然后原样埋回去，拍拍手上的土。晚上他没来。老仆送饭时，多了一盅汤。

“爷吩咐的，给姑娘补身子。”我喝完汤，早早吹了灯。躺在黑暗里，等。子时前后，

门轻轻开了。他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走到榻边。“起来。”我坐起身。

他递过来一套深色粗布衣裳。“换上，跟我走。”“去哪？”“别问。”我默默换好衣服，

跟着他出屋。他走得很快，熟门熟路绕过巡夜的家丁。来到后山墙根下。那棵梅树下，

土已经挖开了。油布包在他手里。“拿着。”他塞给我。然后蹲下，拍了拍树干。

墙根下竟露出个洞口，黑黝黝的。“从这出去，往下滑，是条旧河道。沿着水走，能出山。

”他推我。“船在渡口等你，天一亮就走。”我站着不动。“为什么放我走？

”他沉默了一下。“你本就不该来。”“那为什么留我这么多天？”他转过头，

月光照见他半张脸。没什么表情，可眼神很深。“因为，”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我也有私心。”远处传来犬吠，还有隐约的脚步声。他脸色一变。“快走！

”我被他推进洞口，往下滑。黑暗里，最后看见的是他蹲在洞口的脸。“顾衍之！

”我喊了一声。“走！”洞口合上了。我在黑暗里滚了几滚，摔进冰冷的水里。爬起来，

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河道很黑，水没到小腿。走了不知多久，看见前方有光。是个小渡口，

拴着条乌篷船。船头站着个戴斗笠的老汉，冲我招手。“姑娘，快！”我爬上船，

船立刻离岸。回头望，山影幢幢，别苑的灯火早已看不见。船行到江心时，天边泛起鱼肚白。

我抱着膝盖，看江水荡荡。怀里硬硬的，是那把匕首。抽出，刃口雪亮，映出我苍白的脸。

刀柄上刻着个小字：“衍”。我摩挲着那个字，忽然听见岸上传来喧哗。火光冲天，

是别苑方向。“走水了！”船家喊了一声。我猛地站起来，望向那片火光。

心脏像被什么攥住，喘不过气。“姑娘，还走吗？”船家问。我看着越来越远的渡口，

又看看怀里染血的银票。良久，开口：“调头，回去。”船家愣住。“回去是死路！

”“我知道。”.............................船靠岸时，

天已大亮。别苑烧得只剩框架，黑烟滚滚。官府的人围在外面，指指点点。我混在人群里，

听见议论。“顾爷昨夜遇刺，当场就没了……”“听说刺客是宫里派来的，

放火烧了院子……”“可惜了，那么年轻……”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忽然有人从后面拽了我一把。是个脸生的汉子，压低声音：“跟我来。”我被他拽进巷子，

七拐八拐，来到一处僻静小院。推开门，药味扑鼻。里屋床上躺着个人，浑身缠满布条，

只露出一双眼。是顾衍之。他看见我，眼睛眯了眯。“你怎么……”我喉咙发紧。“死不了。

”他声音嘶哑，像破风箱。“倒是你，回来送死？”我在床边坐下，看着他。

“为什么不告诉我？”“告诉你什么？”“告诉我你是故意做戏给人看，

告诉我你早就计划好一切，告诉我……”我顿了顿。“你其实在意我死活。”他别过脸，

不吭声。“顾衍之，”我叫他名字。“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算个意外。”他转回头，盯着屋顶。“我没想到他们会送你来。

没想到……”他停住，声音低下去。“我会舍不得。”屋里静下来，只有他粗重的呼吸。

“那现在怎么办？”我问。“你回船上，往北走，别回头。”“然后呢？你在这等死？

”“我自有办法。”“什么办法？烧了院子假死，然后呢？一辈子躲躲藏藏？”他看向我，

眼神很复杂。“那你想怎样？”“我想知道真相。”我盯着他。“谁要杀你？

你为什么非死不可？那天晚上，墙外的人是谁？”他看了我很久，忽然笑了。笑得咳嗽起来，

伤口渗出血。“你真是……”他喘着气。“不知死活。”“那就当我不识好歹。”我不退让。

“你救我一命，我欠你的。但我不想稀里糊涂欠着。”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是宫里那位。”我愣住。“皇上？”“嗯。”“为什么？”“因为我看见了不该看的。

”他声音很低。“三年前，北境那场仗，不是败给敌寇，是败给自己人。”“军饷被贪，

兵器以次充好，援军迟迟不到……都是那位默许的。”“为的是削我兵权，

收回顾家在北境的势力。”我倒抽一口冷气。“那你为何不揭发？”“证据呢？”他苦笑。

“人证物证，早被清理干净。我拼死留下些线索，藏在别苑。他们察觉了，才要灭口。

”“所以你将计就计，假死脱身？”“嗯。”“那为什么送我走？”他睁开眼，看着我。

“因为留着你，迟早会牵连你。”“那你现在呢？”“我？”他扯了扯嘴角。“等伤好些，

去找证据。翻不了案，也得咬下他们一块肉。”“我帮你。”我说。“你？”“我欠你的。

”“你不欠我。”他转过头。“那晚在池子里，我是自愿的。”空气静了一瞬。“你说什么？

”“我说，”他转回来，直视我。“那晚不全是做戏。”“至少，不全是。”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眼眶发酸。“顾衍之，你真是个混蛋。”“嗯。”他应得干脆。“所以离我远点。

”“偏不。”我俯身，吻他干裂的嘴唇。他僵了怔，然后抬手，扣住我后脑。吻得很凶，

像要把我拆吃入腹。分开时，两人都在喘。“你会后悔的。”他哑着声说。“后悔也认了。

”......................半个月后，顾衍之能下床了。

我们扮作一对贩茶的夫妻，往南走。他脸上贴了假胡子，我脸上点了麻子。混在流民堆里，

毫不起眼。一路上听见不少消息。说顾家那位小将军，死得可惜。说北境又不太平，

朝中无人可用。说皇上最近龙体欠安，疑心很重。夜里我们在破庙歇脚，燃一小堆火。

他靠着柱子，我枕着他腿。“接下来去哪？”我问。“去江南。我有个旧部在那儿，

兴许能帮上忙。”“然后呢？”“然后……”他摸摸我头发。“给你找个安稳地方，

好好过日子。”“那你呢？”“我？”他顿了顿。“做我该做的事。”我没再问。火光噼啪，

映着他侧脸。胡子是假的，可眼底的疲惫是真的。“顾衍之，”我轻声说。“嗯？

”“等事情了了，我们找个有温泉的地方，住下吧。”他低头看我，眼睛里跳着两簇小火苗。

“好。”他俯身，吻了吻我额头。很轻，像羽毛扫过。三个月后，我们到了江南。

他那旧部在运河码头做苦力，看见我们时，愣了半晌。“将……将军？”“是我。

”旧部姓陈，单名一个江字。他把我们领到家里，一处临河的小院。“地方小，将军别嫌弃。

”“能落脚就好。”当夜，陈江摆了一桌酒菜。几杯下肚，话就多了。“将军，您不知道，

您‘死’后，北境那些兄弟，差点造反！”顾衍之握着酒杯，没说话。“皇上调了禁军去压，

压不住。最后还是太后出面，才稳住局面。”“太后？”“是。太后把贪军饷那几个，

全砍了脑袋，挂在城门上示众。说……说是给您一个交代。”顾衍之笑了，笑得很冷。

“交代？三百多条人命，一句交代就完了？”“将军……”“没事。”他摆摆手。

“我让你查的事，有眉目吗？”陈江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摊在桌上。里面是几封信，

和一些账目抄本。“这是从当初经手军饷的一个小吏家里翻出来的。他死了，

东西藏在地砖下。”顾衍之一封封看过去，脸色越来越沉。我看不懂那些账目，

但认得最后那个印章。是玉玺。“够了。”顾衍之收起东西。“有这些，够了。”夜里，

我躺在他身边，问他。“你想做什么？”“递折子，告御状。”“可你不是……”“死了？

”他侧过身，面对我。“所以得换个身份，换个法子。”“什么法子？”“敲登闻鼓。

”登闻鼓设在宫门外，百姓有冤，可击鼓鸣冤。但前提是，先滚钉板，再挨三十杀威棒。

不死，才准告。“你疯了？”我抓住他胳膊。“那是送死！”“未必。”他握住我的手。

“太后既然肯杀那几个替罪羊，说明她也不想事情闹大。我若敲了鼓，

把事情捅到天下人面前，她为保皇家颜面，也得给我个说法。”“可万一……”“没有万一。

”他打断我。“阿晚，这是我必须走的路。”阿晚。他第一次这么叫我。我看着他，

忽然就哭了。“我跟你一起去。”“不行。”“顾衍之！”“听话。”他把我搂进怀里，

下巴抵着我发顶。“你好好活着，就当替我活。”三日后，京城传来消息。有人敲了登闻鼓，

状告当朝宰相秦相贪墨军饷，构陷忠良。告状的人，自称是当年顾家军残部。

状纸里附了铁证，件件指向秦相。也隐隐牵出，更深处的影子。朝野震动。皇上当朝吐血，

卧床不起。太后临朝，下令彻查。秦相下狱，抄家。牵连出大小官员数十人，斩的斩，

流放的流放。案子审了三个月。最后判下来，秦相斩立决，家产充公，男丁流放，

女眷没入教坊。而那位敲鼓的“残部”，在滚过钉板、挨完杀威棒后，重伤不治，

死在了牢里。消息传到江南时，正是梅雨季节。我坐在窗前，看雨丝绵绵。手里攥着张纸条，

是陈江送来的。上面只有两个字：“事成。”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划亮火折，

烧了。灰烬落在雨水里，倏地不见了。又过了半个月，一个雨夜。有人敲门。我提着灯去开，

门外站着个戴斗笠的男人。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叨扰，可否借宿一晚？”声音沙哑，

可我听出来了。是顾衍之。我让开身，他闪进来，关上门。摘下斗笠，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易容了，可眼睛没变。“你……”“死了。”他打断我，扯掉脸上伪装。

露出底下那张我日思夜想的脸。瘦了些，苍白，可眼睛亮得惊人。“现在是个死人，

得重新活。”我扑上去，抱住他。抱得很紧，像要把骨头勒断。“顾衍之，”我哭出声。

“你这个混蛋……”“嗯，我混蛋。”他回抱住我，下巴抵着我发顶。“以后不了。

”雨下了一夜。天亮时，他还在睡。我躺在他怀里，看晨光照亮他眉眼。那些伤痕，

那些疲惫，还在。可嘴角是放松的，像终于卸下千斤重担。我伸手，轻轻抚过他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