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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寒校初立，困局突至
辽北的初春，风里还裹着料峭的寒意，吹在人脸上像小刀子刮过。可在城郊那片略显破旧的民房区，一间挂着“打工子弟爱心小学”木牌的小院里，却透着浓浓的暖意。
马大帅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站在教室门口，看着里面二十多个孩子端坐着，跟着代课老师念课文，一张张冻得通红的小脸上，满是对知识的渴求，他粗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自打靠着苏老太太留下的五十多万遗产办起这所小学，马大帅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苏老太太无儿无女，晚年全靠他悉心照料，临走前把全部身家都留给了这个实心眼的乡下汉子。马大帅没想着拿这笔钱享清福，看着城里那些打工的老乡，孩子没学上，整日在街头晃荡，他心里不是滋味，咬咬牙，把钱全投了进去，租校舍、买桌椅、请老师，一门心思要给这些孩子安个读书的地方。
学校不大，就两间民房改的教室，一间当办公室，连个像样的操场都没有，地面坑坑洼洼，一到下雨天就满是泥洼。可马大帅知足，他觉得只要能让孩子们坐下来读书，再苦再累都值。他身兼数职，既是校长，又是保安、勤杂工，修桌椅、扫院子、给孩子们烧热水，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
玉芬则守在他身边，成了学校最贴心的“后勤总管”。她在小院角落搭了个小灶台，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生火做饭，给马大帅准备三餐，偶尔也给离家远的孩子热口饭吃。缝补洗衣、打理校舍卫生，玉芬手脚麻利，温柔又勤快，把这个简陋的小院收拾得干干净净，让马大帅没有后顾之忧。两人从乡下到城里，历经波折，如今守着这所小学，日子虽清贫，却安稳又踏实。
范德彪隔三差五就往这边跑，他现在在桂英的小餐馆里当厨子，颠勺炒菜的手艺练得有模有样，再也不是当年在维多利亚娱乐广场里，那个穿着花衬衫、梳着大背头，整日装腔作势的“彪哥”了。他每次来，都拎着餐馆里剩下的炒菜、馒头，往灶台上一放，扯着大嗓门喊：“姐夫，孩子们读书费脑子，得补补！我跟桂英说好了，以后剩的饭菜，全给咱孩子们送过来！”
马大帅看着他，笑着摆手：“你小子，别总麻烦桂英，人家做生意也不容易。”
“啥麻烦不麻烦的，桂英那性子，心善着呢！”范德彪往院子里的石墩上一坐，翘着二郎腿，看着教室里的孩子，嘴上嫌弃，“我说姐夫，你这校长当得也太憋屈了，整天守着这帮孩子，挣不着钱还累得慌，图啥啊？”
“图啥？就图孩子们能有学上，将来别像咱一样，睁眼瞎，啥也不懂。”马大帅擦了擦手上的灰，语气认真。
范德彪撇撇嘴，没再反驳，他虽爱吹牛、好面子，却也打心底里佩服这个姐夫，老实、善良，心里总装着别人。
可这份平静的日子，没维持多久，就被彻底打破了。
这天下午，两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进小院，亮明身份是教育局的，直接找到了马大帅。为首的中年男人拿出一份文件，语气严肃：“马校长，你这所打工子弟小学，没有办理正规的办学许可证，校舍条件不达标，师资也不符合规定，属于违规办学，现责令你限期一个月内完成整改，补齐所有手续，完善办学条件，逾期未整改，将依法予以取缔，停止办学。”
马大帅一听，脑袋“嗡”的一声，瞬间懵了。他压根就不知道办学还要办这么多手续，当初只想着给孩子找个读书的地方，稀里糊涂就把学校开起来了。他攥着那份整改通知书，手都在抖，陪着笑脸哀求：“同志，我真不知道还有这规矩，我就是个乡下汉子，没文化，就想让这些打工的孩子有学上，您通融通融，我这就想办法整改。”
“规矩就是规矩，我们也是按规定办事。”工作人员语气没有丝毫缓和，“校舍要重新修缮，消防、安全设施必须齐全，还要有合格的教师资格证，这些缺一不可，你自己抓紧时间吧。”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工作人员走后，马大帅瘫坐在石墩上，手里攥着通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