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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廉价的凶宅
我叫陈默，二十五岁，在城市中心一栋玻璃写字楼里做最普通的文职。工作不算累，可薪水微薄，扣除日常吃饭交通，能留给房租的钱少得可怜。为了不每个月都把工资送进房东口袋，我开始疯狂寻找一切低价房源，直到在一个不起眼的租房帖子里，看到了那条让我心动的信息。
永安小区，三楼单间，独立厨卫，采光尚可，月租六百。
六百块钱，在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里，连半平米商铺的日租金都不够，却能让我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落脚之处。我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拨通了中介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平淡得有些反常，没有多余推销，只淡淡告诉我位置偏僻、小区老旧、住户稀少，问我是否能接受。我那时满脑子都是省钱，想都不想就答应下来。
当天下午，我骑着二手电动车，一路驶向城市边缘。越往外走，高楼越少，路灯越暗，道路越窄，最后拐进一条没有任何照明的小巷。巷子两侧是废弃的旧厂房，墙壁发黑，涂鸦斑驳，地面坑洼，风一吹过，卷起一阵尘土与枯叶，发出细碎而诡异的摩擦声。
巷子尽头，便是永安小区。
与其说是小区，不如说是两栋被世界遗忘的老式居民楼。六层楼高，墙体大面积剥落，露出深浅不一的水泥底色，墙面上爬满暗绿色的青苔，像一层化不开的霉斑。没有大门，没有保安，没有物业，甚至连一块像样的小区牌子都找不到。楼下原本应该是绿化带的地方早已彻底荒废，杂草疯长到膝盖以上，枯枝与碎石散落一地，几棵歪脖子树扭曲地立在空地上，枝桠张牙舞爪，在风里摇晃，像一只只等待抓取的手。
我站在单元楼下抬头望去，整栋楼六十多扇窗户，亮灯的不超过五扇。
死寂。
一种能把人耳膜压得发疼的死寂。
“就是这儿，三单元，三楼最里面那间。”中介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楼道入口。
楼梯间昏暗潮湿，声控灯坏了十之八九，每走一步都要用力跺脚才能勉强亮起一盏昏黄的灯。灯光微弱摇晃，将我的影子在墙壁上拉长、压缩、变形，时而像个佝偻的人，时而像个漂浮的轮廓，我每走一步都忍不住回头，可身后永远只有漆黑的台阶与冰冷的墙壁。
房门是老旧的深棕色木门，表面布满划痕与坑洼。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瞬间发出一声漫长而刺耳的吱呀——，像是生锈的关节在强行扭动，听得人牙根发酸。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霉味、灰尘味、潮湿土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约莫三十平米，一室一卫格局。一张老旧木板床摆在角落，床架松动，轻轻一碰就发出咯吱摇晃的声响；一个掉漆严重的衣柜，柜门无法完全闭合，留着一道黑漆漆的缝隙；一张四条腿不平的书桌，被人用几块断砖临时垫高，勉强维持平衡；窗户正对楼后方一片废弃空地，空地上堆满建筑垃圾、破旧木板与生锈钢筋，一眼望去，荒凉得让人心里发堵。
墙壁整体泛黄，墙角蔓延着一片片深色霉斑，伸手一摸，冰凉的湿气立刻沾在指尖。
“这房子……有点潮。”我忍不住说。
“背阴楼，常年晒不到太阳，正常。”中介语气随意，“六百块钱，你还想住什么样的？”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银行里三位数的余额，不再说话。
签合同、交钱、拿钥匙，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中介转身离开前，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房间内部，眼神古怪，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留下一句含糊不清的提醒。
“晚上睡觉，记得关好门窗，别乱看。”
话音落下，他快步离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道尽头。
我独自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一股没来由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天色迅速暗了下来。
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车流，没有人声，甚至连一声狗吠、虫鸣都听不到。整个世界像是被隔绝在一层厚厚的隔音棉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击胸腔的声音。
我简单收拾完行李，瘫倒在硬板床上。
木板坚硬，潮气渗透床垫，冷意一点点钻进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