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葡萄(蓝琦木儿蓝琦木儿)全文免费小说_小说免费完结她的葡萄(蓝琦木儿蓝琦木儿)

作者:蓝琦木儿一个女人的四十年第一卷：葡萄架下第一章 葡萄熟了5岁那年我五岁，

院子里的葡萄架遮住了半个夏天。爸爸把我举得高高的，我的手指够到最紫的那串葡萄，

揪下来，塞进嘴里。甜，真甜，汁水顺着下巴流，滴在爸爸脸上，他哈哈笑着，

用胡茬蹭我的脸。“小荷乖，再给爸爸摘一颗。”弟弟小舟在妈妈怀里笑，

伸着小手喊“姐姐，姐姐”。他才三岁，话还说不利索，但每次看我摘葡萄，

眼睛就亮得跟星星似的。妈妈在厨房做饭，炊烟袅袅地飘出来，混着葡萄的甜香。她哼着歌，

是那首《在希望的田野上》。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她唱了好多遍。傍晚的时候，

院门口来了个人。瘦瘦的，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有点黄，站在那儿往院里张望。

“工地上的小刘，老家捎来的葡萄，给咱送点。”爸爸放下我，走过去。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多大啦？”那女孩低着头，声音细细的：“十六。

”“才十六就出来打工？家里供不起？”妈妈随口问。爸爸岔开话：“人家能吃苦，

比城里孩子强。”我吃着葡萄，看着那个女孩。她也看了我一眼，眼睛很亮，像在打量什么。

然后她就走了，瘦瘦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那天夜里，我梦见葡萄架倒了。哭着醒来，

妈妈拍着我：“乖，梦都是反的。”窗外月光很好，葡萄架好好的。那年我五岁，

不知道有些梦，反的也是真的。也不知道那个十六岁的女孩，会是我接下来三十年的噩梦。

---第二章 秋天6岁弟弟是从秋天开始咳嗽的。起初只是几声，后来变成整夜的咳，

再后来就发烧了。妈妈抱着他去医院，让我一个人待在家里。爸爸在工地忙，几天不回来。

医院走廊的长椅很凉。我靠着妈妈，看护士进进出出，看弟弟的小手扎着针，

他还在笑：“姐，等我好了，你带我去摘葡萄。”我说：“好，等你好了。”那天下午，

弟弟忽然喘不上气。医生护士跑进跑出，我被挡在抢救室外。妈妈抓着我的手，

指甲掐进肉里，生疼。门开了。医生摇头。妈妈晕过去。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不懂“没了”是什么意思。有人推来一张小小的床，白布下面，是弟弟的形状。

我想掀开看看，被人拉住了。很晚，爸爸才来。他的车停在不远处，后座下来一个人，

远远站着。我认出来了——送葡萄的那个，小刘姐姐。她脸色苍白，站了一会儿，

又缩回车里。后来我知道，那天她在医院对面的小诊所，刚打完胎。弟弟葬礼后第三天，

妈妈收拾东西。她蹲下来看着我：“小荷，妈妈要走了。你跟妈妈走，还是跟爸爸？

”我不懂这个问题的重量。我说：“爸爸有葡萄。”妈妈哭了，抱着我：“傻孩子，

葡萄……葡萄哪儿都有。”但我舍不得葡萄架，舍不得爸爸举高高的手。妈妈没再说什么。

她拎着箱子出门，没回头，肩膀一直在抖。妈妈走的第二天，那个女孩就住进来了。

爸爸说：“叫桂香妈妈。”我张了张嘴，叫不出来。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转身进了弟弟的房间。晚上，我发现弟弟的小床不见了，弟弟的衣服也不见了。

她在院子里烧东西，火光照着她年轻的脸。我冲过去抢，被她一把推开：“烧了干净，

看着晦气。”那天夜里，我梦见弟弟站在葡萄架下，伸手说：“姐，我想吃葡萄。”醒来，

窗外没有葡萄架——从我的房间看不见了。后来我知道，她说那间房要给“以后的孩子”。

那年我六岁。我失去了弟弟，失去了妈妈，失去了葡萄架。那个十六岁的女人，失去了什么，

我不知道。

---第二卷：寄人篱下---第三章 免费的保姆7-14岁7岁后妈生了妹妹，

床上躺着个小婴儿。她坐月子，我要洗尿布、煮饭、端水。冷水刺骨，手冻得通红。

她看了一眼：“洗不干净重洗。”爸爸偶尔回家，看我一眼：“听你妈的话。

”我想说她不是我妈妈。但我没说。9岁后妈又生了弟弟。更忙了。我要带弟弟妹妹，

背一个抱一个。弟弟哭，她骂我：“怎么看孩子的？”妹妹摔了，她打我：“让你看好妹妹！

”晚上躺下，浑身疼。我不敢哭，怕吵醒谁。12岁学校要交春游费，五块钱。

她冷笑：“春游？你弟妹谁带？”我第一次顶嘴：“我交了钱的，我不是保姆！

”她抬手就是一耳光：“吃我的喝我的，让你干点活就委屈了？”爸爸回来，她哭诉。

爸爸对我说：“别气你妈，她不容易。”她不容易？我才12岁，我容易吗？

14岁初中毕业，我考上了县里的高中。录取通知书寄到那天，我激动得手抖。

她拿过去看了一眼，当着我的面，划了根火柴。火苗舔着纸，变成灰烬。我愣住，

然后疯了一样去抢。只剩一撮黑灰。她说：“读什么书？去打工，供你妹妹读。”我找爸爸。

爸爸叹气：“家里困难，你妹妹弟弟还小……”那天晚上，

我把录取通知书的灰装进一个玻璃瓶，藏在床底下。没哭。我看着天花板，看了一夜。

---第四章 讨好16-18岁16岁我在镇上的餐馆打工，一个月三百块。

后妈没要我的钱。但我每个月主动交二百五，自己留五十。过年的时候，

我用攒了几个月的钱给妹妹买了件红毛衣，给弟弟买了辆玩具车。

买的时候我想了很久：妹妹喜欢红色，弟弟喜欢小汽车。我想象他们拆开礼物时的笑脸，

自己也笑了。妹妹接过毛衣，翻来覆去看了看：“这是地摊货吧？

”弟弟玩了两下就扔一边：“不好玩，我要那个大的。”后妈看了一眼：“乱花钱，

不如交伙食费。”爸爸在旁边抽烟，没说话。晚上，我把自己那件穿了三年的旧棉袄补了补。

明年还买。也许他们只是不喜欢这个款式。17岁妹妹生日。我特意请了半天假，

去县城买了蛋糕。坐班车回来，一路小心翼翼捧着，怕碰坏了。晚上，

妹妹看了一眼：“奶油都化了，难看死了。”后妈说：“花这冤枉钱，不如买点实用的。

”我站在旁边，手里还举着蛋糕。最后蛋糕是我自己吃的。一个人坐在厨房，一口一口。

奶油是甜的，但我没吃出味道。18岁离家前几天，我把攒的钱拿出一些，

给弟弟买了双新球鞋。弟弟试了试：“有点紧。”“你脚长得快，买大一点能多穿些日子。

”弟弟脱下来扔一边：“不穿，同学笑话。”我把鞋收好，放在他床底下。走的那天凌晨，

我看了一眼那双鞋，还在那里。床底下还有我存了三年的存钱罐，一共九百七十三块。

那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不知道要干什么，就是想攒着。像小时候攒糖纸。

---第五章 出走18岁凌晨三点。我摸黑穿衣服，砸开存钱罐，把钱装进贴身口袋。

两件换洗衣服，一个搪瓷缸，一块发硬的喜糖——去年邻居结婚给的，一直留着。

路过弟弟妹妹的房间。妹妹睡得很香，弟弟踢了被子。我站了一会儿。想进去掖被子，

又缩回手。推开门，冷风灌进来。葡萄架在月光下立着，枝丫光秃秃的。很多年没人打理了，

结的果又酸又小。我没回头。走到村口，等最早那班进城的班车。天边刚泛白，班车来了，

我上去，找了个靠窗的位子。窗外的田野、房子、山，一点点往后退。我忽然想起六岁那年，

妈妈离开的背影。现在我也走了，一样的没回头。口袋里那块喜糖被我攥得发热。我剥开，

放进嘴里。甜的。但不是小时候那个甜。我不知道要去哪儿，不知道未来什么样。只知道，

不能再那样活了。

---第三卷：野草---第六章 扎根19-23岁19岁城市很大，人很多，

我谁也不认识。在城中村租了间阁楼，一个月八十块，只能放下一张床。在餐厅洗碗，

手泡得发白起皱，一个月三百五。老板娘凶，但管两顿饭。学会了省钱：馒头就咸菜，

一天三块钱。20岁经人介绍进了服装厂，踩缝纫机。第一个月手指被扎了无数次，

咬牙学。师傅是四川来的张姐，看我可怜，教手艺，带吃夜宵。第一次吃烧烤，

差点哭了——原来肉可以这么香。张姐问：“妹子，你这么小就出来，家里没人了？

”沉默一会儿：“有，跟没有一样。”21岁攒了点钱，跟张姐合伙在夜市摆摊，

卖袜子内衣。冬天冷得跺脚，夏天热得流油，但每天能挣几十块。第一次月入过千，

给自己买了件新内衣。摸着柔软的布料，哭了——十八年，第一次穿新内衣。

22岁陈志明，修车工，常来夜市吃宵夜。老实，话少，每次来都坐我摊子旁边。

有一天他忽然说：“你一个人摆摊到这么晚，不安全。”没理他。第二天他来，

带了个保温杯：“红糖水，暖和的。”愣住。接过来，不知道说什么。

23岁那年我织了条围巾，给妹妹寄回去。织了三个月，拆了织，织了拆。寄出去，

没收到任何回音。从那以后，再没主动联系过。电话也换了，新号码没告诉他们。

三伯娘是唯一还能找到我的人。

---第七章 自己的家24-26岁24岁他开始每天接送收摊。

电动车后座绑了棉垫，说怕我冷。给我买烤红薯，自己舍不得吃。我说：“我什么都没有。

”他说：“我有，分你一半。”25岁没有婚礼，没有彩礼，没有娘家亲戚。

去民政局领了证，张姐和几个工友吃了顿饭。晚上回到出租屋，他说：“以后我养你。

”我说：“我自己养自己，你陪我吃饭就行。”那天晚上睡得很沉，没有做梦。

阁楼的天窗能看到星星。躺在他身边，忽然想起六岁那年，也是这样的星空。

那时候还有弟弟，还有妈妈，还有葡萄架。现在有一个修车工，一个十平米的阁楼，

一个开始发芽的人生。够了。26岁陈果，七斤二两。志明抱着女儿，

手抖得厉害：“我闺女，我闺女……”我躺在床上，看着那一大一小，忽然哭了。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终于有了一个真正的家。

---第八章 十年27-34岁27岁攒了点钱，在批发市场盘了个小店面，

卖女装。志明下班来帮忙，女儿放在收银台后的摇篮里。生意慢慢好起来。

学会进货、砍价、跟顾客聊天。有时候做梦都笑醒：这是自己的店。

28-34岁这十年，和那个家没有任何联系。没打过电话，没寄过钱，没回去过。

妹妹结婚不知道，弟弟找工作不知道，后妈生病不知道。三伯娘偶尔打电话，说些老家的事。

听着，不接话。“不回去看看？”“没空。”“你爸老了。”“……嗯。

”---第九章 那个电话35岁三伯娘打来电话，声音很轻：“小荷，你爸病了，

肺癌。”站在店里，手里还拿着一件衣服。窗外是秋天的阳光，店里放着音乐。“哦。

”“他想见你。”沉默很久：“我考虑一下。”挂了电话，坐在地上，忽然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