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点了下头：“行。那明天一早，咱俩一起去。”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有了动静。
林辰赤着膊，蹲在院子中央的石板上，用细密的草绳把分割好的狍子肉一块块捆扎结实。清晨的露水打湿了他的头发，汗珠顺着他古铜色的脊背往下淌，没入腰间的旧裤头。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将那张硝制了一夜的狍子皮仔细卷好，也用草绳捆了个结结实实。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屋里传来。
林辰没抬头，也知道是谁。
苏媚走到了他身边，递过来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温热的水。
她今天换了身衣裳。一件洗得发白的月白色衬衫，领口和袖口都干干净净。下面是条黑色的长裤，裤腰收得很紧，把那一把纤细的腰肢束得盈盈一握。
衬衫的面料很薄，许是沾了清晨的湿气，微微贴着身，胸前那两处饱满的轮廓，便在布料下显出了形状。
“先喝口水。”苏媚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软软的。
林辰接过缸子，仰头灌了几大口，喉结上下滚动。温水下肚，驱散了些许凉意。
“这肉和皮子，你是打算先去供销社，还是直接去黑市？”苏媚蹲下身，看着林辰手里的活计，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带着探究。
“先去供销社问问价。”林辰把最后一块肉捆好，码进旁边的背篓里，“要是价钱不离谱，就出一半。剩下的一半，去后街碰碰运气。”
后街，就是镇上的黑市。
“聪明。”苏媚磕开一颗松子，将松子仁吹进掌心，递到林辰嘴边，“赏你的。”
林辰动作一顿，看了她一眼。
苏媚的手指纤细白嫩，和院子里这些粗活格格不入。那粒小小的瓜子仁躺在她掌心，衬得她皮肤愈发细腻。
他没张嘴，用沾着血水和草屑的手指，从她掌心捻起那颗瓜子仁，丢进了自己嘴里。
苏媚也不恼，收回手，自己把掌心舔了舔，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了，该出门了。”
大嫂柳玉茹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包得方方正正。
“辰子，苏媚，这里面是几个窝头和一壶水，路上饿了垫垫肚子。”她把布包递给林辰，又看了一眼苏媚脚上的黑皮鞋，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愁，“路上慢点走，别急。”
二嫂刘翠花也站在门边，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林辰把背篓背上，又看着苏媚提起那卷狍子皮。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在林辰和苏媚走出院门时，低低地说了一句。
“路上小心。”
那声音很轻，林辰却听见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刘翠花已经别过脸去，只是那攥着门框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去镇上的路不好走。
土路被牛车压得坑坑洼洼，林辰背着几十斤的肉，走在前面，脚下稳健。
苏媚提着那卷分量不轻的狍子皮，跟在后面，就有些吃力了。
她那双黑皮鞋显然不是走这种路的，鞋跟不高，却也让她的脚踝受着罪。走了不到半里路，她白皙的额头上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林辰放慢了脚步，却没有停下回头。
他听得见身后女人逐渐急促的呼吸声。
一段长长的上坡路，苏媚的脚步彻底慢了下来。她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带着轻微的喘。几缕被汗水打湿的发丝粘在脸颊上，带着一种狼狈的湿润感。
林辰终于停下，站在坡顶，回头看她。
苏媚也停下，一手扶着膝盖，一手提着皮子，正弯着腰大口喘气。那件月白色的衬衫被汗浸透，紧紧贴着她纤薄的后背，勾勒出优美的蝴蝶骨形状。
一阵风吹来，将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混着汗水的味道，送进了林辰的鼻腔。
林辰的喉咙动了动，移开了视线。
“累了吗？我们歇一会吧”他问。
苏媚抬起头，脸颊因为缺氧和劳累泛着红晕。她摇了摇头，固执地提着皮子，一步一步挪了上来。
“我……我没事。”
走过坡顶，前面是一段被山溪冲刷出来的窄道，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林辰站定，示意苏媚先走。
苏媚点点头，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往里走。她背对着林辰，腰肢扭出一个动人的弧度。
就在两人擦身而过的时候，苏媚脚下的一块石头松了。
她“啊”地低呼一声，身子一歪，手里的狍子皮脱手飞出。
林辰反应极快，长臂一伸，一手捞住半空中的皮子，另一只手稳稳地圈住了她即将摔倒的腰。
苏媚整个人都撞进了他的怀里。
她的脸颊贴着他坚硬的胸膛，隔着一层薄汗衫，能感受到下面肌肉的纹理和滚烫的温度。
林辰的手臂箍在她的腰上，那里的布料之下，是惊人的柔软和纤细。
苏媚浑身都僵住了，一动不敢动。
林辰也没动。
他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洗发膏的清香，能看到她泛红的耳垂上细小的绒毛。
过了几秒，他才松开手，把她扶正。
“小心点。”
“嗯。”苏媚的声音细得和蚊子叫一样，脸颊红得能滴出血。她不敢看林辰，抢过他手里的皮子，埋着头快步往前走。
走过窄道，她才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林辰正弯腰拍打着裤腿上的泥。
苏媚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情绪复杂，有羞涩，有懊恼，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弄明白的试探。
林辰站直身子，对上了她的目光。
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随即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两人一路无话，气氛有些微妙。
快到镇子口的时候，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嘈杂人声。
苏媚忽然停下脚步，走到了林辰面前。
“我来背。”她指了指林辰肩上那个沉甸甸的背篓。
林辰看着她。
“你背不动。”他说的是实话。
“试试就知道了。”苏媚却很坚持，她不由分说地伸手去解林辰背上的绳子，“我的力气，比你想的要大。”
她的手指不经意地触碰到林辰的手指。
温热，柔软。
林辰没有再坚持。
他看着苏媚有些费力地把那个几十斤重的背篓背上，纤细的肩膀被压得微微下沉，但她的腰杆却挺得笔直。
她冲他挑了挑眉，那张沾着汗珠和灰尘的小脸上，竟带着几分得意和挑衅。
林辰没说话，默默地从她手里接过了那卷轻便许多的狍子皮。
两人并肩，走进了镇子嘈杂的街道。
苏媚走在他身边，忽然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从这儿开始，你看，我说。”她的唇瓣几乎要碰到他的耳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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