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窗外凌晨三点十七分,我被一声尖锐的叫声惊醒,那声音短促而凄厉。我起身,
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走到窗边。公寓楼的天井呈一个规整的矩形,
对面是密密麻麻的窗户,大多数黑洞洞的,只有几扇还亮着昏黄的光。五楼,
正对我的那扇窗,503室的灯亮着。那是我对门邻居的房间。窗帘没有拉严,
露出一道狭窄的缝隙。我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但我看见有什么东西在缝隙间闪了一下,
是一只手,迅速地掠了过去。我站了大约两分钟,直到小腿被窗缝钻进来的冷风吹得发麻,
才重新回到床上。那盏灯一直亮着,直到我睡着。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黎深!黎深!”是我朋友老张的声音,张强,区刑侦支队的副队长。
他的敲门声和他本人一样,急躁而有力,仿佛要把门板砸出一个窟窿。我套上外套,打开门。
老张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年轻警察。他脸色发青,眼袋浮肿,
一看就是熬了一整夜。“怎么了?”我问。“503出事了。”他说,“林雪死了。”林雪,
503的女主人,四十多岁,单身,在附近一家广告公司上班。我们认识,但不熟,
偶尔在楼道里碰见,点头微笑,说一句“早”或者“下班了”。我记得她的眼睛,
不大但很亮,笑起来会弯成两道月牙。“怎么死的?”我问。老张没回答,只是侧过身,
朝对门扬了扬下巴。门开着,门口拉着警戒线,几个穿白大褂的技术人员在里面走动。
“一刀封喉,”他说,“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门窗反锁,没有被撬过。”我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老张苦笑,“按理说这种案子不该来打扰你这个写小说的,
但……我总觉得不对劲。”“哪里不对劲?”他沉默了一会儿,压低声音:“现场太干净了,
没有指纹,没有毛发,没有脚印,凶手像是凭空出现,杀了人,又凭空消失了。”我点点头,
没说话。“你昨晚听见什么没有?”他问,“你们是对门,窗户也对着同一个天井。
”我想起凌晨三点十七分那声尖叫,503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窗帘缝隙间一闪而过的影子。
“没有。”我说,“我睡得很死。”老张盯着我看了几秒,拍了拍我的肩膀:“行,
那你继续睡吧,有情况随时联系。”他们走了。我关上门,站在玄关处,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在说谎。为什么?我不知道。或者说,我知道,但不愿意承认。那一刻,当我站在窗边,
看见503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时,我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好奇,而是熟悉。
那种感觉,就像看见自己写过的某个场景,突然在眼前活了过来。二、 凶器接下来的三天,
整栋公寓楼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寂静里。楼道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停留,每个人都低着头,
加快脚步,仿佛身后跟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楼下小卖部的老板娘说,
这几天她的生意差了很多,住户们连烟都不肯下来买了。老张每天都来,有时候带着人,
有时候一个人。他瘦了一圈,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眼里的血丝越来越密。
“查不出来,”第四天晚上,他坐在我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握着一罐啤酒,声音沙哑。
“所有能查的都查了,林雪的社会关系简单得像个透明人,父母早逝,没有男朋友,
公司同事说她性格内向,从不与人结仇。那天晚上大楼的监控坏了,正在维修,
什么也没拍下来,邻居们都说没听见动静,凶器……”他顿住,灌了一大口啤酒。
“凶器怎么了?”我问。“法医推测,凶器是那种很老的裁纸刀,”他说,
“市面上早就不卖了,我们查了所有可能的销售渠道,一无所获。”我没说话。“黎深,
”老张忽然转过头看我,“你那天晚上真的什么都没听见?”我迎上他的目光。“没有。
”他看了我很久,最后叹了口气,站起身:“行,那我走了,明天还得接着查。
”送走他之后,我回到书房,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我正在写的小说,
一个关于连环杀手的故事。主角是个作家,他写了一本小说,
小说里的杀人案在现实中一一应验。光标在最后一个句号后面闪烁。我盯着屏幕,
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凌晨三点十七分,那声尖叫。一个女人的叫声,
在最后一刻被生生切断的叫声。我听见了。我不仅听见了,我还看见了。我闭上眼睛,
那个画面又在眼前浮现:503的窗户亮着灯,窗帘没有拉严,露出一道狭窄的缝隙。
一只手从缝隙间掠过去,那是一只男人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我认识那只手。
那是我自己的手。不,不对。那一刻我站在自己房间的窗边,
我的手不可能出现在503的窗户里。那只是我的错觉。光线不好,距离又远,我看错了。
一定是看错了。我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把光标往前移动,开始写下一章。
三、 回来案发后的第七天,老张又来了。这次他看起来比之前更憔悴,眼睛里布满血丝,
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空洞。“上面催得紧,”他说,“媒体也开始报道了,再查不出来,
我这个副队长估计得挪位置了。”我给他倒了杯茶,没说话。他端着茶杯,盯着里面的茶叶,
忽然问:“你还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的话吗?”“什么话?”“你说,
写悬疑小说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作案手法,不是证据,是心理。”他抬起头看我,“你说,
凶手做任何事都是有理由的,只要找到那个理由,就能找到他。”我点头。“所以我在想,
”他说,“林雪被杀的理由是什么?她那么普通的一个女人,能有什么仇人?如果不是仇杀,
那就是情杀,或者变态杀人。”“你想让我帮忙?”“不是帮忙,”他说,“是聊天,
跟你聊聊,我脑子里能清楚一点。”我笑了笑,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
我忽然说:“凶手一定会回到案发现场。”老张愣了一下:“什么?
”“这是犯罪心理学上很常见的一种现象,”我说,“尤其是这种精心策划的谋杀,
凶手会把自己的作案过程当成一件作品。他会想回去看看,看自己的作品,看别人的反应,
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破绽。”老张盯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你是说……”“我没说一定是,”我打断他,“但如果你实在查不下去,不妨试试,
派人盯着503,说不定会有收获。”他沉默了很久,最后点点头,站起身。“谢了,
”他说。送走他之后,我回到书房,站在窗前。对面503的窗户仍然漆黑一片。
警戒线已经撤了,门上的封条还在。物业说,林雪没有亲人,这套房子暂时没人来收,
就这么空着。我看了很久,直到天色暗下来,才拉上窗帘。今天晚上,我又在凌晨三点醒来。
没有叫声,没有灯光,四周安静得像一座坟墓。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不知道为什么,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我想去503看看。不是现在,明天或者后天,
什么时候都好。我就是想进去看看,看看那个我,不,那个凶手完成他的作品的地方。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被我自己掐灭了。太荒唐了。那是案发现场,我有什么理由进去?
再说了,我进去干什么?我又不是凶手。我不是凶手。我反复告诉自己,
直到这个念头在脑子里滚了无数遍,才终于沉沉睡去。四、 痕迹三天后,老张打电话来,
声音里透着罕见的兴奋。“抓到了。”我握着手机,愣了一下:“谁?”“陈明宇,
503楼下的住户,403的,你还记得他吗?五十多岁,秃顶,开出租车的那个。
”我记得。那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每天早出晚归,偶尔在楼道里遇见,他总是低着头,
匆匆擦肩而过,从不跟人打招呼。“证据呢?”我问。“他家里有林雪的照片,”老张说,
“偷拍的,塞在床垫底下,好几十张,凶器也找到了,藏在天花板夹层里,
虽然他把刀柄打磨过,但刀身上的血迹还在,DNA对上了。”我沉默了一会儿。
“他认了吗?”“没有,”老张说,“死扛着不认,说照片是捡的,刀不知道是谁放的,
但证据摆在这儿,不认也得认。”“他怎么说?杀人动机呢?”“他说他根本不认识林雪,
”老周苦笑,“就是每天上下楼能碰见,连话都没说过,至于为什么杀人,他说他没杀,
不知道,变态杀人狂都这样,杀人不需要理由,杀了就杀了,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
”我嗯了一声。“黎深,”老张说,“这次多亏你,你说得对,他真的回去了,
案发后第五天晚上,我们的人看见他站在503门口,站了很久,当时我们没有证据,
只能放他走,但已经开始盯着他了,后来搜他家,果然搜出东西来。”“那就好。”我说。
“改天请你喝酒,”老张说,“我得去写报告了,回头聊。”电话挂断。我握着手机,
站在窗前,看着对面503的窗户。阳光照在上面,玻璃反射着刺眼的光,什么也看不见。
陈明宇。403的住户。我在脑子里搜索关于他的一切记忆。没有多少,我们唯一的交集,
是大概半年前,有一天晚上我回来得很晚,在楼道里碰见他。他刚从外面回来,
手里拎着一袋啤酒,身上有股浓重的烟味,我们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看了我一眼。只是一眼,然后他就低下头,快步上楼了。那一眼,我现在想起来,
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那双眼睛,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在哪里?我想不起来。
五、 深夜案子结了之后,公寓楼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气。只有503还空着。
门上贴着封条,窗户永远拉着窗帘,像一具被遗忘的尸体,静静地躺在楼道的尽头。
我偶尔会在经过那扇门的时候放慢脚步,看着门上的封条,想象里面的样子。
法医说林雪死在客厅的沙发上,几乎没有挣扎。凶器是把老式裁纸刀,刀片锋利,
一刀切断了颈总动脉和气管,三秒钟,心脏就停止了跳动。林雪静静地躺在沙发上,
像睡着了一样,只是脖子上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这是完美的谋杀。干净的,精准的,
艺术的。我每次想到这里,心里就会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赞叹,赞叹凶手的冷静,
赞叹凶手的精准,赞叹凶手对死亡的掌控。这是一个杰作。这天晚上,我又在凌晨三点醒来。
没有声音,没有光,但我就是醒了,像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样。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心跳平稳,呼吸均匀,像一潭静止的水。我起身,赤脚走到门边,打开门。
走廊里亮着昏黄的感应灯,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我一步一步向503走去。
门上的封条完好无损,白色的纸条上印着红色的公章,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站在门前,盯着那两道交叉的封条,忽然伸出手。我的手指触碰到封条的一角,
纸质的封条微微发脆,轻轻一碰,就发出细微的声响。我只要再用力一点,就能把它撕开,
然后推开门,走进去,看看那个……“黎深?”我猛地转过身。老张站在走廊的另一头,
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他看着我放在封条上的手,脸上的表情像被冻住了一样。
“你怎么在这里?”他问。他的声音很轻。我收回手,笑了笑:“睡不着,出来走走。
”他盯着我,没说话。“你呢?”我问,“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儿?”“睡不着,”他说,
“过来看看。”我们就这样对视着。昏黄的感应灯在我们头顶亮着,
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错在一起,像两滩融化的墨。最后是他先移开目光。
他低下头,看着地面,说:“回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好。”我转身往回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503的门前,一动不动。
六、 拜访第二天晚上,老张来敲我的门。他换了一身便装,手里拎着一瓶白酒,
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表情。一种深深的、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没的困惑。
“陪我喝两杯?”他说。我让开身,让他进来。我们坐在客厅里,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的光。他倒了两杯酒,一杯推给我,一杯自己端着,喝了一口,
沉默了很久。“黎深,”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想问你一件事。”“什么事?
”“案发的那天晚上,你真的什么都没听见吗?”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很烈,
辣得我喉咙发紧。“没有。”他看着我,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烁。“可是我观察过了,
”他说,“你的窗户和林雪的窗户正对着同一个天井,直线距离不到十五米。
那天晚上很安静,连楼下小卖部的卷帘门关上的声音都能听见,你告诉我,
你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听见?”我没说话。“还有,”他继续说,
“你说凶手一定会回到案发现场,你说得很肯定,像亲眼见过一样,我当时没多想,
只觉得是你写小说的经验,后来我才意识到,这种经验,不是写小说能写出来的,
这是亲身经历过的人才会有的经验。”我仍然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路灯的光在他身上勾出一道模糊的轮廓。“我今天去见了陈明宇,”他说,“在拘留所里,
他仍然不认罪,但他跟我说了一件事。”“什么事?”“他说,案发那天晚上,他不在家,
他出夜班,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他一直在城南的加油站,有监控和证人可以证明。
”我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我查过了,”老张说,“是真的。他确实不在现场。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老张转过身,看着我,他的脸藏在阴影里,只有眼睛亮着。
“如果陈明宇不是凶手,”他说,“那凶手是谁?”我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我们并肩站在窗前,看着对面503那扇黑洞洞的窗户。“老张,”我说,
“你还记得你刚才问我的问题吗?”“什么问题?”“那天晚上,我到底听见了什么。
”他没说话,只是侧过脸看着我。我看着那扇窗户,缓缓开口:“我听见了一声尖叫,
很短的,像被切断的那种,然后我看见那扇窗户亮着灯,窗帘没拉严,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什么东西?”“一只手,”我说,“一只男人的手。”他盯着我,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你当时为什么不说?”我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因为那只手,”我说,“我认识。
”他愣住了。“那是我自己的手。”我说,“至少我以为我看见的是自己的手。
”他后退了一步,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黎深,你在说什么?”我笑了笑。
“我不知道,”我说,“我真的不知道,也许是我看错了,也许是光线的问题,但那之后,
我脑子里一直有个念头,我想进去看看。”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那种目光,我见过。
那是猎人看着猎物时才会有的目光。“老张,”我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什么事?”“我认识林雪,但不熟,我没有理由杀她。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他说。我没说话。“但你的话,
”他说,“让我想到另一件事。”“什么事?”“凶手为什么要杀林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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