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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出了名的温顺乖觉,跟在裴钰身边的这五年,无论他在外头怎么荒唐,我都安分地忍了下来。
直到那日,醉仙楼的雅间里,落着不属于我的水红肚兜和珠钗,他没有被我撞破的局促,只是懒散地笑着:“乖一些,去楼下替我把账结了。”
他的那些纨绔弟兄总是拿我打赌,赌我这次能忍耐几时,裴钰撑着下巴,浑不在意:“她极听话的,不过两日便会自己消停。”
就像从前那样,红着眼眶求他不要抛下我。
裴钰不知道,像我们这种没落户族里养出来的乖顺女子,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总是要听从长辈安排的。
于是,在他依旧自满于我的顺从时,我鼓起勇气,问了舅母引荐的那位清贫书生:
“将来若是生了孩子,得随我沈家的姓,以此延续我沈氏一脉的香火,你可愿答应?”
……
裴钰让人传信说的那个雅间,我叩了许久的门都无人应答。
我收回手,靠在雕花木门上,双手从底下托着沉甸甸的食盒,盒子里装着熬了两个时辰的补汤,勒得我手腕隐隐作痛。
过了一阵,门才被人从里面拉开。
裴钰身上只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暗纹中衣,胸膛半敞,发梢还滴着水。身量修长的男人单手撑着门框,眉头微蹙:“怎么不干脆明日再送来?”
我双手托着食盒,仰起头小声解释:“对不住,后厨的火候慢了些,所以晚了。”
裴钰松开手,转身往里走去,语气随意:“你那点熬汤的粗活值当什么,趁早交给下人去做罢了。”
我在门扇合上之前,连忙侧身跟了进去。
绕过屏风,我才发觉异样,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知道裴钰风流成性,也清楚这些年我留在他身边时,他后院和外头的红颜知己从未断过,可我总想着,只要眼不见,心便不烦,我总是刻意避开他与旁人亲昵的场景,看不见就能一直自欺欺人。
就像只能记住须臾的蜉蝣,我总在短暂的时间里麻痹自己。
我抬眼看向裴钰,他不知何时已经倚在案边看我,他手里把玩着白玉酒盏,内室还隐隐传来水声。他看向我的眼神里没有慌张,更没有半点愧疚。
“你来得太迟了。”他耸了耸肩,声音毫无波澜。
我死死地托着食盒,生怕手一松,这费尽心思熬的汤就会砸在地上。那汤里的药材,花去了我攒了许久的体己钱。
我刚欲张口,内室的门帘被人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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