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叫吴薇薇,二十四岁,抑郁症确诊两年零三个月。听起来挺惨的是吧?更惨的还在后面。
我必须假装自己没病,因为我要上班养活自己。在这个人均二十万的魔都,
我拿着税前六千的工资,租着一间十平米的隔断房。每天挤地铁的时候被人前胸贴后背,
回到家还要听隔壁情侣吵架。他们吵的内容我都能背下来了,
无非就是“你妈凭什么来住”和“你那个闺蜜是不是有病”。说到有病,我有。每天早上,
我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不是刷牙洗脸,而是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吴薇薇,你可以的,
今天继续假装是个正常人。然后,我会花十分钟盯着天花板,思考活着的好处,
顺便思考中午吃什么。毕竟二十块钱的盒饭和十二块钱的麻辣烫之间,差的不是八块钱,
是我这个星期能不能省出两杯奶茶。别误会,我不是在卖惨。真正的抑郁症患者没力气卖惨,
我只是活着。我妈不理解这种状态。她打电话来的时候,
永远只有三句话:“吃饭了吗”、“找对象了吗”、“谁谁谁结婚了你知道吗?”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电话挂断之后,我又得花半小时才能把“情绪值”从负数拉回零。
这事儿我特别熟练。毕竟两年多了,我早就学会怎么在别人面前装得像个正常人。
笑的时候眼睛要弯,说话的时候语气要上扬,被人夸的时候要说“哪里哪里”。所以,
同事们都觉得我“性格超好”、“特别温柔”、“情绪特别稳定”。“情绪稳定得像死人。!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我前男友说的。分手那天他指着我的鼻子:“吴薇薇你知道吗,
跟你在一起,我他妈像是跟堵墙谈恋爱!你高兴也那样,不高兴也那样,我送花你也那样,
我忘你生日你也那样!你到底有没有情绪啊?”我看着他,特别平静地说:“有啊。
”“那你表现出来啊!”“我表现了啊。”“你表现个屁!”然后,他就走了。
走之前还撂下一句:“就你这样,活该一个人。”我没哭。真的没哭。我只是回家之后,
把脸埋在枕头里,躺了四个小时。这不是坚强,是病。医生说这叫“情感迟钝”,
是抑郁症的典型症状。我听完特别想笑,心想,医生您说反了吧?我不是没有情绪。
我是情绪太多了,多到我感觉被堵在情绪的隧道里,出不来,多到我看不到隧道外的亮光,
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所以,只能把所有开关都关掉。就像家里漏雨,我堵不上那个洞,
干脆把整个房子都封死。挺好的,不漏雨了。但也透不进来光。2一天下午,
我正在工位上对着Excel发呆,手机突然震了。我妈。我盯着微信,深吸一口气,
做好心理建设后,走到楼梯间接听。“薇薇啊,好消息!”我忽然心情紧张。我妈的好消息,
通常等于我的麻烦来了。“你李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看吧。“妈,我不要谈。
”“你先别急着拒绝!人家条件特别好!三十一岁,博士创业,自己开公司,有车有房,
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妈我真的……”“人家不介意你得过抑郁症!李阿姨说了,
人家就想找个温柔安静的!”我笑了。温柔安静,换一种说法,就是“好拿捏”。“妈,
我现在工作挺忙的。”“你忙什么忙!一个月挣那点钱够干嘛的?隔壁你王姨闺女,
长得还不如你呢,去年嫁了个做生意的,现在开宝马背LV。人家妈天天在小区里遛弯,
腰杆都是直的!”来了来了,经典台词,“长得还不如你呢”。我妈永远能用最朴素的语言,
捅最狠的刀。“就这个周六,中午十二点,万象城四楼的西餐厅,你好好收拾收拾,
别给我丢人!”说完,挂了。我看着手机,突然有点想笑。
我妈从来没问过我“你开不开心”、“你累不累”、“你的病有没有好些”。在她眼里,
抑郁症就是个“想太多”的病,结个婚,生个孩子就好了。行吧。周六中午,
我准时出现在万象城。不是为了相亲,是为了避免我妈夺命连环call。
我穿了件最普通的白T恤加牛仔裤,素面朝天,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按照惯例,
这种相亲对方看我一眼就会找借口溜走,我也能回去交差。完美计划!然后,
我看见了那个男人。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在看菜单。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铺了一层温暖的光。我愣住了。不是因为他帅。好吧,确实帅。
干净硬朗,让人不敢大声说话的帅。我愣是因为,我认识他。两年前,
我跟前男友回他家过年。在他家的家族聚会上,我见过这个人。当时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也不怎么说话,跟周围热闹的场面格格不入。前男友指着他说:“那是我小叔,谭墨,
书呆子一个,别理他。”我本来就没打算理他。结果,吃完晚饭,我在阳台上透气,
他也出来了。我们俩就那么并排站着,谁也不说话,看了几分钟的烟花。后来,
他递给我一颗糖。“甜的,心情会好。”我当时以为他只是客套。现在想想,
也许他看出来了什么。没想到两年后,我们会以这种方式再见面。
3我正犹豫要不要转身就跑,他已经抬起头,看见了我。四目相对。他站起身,
朝我招手:“吴小姐?”我硬着头皮走过去,挤出一点笑容,在他对面坐下。“谭先生?
”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你记得我。”这不是问句。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总不能说“记得,你是我前任他叔”吧?“李阿姨没告诉我,”他给我倒了杯水,
动作很自然,“你是我侄子的前女友。”我差点被水呛死。“别紧张,”他把纸巾推过来,
“我跟那边不太来往。”我咳了半天,终于缓过气来:“那你还来相亲?”“想看看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特别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又愣住了。“两年前,
你在我哥家吃饭,”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观察过你,你全程只说了六句话,笑过两次,
但眼睛没笑。你一个人在阳台的时候,看起来很累。”我握杯子的手,猛地一紧。
“后来我打听过你,知道你生病了。”他放下杯子,看着我,目光温暖,“本来想联系你,
但觉得那样太唐突。”“所以你就等我妈把你介绍给我?”我礼貌性地笑了笑。
“等了一年多,”他笑了,透着终于做成某件事的喜悦,“你妈挺难说服的。
”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这什么情况?我被我妈催婚催了两年,
结果相亲相到一个等我等了一年多的男人?而且还是我前任他叔?这事情太扯了。
“你不用现在就做决定,”他说,“可以先接触接触,就当交个朋友。”我看着他,
突然直愣愣地问:“你不介意我有病?”患抑郁症的人,都是善良的人,
他们把不好的情绪闷在心里,不想伤害任何人。却因此,更加焦虑和抑郁。谭墨愣了一下,
然后盯着我,眉头皱起来:“你没病。”“医生说的。”“医生说的不算,”他语气很认真,
“你只是暂时不太开心。”我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标准化的、伪装成正常人的笑,
是那种没忍住的笑。“你这说法,不科学的。”“科学有时候没那么重要。
”他招手叫服务员,“先吃饭吧。你瘦了。”“你咋知道我瘦了?”他没回答,
只是把菜单递给我。我低头看菜单的时候,余光瞥见他嘴角微微翘起来。这人,有点意思。
4相亲分手后,谭墨每天都会发微信。话不多。有时候是早安。有时候是拍他做的饭。
有时候就是简单一句“今天天气不错,记得晒太阳”。说实话,一开始我挺不适应的。
不是因为烦,是因为太久没人这样关注我了。前男友跟我谈恋爱那会儿,微信都是轮回。
我说十句他回一句,回的那句还是单音节词,“哦”。分手的时候,他说我“像堵墙”。
可那堵墙,是他一砖一瓦砌起来的。谭墨不一样。他回消息不一定快,但每一条都会认真回。
我随便说句“今天好累”,他会问“怎么了”,然后听我絮絮叨叨讲一堆废话。
有一次我半夜睡不着,给他发了个表情包。本来没指望他回,结果他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睡不着?”“嗯。”“那我陪你聊会儿。”我们聊了两个小时,
从宇宙大爆炸聊到楼下便利店的关东煮。我不知道他困不困,反正他没挂电话。
最后我聊累了,说着说着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电话还通着。“喂?”“醒了?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但很清醒,“醒了就挂了吧,我要去开会了。”我看了眼时间,
早上七点半。他等了我一晚上。那天我在工位上坐了一整天,什么都没干进去。
脑子里反复就一句话:这人是不是有病?比我还有病那种。我们接触了大概两个月,
没牵手没接吻,就是吃饭聊天散步。最亲密的一次,是他送我回家,在楼下站了五分钟,
最后说了句“早点睡”。我妈催我:“怎么样了?行不行给个准话!”我说:“还在接触。
”我妈气得够呛:“再接触,黄花菜都凉了!”我没告诉她,我不是在犹豫,我是在害怕。
害怕这是一场梦,害怕我一旦当真,就会醒过来。……一天上午,我又一次发病了。
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预兆。早上起来的时候,我还好好的,然后在地铁上,
那股劲儿就上来了。没有任何理由。没有触发事件。没有难过的事。就是突然之间,
后脑勺位置出现了某种生理性颤抖,像是有一只蝴蝶被困在里面,不时传来刺痛感。
我感觉我的心脏不行了,我感觉自己在急速下坠,坠入一个令人窒息的封闭空间。
我靠着车厢壁,看着窗外的隧道壁飞速后退,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周围的人挤来挤去,有人打电话,有人刷短视频,有人吃包子。那些声音像隔着一层水,
嗡嗡的,听不真切。头脑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即使里面惊涛骇浪,外边也是风平浪静,
除了自己,没有人能感觉出来。到公司的时候,我在楼下站了十分钟。不是不想上去,
是抬不动腿。不知过了多久,我发现自己恢复了行动能力,上楼,打卡,开机,
打开Excel。我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盯了整整一个小时,一个都没看进去。
中午,同事叫我吃饭,我说不饿。下午开会,我坐在角落里,全程没说话。
领导问我对方案有什么意见,我说没有。其实,我根本没听进去他说的什么。下班的时候,
谭墨发信息说要一起吃饭。我回:晚上加班,不回去吃了。然后我关了手机。
我不想让他看到我这个样子。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其实还是这样。我以为我好了,
我以为有他在我就能变正常,但你看,我还是这样。
还是那个会在厕所隔间里发呆一小时的病人。我在公司待到晚上十点,直到保安来催。
出大楼的时候,外面下雨了。我没带伞。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雨发呆。然后,
我看见一个人从雨里跑过来。是谭墨。他半边衣服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手里攥着一把伞。
“手机为什么关机?”他跑到我面前,担心地问。我看着他,不说话。他也没再问。
他把伞撑开,罩在我头上,然后拉着我往停车场走。上了车,他发现我浑身都在抖。不是冷,
是那种控制不住的抖。他愣了一下,什么都没说,把暖风开到最大,
又从后排座拿了一张毯子,盖在我腿身上。“回家?”他问。我点点头。一路上,
他什么都没问。到了我的公寓,他让我先去洗澡。我洗完出来,发现他在厨房忙活。
我走过去,看见他在煮粥。我愣住了。他转过身,看着我:“胃不舒服吧?”我点点头,
没说话。他走过来,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没发烧。去坐着,马上好。”我坐在餐桌前,
看着他忙进忙出。他把粥端上来,黄澄澄的小米粥,上面飘着几颗红枣。“喝吧。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烫的,甜丝丝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在我对面坐下,看着我哭,看着我喝粥。等我喝完一碗,他又盛了一碗。“喝完去睡觉。
”他说。“你不问我为什么?”他看着我,笑了笑摇头:“你现在不舒服,
等你想说的时候会说。”“那我要是不想说呢?”“那就不说。”我看着他,
突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塌了一块。不是坏事的那种塌,是那种堵了很久的隧道,
终于有了出口。“我今天不是故意的。”我说。“我知道。”“我就是突然没力气了。
”“嗯。”“我害怕让你看到这样。”他放下手里的碗,认真地看着我:“吴薇薇。”“嗯?
”“我喜欢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不是今天才变成这样的,你一直是这样。我知道。”他顿了顿,握住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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