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赘许家三个月,我总结出一条铁律:在这个家,狗的地位比我高。不是比喻。
许家那条金毛叫“旺财”,吃的是进口狗粮,一袋四百八。我每月生活费,五百。今天中午,
我蹲在厨房热昨天的剩饭。丈母娘钱秀芳牵着旺财经过,瞥了我一眼。“小宋,别用微波炉,
费电。”“你用锅热。”旺财冲我摇了摇尾巴。我冲它点了点头。行,咱俩算半个同事。
手机震了一下。一封邮件,发件人是三年没联系的老上司。标题四个字——回来吧。
年薪两千万。我把手机翻了个面,继续热剩饭。不去。这软饭,我还没吃够呢。
01锅里的饭还没热透,客厅传来摔东西的声音。是许知微回来了。我端着碗探出头,
看见她把公文包砸在沙发上,整个人杵在玄关没动。三个月了,我第一次见她失态。
许知微这个人,用她妈的话说,“生下来就是当老板的料”。二十九岁接手许氏集团,
把一家濒临退市的公司拉回主板。而我,是她妈托人给她塞的“上门女婿”。相亲那天,
她看了我一眼,问了一句话。“你有什么特长?”“能吃。”她没再问第二句。
婚后我们住同一栋别墅,不同楼层。她住三楼主卧,我住一楼客房。
中间隔着她妈、她爸、她弟、一条金毛、两个保姆。钱秀芳从厨房出来,看见女儿的样子,
赶紧迎上去。“微微怎么了?”许知微揉了揉眉心。“没事,季报的事。
”“是不是公司又赔钱了?”许知微没回答。钱秀芳扭头看我,
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你还杵在这干嘛?我端着碗回了厨房。但许知微接了个电话,
声音从客厅飘过来,她压得很低,我还是听见了几个词。“三千万。”“供应链。
”“季度亏损。”三千万。我嚼着米饭,脑子里不自觉地开始拆这个数字。供应链亏三千万,
要么是采购端被吃了回扣,要么是物流成本失控,要么是库存周转出了问题。一般来说,
最常见的是第一种。我放下碗。不关我的事。我是来吃软饭的。晚饭时间,
许家的餐桌永远是一场阅兵。许建国坐主位,钱秀芳坐他右手边,许知微坐左手边,
许子豪坐对面。我的位置在最末端,靠近厨房门口。方便上菜,也方便被使唤。“小宋,
去把汤端过来。”“小宋,酱油拿一下。”“小宋,旺财的饭盆空了。”我逐一照办。
许子豪翘着腿刷手机,头都没抬。“姐,听说你们公司又亏了?
”许知微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你听谁说的?”“朋友圈都传遍了。”许子豪放下手机,
笑得很灿烂。“许氏集团季度亏损三千万,总裁许知微面临信任危机。”“这种话你也信?
”许建国皱眉。“爸,我可没说信不信。”许子豪看了我一眼。“不过姐,你要是忙不过来,
我可以帮忙。好歹我也是许家人,比某些外人强。”某些外人。我喝了口汤,没接话。
许知微也没接话。饭桌上安静了几秒。钱秀芳打破沉默。“微微啊,子豪说得对,
家里的事家里人解决。别什么都自己扛着。”她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了。
“当初让你找个上门女婿,是想给你找个帮手。结果呢?三个月了,就知道在家吃闲饭。
”我把汤碗放下。“妈,我还会拖地。”钱秀芳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你还有脸笑?
知不知道外面怎么说的?说许家的女婿是个废物,专门吃软饭的!”“我知道,”我说,
“我自己说的。”许知微忽然站起来。“吃完了,我上楼。”她走了,
饭桌上只剩四个人和一条狗。旺财趴在我脚边,舔了舔我的裤脚。我低头看它。
“你也别安慰我,你地位比我高。”夜里十一点,我睡不着。
不是因为被嫌弃——被嫌弃三个月了,早习惯了。睡不着是因为那个数字。三千万。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像一台被强行启动的服务器,疯狂运转。许氏集团是做日化的,
核心产品是洗护系列。供应链亏三千万,以许氏的体量来算,大概率是上游供应商出了问题。
如果是原料采购被吃了差价,那至少要查最近两个季度的采购合同。
如果是物流端被动了手脚,调一下承运商的报价和实际运费就能看出来。
如果是……我猛地坐起来。不行。我给自己倒了杯水,灌下去。宋衍,你是来养老的。
你上辈子在那家公司干了六年,平均每天睡四个小时,三十岁不到就进了一次ICU。
医生说你再这么干下去,四十岁之前会猝死。所以你辞职了。所以你选择入赘一个有钱人家,
安安稳稳当一条咸鱼。别管了。我重新躺下,闭上眼睛。但脑子不听话。三千万。供应链。
季度亏损。凌晨两点,我认输了。我爬起来,穿着拖鞋蹑手蹑脚上了三楼。
许知微的书房没锁门。桌上摊着一沓文件,最上面是一份季度财报,
旁边是供应链成本分析表。我只看一眼。就一眼。十五分钟后,我从书房出来。
手里多了一支笔。财报上多了三页批注。02第二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六点半起床,
遛狗、拖地、热早饭。七点许建国下楼,我把豆浆和油条摆好。七点半钱秀芳下楼,
我把她要的低脂牛奶倒好。八点许子豪下楼,拿了个面包就走。八点半,许知微下楼了。
她的表情很奇怪。不是平时那种面无表情的冷淡,而是一种……困惑。她看了我一眼。
只是一眼,但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昨晚谁动了我书房的文件?”钱秀芳头也没抬。
“谁没事去你书房?”许知微把目光转向我。我正在给旺财倒狗粮。“我昨晚十点就睡了。
”我说。她盯着我看了三秒。我面不改色。混了六年商业咨询的人,最擅长的就是面不改色。
许知微没再问,拿起包出了门。门关上的一瞬间,我松了口气。不是心虚。是怕她追问下去,
我忍不住多说。那份供应链方案,问题太明显了。许氏的上游原料供应商有三家,
其中最大的一家叫“恒源化工”。恒源给许氏的报价,比市场均价高了百分之二十二。
而许氏的采购总监,和恒源的老板是大学同学。这种事,在行业里太常见了。
我在财报上标注了三个关键点:第一,把恒源的供货量从百分之六十降到百分之三十,
引入两家替代供应商做竞价。第二,物流环节把整车运输改成拼单模式,仅此一项,
每月能省四十万。第三,库存周转天数从四十五天压缩到三十天,释放被占用的现金流。
三个改动,组合起来,一个季度最少能把亏损砍掉一半。但这不关我的事。我已经做完了。
接下来就看她自己了。三天后。我正在阳台上晒太阳,旺财趴在我脚边,我们俩一起摆烂。
手机响了。不是邮件,是许知微打来的。三个月来,她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我愣了两秒,
接起来。“你在哪?”“在家晒太阳。”“来公司一趟。”嘟——她挂了。我看了看旺财。
旺财看了看我。我第一次走进许氏集团的大门。前台小姑娘看了我三遍才放行,
因为我穿着一件起球的卫衣和一双人字拖。坐电梯到二十三楼,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许知微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那份被我批注过的财报。她抬起头,表情比三天前更困惑。
“关门。”我关了门。“坐。”我坐下。她把财报推到我面前。“这是你写的。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家里没有别人会用这种分析框架,”她说,
“麦肯锡的SCQE模型。”我看了一眼批注。确实,写顺手了,连分析框架都没换。
太大意了。“我在网上看到的,”我说,“觉得挺有道理。”“网上?”“对,B站。
”许知微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我按照你的批注让财务做了测算。”她顿了一下。
“如果把恒源的份额砍到三成,引入竞价机制,光原料成本每月能省三百八十万。
”“加上物流和库存的优化,一个季度能回血将近两千万。”我没说话。“你到底是谁?
”这句话,和简历上写的一模一样。我笑了一下。“我真的只是你的上门女婿。
”“只是碰巧对供应链有点兴趣。”许知微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她收起财报,说了一句话。
“回家以后别跟任何人提这件事。”“特别是许子豪。”我点头。原来她也知道,
许子豪不省心。回到家,一切照旧。遛狗、拖地、被嫌弃。钱秀芳看见我回来,皱了皱眉。
“出去浪什么?”“遛弯。”“穿成这样出去,丢不丢人?”“知道了妈,下次穿皮鞋。
”她被我气得直翻白眼。我回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天花板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缝。
三个月了,裂缝好像变长了一点。和我想管闲事的心一样,越来越收不住。
03方案落地的第一周,效果出来了。许知微没有告诉任何人改动是谁做的,
她把方案包装成了“总裁办内部优化提案”。周五开例会,财务总监汇报了最新数据。
“本周原料采购成本环比下降百分之十九,物流费用下降百分之十一,综合来看,
这个月的毛利率有望回升三个百分点。”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响起掌声。
许知微坐在主位,脸色平静。她的目光从财务总监身上扫过,没有多余的表情。
但我后来听说,那天下午她在办公室坐了很久,一个人喝完了一壶茶。这些事我怎么知道的?
因为许知微的秘书小陈,是保姆阿姨的女儿。阿姨炒菜的时候喜欢聊八卦,我负责打下手。
信息渠道就是这么来的。方案有效归有效,但我注意到一件事。恒源化工的份额被砍了以后,
许子豪最近往公司跑得特别勤。以前他一周最多出现一次,现在天天去。
他名义上是许氏的“战略副总”,实际上从来不干正事。他去得勤,只有一个解释。
恒源那边的回扣链条,不只是采购总监一个人的事。周六,许家难得一起吃饭。
许建国坐在主位,心情不错。“微微,听说公司最近数据好了?”“还在观察。
”许知微夹了块鱼。“我就说嘛,你这孩子就是太紧张。公司那点事,慢慢来就行了。
”许建国转头看向许子豪。“子豪,你最近在公司帮忙了吧?不错,兄妹齐心,其利断金。
”许子豪笑了笑,没反驳。许知微的筷子顿了一下。非常短暂,只有我注意到了。“对了,
”钱秀芳擦了擦嘴,“微微,陈瑞霖那个孩子上周又打电话了,问你周末有没有空。
”“不去。”“你看看你,人家好歹是MBA班第一名,现在自己开公司做得风生水起的。
比某些人强多了。”某些人。这句话钱秀芳一周至少说三遍。
我已经能分辨出不同版本的重音了。这次的重音在“强”字上。我低头吃饭,没接话。“妈,
别说了。”许知微放下筷子。“我说什么了?我说错了吗?”钱秀芳的声音拔高了。
“你自己看看,结婚三个月了,他干了什么?遛狗?拖地?
这种人外面八百块一个月请一个阿姨都比他好使。”“我还会做饭。”我说。满桌人看我。
“你做的那叫饭?”钱秀芳嫌弃地皱眉,“上回煮的面,狗都不吃。”“旺财吃了。
”“旺财是给你面子!”许子豪笑出了声。“姐夫别生气啊,妈也是为你好。
你要是实在闲不住,来公司给我当个助理呗。跑跑腿、端端水,一个月给你发三千。
”他笑着说这句话。笑得很真诚。像在施舍。许知微忽然开口。“子豪,
你这半年在公司签了多少单采购合同?”许子豪的笑凝固了一瞬。“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随便问问。”“那……七八份吧,记不太清了。”“行,我周一让人查一下。
”许知微的语气很淡。淡到许子豪的脸色变了。只是一瞬间,然后他又笑了起来。“姐,
你该不会怀疑我吧?”“没有。”“那就好,我可是为了公司好。”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手很稳。但我看见他放下杯子时,手指尖轻微地发着颤。晚上,我在院子里遛旺财。
旺财突然停下来,冲着围墙方向叫了两声。我抬头,看见许子豪站在三楼走廊上打电话。
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但我听见了一个词。“转走。”04周一。
许知微到公司的第一件事,是调了许子豪经手的全部采购合同。我是怎么知道的?还是阿姨。
小陈跟阿姨打了个电话,说许总今天办公室的门一直关着,让阿姨晚上多做两个菜,
许总估计要加班。我心里有了数。合同一查,问题肯定会浮出来。但许子豪不是傻子。
如果他精明的话,合同层面不会留太明显的把柄。真正的问题,藏在合同之外。我猜,
是关联交易。也就是说,恒源化工的背后,可能有许子豪的股份。
这种操作在民营企业里太常见了——自己人开一家上游公司,报高价给自家集团供货,
差价进了自己口袋。但这只是我的猜测。我没有证据。也不该有证据。
因为我只是一个吃软饭的上门女婿。然而这个上门女婿的平静生活,在周三被彻底打破了。
那天下午,我在家看电视。门铃响了。我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男人。西装笔挺,
发型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两瓶红酒。他看见我,微微一愣。“你是……家政?”“上门女婿。
”他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是一种……怜悯。那种从上往下看人的怜悯。“哦,
你就是宋衍。”他伸出手。“陈瑞霖,知微的同学。”我和他握了手。他的手很有力,
握的时间比正常长了两秒。像在宣示什么。钱秀芳从楼上下来,一看见陈瑞霖,
整张脸都亮了。“瑞霖来了!快进快进!”“阿姨,这是给您和叔叔的。
”陈瑞霖把红酒递过去。“哎呀,又破费!”钱秀芳接过酒,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标签。
我也看了一眼。拉菲,2010年份。一瓶大概八千。两瓶一万六。
我每月生活费的三十二倍。“小宋,去泡壶茶。”“好。”我去泡了茶,端出来放在茶几上。
陈瑞霖坐在沙发正中间,腿叠着腿,姿态极其放松。钱秀芳坐在他对面,笑得合不拢嘴。
“瑞霖啊,最近公司怎么样?”“还行,刚拿了一轮融资,估值过十亿了。”“你看看,
这才叫年轻有为。”钱秀芳看了我一眼。那一眼的意思翻译过来就是:你看看人家。
我端着茶杯站在旁边,像一根多余的晾衣杆。许建国也下来了,跟陈瑞霖聊了几句行业的事。
我注意到陈瑞霖聊天时反复提到一个词——“整合”。“日化行业未来一定是整合的趋势,
”他说,“小企业活不下去,要么被收购,要么出局。”“许氏在供应链端的短板,
其实可以通过战略合作来补。”他说得很自然。但我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在给许建国灌输一个概念:许氏需要外部力量介入。而他,就是那个“外部力量”。
许知微七点多才回来。一进门看见陈瑞霖,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你怎么来了?”“路过,
给叔叔阿姨送点东西。”“家里不缺东西,谢谢。”钱秀芳赶紧打圆场。“微微,
人家大老远来的,说什么呢。留下来吃饭!小宋,多摆一副碗筷。”“已经摆了。”我说。
晚饭。陈瑞霖坐在许知微旁边,许子豪坐在陈瑞霖对面。我坐在老位置——靠近厨房的末端。
饭桌上的话题从行业趋势聊到了许氏的近况。“微微,听说你最近在做供应链改革?
”陈瑞霖夹了块排骨。“嗯,小调整。”“方向是对的,但光靠内部优化远远不够。
”他放下筷子,语气认真起来。“我说个不好听的,许氏现在的体量,
单靠自己很难扛过这轮行业洗牌。”“如果愿意的话,
我这边可以用我们的供应链资源跟许氏做个战略对接。”许知微没回答。
许建国倒是来了兴趣。“瑞霖,你具体说说?”“简单来讲,
就是我的公司负责上游原料整合,许氏负责品牌和渠道。合作共赢。”“当然,
具体方案还需要细谈。”他笑了笑,看了许知微一眼。
“不过有个前提——合作要建立在信任的基础上。”这句话说得很漂亮。
漂亮到连我都差点信了。但我不信。因为我刚才端菜的时候,
“不小心”瞥到了陈瑞霖手机屏幕上的一条消息。发件人备注是“恒源-老马”。
内容只有半句话:“份额的事……”后面被锁屏挡住了。但够了。恒源化工,
和陈瑞霖有关系。许子豪经手的高价采购合同,和陈瑞霖有关系。所谓的“战略合作”,
不过是换了层皮的蚕食。我把最后一块排骨夹进碗里。嗯,今天这排骨炖得不错。
05许知微查合同的事,许子豪很快就知道了。他的反应比我预想的更快。周四中午,
许建国召集全家在客厅开了一个“家庭会议”。所谓家庭会议,
就是许建国坐在沙发正中间发号施令,其他人围坐听训。我也被叫过去了。
第一次被正式邀请参加许家的会议——待遇升级了。然而开口第一句话,
就让我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微微,子豪跟我说了,你在查他的采购合同?
”许知微坐在单人沙发上,翘着腿,脸色不太好。“爸,这是公司正常内审流程。
”“什么正常流程?你查自己亲弟弟?”钱秀芳尖声说。“妈——”“你让我说完!
”钱秀芳站起来,手指着许知微。“子豪为了公司跑前跑后,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查他?
他是你亲弟弟!”许子豪坐在角落里,低着头,表情委屈。演得真好。“姐,
如果你觉得我的合同有问题,我可以一份一份跟你解释。”他声音低低的。
“我只是想帮公司省成本,恒源的价格确实比以前高了一点,
但他们的品质稳定、交期准时……”“品质稳定值百分之二十二的溢价?”许知微冷冷打断。
客厅安静了。许子豪的委屈表情裂了一条缝。只有一瞬间。
“那……那我不知道市场均价变了。”“是我疏忽了,姐你别生气。”钱秀芳赶紧接话。
“你看看,子豪都认错了,你就别揪着不放了。一家人,有什么好查的?
”许建国清了清嗓子。“这事到此为止。”“微微,内审可以做,但不要搞得人心惶惶。
子豪以后注意就行了。”“你弟弟年纪小,有些事不懂很正常。你做姐姐的,多担待。
”许知微没说话。她看了许子豪一眼。许子豪冲她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感激,有委屈,
有无辜。唯独没有心虚。“行了行了,散了吧。”许建国站起来,像判了案的老法官。
然后他看了我一眼。“小宋,你也在啊?”“在。”“那正好,我有件事跟你说。
”他走到我面前。“你在家也住了三个月了。一个大男人整天无所事事,像什么话?
”“我觉得吧,你也该出去找份工作了。”“不用太好,超市、快递、外卖,都行。
”“一个月好歹挣个三四千,不丢人。”钱秀芳在旁边连连点头。“就是,
总不能一辈子吃闲饭。”许子豪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幸灾乐祸快要溢出来了。许知微低着头,
嘴唇抿成一条线。我站在客厅正中间。
人看着我——许建国审视、钱秀芳嫌弃、许子豪鄙夷、许知微沉默、阿姨同情、旺财摇尾巴。
我想起三年前。那时候我坐在麦肯锡北京办公室第四十二层的落地窗前,
刚刚做完一个三百亿的并购案。窗外是整个国贸CBD的天际线。
我对面坐着公司的亚太区合伙人,他拍着我的肩说:“宋衍,
你是我们这二十年来最年轻的合伙人。”那年我二十五岁。而现在我二十八岁,
站在一个三线城市的别墅客厅里,被人建议去送外卖。挺魔幻的。“好,”我说,
“我去看看。”我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坐在床边。天花板上那条裂缝又长了一点。
手机亮了。又是老上司的邮件。这是这个月的第四封。标题比上次多了两个字——求你回来。
附了一份合同。年薪从两千万涨到了三千万。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下了。
不是因为不心动。是因为如果我现在走了,许氏集团会被许子豪和陈瑞霖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许知微撑不住的。她很强,但她不知道敌人在内部。而我知道。我躺了下来。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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