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春深(林慕白小桃)无弹窗小说免费阅读_小说完整版免费阅读汴梁春深林慕白小桃

蔡府寿宴后第三日，宫中传出旨意：官家将于四月廿三在金明池宴请群臣，与民同乐。

消息传出，东京城顿时沸腾。金明池乃是皇家园林，本不对外开放，此次开禁，是难得盛事。一时间，无论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皆在议论此事。

林宅书房内，林慕白放下手中书卷，看向对面的赵明诚：“祭酒，官家此举，是何深意？”

赵明诚捻须沉吟：“近年来，天灾频仍，民怨渐起。官家此次开金明池，许是欲示恩于民，安抚人心。”顿了顿，又道，“不过，此次宴请，非只君臣之宴。听闻官家邀了各国使节，更有高丽、倭国、大食的商团。意在彰显天朝威仪，震慑四夷。”

“震慑四夷……”慕白若有所思，“可如今朝中，蔡京、童贯等专权，边备松弛，拿什么震慑？”

赵明诚苦笑：“这话，你知我知，不可外传。”他起身踱步，“此次宴会，国子监需出节目助兴。老夫已荐了你，届时你需作诗赋词，一展才学。若得官家青眼，或可谋个前程。”

慕白心中一动。这确是个机会。若能面圣，或许可进言献策，一展抱负。只是……朝中奸佞当道，官家又耽于享乐，恐怕……

“晚生尽力而为。”他拱手道。

“你需小心。”赵明诚正色道，“蔡攸、童天豪之流，必也在场。你日前在蔡府已露锋芒，他们定会寻机刁难。尤其那童天豪，听说在查你底细。”

“晚生知道。”慕白点头。蔡府之事，童天豪已起疑心，这几日他出门，总觉有人跟踪。好在有薛涛暗中保护，才未出事。

又说了会话，赵明诚起身告辞。慕白送到门外，忽见一辆华车停在府前，车帘掀开，探出一张娇艳脸庞，正是童娇秀。

“白先生！”童娇秀跳下车，蹦蹦跳跳跑过来，一身鹅黄襦裙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可算找着你了！我寻了你两日呢！”

赵明诚见状，会意一笑：“慕白既有客，老夫先走一步。”说罢，登车而去。

慕白只得将童娇秀让进府中。这少女进了正厅，东张西望，毫不避讳：“你这宅子不错，就是小了些。不如搬到我府上去，我让爹爹给你拨个院子。”

“小姐说笑了。”慕白让丫鬟上茶，“不知小姐寻慕白，有何要事？”

童娇秀在椅上坐下，托腮看着他，眼波流转：“没事就不能寻你么？我……我想听你作诗。那日你作的那首梅花诗，我回去想了许久，越想越觉得好。你可还有别的诗作？”

慕白无奈，只得敷衍道：“偶有所得，不敢称诗。”

“何必谦虚。”童娇秀起身，走到他面前，身上香气袭人，“我知你非池中之物。那日你能与我哥哥过招而不败，岂是寻常乐工？你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二人离得极近，慕白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嗅到她身上甜腻的香气。他退后一步，正色道：“小姐多虑了。小人确是樊楼乐工，略通武艺，只为防身。”

“我不信。”童娇秀撅嘴，“你定是哪个世家公子，隐姓埋名，游戏人间。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

慕白哭笑不得。这少女，分明是话本看多了。他正要解释，门外传来薛涛的声音：“公子，有客来访。”

却是柳如是来了。

今日柳如是一身素白襦裙，不施脂粉，只鬓边簪一朵白菊，清丽如出水芙蓉。她进得厅来，见童娇秀在座，微微一怔，随即敛衽：“童小姐也在。”

童娇秀打量她，眼中闪过敌意：“柳姑娘今日怎有闲来此？”

“奴家来谢白先生救命之恩。”柳如是转向慕白，深深一福，“那日若非先生相救，奴家已身陷囹圄。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慕白忙扶起她：“姑娘言重了。路见不平，本该如此。”

二人执手相看，情意自然流露。童娇秀看在眼里，心中不悦，哼道：“原来二位是旧识。怪不得那日白先生为你出头。”

柳如是淡淡一笑：“童小姐说笑了。白先生高义，对谁都会相救的。”这话绵里藏针，暗指童娇秀无理取闹。

童娇秀还要再说，慕白忙打圆场：“二位请坐。薛姑娘，上茶。”

三人坐下，气氛微妙。童娇秀是骄纵千金，柳如是是风尘才女，二人本非一路，此刻同处一室，各怀心思。柳如是谈吐文雅，诗词歌赋信手拈来；童娇秀虽也读过书，却浅薄许多，渐渐落了下风，脸色越发难看。

正尴尬间，又有人来访。这次来的，竟是赵清漪的丫鬟，送来一封请柬：柔嘉郡主邀慕白明日过府一叙。

短短半日，三位女子先后到访。慕白心中苦笑，这东京城的桃花，开得也太旺了些。

送走童娇秀与柳如是，已是黄昏。薛涛进来收拾茶具，忽然道：“公子，这位郡主，你要小心。”

“哦？”

“我暗中查过，柔嘉郡主虽只是宗室女，却深得太后宠爱。更奇的是，她与宫中多位妃嫔交好，甚至……与李师师也有往来。”薛涛压低声音，“她邀你，恐怕不只是叙旧这般简单。”

慕白心中一动。赵清漪那夜遭追杀，身上带着宫中之物，显然牵涉宫廷秘事。她邀自己，莫非与此有关？

“我知道了。”他点头，“明日我自会小心。”

郡主府

次日，慕白如约来到城西郡主府。府邸不大，却极雅致，门前两株古槐，浓荫蔽日。门子引他入内，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水榭。

水榭临池而建，池中荷花初绽，清香袭人。赵清漪坐在栏边，一身淡紫襦裙，长发松松绾着，只用一根玉簪固定。她正低头抚琴，琴声淙淙，如清泉流石。

“郡主。”慕白拱手。

琴声止。赵清漪抬眼，微微一笑：“林公子来了。请坐。”

慕白在她对面坐下。但见她今日气色好了许多，肩头伤处已包扎妥当，只脸色仍有些苍白。她亲手斟茶，动作优雅：“公子救命之恩，清漪还未当面道谢。今日特备薄茶，聊表心意。”

“郡主客气了。”慕白接过茶盏，“郡主伤势可好些了？”

“已无大碍。”赵清漪轻抚肩头，眼中闪过痛楚，“那夜若非公子相救，清漪怕是已……”

“过去之事，不必再提。”慕白温声道，“只是郡主今后还需小心。那些刺客，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赵清漪点头，神色转为凝重：“公子说得是。所以今日请公子来，是有事相托。”她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块羊脂白玉佩，正是那夜所见。“此佩是太后所赐，见佩如见太后。公子持此佩，可入宫觐见。”

慕白心中一震。宫禁森严，寻常人岂能随意出入？这玉佩，分量不轻。

“郡主这是……”

“清漪想请公子，将此佩转交一人。”赵清漪压低声音，“宫中的刘贵妃。”

刘贵妃？慕白想起，这位刘贵妃是徽宗宠妃，出身寒微，却极得圣心。赵清漪与她有旧？

“郡主与刘贵妃……”

“她是清漪表姐。”赵清漪眼中含泪，“当年家母早逝，清漪在宫中，多得表姐照拂。只是如今表姐在宫中，处境艰难。童贯、蔡京等人，欲废后立妃，表姐首当其冲。清漪担心她安危，想请公子代为传信，让她早作防备。”

原来如此。慕白沉吟。此事牵涉宫闱争斗，凶险万分。但他看着赵清漪泪眼盈盈的模样，想起那夜她虽受重伤，却仍保持从容的气度，心中一软，点头道：“郡主所托，慕白尽力而为。只是宫禁森严，慕白如何进得去？”

“三日后，金明池宴。”赵清漪道，“届时官家会在琼林苑设宴，刘贵妃必随驾。公子持此佩，可求见贵妃。只是……”她顿了顿，“此事凶险，若被人发觉，恐有杀身之祸。公子若不愿，清漪绝不强求。”

慕白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他看着赵清漪，正色道：“郡主放心。慕白既应下，必不负所托。”

赵清漪泪如雨下，起身深深一福：“公子大恩，清漪永世不忘。他日若有需要，清漪必当以死相报！”

“郡主言重了。”慕白忙扶起她。但觉她身子柔弱，纤腰不盈一握，心中不由一荡。忙收敛心神，退后一步。

赵清漪也觉失态，脸上飞红，低头道：“公子……公子可还有事？若无事，清漪……”

“郡主好生休养，慕白告辞。”慕白收起玉佩，拱手退出。

出了郡主府，他仍觉手中玉佩滚烫。这小小玉佩，牵动着多少人的生死荣辱。他握紧玉佩，深吸一口气。

既入此局，便无退路。唯有勇往直前。

金明池宴

四月廿三，天朗气清。

金明池畔，彩旗招展，禁军列阵。池中画舫如织，最大的龙舟长三十丈，高五层，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岸边搭起彩楼看台，百官按品级就坐，百姓则在远处围观，人山人海，蔚为壮观。

慕白随国子监众人，坐在西侧看台。他今日是一身月白儒衫，头戴方巾，作太学生打扮。身旁是李格非，正兴奋地东张西望：“看！那是高丽使团！那是大食商人！乖乖，那胡姬真美！”

慕白顺他指的方向看去，但见一群胡商，当中一个女子，金发碧眼，肤白如雪，身着异国服饰，身段婀娜，确是罕见的美人。那胡姬似有所觉，转头看来，与慕白目光一触，微微一笑，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李格非看得呆了，喃喃道：“若能娶此女为妻，死亦无憾……”

慕白失笑，正要说话，忽听礼炮三响。众人忙起身，但见龙舟之上，徽宗在太监宫女簇拥下，缓缓登临。他年约四十，面皮白净，三绺长须，头戴金冠，身穿明黄龙袍，气度雍容。身后跟着皇后、贵妃，及一众妃嫔。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海啸。

徽宗微笑摆手：“众卿平身。今日与民同乐，不必拘礼。”声音清朗，中气不足，显是酒色过度。

众人落座。徽宗在御座坐下，左右看了看，笑道：“今日盛事，不可无诗。众卿谁有佳作，可当众吟来，朕有重赏。”

众人跃跃欲试。蔡攸第一个起身，朗声道：“臣有拙作，请陛下雅正。”他清了清嗓子，吟道：

“金明池上春水生，龙舟凤舸竞相迎。

圣主临轩赐恩泽，万民齐颂升平。”

这诗平庸，却胜在应景，又拍了马屁。徽宗点头：“不错。赏。”

蔡攸得意落座。接着又有几人吟诗，皆是歌功颂德之作。徽宗听得乏味，打了个哈欠。

赵明诚见状，起身道：“陛下，国子监太学生林慕白，素有才名，可否容他一试？”

“林慕白？”徽宗来了兴致，“可是前日蔡太师寿宴上，作梅花诗的那位？”

“正是。”

“好，让他来。”徽宗笑道，“朕倒要看看，是何等才子，能让太师也青眼有加。”

慕白起身，走到御前，躬身行礼：“学生林慕白，拜见陛下。”

徽宗打量他，眼中闪过惊艳：“好个俊秀儿郎！你且作来，若作得好，朕重重有赏。”

慕白略一沉吟，抬眼望向金明池。但见碧波万顷，画舫如织，远处百姓欢呼，近处百官奉承。这繁华盛景之下，却是危机四伏。他想起师父慧明大师的教诲，想起苏挽晴的期盼，想起一路所见民间疾苦，心中感慨，朗声吟道：

“池上春深锁翠烟，龙舟凤舸斗婵娟。

谁知九重恩波外，犹有啼饥号寒天。

朱门酒肉臭犹炙，路有冻死骨未捐。

愿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这诗前四句写眼前繁华，后四句笔锋一转，直指民间疾苦。尤其“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化用杜甫诗句，犀利尖锐。最后“愿得广厦千万间”，更是直抒胸臆，道出济世情怀。

吟罢，满场寂静。

百官脸色大变。这等诗句，在御前吟出，岂不是打官家的脸？蔡京、童贯等人，更是面沉如水。

徽宗也怔住了。他自幼长在深宫，何曾听过这般言语？但诗中所写，他又岂能不知？只是平日无人敢说罢了。他看着慕白，见这青年目光清澈，神色坦然，不似作伪，心中不由震动。

良久，徽宗缓缓道：“林慕白，你好大胆子。可知御前狂言，该当何罪？”

慕白躬身：“学生不敢狂言，只是眼见民间疾苦，心有所感。陛下圣明，既开金明池与民同乐，必是心系苍生。学生斗胆进言，是知陛下有容人之量，纳谏之明。”

这话说得漂亮，既表明心迹，又拍了马屁。徽宗脸色稍缓，沉吟道：“你诗中说‘愿得广厦千万间’，可是有济世之策？”

“学生愚见。”慕白不卑不亢，“方今之患，一在土地兼并，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二在赋税沉重，层层盘剥，民不聊生；三在边备松弛，辽金虎视，而朝中犹在党争。”

句句切中时弊。徽宗动容：“你有何策？”

“学生有三策。”慕白朗声道，“一，行方田均税法，清丈田亩，抑制兼并；二，减赋税，废苛捐，与民休息；三，整军经武，用良将，固边防。如此，则内可安民，外可御敌，大宋中兴，指日可待。”

这番话，掷地有声。百官中，清流一派如赵明诚、周邦彦等，皆抚掌点头；而蔡京、童贯一党，则脸色铁青。

徽宗沉默良久，忽然大笑：“好！好个林慕白！有见识，有胆魄！朕赏你……赏你什么好呢？”他想了想，“就赐你同进士出身，入翰林院为待诏，可随时入宫觐见，为朕参谋！”

这赏赐太重了！同进士出身，是许多读书人一辈子求不来的功名；翰林院待诏，更是清贵之职，可参与机要。众人皆惊，看向慕白的目光，有羡慕，有嫉妒，更有恨意。

慕白也吃了一惊，忙跪倒：“谢陛下隆恩！只是学生年轻识浅，恐难当大任……”

“朕说你能，你就能。”徽宗摆手，“起来罢。今日朕高兴，诸卿继续饮酒赏乐！”

宴会继续，但气氛已变。慕白回到座中，李格非激动地抓住他手臂：“林兄，你发达了！翰林院待诏，那是多大的前程！”

慕白苦笑。这前程，是福是祸，还未可知。他抬眼望去，但见蔡京、童贯等人，正冷冷看着他，眼中杀机隐现。

正思忖间，一个太监过来，低声道：“林待诏，刘贵妃有请，请随咱家来。”

来了。慕白心中一动，起身随那太监去了。

琼林苑

琼林苑在金明池西侧，是皇家别苑。苑中奇花异草遍布，更有从江南运来的太湖石，堆成假山，引活水为池，景致清幽。

太监引慕白到一处水阁，阁中已有一女子等候。但见她年约三十许，身着宫装，容貌姣好，只是眉宇间带着忧色。正是刘贵妃。

“臣林慕白，拜见贵妃娘娘。”慕白躬身。

刘贵妃打量他，微微颔首：“林待诏请起。清漪已与我说了，多谢你冒险传信。”她声音柔美，却中气不足，显是久病之身。

“臣分内之事。”慕白取出玉佩，双手奉上。

刘贵妃接过，摩挲着玉佩，眼中含泪：“这玉佩，是当年太后所赐。如今太后病重，宫中……宫中已是童贯、蔡京的天下。”她抬眼看慕白，“清漪说你可信，本宫便信你。如今有一事，需你相助。”

“娘娘请讲。”

“本宫有一子，年方三岁，封赵王。”刘贵妃压低声音，“童贯、蔡京欲废后立妃，本宫首当其冲。他们已多次在官家面前进谗，说本宫有夺嫡之心。本宫死不足惜，只担心赵王……”她泪如雨下，“林待诏，求你救救赵王！只要他能平安长大，本宫来世结草衔环，必报大恩！”

慕白心中震撼。宫闱之争，竟已至此！他沉吟片刻，道：“娘娘可知，赵王如今在何处？”

“在慈宁宫，由太后照看。只是太后病重，恐难久持。一旦太后……赵王必落入童贯之手。”

慕白点头：“臣有一计，或可保赵王平安。只是……需娘娘配合。”

“你说。”

“娘娘可上一表，自请出宫修行，为太后祈福。同时，奏请将赵王送往洛阳，入太宗皇帝潜邸旧居，由宗正寺照看。如此，既全了娘娘孝心，又可让赵王远离是非之地。童贯等人，必无话说。”

刘贵妃眼睛一亮：“此计甚好！只是……官家可会准？”

“陛下仁孝，必会准奏。”慕白道，“况且，娘娘出宫，童贯便失了靶子。他志在后位，不会在赵王身上多费心思。”

刘贵妃沉吟良久，点头道：“好，就依你所言。本宫这便写表。”她走到案前，提笔疾书，写罢，用印，交给慕白，“此表，烦请林待诏转交清漪，让她设法递进宫来。”

“臣遵旨。”

正说着，阁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一个太监尖声道：“贵妃娘娘，官家驾到！”

刘贵妃脸色一变，急道：“林待诏，你快从后门走！”

慕白点头，匆匆从后门退出。刚出阁，便见徽宗在一众太监宫女簇拥下，向水阁走来。他忙闪身躲到假山后，屏息静气。

徽宗进了水阁，声音传来：“爱妃，你怎在此？让朕好找。”

“臣妾……臣妾出来透透气。”刘贵妃声音有些慌乱。

“哦？”徽宗似有疑心，“方才朕仿佛看见有人出去？”

“是……是个小太监，送茶来的。”刘贵妃强笑道，“陛下怎么来了？宴会结束了？”

“朕乏了，出来走走。”徽宗在水阁坐下，“方才那个林慕白，你见了？”

假山后，慕白心中一紧。

“见……见了。”刘贵妃声音发颤，“臣妾听说他才学不凡，特召来一见。果然……果然是个俊秀儿郎。”

徽宗沉默片刻，忽然道：“爱妃觉得，此人如何？”

“臣妾不敢妄议朝臣。”

“但说无妨。”

“臣妾觉得……此人虽年轻，却有见识，有胆魄。只是……”刘贵妃顿了顿，“锋芒太露，恐遭人忌。”

“朕也这么觉得。”徽宗叹道，“如今朝中，尽是些阿谀奉承之辈。难得有个敢说话的，却又……”他没有说下去，转了话题，“罢了，不说这些。爱妃，陪朕走走。”

脚步声渐远。慕白从假山后出来，望着徽宗与刘贵妃远去的背影，心中感慨。

这官家，并非昏庸无能，只是耽于享乐，又受制于权臣。若有人辅佐，未必不能成明君。

他握紧手中奏表，眼中闪过坚定。

既入此局，便要做个了断。为了这江山社稷，为了天下苍生，也为了那些托付于他的人。

远处，金明池上，龙舟竞渡，欢声雷动。而这繁华之下，暗流汹涌。

慕白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他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