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间的菩萨林子豪赵敏热门完本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茶水间的菩萨(林子豪赵敏)

第一章 凌晨三点十七分赵敏已经连续十七天在凌晨三点前没有离开过这栋写字楼了。

宇宙大厦，三十五层，宇宙集团营销中心。整层楼一千二百平米，此刻亮着两盏灯。

一盏在她的工位上，一盏在茶水间。打印机还在吐纸。嘶嘶嘶——像某种垂死的昆虫在挣扎。

她盯着那叠A4纸，眼神空洞。那是明天早上八点例会要用的竞品分析报告，第七版。

第一版做了三天，被副总林子豪批“深度不够”；第二版加了数据，

被批“没有洞察”；第三版请了行业专家访谈，

被批“偏离重点”；第四版、第五版、第六版……现在是第七版。

她已经不知道这版好不好、完不完善，她只知道，如果明天林子豪再挑毛病，

她就只能做第八版。“赵敏姐，我先走了。”实习生小宋探进半个脑袋。才晚上十一点，

但他脸色已经比纸还白，眼睛下面两团青黑，像被人打了两拳。赵敏没抬头，

只“嗯”了一声。“那个……您也早点回。”小宋犹豫了一下，“明天例会，

林总那个人……”“我知道。”赵敏打断他。小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没说。

电梯门关上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整层楼彻底安静了。赵敏站起来，想去倒杯水。一起身，

颈椎咔哒响了一声，疼得她龇牙咧嘴。她扶着脖子慢慢走向茶水间，路过林子豪的办公室时，

脚步顿了顿。玻璃隔间里黑漆漆的，但那张大班台她太熟悉了——实木的，意大利进口，

比她的工位还贵。林子豪坐在那后面时，永远是一副表情：似笑非笑，好像在说“你不行”。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茶水间的灯亮着。她推开门，愣住了。保洁阿姨蹲在地上，

正用抹布一点一点擦饮水机渗出来的水渍。那把老式拖把放在旁边，但她没用。

她就蹲在那儿，弓着腰，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有点发灰，动作很慢，但很认真。

一圈一圈地擦，把地砖缝里的水渍都擦干净了。赵敏站在那里看了三秒。

三秒里她想起一件事：这个阿姨每天晚上都在，她叫什么名字？不知道。来了三年，

每天见面，偶尔点头，但从没问过。她叫什么？家是哪里的？

为什么这么大年纪了还干这种活？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阿姨，这么晚还不下班？

”赵敏破天荒地开口。阿姨抬头，笑了一下，露出不太整齐的牙：“还有两层没拖完哩。

你们这些年轻人，天天熬夜，身体要紧哦。”赵敏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她倒了杯水，

是凉的。饮水机的水早就喝完了，新桶还没换上。她端着凉水往回走，

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明天例会上，林子豪一定会挑这版报告的毛病。

她已经摸清了他的套路——先否定，再施压，然后逼你交出更多的方案，

最后功劳是他自己的。三年了，她从一个策划专员熬成了高级经理，工资涨了五千，

发际线退了三厘米，换来的是每天早上心悸和半夜惊醒。可她不敢停。房贷一万二，

孩子幼儿园四千五，补习班两千，老家父母每月两千，老公的工资只够还车贷。

她没有停下来的资格。哪怕林子豪把她当牛使，她也得低着头干。回到工位，手机亮了。

老公发来微信：“还没回？女儿发烧了，39度。”她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十秒。

十秒里她想了很多：女儿的脸烧得红红的，会不会很难受？老公一个人带她去急诊，

挂号排队缴费拿药，会不会手忙脚乱？她应该回去的。她应该回去的。但明天八点的例会，

如果报告不行，林子豪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有些人，工作了三年还是这个水平。

”她回：“走不开，你带去医院。”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改第八版报告。

手指在键盘上敲，眼睛看着屏幕，但什么都看不进去。她脑子里全是女儿的脸。

凌晨四点二十分，她终于关了电脑。整层楼还是亮着两盏灯——她的工位关了，

茶水间那盏还亮着。阿姨还在。走出电梯时，大堂的保安在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

她忽然又想，这个保安叫什么？不知道。每天都见，点头之交，但从没问过名字。

他几点上班？几点下班？有没有家人？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城市的夜空是暗红色的，

像淤血的颜色。赵敏站在写字楼门口，深吸一口气。明天——不，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二章 隐忍早上七点五十分，赵敏准时出现在三十五楼。她换了一身套装，藏蓝色的，

压箱底的那件——见重要客户才穿。脸上扑了粉，遮住黑眼圈。口红是正红色，提气色。

镜子里的女人看起来还算精神，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急又乱，

像有人在里面打鼓。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策划部的小郭在低头刷手机，见她进来，

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那个眼神赵敏读懂了：同情？幸灾乐祸？都有吧。小郭跟她平级，

但没她这么惨，因为小郭没接那个要命的项目。八点整，林子豪推门进来。四十五岁，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笔挺，皮鞋锃亮。他往主位上一坐，目光扫过全场，

在赵敏脸上停了一秒，似笑非笑。“开始吧。”赵敏站起来，打开投影。第七版报告，

七十三页PPT，她熬了十七个晚上的成果。她讲得很细，每个数据都有来源，

每个结论都有支撑。讲到第三十页时，林子豪抬起手，打断她。“这个竞品分析，

你做了多久？”赵敏心里咯噔一下：“两周。”“两周。”赵诚重复了一遍，笑了笑，

“你知道做这个项目，甲方给我们多长时间吗？三个月。两个月调研，一个月执行。

你两周做出来的东西，能有多深？”赵敏张了张嘴，想解释。林子豪又抬手，没让她说话。

“我不是说你不行，”林子豪往后一靠，姿态放松，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我是说，

你还没有抓到重点。这个项目的关键是什么？不是竞品在做什么，是竞品为什么不这么做。

他们的痛点是什么？他们的顾虑是什么？你不懂他们的决策逻辑，

你做出来的方案就是纸上谈兵。”全场安静。赵敏站在那里，PPT停在第三十一页，

一张图表，红红绿绿的线条。她看着那些线条，脑子里嗡嗡的。

林子豪继续说：“这个报告先放着吧。我有个想法——你去甲方那边待两周，

跟他们的人一起办公，吃住都在一起。深入一线，才能真正理解需求。怎么样？

”赵敏愣住了。去甲方那边？那不是调研，那是当人质。甲方那边的人什么脾气她清楚，

项目对接人姓孙，四十多岁，抽烟，说话大嗓门，最烦乙方的人天天在他眼前晃。她去了，

就是送上门挨骂。“这个……”她艰难地开口，“可能需要提前跟孙总沟通一下，

万一他不方便……”“我已经沟通过了。”林子豪笑眯眯的，“孙总很欢迎。下周一就去，

两周时间。回来之后，再做一份报告。我相信你，能行。”赵敏看着他的笑容，忽然明白了。

这是逼她走。这个项目本身就是个坑——甲方预算砍了一半，要求翻了一倍，谁接谁死。

她接了，是因为上面压下来的，她没得选。现在林子豪让她去甲方当人质，去了，

被骂死；不去，就是不服从安排。怎么选都是输。会议散了。她收拾电脑，手在抖。

小宋走过来，压低声音说：“赵姐，林总是不是……”没说完，但意思到了。赵敏没说话。

下午三点，HR找她谈话。HR经理姓王，女的，三十出头，说话客客气气。

先夸她工作努力，再夸她能力强，最后说：“公司最近在做人员优化，有些岗位可能要调整。

林总对你评价很高，但项目那边的情况你也知道，如果做不下来，

公司也没办法……”赵敏听懂了。“主动离职”是最好的选择。签个协议，拿三个月赔偿，

走人。如果不签，就去甲方待两周，然后带着一个做不成的项目回来，

等着被“优化”——那时候就一分钱赔偿都没有了。她坐在HR办公室，看着窗外。

三十五层，看出去是别的写字楼，灰扑扑的，密密麻麻的窗户。

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有人在上班，有人在被谈话，有人在纠结要不要签字。“我考虑一下。

”她说。第三章 深夜的茶水间赵敏没有签。不是因为舍不得那份工作，是因为不甘心。

三年了，她在这个部门熬了三年。第一个项目是她做的，第一个客户是她谈下来的，

团队从三个人带到十五个人。她以为自己会有未来，结果等来的是一张“主动离职”的协议。

她不信命。那天晚上，她没回家，继续加班。不是真的有事做，是不想回去。

回去就要面对老公的追问——“谈得怎么样？”“签字了吗？”“以后怎么办？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知道，她不能就这么认输。晚上十一点，办公室又空了。

只剩下她一个人，对着电脑发呆。她站起来，去茶水间。灯亮着。阿姨又在。

这次阿姨没在擦地，而是坐在角落里的小板凳上，面前放着一个保温桶。她在吃饭。

饭是白米饭，菜是炒土豆丝，旁边还有一小碟咸菜。她吃得很慢，很认真，每一口都嚼很久。

赵敏站在门口，忽然不好意思进去。打扰别人吃饭，不礼貌。但阿姨抬头了，看见她，笑了。

“姑娘，又加班啊？来，进来坐。”赵敏犹豫了一下，走进去。倒了杯水，

是热的——阿姨刚烧的。“阿姨，你怎么这么晚才吃饭？”她问。“十二点才下班哩。

这会儿不饿，等会儿干活有力气。”阿姨说，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赵敏看了看那个保温桶，

旧的，漆都掉了，但洗得很干净。她又看了看阿姨的脸，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阿姨，

你……每天都这样吗？”“哪样？”“一个人，这么晚，吃这个。”阿姨笑了，

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这有什么？我一个人过习惯了。老头子走得早，儿子在老家，

我在这边打工，攒点钱，以后养老。挺好的。”赵敏沉默了。“姑娘，你呢？”阿姨问，

“我看你天天加班，一个人，家里人不惦记？”赵敏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家里人惦记吗？老公惦记的，但她说“别管我”；女儿惦记的，但她没时间陪。

她以为自己是为了家，结果活成了一个人。“我有个女儿，四岁。”她说，声音有点涩，

“我好久没陪她了。”阿姨点点头，没说话。继续吃饭。赵敏坐在那里，

看着阿姨一口一口地吃。茶水间的灯是惨白的，照在地上，照在阿姨花白的头发上。

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安静，很踏实。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安静地坐过了。“姑娘，

”阿姨吃完最后一口饭，把保温桶盖上，抬头看她，“我在这个楼里做了八年，

见过你们这些人来来去去。有些人升了，有些人走了，有些人病了。

我有个道理——”赵敏看着她。“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抢不来。”阿姨说，语气平平的，

“做人呐，尽心了就对得起自己，别太为难自己。”赵敏愣住了。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像一根针，扎破了她三年来自我编织的牢笼。她一直以为拼命就能赢，熬过去就能出头。

但万一拼了命也赢不了呢？万一熬到头还是输呢？“阿姨，你叫什么名字？”她忽然问。

阿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张桂兰。你呢？”“赵敏。”“赵敏，好名字。

”张桂兰站起来，拎起保温桶，“我先去干活了。你早点回，别太晚了。”她走了。

茶水间的门在身后关上，轻轻的一声。赵敏一个人坐在那里，坐了很久。

第四章 观察者第二天，赵敏做了一个决定。她给HR发了一封邮件，

说愿意去甲方那边待两周。老公知道后，在电话里吼她：“你是不是有病？

他们就是让你去送死，你还要去？”她说：“我知道。”“知道还去？”“去了，

还有可能活。不去，肯定死。”老公沉默了。最后说：“随你吧。反正你从来不听我的。

”电话挂了。赵敏看着手机，苦笑。是啊，她从来不听别人的。她只信自己。但这一次，

她想听那个保洁阿姨的话——“尽心就对得起自己”。那她就尽心去做。周一早上八点半，

她准时出现在甲方的办公室。孙总看见她，脸拉得老长：“你来干什么？

”“林总说让我来学习学习。”赵敏赔着笑脸。孙总哼了一声：“学习？学什么？

学我们怎么骂乙方？”说完扭头就走，把她晾在那里。赵敏站在原地，旁边的人都在看她，

没人说话。她站了三十秒，然后自己找了个空位坐下。第一天，没人理她。第二天，

还是没人理她。第三天，有人开始让她帮忙复印。第四天，有人让她帮忙订餐。第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