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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撕开了整个村庄的沉默》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刘桂英程青青,讲述了小说《她撕开了整个村庄的沉默》的主要角色是程青青,刘桂英,这是一本女生生活,打脸逆袭,医生,爽文小说,由新晋作家“草草菲菲”倾力打造,故事情节扣人心弦。本站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9057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13 03:34:49。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她撕开了整个村庄的沉默
我,是青山镇唯一的医生,也是全镇人口中的“杀人凶手”。 他们说,我因为延误救治,
害死了那个叫王念瑶的十三岁女孩。他们说,我是逼死她父亲的元凶。
他们往我的诊所扔垃圾,朝我脸上吐唾沫。直到那天夜里,我在念瑶冰冷的遗体旁,
发现了她藏在作业本里的秘密——那上面用铅笔,一遍遍画着带血的拳头,
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爸爸打我”。 而她的母亲,
那个在所有人面前哭到晕厥的可怜寡妇,当时就在隔壁房间,沉默地听着。
第一章 深夜急诊夜深了。程青青揉了揉酸涩的颈椎,合上最后一本病历。窗外,
几声零星的犬吠过后,便是无边的黑暗,将这座沉寂的乡村彻底吞没。
这里是镇上唯一的卫生院,也是程青青扎根的第八个年头。三十岁的她,
是这里唯一的女全科医生,自医学院毕业便一头扎进这片土地,看惯了家长里短,
也见多了生老病死。骨子里那份医者的执拗与心软,是她坚守的理由,
却也成了她此刻万劫不复的源头。父母远在外地,这里的老人和孩子是她最深的慰藉,
也是她在这异乡唯一的支撑。然而,一切都在那个深夜,彻底碎裂了。
刺耳的电话铃声划破寂静。邻村打来的,声音因急切而变了调:“程医生!快!
快来看看我们家念瑶!肚子疼得打滚,人都要不行了!”程青青心里一紧。是念瑶,
那个总是安安静静、有点胆怯的十三岁女孩。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抓起急救箱,
套上外衣便冲进了浓墨般的夜色。手电光束在坑洼的土路上跳跃,夜风带着寒意,
她却急出了一身汗。路程过半,一个高大的黑影踉跄着从路边斜冲出来,带着浓烈的酒气,
直直拦在她面前。是念瑶的父亲,王酒鬼。他喝得酩酊大醉,双眼赤红,含糊不清地咒骂着,
伸手便死死拽住了程青青的急救箱。“不……不许去!谁、谁叫你去的!”他喷着酒气,
力气大得惊人。“王叔!你放开我!念瑶急病,疼得厉害,耽误不得!”程青青又急又怕,
拼命挣扎。“我闺女……我闺女不用你管!少、少在这儿假惺惺!”王酒鬼眼神涣散,
手上的力道却越来越大,猛地一甩,急救箱“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听诊器、针筒、药瓶稀里哗啦散落一地。“滚!你给我滚回去!
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王建国!”程青青急得直喊他大名,
声音带了哭腔,“那是你亲闺女!她现在有生命危险!你快松手!”“呸!
”王酒鬼啐了一口,浓重的酒气几乎喷到程青青脸上,
另一只粗糙油腻的手又死死抓住了她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皮肉里。“老子教训自己闺女,
天经地义!用不着你管!你、你现在过去,就是想看老子笑话是不是?给老子滚!
”程青青用尽全身力气,又踢又打,甚至在他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才终于挣脱出来。
手电筒滚到一边,微弱的光映出满地狼藉的急救用品,和一片令人心慌的黑暗。
她顾不上捡拾,也顾不上手臂的疼痛和屈辱的泪水,只凭着对路的基本印象,
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往前跑。每耽误一秒,念瑶就多一分危险。这被耽误的近四十分钟,
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当她终于气喘吁吁、披头散发地冲进念瑶家时,屋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刘桂英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炕上,念瑶小小的身体已经冰冷僵硬,没有了呼吸。
程青青扑过去,颤抖的手探向颈动脉,又徒劳地做着心肺复苏。可是,一切都太迟了。
女孩苍白的小脸上,残留着痛苦的表情。程青青浑身冰凉,瘫坐在地,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着,是无尽的、锥心的自责与悔恨。如果……如果她再快一点,
如果没有被拦住……第二章 “杀人医生”然而,更深的绝望接踵而至。几天后,
王酒鬼在自家柴房喝农药自杀了。就在村民们议论纷纷,对程青青投来同情目光时,
刘桂英却突然像疯了一样,冲到卫生院门口,披头散发,拍着大腿哭天抢地:“杀人医生!
程青青是杀人医生!”“她见死不救,害死我闺女!逼死我男人!”“你还我女儿!
还我丈夫!”这颠倒黑白的指控,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刘桂英的哭诉极具煽动性,
她将自己塑造成痛失至亲的可怜母亲,而程青青,
则成了那个“心肠冷硬”、“故意拖延”的庸医、恶人。
愚昧与盲从像瘟疫般在闭塞的村庄蔓延。曾经信任程青青的村民们,眼神变了,
反过来帮着刘桂英一起起哄。
有人往她宿舍门口扔垃圾、泼脏水;曾经被她救过、对她千恩万谢的老人,
如今远远看见她便别过头,或干脆“呸”地吐一口唾沫。“杀人医生”的骂名,
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贴在了她身上。卫生院的工作陷入停滞。上面派来了调查组,
她的行医资格被暂停。她被困在这小小的卫生院里,即便出门买点生活用品,
也要忍受指指点点和鄙夷的目光。生存与尊严,被彻底践踏进泥泞。
第三章 无声的证言就在程青青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无边的黑暗吞噬时,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那是一个傍晚,天色阴沉,卫生院早已无人问津。
她正对着窗外发呆,忽然听到几声极轻的、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她犹豫着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念瑶的班主任,陈老师。那是个瘦削、戴眼镜的中年女人,此刻脸色苍白,
眼神里满是惊慌,却又有一种决绝。她迅速闪身进来,反手带上门,仿佛门外有洪水猛兽。
“程医生……”陈老师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抖,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边角卷起的作业本,塞进程青青手里,“这个……是念瑶的,
我……我偷偷留下来的。”程青青低头看着那个普通的作业本,
封面上写着“王念瑶”和班级的字样。陈老师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
却依旧很轻:“程医生,我知道你委屈。村里人说的……我不信。”她指了指作业本,
眼圈红了,“念瑶这孩子,心思重,不敢跟人说的话,
都涂写在本子上了……”程青青的心猛地一沉,迅速翻开。在那些工整的算式和抄写中间,
夹杂着用铅笔用力涂抹的、线条凌乱的简笔画——那是一个个紧握的、有些变形的拳头,
旁边用红笔后来偷偷描的,像血迹胡乱涂了几笔。翻到另一页,
角落里有几行极小、几乎要嵌入纸张纤维的字:“爸爸又喝多了,打我,好疼。
”“妈妈在做饭,没看见。”“我讨厌回家。”陈老师的声音更低了,
带着哽咽:“我几次看到念瑶身上有伤,青一块紫一块。我问过她,
她只说是自己摔的、撞的……可我感觉,那样子不像。”她顿了顿,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
凑近一些,用几乎耳语的声音说:“发病那天……有邻居看见,放学后,
王酒鬼……把念瑶从炕上推了下去,‘咚’的一声,听到的人都被吓到了。
而刘桂英……她当时就在旁边择菜,看着,没拦,一句话都没说。”陈老师说完,
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又像害怕被人发现,匆匆留下一句“程医生,你……你保重”,
便像受惊的鸟一样,拉开门,迅速消失在深深的暮色里。留下程青青一个人,僵在原地,
全身无法控制地颤抖。原来,念瑶的死亡,根源竟在这里。那深夜的腹痛,
或许不是简单的急病。王酒鬼的拦路,
刘桂英事后的哭诉与栽赃……一切都有了更为黑暗与残忍的解释。绝望的深渊底部,
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透进一丝微光。第四章 被收买的沉默她要查。
她要查清念瑶生前遭受的一切,收集王酒鬼长期家暴的证据,揭露念瑶死亡的真正根源。
她要洗清自己身上“医疗事故”和“杀人医生”的污名,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而且,
暴、栽赃陷害、企图用女儿的死亡和丈夫的自杀来博取同情、甚至可能觊觎抚恤金的刘桂英,
付出应有的代价。念瑶的死,不能就这样被掩埋在谣言与污蔑之下。程青青知道,
这条路布满荆棘,甚至可能让她彻底“滚出”这个村庄。但是,她没有退路。
一场力量悬殊、注定艰难的绝地反击,在这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乡村角落,
悄然拉开了序幕。程青青将作业本小心藏好。这是念瑶无声的控诉,但在成年人的世界里,
仅凭一个孩子的涂鸦,分量太轻。她需要证人,需要那些曾亲眼目睹、亲耳听闻的人,
说出王念瑶生前遭受的苦难。只有铁证如山,才能撬动刘桂英精心编织的谎言堡垒,
才能让调查转向。她首先想到念瑶的左邻右舍。然而,现实比她想象的更残酷。
当她鼓起勇气敲开第一户邻居的门时,开门的中年妇女认出是她,
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疑惑转为警惕与尴尬。“程医生啊,有事?”妇人堵在门口,
没有让开的意思。“婶子,我想问问,以前……您有没有见过念瑶她爸打她?
或者听到过什么动静?”程青青尽量让声音平和。妇人眼神闪烁,迅速摇头,
声音又尖又急:“没有没有!老王虽然爱喝两口,但对闺女好着呢!你可别瞎打听!”说完,
“砰”地一声关上了门。第二家,第三家……遭遇几乎一模一样。
有的在她刚表明来意时就慌忙摆手,
声称“啥也不知道”;有的隔着门板嘟囔:“杀人医生还想倒打一耙,真晦气。”更有甚者,
一位曾被她悉心照料救回的颤巍巍的老人,竟拄着拐杖走到门口,
当着她面朝地上“呸”了一口,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鄙夷:“程青青,你害了人家两条命,
现在还想往死人身上泼脏水,颠倒黑白啊你!良心被狗吃了!”程青青站在原地,
看着那一扇扇紧闭的门扉,一张张冷漠或厌恶的脸,心不断下沉。后来,
她从村口小卖部老板那里听到了风声:“程医生,你别白费劲了。刘桂英前些天,
拉着板车挨家挨户送米送面送油,见人就哭诉,还带威胁,谁要是敢在外面乱说话,
就是跟她们孤儿寡母过不去,她做鬼也不放过。”原来如此。
刘桂英用小小的恩惠和直白的威胁,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彻底隔绝在真相之外。
第五章 第一个证人程青青的心沉到谷底,但那股执拗的火焰却在胸腔里烧得更旺。
就在她几乎绝望时,一个模糊的身影闪过脑海——村东头那个独居的老光棍,王老栓。
他无儿无女,脾气古怪,跟谁都不太亲近,守着两间破土房过日子。像他这样的人,
刘桂英的米面油恐怕收买不了,他也未必在乎那些人言与流言。他的房子,
就在念瑶家斜后方。当天深夜,程青青估摸着村里人都睡下了,拎上一袋米、一壶油,
又从卫生院药柜里拿了几盒常用的消炎止痛药,悄悄出了门。月色黯淡,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王老栓那间低矮的土房前。窗缝里透出微弱的煤油灯光。
她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王老栓那张布满皱纹、写满警惕的脸探了出来,看到是她,明显一愣,
随即眉头皱得更紧:“程医生?大半夜的,干啥?”语气硬邦邦,但没有立刻关门。
“王大爷,打扰您了。”程青青把东西放在门口显眼处,没有强行进去,就站在门外,
用最诚恳的语气低声说,“我来,不是求您替我说话,也不是让您得罪谁。
我就想问问……念瑶那孩子,以前……有没有跑您这儿来过?或者,
您有没有……见过她身上的伤?
”王老栓浑浊的眼睛在程青青脸上和地上的米油药品之间来回扫了几遍,沉默了很久。
就在程青青以为他也要拒绝时,他忽然侧了侧身,哑着嗓子说:“进来说。屋里灯光昏暗,
陈设简陋。王老栓没看那些东西,自顾自坐到炕沿上,摸出旱烟袋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刘桂英那婆娘,不是东西。老王更是个畜生。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积攒勇气。“那小丫头,可怜呐……隔三差五,
脸上挂着巴掌印,胳膊腿上青一块紫一块,总是跑到我家后墙根底下蹲着哭。有一次,
大冬天的,穿着单衣跑出来,脚上鞋都跑丢了一只,冻得直哆嗦。
我老婆子那时还活着……脱了自己的一双布鞋给她。”他哽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那……您有没有亲眼看到王建国打她?”程青青的心揪紧了,声音发颤。王老栓抬起眼皮,
眼神复杂,终于用肯定的语气说:“我看见过。就在他们家后院,老王喝多了,
拿着赶鸡的竹条子抽她,骂得很难听。小丫头抱着头,哭都不敢大声哭。
刘桂英……就在屋里窗边站着。她看见了,当没看见。”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
敲在程青青心上。愤怒、悲哀,还有终于抓住一丝实情的激动,交织在一起。“王大爷,
这些情况……您愿意到时候跟上面来调查的人,再说一次吗?”程青青小心翼翼地问,
她知道这要求很过分,“我知道这会让您为难,可能惹上麻烦。
”王老栓把烟袋锅在炕沿上磕了磕,叹了口气:“我老头子一个,黄土埋半截了,怕啥麻烦。
只是就凭我一张嘴,够吗?”“不够。但这是一个开始。谢谢您,王大爷!”程青青站起身,
深深鞠了一躬。她用手机悄悄录下了王老栓的话。这是第一份,
也是至关重要的一份证人证言。第六章 碰壁第二天一早,
程青青坐上了最早一班去往县城的班车。她要去县卫生局,提交证据,
申请对念瑶的死因及“医疗事故”指控进行重新调查。县卫生局信访接待办公室里,
只有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办事员,正低头玩着手机。程青青深吸一口气,
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衬衫衣领,走了进去。“同志你好,我是青山镇卫生院的程青青医生。
关于之前上报的王念瑶疑似医疗处置延误事件,我有新的重要情况反映,并申请重新调查。
”程青青条理清晰地陈述了事情经过、王老栓的证言及念瑶作业本上的涂鸦。
那办事员这才抬起头,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朴素的衣服上停留一瞬,
又落回手机屏幕。“程青青?哦,那个事啊,不是已经有结论了吗?家属投诉你延误救治,
导致患者死亡。”“同志,那不是结论,那是刘桂英单方面的诬告!”程青青有些急了,
上前一步,将事先誊写好的情况说明和证人证言要点双手递上,“这里有新的证人证词,
能证明王念瑶生前长期遭受家暴,事发当天也被推倒。她的死亡很可能与此有关,
并非单纯急病,更不是我延误……”“行了行了,”办事员不耐烦地挥挥手,
没有接那份材料,“你说有证人就有证人?口头说的,谁知道是真是假?有没有书面证据?
按手印了?公证了?单凭你随便拿来的这几张纸,一段录音,这算什么有效证据?
”“证人愿意当面对质!而且,念瑶作业本上的涂鸦是实物,
还有她身上的旧伤……”“那些都是间接的,模糊的!”办事员打断她,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官腔,“程医生,我理解你的心情,想为自己开脱。但你要明白,
现在死者家属一口咬定是你延误。你拿这些捕风捉影的东西来,让我们很难办。这个申请,
我们不能受理。你还是回去好好配合镇上的调查,等待最终处理结果吧。“这不是开脱!
是查明真相!”程青青感到一阵冰冷从脚底升起。
她看着对方那张公事公办、透着不耐烦和敷衍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对方不愿查!
她还想再说什么,办事员已经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态:“就这样吧,程医生,我很忙,
你请回。记住,别再拿这些没有实质书面依据的东西来烦我们了,没用的。”他顿了顿,
像是“好心”提醒,又像是警告,“另外,我劝你也别到处跑了,安心在卫生院待着。
你这一趟趟的,刘桂英同志那边要是知道了,情绪再激动起来,闹到局里,对你更没好处。
人家刚没了女儿和丈夫,情绪不稳定,你要理解。”“刘桂英同志”?“情绪不稳定”?
程青青捕捉到这几个词,心彻底沉了下去。对方不仅驳回申请,话里话外还在偏袒刘桂英,
甚至……可能泄露她的行踪?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争辩,
而是迅速扫了一眼他胸前忘记摘下的工牌——赵斌,医政科科员。“好,我明白了。
谢谢你的‘提醒’,赵斌同志。”程青青收起材料,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走出大楼,她没有立刻离开。驳回在意料之中,
但那种毫不掩饰的敷衍和隐隐的倾向性,让她确信,刘桂英的手伸得比想象中更长,
连这里都被提前“打点”过了。正规渠道,在基层就被堵死了。过了一会儿,
一位面相敦厚、年纪稍长的工作人员从里面走出来。程青青快步上前拦住对方,
语气恳切而简洁:“老师您好,打扰您一分钟。我是青山镇卫生院的程青青,
我遇到了一些不公。我刚才向信访办的赵斌科员提交重新调查申请,被驳回了。我知道规定,
不让您为难。我只想问,如果我对处理程序有异议,除了这里,还可以向哪里反映?
市卫生局有专门的投诉督察渠道吗?或者,有没有什么内部监督电话?
”那位老同志愣了一下,打量了一下程青青,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快速说:“小姑娘,
这事……唉。你要是觉得这边处理不公,可以写书面材料,附上你能找到的所有证据复印件,
直接寄到市局监察室。不过……”他看了看四周,声音更低了,“材料一定要扎实,
不然很容易被转回基层处理。另外,今天我没见过你,你也没问过我。”说完,他匆匆点头,
快步离开了。“谢谢。”程青青对着他的背影轻声说。至少,
她知道了下一步的方向——市卫生局监察室。而且,赵斌这个名字和态度,她也记下了。
返回镇上的班车摇摇晃晃。程青青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田野。
一次当面申诉被轻易驳回,看似是挫折,但她并非一无所获。她摸清了一个基层障碍,
知道了对手的手段,也找到了理论上可能的上一级路径。尽管前路依然迷雾重重,
但目标更加清晰:绕开被堵塞的基层,将证据送到更高、更可能公正的地方。而在此之前,
她必须找到更扎实、更无可辩驳的证据。第七章 疯狂的报复果然,
程青青回到卫生院还不到两个小时,风暴就来了。刘桂英带着三个膀大腰圆的亲戚,
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她满脸狰狞和戾气,显然是知道了程青青去卫生局“告状”的事,
彻底撕破了脸。“程青青!你个贱人!害死我闺女和我男人还不够,还敢去县里诬告我?
我今天就让你滚出青山镇!”刘桂英尖利的叫骂几乎掀翻屋顶。她不等程青青反应,
抄起门边的扫帚就朝诊疗台上的器械砸去。玻璃碎裂声、金属撞击声响成一片。
她的亲戚冲进里间,推倒病历架,将病历本撕得粉碎,纸片如雪片飞舞。
程青青上前试图阻拦,被刘桂英一爪子挠在脸上,火辣辣地疼。她踉跄后退,
又被一个男人猛地推搡到墙上,后脑勺磕得嗡嗡作响。“砸!给我全砸了!
看这个杀人医生还怎么装模作样看病!”刘桂英一边砸一边叫嚣,
甚至抓起搪瓷托盘砸向墙上的锦旗,“我让你告!我让你查!信不信我一把火烧了这破地方,
让你彻底滚蛋!”程青青背靠冰冷的墙壁,脸上刺痛,耳边是打砸巨响和恶毒咒骂。
愤怒、屈辱、恐惧交织,几乎让她窒息。但她死死咬住下唇,没有哭喊求饶,
反而在极度的混乱中奇异地冷静下来。她悄悄将手伸进裤袋,摸出那部老旧的手机,
凭着记忆和感觉,将摄像头对准正在疯狂打砸的刘桂英和她的亲戚,
快速、隐蔽地连续按下拍摄键,
拍下了狰狞的表情、满地狼藉和自己脸上的抓痕、手臂的淤青。打砸持续了十几分钟,
直到诊疗室和药房一片狼藉。刘桂英喘着粗气停下来,
指着程青青的鼻子唾沫横飞:“这就是跟你作对的下场!再让我知道你去乱说,
下次就不是砸东西这么简单了!我们走!”一群人扬长而去,留下满目疮痍和死一般的寂静。
程青青靠着墙滑坐到地上,急促喘息。脸上火辣辣地疼,心里却一片冰凉的清醒。
她查看手机,照片虽然模糊晃动,但关键场景和人物都能看清。
她将照片和伤处特写小心保存好。她没有时间哭泣或收拾残局。刘桂英这次是警告,
下次可能会更疯狂。她必须在对方有下一步动作之前,拿到更关键的证据。
她想起陈老师和王老栓都提到念瑶身上“经常有伤”。
如果……有人亲眼见过念瑶死亡时的身体情况呢?她强撑着站起来,顾不得脸上的伤,
骑上那辆旧自行车,直奔邻村。她记得,当初念瑶去世后,
是邻村两个专门做白事、抬棺的汉子帮忙处理的遗体。他们,很可能见过念瑶最后的样子。
找到那两人费了些功夫。当他们看到脸上带伤、神情急切却又异常坚定的程青青时,
都有些惊讶和警惕。程青青没有绕弯子,直接说明来意,
并拿出了手机里王老栓证言的录音片段隐去姓名和念瑶作业本的照片。“两位大哥,
我知道这会让你们为难。刘桂英是什么人,你们可能也听说过。我不求你们公开站出来,
我只想问一句实话,”程青青的声音因急切和疲惫而沙哑,
“当初你们给念瑶那孩子净身、入殓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她身上,有不正常的伤?比如,
不是这次生病能造成的旧伤,或者……特别的淤青?”两个汉子对视一眼,沉默了很久。
其中一个叹了口气,低声道:“程医生,你是个好人,我们都知道。那丫头……是可怜。
身上……确实不太对劲。”“怎么不对劲?”程青青的心提了起来。“后背上,腰上,
有好几块陈年的印子,颜色深浅不一,像是……像是长期被什么东西打的。还有胳膊上,
也有掐痕。”另一个汉子补充道,摇了摇头,“不像是急病能弄出来的。
当时我们心里也犯嘀咕,但主家催得急,不让多看,也不让多说,我们也就……唉。
“能不能请你们,把看到的这些,写下来?按个手印就行。”程青青恳求道,
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纸笔,“我不需要你们公开作证,只需要一份书面的证言,
我保证不会泄露是你们写的。作为交换,”她顿了顿,
看着两人因常年干重活而不太好的气色,以及简陋的屋子,提出了最大诚意,
“我可以免费为你们,还有你们直系亲属,做全年的基础体检和健康咨询。
只要我还在卫生院一天,只要你们来,我都负责。我程青青说话算话。
”免费的全家全年体检,在这缺医少药的乡村,对并不富裕的他们来说,
是难以拒绝的条件和实实在在的保障。两人再次对视,犹豫和权衡在沉默中流淌。最终,
其中一人重重叹了口气:“造孽啊……行,程医生,我们写。那孩子,走得不明不白,
我们也……心里不落忍。两人就着昏暗灯光,
用歪扭的字迹写下:王念瑶遗体背部、腰部有陈旧性淤伤痕,手臂有疑似掐痕,
与突发急病特征不符。然后,郑重按下鲜红手印。拿着这份薄薄却重如千钧的书面证言,
程青青小心翼翼将其对折,贴身收好。她又拿到了一块拼图。
第八章 各人自扫门前雪回到镇上,面对被砸得一片狼藉的卫生院,程青青没有先收拾,
而是带着两份新获得的证言王老栓的录音和抬尸人的书面证言,以及自己脸上的伤,
直接去了村支书家。她想,刘桂英如此肆无忌惮,村里总该有人管管。
村支书是个五十多岁、面相精明的男人,正坐在院子里喝茶。
看到程青青脸上的伤和手里的材料,他眼神闪烁了一下,放下茶杯,长长地“唉”了一声。
“程医生啊,你这……你这是何苦呢?”村支书示意她坐下,语气颇为“推心置腹”,
“事情都过去了,人死不能复生。刘桂英她刚没了男人和孩子,情绪不稳定,
做事是过激了点,但你也要体谅她嘛。”“支书,这不是情绪不稳定,这是蓄意毁坏公物,
故意伤人,还有诬告陷害!”程青青将材料递过去,“您看,
这里有证人能证明王念瑶生前长期被家暴,身上有旧伤,她的死很可能不是意外,
更不是我延误。刘桂英是在掩盖真相,转移矛盾!她今天敢砸卫生院打我,
明天就敢做出更过分的事!村里不能不管啊!”村支书拿起材料,草草扫了几眼就放回桌上,
脸上露出为难神色:“程医生,你这些……口说无凭啊。王老栓?他一个老光棍,
说话有准吗?抬尸的?那是外村人,谁知道是不是你给了什么好处?再说了,
就算……就算老王以前打过孩子,那也只是家务事,清官难断家务事嘛。
至于念瑶那孩子的死,卫生局不是已经在调查了吗?我们要相信组织,相信调查结果嘛。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带着“为你着想”的语气:“要我说,程医生,
这事啊,最好私了。刘桂英那边,无非是想要点补偿,要点说法。你呢,吃点亏,
给她赔点钱,道个歉,把这事了了。你一个外乡来的姑娘,在村里行医不容易,
何苦跟一个死了男人孩子的寡妇硬碰硬呢?她娘家兄弟多,在镇上也有点关系,闹大了,
对你没好处。听我一句劝,拿钱私了算了,别把事情闹大,对你,对村里,都好。
程青青看着村支书那张圆滑的、写满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和“怕惹麻烦”的脸,
心彻底凉了。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刘桂英的跋扈,知道她娘家有势力,
甚至可能知道刘桂英送礼打点的事。他不是看不清,而是不想看,不敢管。
所谓的“主持公道”,在现实的利害权衡和人情关系面前,轻如鸿毛。
她默默收回桌上的材料,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村支书家。
最后一丝寄望于“组织”和“权威”的幻想,也破灭了。这里没有公道,只有利益和畏惧。
第九章 沉默的展示回到一片狼藉的卫生院,程青青看着满地的碎片,
脸上伤口的疼痛提醒着她现实的残酷。靠村支书?不行。靠卫生局基层?被堵死了。
她能靠的,只有自己,以及……或许可以借用的力量。几天后,是镇上逢集的日子。
街上人头攒动,正是“说话”的好地方。程青青没有去摆摊吆喝,
她只是把卫生院门口清理出一块地方,搬个小凳子,端来一盆清水,
然后将那些被砸得扭曲变形、沾满灰尘的听诊器、镊子、压舌板等诊疗器械,一件件拿出来,
就着那盆清水,仔仔细细、慢条斯理地清洗。她的动作很慢,很专注。清水很快变得污浊,
器械上的污迹被洗去,但那些凹痕、划痕和无法复原的扭曲,却清晰地暴露在阳光下。
她脸上那几道已经结痂但依然明显的抓痕,也毫无遮掩。很快,
就有相熟的或好奇的村民围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再看看程青青脸上的伤,
有人忍不住问:“程医生,你这脸……还有这些家伙什,咋弄成这样了?”程青青抬起头,
目光平静地扫过问话的人,又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聚集过来的目光。她没有哭诉,没有指责,
只是垂下眼,继续擦洗手里一个变了形的器械托盘,
喧嚣集市上显得有些过分清晰的、淡淡的、带着无尽疲惫却又异常清晰的语气说:“没什么。
被人砸了。我想查清楚念瑶那孩子到底怎么没的,太难了。”说完,她就不再开口,
只是继续沉默地、一遍遍地清洗着那些残破的器械。阳光照在她单薄的背影和低垂的侧脸上,
照在那一盆越来越浑浊的水和那些再也无法恢复原样的医疗器械上。她没有指责是谁砸的,
也没有诉说自己有多委屈,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想查点事太难了”。但这句平淡的话,
配上眼前的景象,却在围观的村民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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