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在等小军奶奶免费小说完整版_完结版小说阅读她还在等(小军奶奶)

表妹抱着孩子哄睡觉，孩子在怀里扭来扭去，哼哼唧唧的，半天才睡着。表弟跟他媳妇在角落里小声说话，不知道说什么，那媳妇捂着嘴笑。
我一个人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
外面冷，呼出来的气都成了白雾。楼下有人在放烟花，一朵一朵地在夜空里炸开，五颜六色的，挺好看。远处也有烟花，小的，近处也有，大的。噼里啪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热热闹闹的。
烟抽到一半，阳台门开了，表妹走出来。
“哥。”
“嗯。”
她站在我旁边，看着远处的烟花：“烦了吧？”
“还行。”
“我妈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没往心里去。”
她沉默了一会儿：“其实我也烦，每次回来，她就念叨，要二胎要二胎，生了一个还不够，非得再生。我说养不起，她不听，说什么以前那么穷不也养了好几个，现在条件好了反而不生了，不知道你们年轻人怎么想的。”
我听着，没说话。
“有时候想想，回来过年真累。”她叹了口气，“还不如在自己家待着。”
“那你还回来。”
“不回来能行吗？我妈能念我一整年。”她扭头看我，“你不一样，你在北京，天高皇帝远，念不着。”
我笑了一下，没说话。
她忽然问：“你真没有对象？还是有了不想说？”
“真没有。”
“那你到底想不想找？”
我想了想：“不知道。”
“不知道？”
“嗯，不知道想不想，也不知道该不该想。”
她愣了一下，没再问。站了一会儿，说外面冷，进去了。
我把烟抽完，又站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屋里的人少了些，大姑二姑她们各回各家了，表弟和媳妇也走了，只剩下大姑父还在跟我爸喝酒，两个人脸都红红的，舌头都有点大，还在那儿你一杯我一杯。奶奶靠着沙发，又睡着了。
我把电视声音调小了点，给她盖上一条毯子。
大姑父看见，嘟囔了一句：“小军是个好孩子，就是……就是太挑了。”
我没理他，去厨房倒了杯水。
等我再出来，大姑父也走了，我爸正收拾桌子，把剩菜往冰箱里塞。我说我来，他说不用，你陪你奶去。
我走到沙发边坐下，奶奶还睡着。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那个老挂钟在咔哒咔哒地走。那挂钟比我岁数都大，木头框子都发黑了，还走得很准，一天也不差。
我看着奶奶的脸，想起小时候过年。
那时候奶奶还年轻，六十出头，头发还没全白，走路也利索。每年三十晚上，她都要包饺子，包很多很多，够吃到初五。我就蹲在旁边看，看她把面团擀成皮，放上馅，手指一捏一捏，一个小元宝就出来了。有时候我也学着包，包出来的奇形怪状，不是露馅就是太扁，她也不嫌弃，照样煮了给我吃。
那时候我妈还在，虽然她走的那年我才七岁，但有些记忆还在。我记得三十晚上她给我换上新衣服，红色的，上面印着个卡通老虎，因为那年是虎年。她给我穿上，左看右看，说真好看。然后她走了，后来就没再见过她。
那些年，家里虽然也穷，但过年还是有年味的。奶奶会买一挂小鞭炮，拆开来，一个一个地放给我。我舍不得一下子放完，装在兜里，每天放几个，能放到初七初八。
后来我长大了，去外地上大学，然后去北京工作，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过年的气氛也越来越淡。有时候我想，到底是我变了，还是年变了。想了很久，想不明白。
快十二点的时候，奶奶醒了。她迷糊地看看四周，问我：“都走了？”
“走了。”
“你爸呢？”
“睡了。”
她慢慢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我睡着了，睡了多久？”
“两三个小时吧。”
“老了，不中用了，坐着就能睡着。”她站起来，腿又软了一下，我赶紧扶住她。她摆摆手，“没事没事，缓一下就好。”
她站稳了，看着我：“困了吧？快去睡吧。”
“您也睡。”
“我煮点饺子，初一早上得吃饺子。”她往厨房走。
“明早再煮呗。”
“那不行，初一早上吃的是除夕包的，哪有现包的。”她固执地进了厨房，开灯，系上围裙。
我跟进去，站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