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响，抬手就要上去揍她，李娟赶紧伸手拽住他的袖子，对着他摇了摇头，又转过头，笑着对张婶说：“妈，没事儿，小屋够我们俩住，仓房离得近，我们也好常照看您，您就听嫂子的，搬过去吧。”
张婶看着李娟眼里的真诚，又瞅着王桂香那副理所当然、一点愧疚都没有的样子，终究点了头。她低着头，不敢看贺军的眼睛，怕儿子心疼，也怕自己忍不住掉眼泪。贺军看着他妈，心里跟堵了块石头似的，憋得慌，可李娟一直拽着他，他也只能把火气咽回肚子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娟就拉着贺军去收拾仓房。那仓房常年没人住，里面堆着乱七八糟的柴火、农具，还有陈年老灰，一开门，一股霉味儿混着灰尘扑过来，呛得人直打喷嚏。墙缝大得能透光，风一吹，嗖嗖地往里灌，站在里面浑身发冷。
李娟也不嫌脏不嫌累，拿起扫帚就开始扫灰，从里到外扫了一遍又一遍，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扫完又用抹布把炕沿、墙角擦了个遍。贺军去村里要了点旧报纸和浆糊，李娟就踩着凳子，踮着脚，把旧报纸一张一张糊在墙缝上，尽量挡着风，糊得仔仔细细的，一点缝隙都不留。她还把自己陪嫁的干净褥子、厚被子抱过来，铺在仓房的炕头，又搬来自己带来的小木箱，擦干净了，给张婶放针线、布头这些零碎东西。
王桂香就倚在大屋门口，双手抱胸，撇着嘴，斜着眼睛瞅着他俩忙活，嘴里还嘀嘀咕咕的：“装啥勤快呢，指不定心里早就不乐意了，这会儿故意做样子给村里人看，显得她多孝顺似的，我才不吃她这一套。”李娟听见了，也不搭话，就埋头干活，把炕烧得热乎乎的，想着张婶晚上住进来，能暖和点。
收拾完的仓房，虽说小，但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炕头热乎乎的，透着股人气。张婶摸着热乎乎的炕席，摸着干干净净的炕沿，眼泪终是没忍住，吧嗒吧嗒掉在手背上，凉丝丝的。她拉着李娟的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就一个劲掉眼泪，李娟轻轻拍着她的背，说：“妈，别哭，以后咱好好的，有我和贺军呢。”
自打张婶搬进仓房，王桂香就更不把婆婆当回事了，苛待得更厉害。东北的冬天冷得邪乎，零下二三十度，出门哈口气都能冻成冰碴子，仓房的墙缝就算糊了报纸，还是挡不住西北风，那风跟刀子似的往里钻，吹得张婶直咳嗽，一到夜里，咳嗽声就没停过，脸都咳得通红。
张婶的炕烧得不好，玉米杆不够用，炕总是凉飕飕的，她想找王桂香要点玉米杆烧炕，王桂香嘴一撅，眼皮都不抬：“玉米杆是汉军下地拉回来的，那是给我们大屋烧的，凭啥给你？我看你那仓房也不冷，冻不死你。”转头就扛着一捆厚厚的玉米杆进了自己屋，把炕烧得热乎乎的，自己窝在炕上嗑瓜子、看电视，舒舒服服的。
张婶的被褥本就薄，经不住这冷，夜里缩在被窝里浑身发抖，盖着两床薄被还是觉得冷。李娟看着心疼，回屋抱来自己陪嫁的厚棉被，那是她妈特意给她做的，里面塞的新棉花，暄乎乎的，特别暖和。结果刚递到张婶手里，就被王桂香看见了，她几步冲过来，当着张婶的面，一把抢过棉被扔到一边，扯着嗓子喊：“这被子是我们张家的，凭啥给她？老东西不怕冷，不配盖新被子！”
张婶气得浑身哆嗦，手指着王桂香，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剩眼泪往下淌。贺军当时就在旁边，气得脑门直发烫，抬手就要上去揍她，张婶死死拉住他，摇着头说：“算了小军，妈没事，不冷，别吵，别让村里人看笑话。”贺军看着他妈冻得发紫的脸，看着她掉眼泪的样子，心里跟刀割似的，可被他妈拉着，也只能硬生生把火气咽下去。
吃饭就更别提了，王桂香顿顿给张婶端剩饭剩菜，前一天的凉粥放大半天，都凝住了，咸菜也是放了好几天的，酸溜溜的齁人，张婶牙口本就不好，根本嚼不动。有回村里办席，汉军散席了才往回走，拿回两个肉包子早凉透了，面皮硬邦邦的。王桂香看见，直接扒了包子皮把肉馅自己吃了，把包子皮泡在剩菜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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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娟就拉着贺军去收拾仓房。那仓房常年没人住，里面堆着乱七八糟的柴火、农具，还有陈年老灰，一开门，一股霉味儿混着灰尘扑过来，呛得人直打喷嚏。墙缝大得能透光，风一吹，嗖嗖地往里灌，站在里面浑身发冷。
李娟也不嫌脏不嫌累，拿起扫帚就开始扫灰，从里到外扫了一遍又一遍，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扫完又用抹布把炕沿、墙角擦了个遍。贺军去村里要了点旧报纸和浆糊，李娟就踩着凳子，踮着脚，把旧报纸一张一张糊在墙缝上，尽量挡着风，糊得仔仔细细的，一点缝隙都不留。她还把自己陪嫁的干净褥子、厚被子抱过来，铺在仓房的炕头，又搬来自己带来的小木箱，擦干净了，给张婶放针线、布头这些零碎东西。
王桂香就倚在大屋门口，双手抱胸，撇着嘴，斜着眼睛瞅着他俩忙活，嘴里还嘀嘀咕咕的：“装啥勤快呢，指不定心里早就不乐意了，这会儿故意做样子给村里人看，显得她多孝顺似的，我才不吃她这一套。”李娟听见了，也不搭话，就埋头干活，把炕烧得热乎乎的，想着张婶晚上住进来，能暖和点。
收拾完的仓房，虽说小，但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炕头热乎乎的，透着股人气。张婶摸着热乎乎的炕席，摸着干干净净的炕沿，眼泪终是没忍住，吧嗒吧嗒掉在手背上，凉丝丝的。她拉着李娟的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就一个劲掉眼泪，李娟轻轻拍着她的背，说：“妈，别哭，以后咱好好的，有我和贺军呢。”
自打张婶搬进仓房，王桂香就更不把婆婆当回事了，苛待得更厉害。东北的冬天冷得邪乎，零下二三十度，出门哈口气都能冻成冰碴子，仓房的墙缝就算糊了报纸，还是挡不住西北风，那风跟刀子似的往里钻，吹得张婶直咳嗽，一到夜里，咳嗽声就没停过，脸都咳得通红。
张婶的炕烧得不好，玉米杆不够用，炕总是凉飕飕的，她想找王桂香要点玉米杆烧炕，王桂香嘴一撅，眼皮都不抬：“玉米杆是汉军下地拉回来的，那是给我们大屋烧的，凭啥给你？我看你那仓房也不冷，冻不死你。”转头就扛着一捆厚厚的玉米杆进了自己屋，把炕烧得热乎乎的，自己窝在炕上嗑瓜子、看电视，舒舒服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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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婶气得浑身哆嗦，手指着王桂香，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剩眼泪往下淌。贺军当时就在旁边，气得脑门直发烫，抬手就要上去揍她，张婶死死拉住他，摇着头说：“算了小军，妈没事，不冷，别吵，别让村里人看笑话。”贺军看着他妈冻得发紫的脸，看着她掉眼泪的样子，心里跟刀割似的，可被他妈拉着，也只能硬生生把火气咽下去。
吃饭就更别提了，王桂香顿顿给张婶端剩饭剩菜，前一天的凉粥放大半天，都凝住了，咸菜也是放了好几天的，酸溜溜的齁人，张婶牙口本就不好，根本嚼不动。有回村里办席，汉军散席了才往回走，拿回两个肉包子早凉透了，面皮硬邦邦的。王桂香看见，直接扒了包子皮把肉馅自己吃了，把包子皮泡在剩菜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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