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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任务结束了。”
顾景深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手术刀划过皮肤，利落，且带着不容置喙的残忍。
周然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那个他模仿了三年的男人。
窗外是A市最繁华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可没有一盏灯是为他亮的。
三年前，他走投无路，签下了这份荒唐的合同，成了顾景深白月光的替身。
学着那人温和的笑，穿那人喜欢的白衬衫，甚至连喝咖啡的口味，都要分毫不差。
他做得很好，好到顾景深的朋友都说，周然比苏晚晴本人还像苏晚晴。
现在，正主回来了。
他这个赝品，理所当然地要被销毁。
周然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是该质问他这三年的感情算什么，还是该卑微地乞求他不要赶自己走？
不。
那太难看了。
他已经为了钱，丢掉了三年的自我，不能在最后，连最后一丝尊严都丢掉。
“知道了。”周然转过身，脸上是惯常的温顺笑容，只是眼底深处，一片冰封。
他看着坐在沙发上，姿态矜贵的男人，和站在他身边，巧笑倩兮的苏晚晴。
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而他，像个误入童话世界的怪物，格格不入。
顾景深似乎对他的平静有些意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卡，推到桌上。
“这里面有五十万，算是这三年的补偿。密码是你生日。”
他的语气，像是在打发一个用得还算顺心的下属。
五十万，买断他三年的青春和扮演。
何其讽刺。
周然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平静。
他没有去拿那张卡，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谢谢顾总。我的东西不多，很快就能收拾好。”
他转身走向卧室，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像是在丈量自己与过去诀别的距离。
身后，苏晚晴柔柔的声音传来：“景深，这样会不会太……”
“对他，已经够仁慈了。”顾景深的声音打断了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周然的脚步顿也未顿。
是啊，仁慈。
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替身，能得到五十万的遣散费，确实该感恩戴德了。
他的东西真的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大多是顾景深买给他的衣服，那些模仿苏晚晴风格的白衬衫、浅色毛衣，他一件都没拿。
他只带走了属于自己的，几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一本翻烂了的专业书。
拉着行李箱走出卧室时，顾景深和苏晚晴已经不在客厅了。
也好。
他不想再看到那副刺眼的画面。
他将那张银行卡随手放进口袋，没有半分留恋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那个他住了三年的华丽牢笼。
晚风吹在脸上，有些凉。
周然站在公寓楼下，抬头看着那扇属于顾景深的窗户，灯火通明，温暖璀璨。
他自嘲地笑了笑，拉着行李箱，汇入了茫茫人海。
没有地方可去。
他在这座城市，除了顾景深，一无所有。
他坐上最后一班公交车，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车辆摇摇晃晃，窗外的景色不断倒退，像一场被快进的电影。
周然靠在冰冷的车窗上，掏出手机，准备找个便宜的旅馆先住下。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银行短信弹了出来。
尊敬的客户，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于x月x日22:15完成一笔转账汇入交易，金额为100,000,000.00元，当前账户余额为100,000,325.50元。
周然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盯着那串长得惊人的数字，一个，两个，三个……八个零。
一个亿。
他的第一反应是，诈骗短信。
可发信方，是银行的官方号码。
他怔怔地看着那条短信，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公交车一个急刹车，他整个人往前倾倒，手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慌忙捡起来，屏幕依旧亮着，那串数字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麻。

周然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仿佛要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