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是棋子，陛下您怎么自己入局了？萧珏姜映雪完本完结小说_无弹窗全文免费阅读说好是棋子，陛下您怎么自己入局了？(萧珏姜映雪)

他亲手将她送进火里，以为自己是那个掌火的人。 后来他才明白——他早就在火里了，只是她比他先知道。第一章

棋姜映雪后来想，若是当初她死在那条浣衣的廊道上，也许一切都会不同。可她没死。她遇见了他。这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劫，也是最深的甜。冬夜的御花园没有人。宫灯隔得远，照不进来，廊道两侧的梅树压着雪，枝桠黑而静，风过去，簌簌地抖落一点，随即又静了。姜映雪端着那盆浣好的衣裳，低着头走路，她在宫里待了三年，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低头，第二件事是不出声，第三件事是把自己变得像一块石头，让人踩过去都不留印。她没有看见前面有人。或者说，前面那个人，站在廊道最暗的那一段，穿着一件玄色常服，不带仪仗，像是一截会移动的暗影，没有人该料到他会在这里。两人撞上去的时候，她手里的铜盆砸在地上，哗啦一声，衣物散了一地，她跌出去两步，扶住廊柱才没倒，抬头——对上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黑，在夜里泛着某种沉静的光，看着她，不急，不恼，只是看着，像是早就知道这里会有人撞过来，等着的。姜映雪的心跳骤然乱了一拍。她认出他了。满宫里没有第二张这样的脸，玉冠束发，眉目温雅，气度从容——萧珏，当今天子，她父亲姜怀远的死，就是他一道圣旨送来的。她跪下去，膝盖磕在青石地上，低头，手心按在冰凉的石板上，声音控制得极稳：奴婢冲撞圣驾，罪该万死，请陛下降罪。廊道里安静了一会儿。你叫什么名字。不是问罪，只是问名字。她停了一下，报了入宫时改的名字：回陛下，奴婢名叫阿雪，浣衣局的。又是一段沉默。名字报假的，但脸是真的。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弧度，那个笑容极为温和，像是世间最无害的人，眼神却沉，沉到她看不见底。姜映雪，他叫了她的真名，起来吧。她跪在那里，后来她想，那是她这辈子跪得最久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他面前跪着。她不知道的是，这场偶遇，是他安排的。三年前流放途中，他让人将她悄悄截回，换了名字，安插进浣衣局，等着。等什么，他自己也说不太清——或许是等着看仇人的女儿如何在他的宫里低头，或许是等着看她能撑多久，或许只是，想把她放在看得见的地方，因为放在看不见的地方，他不放心。他以为这不过是一局棋的开始。他后来才明白，棋局早就失控了——在他第一次见到她抬头那一刻，那双眼睛，恨意和倔强同时压在里头，清醒极了，他就知道，这局棋，不会按他想的下。第二日，姜映雪被传召，以为是死，跪在殿前的汉白玉地上，听见头顶那道声音说：抬起头来。第二章

近她成了御前女史，负责誊录起居注。这个安排来得无声无息，一道口谕，没有理由，没有解释。宫里的人都知道不该问，姜映雪也不问，只是在那日夜里，坐在那张窄窄的床上，对着灯，把这意味着什么从头想到尾。意味着她要每日见他。意味着她要在他眼皮底下活着。她父亲的死，他的圣旨，这两件事她一天没有忘过——可忘不忘，又能怎样。她在浣衣局待了三年，早就明白，她的命，是他手里攥着的，他想要她死，她就死；他想让她活，她就活。所以她去了。书案是一张极宽的紫檀木书案，他坐在左侧批折，她坐在右侧誊录，中间隔着一叠奏章，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尺。头一日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屋里只有笔尖落纸的声音，偶尔是翻折子的声响。她低着头，尽量把自己缩小，尽量不去看他，把那些字誊得一丝不苟，整整齐齐。然而还是出了错。誊到第三份，她走神了一下——想起那年父亲被押走时回过头来看她，那个眼神里有很多东西，她那时候太小，没有全看懂——笔尖顿了一下，墨晕开，将那行字洇花了。拿来。他伸过手来，声音平静，不是责问，只是陈述。她将那份文书递过去，他接住，侧过身来，在她面前铺开，拿起她手边的笔，俯身，手覆在她手上，将笔握进她掌心，两人的手叠在一起，他的手比她想象中更暖，指节有薄茧，力道不重，却稳。他握着她的手，将那个洇花的字重新写了一遍，笔锋沉稳，一气呵成。看见了么，他说，腕要悬起来，不能压着，压着容易抖。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低，像是在跟她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他的呼吸就落在她耳侧，细细的，暖的，叫她后背有一点酥麻。专心些。他松开，直起身，重新落座，重新看折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姜映雪低着头，耳根烫了很久，烫到她自己都觉得可笑——她恨他，她怎么能因为他的一个触碰，耳根发烫。她不知道，他松开手之后，将视线移回折子，在那折子上停了很久，没有动笔。他想的是：她的手很凉。往后的日子，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注意她——她不喜欢甜食，他叫人把书案旁的蜜饯换成了炒栗子；她誊到傍晚眼睛发酸时，习惯用手背揉一下，他让人加了一盏灯；她冷，他不动声色地让人在她那侧多加了一个炭盆。这些事他做得极为隐蔽，她不是没有察觉，却说不清那是不是她想多了。她开始害怕自己想多了。那日她去取砚台，无意间拉开他书案左侧那只抽屉，里头压着一张纸，她只扫了一眼，随即合上——那是她父亲姜怀远的画像，工笔，极为精细，旁边用朱笔写着四个字：留作何用。她合上抽屉，回到自己的位置，将那页字誊完，一个错处都没有。只是那天她回去之后，在被子里躺了很久，没有睡着。她想那四个字。留作何用——留的是画像，还是，别的什么。第三章

困她开始疏远他，这是她有意为之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叫她有时候忘记他是什么人，忘记父亲的那道圣旨，忘记姜家那三年流离，忘记她当初入宫时对自己说的话——她只是在活着，她不能动心，动心是死路。所以她开始在誊录时坐得更远一些，开始少说话，开始把眼神收回来，不再让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一息。他发现了。她知道他发现了，因为他看着她的眼神有一点点变了，多了某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某种被惊到的猫要伸出爪子之前的静止。然后一些事情悄悄地发生了变化。她去御花园散步，原本走得到的那片梅林，忽然多了一道门，说是修缮，不让人进；她想去藏书阁取书，那天恰好整理盘点，不开放；她在宫里认识的一个说话投机的小宫女，忽然被调去了别的地方。她能去的路，她能见的人，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一点点地收窄。直到某一日，她坐在那张书案前，忽然意识到，她的整个宫中的世界，能说话的、能倚靠的、能透气的，只剩他一个人。她停下笔，抬头，看着他，他正在看折子，神情专注，眉目温雅，像一幅画。是你做的，她说，没有问句的语气，把我的路都堵了。朕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陛下，你知道的。他这才抬起眼，看她，那双眼睛沉静而深，她在里头什么都看不见，却又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透视了个彻底。他看了她一会儿，重新低下头：誊你的字。那夜她送批好的折子去寝殿，殿门开着，烛火亮着。她踏进去，他还未就寝，半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穿着素色里衣，没有束冠，头发松散地垂着，比平日里少了许多帝王气，多了一点……她说不清楚的东西，叫她看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进来，把折子放下。有一处字，朕看不清，你来念。她走过去，在榻边坐下，接过他递来的那卷书，低头找他说的那一处。屋里很静，烛火不动，她低着头，两人靠得很近，他半靠在榻上，她坐在榻边，他的膝盖和她的手臂之间只隔着几寸，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能闻见他衣物上淡淡的龙涎香，那香气落在她鼻端，叫她呼吸都要屏着。她找到那一处，开口念，声音比平时低，控制得很稳：……江上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念到一半，她感觉到他在看她。不是看书，是看她。她没有停，继续往下念，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声音一个字都没有乱，可是她的心跳已经乱了，乱得她自己都觉得仓皇。她念完，合上书，想站起来——一只手搭在她肩上。不重，甚至可以说轻，轻到像是随意放上去的，但那个力气恰好让她站不起来，像是无形的一道扣。坐着，念完。她停了一下，重新将那卷书翻开，低头，继续念。她念书，他在她侧旁，极近，不说话，只是听，或者只是，以听为由，把她留在那里。她念到最后一行，合上书，这一次他没有拦，她站起来，退了一步，看着他，他斜靠在榻上，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深而暗，叫她说不清楚，只觉得像是被人用手握住了心口，说不清是痛还是什么。折子放下了，奴婢告退。她走出去，廊道里的夜风吹过来，她站在廊道里，对着夜色深吸一口气，把那口乱了的气慢慢压下去。她告诉自己，她恨他。可那口气，压了很久，才算压下去了一点。第四章

仇父亲的事，是从一个旧宫人口中拼出来的。那旧宫人已经老了，在内务府做零散的差事，某日与她错身而过，认出了她，拉着她说了很多旧事。说到后来，老人压低声音，说：姜大人的事，老奴一直觉得有蹊跷，那份密折，说是从姜大人书房搜出来的，可老奴认得字迹，那字迹……不像姜大人写的。她把这件事压在心里，用了将近一个月，找到了一份旧档的残本——内阁大臣吴庸的私函，函中只言片语，却足以让她拼出那件事的轮廓：那份将父亲定罪的密折，是伪造的，伪造者是吴庸，而吴庸，早在三年前就已病死，死前将所有往来书信悉数焚毁。然而有一件事她始终说不通——萧珏，他看没看出来那份密折是伪造的。她知道他聪明，聪明到没有人骗得过他。若是他看出来了，他还是签了那道圣旨——那是她必须去质问他的。她去的那日是午后，书房里只有他一个人。她推开门走进去，他抬头，见是她，没有说话，放下笔，等着。她走到他面前，在书案对面站定，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姜怀远，是不是冤的。书房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变得很重。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那沉默比任何回答都叫她心凉。你知道，她说，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哑，你一直知道那份密折是伪造的，你还是签了。是。这个字，一个字，击在她心口，像是一把钝器，不快，但重。她站在那里，指甲掐进掌心，把那口气掐着，没有让它溃出来。为什么。当年朝中有两股势力相争，吴庸那一派，与另一派，两派相争多年，必有一派倒台，倒哪一派，流的血不一样。你父亲知道这件事，他选择成为那个被舍去的人，因为他知道舍掉他，死的人最少。他上的那道折子，是他自己递的，递的时候，他就知道朕会怎么选。姜映雪听着，一个字都没有遗漏，直到他说完，她还是站着，没动，只是那双眼睛，慢慢地、慢慢地，红了。他知道？他知道你会杀他，他还是……他留了你，萧珏说，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像是某种不能说出口的重量，流放途中没有走散，你活下来，他算到了。她父亲算到了，算到她会活下来，算到她会被押入宫，算到她会在那条廊道上熬着，熬着，等着某一天——她忽然明白了，父亲留她的意思，不是要她报仇，是要她，活着。那个明白来得太猝然，她撑不住，眼泪落下来，一滴，两滴，她没有去擦，就那样站在那里，对着他，哭了。那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哭，在他面前，哭得没有声音，却哭得彻底。萧珏坐在书案后，看着她，没有动。他手边有一只白玉镇纸，他握住它，就那样握着，他看着她脸上那道泪痕，心里有某处地方，悄悄地，裂了一道缝。他想起三年前，他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那道奏折，停了很久，才落笔。他以为他不在意那些——然而此刻她站在他面前哭，他才发现，他那时候停的那一下，是因为他已经知道，她在流放的队伍里。他那时候就已经在意了。我要走，我不想在这里了。走不了。这一次，没有温柔，没有迂回，就是直接的三个字，像是一道门，啪地关上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还是红的，里头的恨意和其他什么东西搅在一起，说不清楚。你父亲的案子，朕会重审，他说，时机未到，急不得，但朕答应你，会翻。她站在那里，看着他，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不知道这是不是又一局棋。她转过身，走出去了，没有说谢，也没有说信或不信。顾珩——不，萧珏，坐在书房里，听着她的脚步声远了，将那只白玉镇纸放回原处，低头，看着案上的折子，看了很久，没有看进去一个字。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