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做饭,他洗碗。我让他洗,他说等会儿。我洗衣,他晾衣。我让他晾,他说等会儿。
在他又一次说了“等会儿”之后,我终于没忍住,朝他吼了一句。他却疯了。
第一章“周浩,把碗洗了。”我刚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脱下围裙,
对着瘫在沙发上举着手机的周浩说。他头都没抬,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里厮杀的小人,
嘴里熟练地吐出两个字:“等会儿。”又是等会儿。我胸口一堵,
一股无名火“蹭”地就上来了。结婚三年,这两字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我洗完衣服,
让他把衣服晾一下,他说等会儿。结果我在阳台发现那盆衣服时,都馊了。
我让他去取一下快递,他说等会儿。结果快递被退回去了,里面是我给婆婆买的生日礼物,
害我被她念叨了小半个月。家里灯泡坏了,让他换一下,他说等会儿。结果我摸黑起夜,
一脚踩空,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我看着桌上三菜一汤,都是他爱吃的。热气腾腾,
香气扑鼻。再看看他,像个大爷一样陷在沙发里,手指在屏幕上翻飞,嘴里还念念有词。
“弄死你,小样的!”“漂亮!”游戏里的人头被他拿了,他兴奋地晃了晃腿。而我,
像个服务员,站在餐桌旁,等着他大驾光临。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坐下来自己先吃。
米饭很香,菜也合胃口,但我吃在嘴里,却像在嚼蜡。等我快吃完了,
周浩才意犹未尽地放下手机,趿拉着拖鞋走到餐桌旁。“哟,都快吃完了?也不等我。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抱怨。我没理他,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完。“锅里还有,
自己盛。”他拉开椅子坐下,狼吞虎咽起来。风卷残云之后,他把碗筷一推,摸出手机,
熟练地点开下一局游戏。“老婆,今天这红烧肉不错。”他夸奖我,眼睛却没离开过屏幕。
我看着一片狼藉的餐桌,油腻的碗碟堆在一起。“吃完了就把碗洗了。”我重复了一遍。
“等会儿,打完这局。”他头也不抬,又是这句。我心里的那根弦,
像是被这三个字又用力拨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嗡鸣。我站起身,默默地收拾了自己的碗筷,
拿到厨房洗干净。然后,我走回客厅,站在他面前。“周浩,你能不能现在就去洗碗?
”我的声音有些发紧。他似乎被打扰得有些不耐烦,但还是敷衍着说:“都说了等会儿,
我又不是不洗,你发什么神经?”发什么神经?这五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
狠狠扎进我心里。我看着他,他终于舍得从游戏里抬起头,给了我一个眼神。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眼神?疑惑、不解、烦躁,甚至还带着一丝看疯子一样的怜悯。在他眼里,
我大概就是一个因为洗碗这点小事就无理取闹的疯婆子。他完全不明白,
压垮我的不是这一堆油腻的碗,而是这三年里,无数个“等会儿”累积起来的失望和疲惫。
那一瞬间,我浑身发冷。心里那团烧得正旺的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连烟都不冒了,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灰。我突然不想吵了。和一个根本不理解你的人争吵,
就像对着一堵墙呐喊,除了能听到自己可笑的回音,什么也得不到。我没再说话,
转身回了卧室。关上门,我靠在门板上,听着客厅里再次传来的激烈的游戏音效。我闭上眼,
笑了。行啊,周浩。既然你那么喜欢“等会儿”。那从今天起,我也“等会儿”。
我也有了拖延症。可当我和他做了同样的事情后,他却疯了。第二章第二天一早,
周浩难得起得比我早。他在衣柜里翻箱倒柜,动静大得像是要拆家。“老婆,
我那件蓝色的条纹衬衫呢?”他顶着一头乱毛,从衣帽间探出头来。
我正坐在梳妆台前慢悠悠地抹着面霜。“在阳台晾着呢,昨天洗了。
”“那你赶紧给我收进来熨一下啊!我今天开会有个重要客户要见,得穿那件。
”他语气很急。我“哦”了一声,手上动作不停。“等会儿,我这脸还没弄完呢。
”周浩愣了一下,估计是没料到我会这么说。“快点啊,我九点开会,来不及了!
”他催促道。我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拍着爽肤水。“知道了。”等我护肤完毕,
化了个淡妆,换好衣服,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周浩在客厅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不停地看表。“林悦!你好了没有!衬衫呢?”我拎着包,从卧室走出来。“阳台挂着呢,
你自己去拿呗。”“你没给我熨?”他瞪大了眼睛。“等会儿啊,”我眨了眨眼,
学着他平时的样子,一脸无辜,“我这不是才刚弄完吗?”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时间来不及了。他冲到阳台,一把扯下那件皱巴巴的衬衫,
胡乱套在身上,领带都系歪了,抓起公文包就往外冲。“我回来再跟你算账!
”关门的声音震天响,昭示着主人的愤怒。我走到窗边,
看着他火急火燎地跑向地铁站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算账?好啊,我等着。晚上,
周浩黑着脸回来了。一进门,就把公文包狠狠甩在沙发上。“林悦!”我正敷着面膜,
躺在沙发另一头看电视。“嗯?”我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你今天什么意思?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有多丢人?穿着那件皱得跟咸菜干一样的衬衫去见客户,
客户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合同都差点黄了!”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我撕下面膜,
慢悠悠地坐起来。“我不是说了等会儿给你熨吗?是你自己等不及了啊。”“等会儿?
等你一个小时吗?我九点开会!”“那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不说?你明知道今天要穿,
为什么不自己提前准备好?再说了,我让你洗碗的时候,你也总说等会儿,一等就是一晚上,
我怎么没说你?”我的语气很平静,却像一把小锤子,一字一句地敲在他心上。
周浩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他大概是第一次发现,他挂在嘴边的“等会儿”,
被我原封不动地还回来时,是这么的令人恼火。“那……那能一样吗?洗碗是小事,
我开会是大事!”他强词夺理。“哦?原来在你心里,我的事都是小事,你的事才是大事?
”我看着他,眼神冰冷,“我每天买菜做饭,洗衣打扫,这些都是小事。你上班赚钱,
就是大事,所以我活该像个保姆一样伺候你,还得随叫随到,不能有半点耽搁,是吗?
”周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步步紧逼。
他张口结舌,半天憋出一句:“你以前不这样的,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
”我笑了。“我以前太懂事了,把你惯坏了。现在,我只是想活成你喜欢的样子而已。
”我学着你的样子,你怎么就受不了了呢?第三章衬衫事件后,周浩消停了两天。
他大概以为我只是闹闹脾气,过几天就好了。可惜,他想错了。这天是周五,
他下班后给我打电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老婆,今晚想吃什么?
我早点回去。”“随便,你看着买吧。”“好嘞,等我!”半小时后,
他提着大包小包的回来了。有我爱吃的基围虾,有他喜欢的五花肉,还有一条新鲜的鲈鱼。
“老婆,今晚露一手,做个糖醋排骨,清蒸鲈鱼,再来个油焖大虾!
”他兴致勃勃地把菜丢进厨房。我正窝在沙发里看电影,头也没回。“哦。”他换了鞋,
走过来,期待地看着我。“你不去做饭?”我按下暂停键,扭头看他。“等会儿,
这电影马上就到高潮了。”说完,我又按下了播放键,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周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站在原地,看着我,又看看厨房,似乎没反应过来。“林悦,
我都把菜买回来了。”“嗯,看到了。”我眼睛盯着屏幕。“那你去做啊。”“说了等会儿。
”我的语气轻描淡写,就像他之前无数次对我说过的那样。周浩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他在我身边站了一会儿,见我真的没有要动的意思,终于不耐烦地走进了厨房。很快,
厨房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我不用看也知道,我们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周大少爷,
正在和锅碗瓢盆作斗争。一部电影看完,我伸了个懒腰,走进厨房。
灶台上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战争,惨不忍睹。酱油洒得到处都是,案板上还有没刮干净的鱼鳞。
周浩穿着我的粉色小熊围裙,正手忙脚乱地给排骨焯水。看见我进来,他像是看到了救星。
“老婆,你快来,这玩意儿怎么弄?”我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自己上网查教程啊。
”“我查了,太复杂了,还是你来吧。”他把锅铲往我手里塞。我没接。“我有点累,
想歇会儿。”说完,我转身就走,回沙发上继续找下一部电影。周浩在厨房里气得跳脚,
但又无可奈何。最后,这顿丰盛的大餐,
以一盘炒糊了的青菜和一锅煮成了白水汤的排骨告终。吃饭的时候,他赌气似的,
一句话不说。我倒是吃得挺香,毕竟不是我做的。吃完饭,他把碗筷一推,又想去拿手机。
我先他一步开了口。“周浩,去把碗洗了。”他动作一顿,抬头看我。
我用他昨天看我的眼神,回敬他。“怎么了?你的事是大事,我的事是小事。
做饭这种小事我都做了,洗碗这种小事,不该你来吗?”他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最后,他愤愤地站起身,走进厨房。哗啦啦的水声,
伴随着一两声盘子磕碰的脆响,听起来格外悦耳。当一个人的失望攒够了,
离开就是唯一的选择,而且悄无声息。我不是在离开,我只是在让他提前体验一下,
没有我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第四章周末,婆婆毫无预兆地杀了过来。
周浩接到电话时,我正在阳台给我的花浇水。“妈?你要过来?……行,那你路上慢点。
”挂了电话,他立刻冲我喊:“林悦,我妈说她马上到,你赶紧收拾一下屋子,再去买点菜,
中午我妈在这儿吃。”我慢悠悠地给最后一盆兰花浇完水,放下水壶。“等会儿,
我这花还没弄完呢。”“弄什么花啊!我妈都快到了!”周浩急了。“哦,那你先收拾着呗。
”我头也不抬。周浩气得噎了一下,但婆婆马上要来,他没时间跟我吵。
他自己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把沙发上的衣服塞进卧室,把茶几上的零食袋扫进垃圾桶。
等他收拾得差不多了,看我还在那摆弄花草,又忍不住了。“林悦!你还不去买菜?
等会儿我妈来了吃什么?”“叫外卖呗。”我随口说。“我妈不喜欢吃外卖!你赶紧去!
”我终于放下手里的活,看着他。“周浩,第一,我不是你的佣人,你没有资格命令我。
第二,你妈要来,应该提前说一声,而不是搞突然袭击,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第三,
你想让你妈吃得好,你自己怎么不去买?”周-浩被我一连串的话说懵了。
“你……你怎么跟我妈一个口气?”我笑了:“可能因为,有道理的话,说出来都差不多吧。
”就在我们僵持的时候,门铃响了。婆婆来了。周浩赶紧去开门,脸上堆起笑。“妈,
您来啦。”婆婆一进门,就习惯性地往厨房看。“悦悦呢?做什么好吃的呢?
”周浩的笑容僵在脸上。我从阳台走出来,淡淡地打了声招呼:“妈。”婆婆看到我,
又看了看冷冰冰的厨房,脸立刻拉了下来。“都快十一点了,怎么还不做饭?
是想饿死我这个老太婆吗?”“妈,我们刚准备做呢。”周浩赶紧打圆场。“准备?
我看你们俩就是懒!”婆婆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开始对周浩进行说教,“周浩我跟你说,
你可不能这么惯着林悦,女人家家的,就该有个做饭洗衣的样子!你看她现在,像什么话!
”周浩被训得头都不敢抬。我像个局外人,冷眼看着这对母子上演传统的戏码。
等婆婆说累了,我才慢悠悠地开口。“妈,您说得对。女人是该有个样子。”我顿了顿,
话锋一转。“但周浩也是男人,男人也该有个样子。比如,自己的妈要来,
是不是该自己提前准备?比如,家里的活,是不是该搭把手?而不是把所有事情都推给老婆,
自己当个甩手掌柜。”婆婆没想到我敢顶嘴,气得指着我。“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周浩每天上班那么辛苦,回家做点家务怎么了?你又不上班!”“我没上班?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每天写稿子写到半夜,稿费不比他工资低,
您管这叫没上班?”为了方便照顾家庭,我辞去了坐班的工作,成了一名自由撰稿人。
这件事,他们全家都知道。但在他们眼里,只要不是朝九晚五打卡,就不算正经工作。
婆婆被我噎住了,脸色更难看了。周浩一看情况不妙,赶紧把我拉到一边。“林悦,
你少说两句行不行!那是我妈!”“是你妈,不是我妈。”我甩开他的手,“她可以不讲理,
但我没必要惯着。”那天的午饭,最终还是点了外卖。婆婆全程黑着脸,没吃几口。临走时,
她把周浩拉到门口,压低了声音,但我还是听见了。“儿子,这女人你管不住了,
她这是要翻天啊!”周浩连声安抚,送走了婆婆。一关上门,
他积压了一中午的怒火终于爆发了。“林悦!你满意了?非要在我妈面前给我难堪是不是!
”他指着我的鼻子,眼睛通红。我平静地看着他。“周浩,给你难堪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是你打肿脸充胖子,在你妈面前假装自己过得很好,假装自己娶了个任劳任怨的贤妻。
现在假象被戳破了,你觉得难堪了,就把气撒在我身上?”“我告诉你,这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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