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老汤姆(北境之王：从被擦屁股开始)完整版免费在线阅读_《北境之王：从被擦屁股开始》全集在线阅读

征服历287年的第一场雪，是在一个深夜落下来的。

我那天睡得正沉，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舔我的脸。湿漉漉的，热乎乎的，还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霜……别闹……”

它不听，继续舔。

我睁开眼睛，借着火塘里微弱的光，看见霜那张放大的狼脸。它的冰蓝色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的光，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你到底要干嘛？”

它用脑袋拱了拱窗户的方向。

我扭头一看，愣住了。

窗户外面，白茫茫一片。

雪。

下了整整一夜的雪。

我爬起来，披上衣服，推开门。

冷风灌进来，冻得我一个激灵。但眼前的景象，让我忘了冷。

灰石堡变了样子。

那些破破烂烂的屋子，那些坑坑洼洼的路，那些乱七八糟的柴堆——全被雪盖住了。白茫茫的，干干净净的，像换了个地方。

霜冲出去，在雪地里打了个滚，然后一头扎进雪堆里，再冒出来时满脸都是雪，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好像在尝雪的味道。

“你一个狼，怎么跟没见过雪似的？”我忍不住吐槽。

它扭头看我，眼神里满是得意。

老汤姆也从屋里探出头来，看着那白茫茫的一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今年的雪，下得真早。”

我点点头。

十月初，确实早了点。

但他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我心里一暖。

“不过，今年不怕了。”

今年的粮仓，是满的。

两万三千斤粮食，堆得跟小山似的。老汤姆每次路过都要进去看一眼，看一眼就要傻笑一阵。

“少爷，”他说，“老头子活了八十多年，头一次看见这么多粮。”

我说：“以后还会更多。”

他笑得更傻了。

霜也爱往粮仓跑。不是偷吃，是去抓老鼠。自从它发现粮仓里有老鼠之后，每天都要去蹲守。一开始老鼠多，它一天能抓七八只。后来老鼠少了，它就开始无聊了，趴在粮袋上打瞌睡。

有一次，老汤姆进去，看见它趴在一袋麦子上睡得正香，口水都流出来了，滴在麦袋上。

老汤姆哭笑不得。

“少爷，您这狼，把粮仓当自己窝了。”

我过去一看，也笑了。

但没叫醒它。

让它睡吧。

有了粮，冬天的日子就好过了。

往年这时候，村民们都在为粮食发愁。谁家还有多少余粮，谁家还能撑多久，谁家快断粮了——这些都是每天必聊的话题。

今年不一样了。

大家聚在一起，聊的是别的事。

比如，玛莎家的鸡。

玛莎今年养了二十多只鸡，是全村养鸡最多的人家。她每天早晚都要去鸡窝转一圈，捡蛋，喂食，清理鸡粪。

有一天，她发现鸡蛋少了。

不是少一个两个，是少了十几个。

她急坏了，满村找，没找到。

后来有人告诉她：你家鸡最近总往后山跑。

她跟过去一看，发现霜正蹲在后山的灌木丛里，面前摆着几个鸡蛋，正用爪子扒拉着玩。

玛莎气坏了。

“霜！你偷我的蛋！”

霜抬头看她，眼神里满是无辜。

好像在说：我没偷，我捡的。

玛莎不信，追着它跑。

霜跑得飞快，她追不上，只能回来找我告状。

“小少爷！你家霜偷我鸡蛋！”

我愣了一下，扭头看霜。它正趴在我脚边，舔着爪子，一脸“不关我事”的表情。

“霜，”我说，“你偷鸡蛋了？”

它抬头看我，眨了眨眼睛。

“说实话。”

它低下头，把脑袋埋在前爪里，装死。

我明白了。

“玛莎婶婶，对不起，我让它赔。”

“怎么赔？”

我想了想。

“让它给你抓老鼠。粮仓里老鼠多，抓一只顶一个蛋。”

玛莎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从那以后，霜每天去玛莎家报到，蹲在鸡窝旁边抓老鼠。

它确实抓了不少，玛莎的鸡蛋再也没丢过。

后来玛莎逢人就说：“小少爷家的狼，会抓老鼠，比猫还管用。”

霍德家的热闹，是关于他儿子的。

小霍德今年九岁了，正是人嫌狗厌的年纪。整天在村里疯跑，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什么危险干什么。

霍德管不住他，来找我。

“小少爷，您能不能帮我管管那小子？”

“怎么管？”

“让他跟着您学点东西。打铁他不爱学，种地他嫌累，整天就知道疯跑。您有办法。”

我想了想，点点头。

“让他来吧。”

第二天，小霍德来了。瘦瘦小小的，眼睛滴溜溜转，一看就是个机灵鬼。

“小少爷，”他说，“我爹让我跟您学东西。”

“学什么？”

“什么都行。”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霜蹲在我脚边，也看着他。

他被霜盯得有点发毛，往后退了一步。

“这狼……咬人吗？”

“不咬。但你要是不老实，它会咬。”

他缩了缩脖子。

“我老实，我老实。”

我笑了。

“那好。从今天起，你跟着霜。”

他愣住了。

“跟着……霜？”

“对。它去哪儿，你去哪儿。它干什么，你干什么。”

他低头看着霜，霜也看着他。

一人一狼对视了三秒。

小霍德忽然笑了。

“行！”

从那天起，小霍德就成了霜的“跟班”。霜去抓老鼠，他跟着。霜去巡逻，他跟着。霜去后山玩，他也跟着。

村民们看见他跟在霜后面跑，都笑。

“小霍德，你怎么跟狼混一起了？”

他理直气壮：“小少爷让我跟着它学东西！”

“学什么？”

“学怎么当狼！”

村民们笑得更厉害了。

但别说，跟了霜一个月，小霍德真变了。不疯跑了，不捣乱了，做事沉稳多了。

霍德来谢我。

“小少爷，您这办法真灵。”

我摇摇头。

“不是我灵，是霜灵。”

霜在旁边听见了，尾巴摇了摇。

哈罗德家的热闹，是关于他闺女的。

哈罗德的闺女叫艾拉，和玛莎家的大闺女同名，但性格完全不一样。玛莎家的艾拉文静，爱干活，帮着她娘做家务。哈罗德家的艾拉泼辣，爱打架，村里同龄的孩子没少被她揍。

有一天，她把霍德家的小霍德揍了一顿。

小霍德哭着来找霜告状——他现在有事就找霜，不找我了。

霜听完他的哭诉，站起来，往后山走。

小霍德跟在后面，以为霜要帮他报仇。

结果霜走到半路，忽然停下来，扭头看着他，眼神里好像在说：你一个男的，被女的打了，还好意思哭？

小霍德愣住了。

霜转身，继续往前走。

它走到哈罗德家门口，蹲下来，看着里面。

哈罗德家的艾拉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霜，吓了一跳。

“霜？你怎么来了？”

霜没动，就那么看着她。

艾拉被盯得发毛，进屋去了。

霜蹲了一会儿，站起来，往回走。

小霍德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霜，你就这么算了？”

霜没理他。

从那以后，艾拉再也没打过小霍德。

不是不敢，是每次她想动手，霜就会出现在附近，盯着她看。

她被盯了几次，彻底老实了。

后来有人问霜为什么管这事，它当然不会回答。

但我猜，它可能是觉得：小霍德太笨了，连女的都打不过，再被打几次，就没脸跟着自己混了。

除了这些家长里短，冬天里还有一件大事——莱蒙又来了。

他冒着雪来的，赶着三辆马车，车上装着盐、布匹、铁器。

一进门，他就喊：“小少爷！我来收货了！”

我迎出去，看着那三辆马车，有点意外。

“这么冷的天，你还敢跑？”

他搓着手，跺着脚，脸上却带着笑。

“生意要紧。小少爷，今年的麻绳、麻袋，还有酒，我都带来了。”

我让村民们把货搬出来。

麻绳五百根，麻袋三百条，酒五十壶。

莱蒙看着这些东西，眼睛都亮了。

“小少爷，你们这产量，一年比一年高啊。”

“人多，地多，自然就多。”

他点点头，开始验货。

验完货，开始算账。

麻绳一根两个铜板，五百根一千个铜板。

麻袋一条五个铜板，三百条一千五百个铜板。

酒一壶十个铜板，五十壶五百个铜板。

总共三千个铜板。

三十个银鹿。

莱蒙当场付了钱。

老汤姆捧着那些银鹿，手都在抖。

“少爷……三十个银鹿……”

我点点头。

“分了吧。”

那天晚上，村民们又聚在一起分钱。

玛莎分到两个银鹿，笑得合不拢嘴。

“这下好了，明年可以多养几只鸡。”

霍德分到三个银鹿，盘算着买点好铁，打更好的农具。

哈罗德分到一个银鹿，说存着，将来给闺女当嫁妆。

小霍德分到几个铜板，当场买了块糖，分给其他孩子吃。

霜也分到了“钱”——其实是老汤姆给它的一块肉干。它叼着肉干，蹲在角落里，慢慢嚼着，眼睛眯成一条线，一脸满足。

分完钱，大家开始喝酒。

霍德贡献了一坛他珍藏的麦酒，玛莎贡献了一锅炖鸡，哈罗德贡献了一只烤兔子。

村民们围坐在火堆旁，吃着喝着，笑着闹着。

老汤姆喝了几口酒，脸红红的，开始讲故事。

讲他年轻时候的事，讲他跟着老领主打仗的事，讲那些早就死了的人。

霜趴在他脚边，听得很认真。

有时候讲到精彩处，它会竖起耳朵，好像在思考。

有时候讲到伤心处，它会抬起头，舔舔老汤姆的手。

老汤姆每次都被它舔得哭笑不得。

“这狼，比人还懂人情。”

我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心里暖洋洋的。

征服历287年的冬天，灰石堡没饿死人，没冻死人。

大家有余粮，有余钱，还有闲心喝酒聊天。

霜趴在我脚边，尾巴偶尔摇一下，表示它也在听。

窗外，雪还在下。

屋里，火还在烧。

有人开始唱歌——是北境的老歌，调子简单，词也简单，但大家都会唱。

霜也跟着嚎了几声，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

我靠在墙上，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火，看着窗外飘落的雪。

忽然想起上辈子在夜之城的日子。

那时候，一个人住在狭小的公寓里，每天面对的是冰冷的屏幕，虚假的数据，还有那些永远填不满的欲望。

这辈子不一样。

这辈子，有火，有酒，有歌。

有老汤姆，有霜，有这些人。

值了。

雪下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才停。

我推开门，发现门口的雪已经堆了半人高。

霜一头扎进去，然后不见了。

过了几秒，它从另一个地方冒出来，抖了抖毛，一脸得意。

我笑了。

“你幼不幼稚？”

它当然听不懂，但它高兴。

老汤姆也出来了，看着那白茫茫的一片，忽然说：

“少爷，您说，明年能收多少粮？”

我想了想。

“如果风调雨顺，三万斤没问题。”

他点点头。

“三万斤……够吃一年了。”

“嗯。”

“那后年呢？”

我看着他。

“后年的事，后年再说。”

他笑了。

“也是，先把今年过好。”

霜从雪堆里钻出来，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骨头，摇着尾巴跑到我们面前。

老汤姆低头看着它，笑了。

“这狼，真会过日子。”

征服历287年的冬天，就这么过去了。

没有惊心动魄的大事，没有生死存亡的危机。

只有雪，火，酒，歌，还有那些家长里短的小事。

但对我来说，这个冬天，比之前所有的冬天都好。

因为终于不用担心饿死人了。

因为终于有余粮了。

因为终于有笑声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火塘边，摸出那块石头。

余额显示：-23456。

又多了几千。

但我不在意了。

因为我知道，这债，总有一天能还上。

不是因为商店，是因为这些人。

霜趴在我脚边，已经睡着了。

它的肚子一起一伏，偶尔抽动一下，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我轻轻摸着它的头。

“谢谢。”我轻声说。

它动了动耳朵，没醒。

征服历287年的冬天，我八岁。

灰石堡有两百多口人，有余粮，有余钱，有笑声。

老汤姆说我是神眷之子。

我不知道是不是。

但我知道，明年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