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闻笙阿莲(嫁衣缝)完结版免费在线阅读_《嫁衣缝》全章节阅读

灰布道袍的陌生老头，瘦得像根竹竿，眼珠浑浊，正盯着自己看。
“这是云游道人。”三叔公介绍，“路过咱们村，请来给祠堂看风水的。”
云游道士冲他点点头，嘴角扯了扯，算是笑。
沈闻笙客气地招呼一声，心里却犯嘀咕——一个云游道士，看什么风水？
“壁画的事，你爹跟你说了？”三叔公开口。
“说了。《二十四孝图》。”
三叔公点点头，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你画过这种画没有？”
“在省城学的是西洋画，传统壁画没画过。不过可以试试。”
“西洋画？”三叔公皱起眉头，脸上的皱纹更深了，“那是什么画法？”
沈贵在旁边插嘴：“就是那些洋人画的，跟照相似的，画得跟真人一样。”
三叔公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咱们祠堂，不画那些洋玩意儿。就画二十四孝，老法子，工笔重彩，按老规矩来。”
“好。”沈闻笙应下来。
三叔公又开口，这回声音慢了些，像是在斟酌字句：“还有一件事。画壁画之前，你得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你媳妇的像画下来。”
沈闻笙愣住了：“阿莲？”
“对。”三叔公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画一张全身像，穿嫁衣的。”
“为什么？”
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几个族老互相看了看，没人说话。云游道士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三叔公放下茶碗，抬起眼睛看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透出一股寒意，像腊月里的冰碴子。
“让你画，你就画。问那么多做什么？”
沈闻笙想再问，沈贵已经站起来，做出送客的手势：“行了行了，三叔公累了，你先回去吧。嫁衣回头我让人送过去。”
走出三叔公的宅子，沈闻笙心里堵得慌。他站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会儿，脑子里乱糟糟的，理不出个头绪。
为什么突然要给阿莲画像？还是穿嫁衣的？他想起昨晚阿莲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想起她洗的那盆带着血迹的衣服，想起井里传出的哭声……
他决定去找阿莲问个明白。
阿莲不在祠堂后院。
井边空着，盆也不见了。他绕到前殿，看见她正蹲在塌了屋顶的那片地方，一块一块地捡碎瓦片，码成一堆。太阳晒得厉害，她额头上全是汗，灰褂子后背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
“阿莲。”他走过去。
阿莲没抬头，继续捡瓦片。
“三叔公让我给你画像，穿嫁衣的。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她的手停了停，又继续捡。
“你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村里那些人怎么都躲着我？后山的井为什么不能挑？昨晚井里的哭声是谁？”
阿莲终于抬起头来。
阳光下，她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眶底下有两团青黑，像是很久没睡好觉。她看着沈闻笙，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
“阿莲！”
一声尖锐的喊叫打断了他们。沈闻笙回头，看见二婶站在祠堂门口，手里挎着个篮子，满脸惊恐地瞪着阿莲。
“你过来！”二婶冲阿莲招手，声音尖利得刺耳，“我有话跟你说！”
阿莲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低着头往门口走。走过沈闻笙身边时，她侧过脸，飞快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害怕，有担忧，还有别的什么，他看不懂。
二婶一把抓住阿莲的手腕，拽着她走了。走出老远，还能听见她尖利的嗓音：“你跟他胡说什么？回去！”
沈闻笙站在原地，看着她们消失在巷子拐角，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中午，沈贵派人送来了嫁衣。
一个大红的包袱，用褪了色的红绸布包着，送到厢房门口。来人把包袱往桌上一放，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沈闻笙解开包袱，里面是一件大红色的嫁衣。
嫁衣很旧了，缎面的光泽早已黯淡，绣花边也磨得起了毛。但样式还很完整——对襟、宽袖、百褶裙，领口和袖口绣着鸳鸯和并蒂莲，针脚细密，看得出是手艺很好的绣娘做的。
他抖开嫁衣，一股陈旧的气味扑面而来——樟脑、香灰、还有别的什么，像是什么东西腐烂后残留的甜腻气息。
嫁衣胸口的地方，有一块暗红色的污渍。
他凑近了看，用手指捻了捻。污渍已经干透了，硬邦邦的，颜色发黑，像是——血。
门吱呀一声开了。
阿莲站在门口，看着他手里的嫁衣。她的脸色比早上更难看了，白得像纸，眼眶却泛着红。
“三叔公让你来试衣服？”沈闻笙问。
阿莲摇摇头，走进来，轻轻掩上门。她靠在门板上，盯着那件嫁衣，胸口起伏得很厉害，像在拼命压制着什么。
“这不是我的。”她说，声音在发抖。
沈闻笙愣了愣：“什么？”
“这件嫁衣。”阿莲抬起眼睛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