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电梯门关上。
数字从68开始往下跳。
林小林靠着电梯壁，低头看着帆布袋里那颗狗头。
狗也仰着头看她。
一人一狗，谁都没说话。
电梯里只有机械的女声播报：50层……40层……30层……
林小林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那通电话。
“别去地下十八层。”
“那是个陷阱。”
“你手里那条狗，它不是顾渊。”
不是顾渊？
那这狗是谁？
林小林低头看袋子里的狗。
狗也看她，眼神还是那副欠揍的霸总样。
“刚才那个电话。”林小林开口，“你怎么看？”
狗耳朵动了动。
“汪。”
翻译不过来。
林小林眯起眼：“你叫一声是‘是’，叫两声是‘不是’。刚才电话里那玩意儿，是不是你？”
“汪！”（不是！）
“那是不是你肉身打的？”
“汪汪！”（不是！）
“那是谁打的？”
狗沉默了。
林小林盯着它看了三秒：“所以你到底是不是顾渊？”
狗的眼神瞬间从不耐烦变成愤怒，张嘴就要咬她。
“行行行，你是你是。”林小林躲开狗嘴，“那地下十八层是什么地方？”
狗用爪子疯狂扒拉电梯按键，但爪子太短，根本够不着。
林小林手腕突然烫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系统又冒字了：
叮！系统提示：B18层为顾氏集团核心机房所在地，未在官方楼层列表中显示。该楼层由顾渊总裁亲自批准建设。
林小林愣了：“核心机房？建在地下十八层？神经病啊？”
狗闭上眼睛，一脸“我也不想，但当时那个风水先生说这里聚财”的表情。
检测到宿主对B18层存在疑问，系统特此补充信息：
B18层机房中央设有一块黑色地砖，为整栋大厦的“风水阵眼”。
顾渊总裁今日视察时，不慎踩碎该地砖，导致阵眼破裂。
阵眼破裂后果：顾渊肉身生命值持续流失，直至死亡。
林小林看完这行字，沉默了五秒。
然后她蹲下来，跟狗平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今天来公司上班，闲着没事踩碎了一块砖，然后就把自己踩成了植物人，灵魂踩进了狗肚子里？”
狗艰难地点了点头。
“那块砖是哪个傻逼设计的？”
狗的表情更复杂了。
林小林盯着它看了三秒：“别告诉我是你批的。”
狗没动。
“真是你批的？”
狗还是没动。
林小林深吸一口气：“顾渊，你是不是有毛病？把机房建地下十八层？你是怕服务器太热想给它送葬吗？”
狗张嘴想解释，但只能发出“嗷呜”一声。
叮——
电梯停了。
门上的数字显示：B18。
门开了。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不是空调那种冷，是那种钻骨头缝的冷。林小林打了个哆嗦，低头一看——电梯门外黑漆漆的，走廊灯一闪一闪，墙上的应急灯发着惨绿的光。
“这地方......”林小林皱眉，“怎么跟太平间似的？”
狗在她袋子里缩成一团。
林小林抬脚跨出去。
高跟鞋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哒，哒，哒。
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贴着块牌子：核心机房——非授权禁止入内
门开着一条缝。
缝里往外渗着白气。
林小林走过去，伸手推开那扇门。
吱呀——
里面的场景让她愣住了。
巨大的机房，一排排服务器机柜闪烁着密密麻麻的指示灯。
但现在——
满地的碎玻璃。
天花板上掉下来好几块隔板。
正中央的地板上，有一个直径半米左右的坑。坑里那块黑色地砖碎成了渣，正往外咕嘟咕嘟冒着黑气。
而在坑旁边，一个穿着保安服、脚踩人字拖的年轻男生，正四仰八叉躺在一张折叠行军床上。头上戴着降噪耳机，手里举着手机，屏幕里正放着擦边直播。
“感谢大哥送的火箭！”女主播的夹子音从耳机里漏出来。
林小林走过去，踢了踢行军床的腿。
“哐当”一声。
保安不耐烦地扯下半边耳机，撩起挡眼睛的刘海瞥了她一眼。
“干嘛？下班了。现在是北京时间凌晨十二点零五分，有事找白班那个地中海。”
保安叫张伟。顾氏集团里除了林小林，就属他胆肥，敢不给顾渊面子。
林小林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拍他胸口上。
“买你五分钟。昨晚机房炸了，你瞎了还是聋了？为什么不按警报？”
张伟慢吞吞把一百块塞裤兜里，坐起来，翻了个白眼。
“姐姐，你法盲啊？昨天爆炸时间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秒。”他指指墙上的电子钟，“我离下班只有十秒。按警报算加班，加班费审批要走十八个节点。为几十块钱填三页报告？我宁愿机房连我一起炸上天。”
帆布袋里的顾渊听不下去了：“汪！汪汪！！”
张伟低头看了一眼袋子，看见那颗龇牙咧嘴的狗头。
“哟，林特助改行遛狗了？”
“这是你们顾总。”林小林冷着脸把袋子放地上。
张伟愣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鹅叫般的狂笑，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哈哈哈哈神金啊！我就知道这资本家迟早遭报应！变狗了？这算工伤还是算现世报啊哈哈哈哈！”
叮！检测到顾渊灵魂极度破防！怨气纯度：四颗星！
支付宝到账：250.00元！（单笔低于1000，已存余额，可提现）
听到这声清脆的进账，林小林嘴角疯狂上扬。她看张伟的眼神瞬间温柔了不少，顺手又从包里掏五十块塞给他。
“调监控。我要看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张伟收了钱，办事效率极高。踢拉着人字拖走到主控台前，敲了几下键盘。
大屏幕上跳出监控画面。
画面里，顾渊带着四个高管走进机房。走到那块黑色地砖前时，他停了下来，觉得地砖有点脏，抬起皮鞋蹭了蹭。
就这一蹭——
屏幕猛地爆开一团黑紫色的光，整个画面变成雪花。
十秒后画面恢复。
四个高管吓得四散奔逃，鞋都跑掉一只。
顾渊那具肉身直挺挺躺在地砖上，不动了。
监控画面角落里，一只黄白花色的短腿柯基正在翻垃圾桶。那是顾渊养的那条狗，叫二百五，平时怂得要死，见人就躲。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趁乱跑下来翻吃的。
爆炸的余波形成一个漩涡。一团微弱的白光从顾渊脑门里被扯出来，嗖地一下，砸进那条柯基脑门里。
柯基原地打了个激灵，连打三个喷嚏。
然后它站直了，原本又怂又蠢的眼神，突然变得又冷又嫌弃。
视频结束。
林小林指着监控：“那几个高管呢？他们没管顾总？”
“管了。”张伟耸耸肩，“炸完就抬上去了，电梯正好在那。顾总那狗也跟着跑进去了，估计是吓的。”
林小林低头看了眼袋子里的狗。
狗扭过头，不看她。
“那后来呢？”
“后来他们就走了呗。”张伟打了个哈欠，“反正顾总躺六十八楼有人伺候，我在这值班。对了，我看他额头磕破了，还自掏腰包给他贴了个海绵宝宝创可贴，五毛一张，记得报销。”
林小林深吸一口气，把快要冲出袋子咬死张伟的柯基强行按回去。
“那块砖，是什么东西？”
张伟指了指屏幕里那个冒黑气的坑：“不知道，反正邪门。昨晚炸完就这样了，一直往外冒冷气。”
叮！系统提示：该地砖为“风水阵眼”，与顾渊肉身生命值绑定。阵眼持续破损，顾渊肉身将持续流失生命值。
林小林看完系统提示，脸色变了。
“这坑不堵上，顾渊会死？”
张伟挠挠头：“死不死不知道，反正他现在这样......”他看了眼袋子里的狗，“跟死了也没啥区别吧？”
狗气得浑身发抖。
林小林没理他，盯着那个冒黑气的坑。
堵上？
拿什么堵？
叮！系统提示：阵眼需“极阴之物”填补方可暂时稳定。检测到本大楼存在大量优质极阴源——长期加班、怨气冲天的打工人。
林小林脑子里瞬间闪过公司群里那群天天凌晨三点还在发周报的程序员，还有那些被KPI逼秃头的高管。
比这黑气还阴的东西？
可不就在这栋楼里吗？
就在这时，林小林手机疯了似的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总裁办秘书室小李。
她按下接听键，那头传来小李杀猪般的尖叫：
“林特助！你快回六十八楼！顾总出事了！”
“又怎么了？”
“顾总鼻子！鼻子正往外喷血！止都止不住！沙发都被淹了！”
林小林心里咯噔一下。
阵眼破了，肉身开始出问题了。
她下意识点开系统面板扫了一眼——信托基金余额：5,000,000.00元。
第一章系统绑定时写得很清楚：顾渊要是死了，这五百万就全没了。
“按住他鼻子！找东西堵上！我没到之前他敢死，我把你们全开了！”
林小林对着电话咆哮完，一把抓起地上的帆布袋，踩着高跟鞋冲向电梯。
“汪——！！（那是我肉身！！轻点！！）”
---
电梯门关上。
数字从B18开始往上跳。
林小林靠着电梯壁，大口喘气。
手机又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
屏幕上四个字：顾渊来电。
林小林低头看狗。
狗疯狂摇头，眼睛瞪得溜圆：不可能！我就在这！
林小林按下接听键。
那头传来一个声音。
低沉的，冷冷的。
跟她开了三年会、听了三千遍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
“林小林。”
“你到B18了吗？”
林小林没说话。
电话那头顿了顿，然后笑了一声。
“到了就好。”
“那地方——”
“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
嘟。
电话挂了。
林小林低头看狗。
狗也在看她。
电梯还在往上走。
林小林缩了缩脖子：“顾渊，你这大楼的空调到底谁调的？这阴气比我信用卡账单还重。”
狗没理她。
它盯着电梯门上的数字，眼神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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