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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以后，连偷偷看他都不行了。”
远处传来一阵喧哗，是宾客们在起哄闹洞房。
我闭上眼睛，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落，被风吹得冰凉。
“下辈子，”我轻轻说，“别再让我遇见他了。”
那天夜里，我烧了三天三夜。
迷糊中，我好像又回到了十岁那年的春天。假山后面，那个少年转过头来，对我弯了弯眼睛。
我张了张嘴，想告诉他：你知道吗，后来我爱了你整整七年。
可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就这样看着他，看着那张脸慢慢模糊，慢慢消散，最后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光。
“姑娘！”
“姑娘您醒醒！”
有人在喊我，声音又远又近。
我拼命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刺眼的日光。
阿蛮的脸凑在我面前，又哭又笑：“姑娘您可算醒了！您都昏了三天了，吓死奴婢了！”
我呆呆地看着她，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没死？”
“姑娘说什么胡话！”阿蛮擦着眼泪，“您就是感染了风寒，烧得厉害了些，大夫说了，退了烧就没事了。”
我慢慢坐起来，看着周围熟悉的摆设——这是我的小院，我的床，我的被褥。
窗外有鸟叫，有阳光，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我还活着。
可我不是病死了吗？我明明记得自己已经……
等等。
“阿蛮。”我忽然开口，“今天是什么日子？”
“三月十六呀，姑娘。”
“哪一年？”
阿蛮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建元二十年呀，姑娘您怎么了？是不是烧糊涂了？”
建元二十年。
三月十六。
我十七岁生辰刚过完三天。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白皙，纤细，骨节分明，没有前世临终前那种枯槁的黄。
我又活过来了。
回到了三年前。
回到了他还没有娶亲的时候。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回——
我再也不要爱他了。
第一章 十七岁的春天
建元二十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
三月的风已经带了暖意，院子里的杏花开得正好，粉白一片，落在地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雪。
我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卷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阿蛮在院子里晾衣裳，一边晾一边哼着小曲儿，心情很好的样子。
她当然心情好。
我“大病初愈”，府里上下都松了口气。虽然没人真的在意我这个庶女的死活，但好歹表面上都要装一装关心的样子。
“姑娘，夫人那边派人来问了，说您身子好些了没，要是好了，明儿个去正院请安。”阿蛮晾完衣裳，进屋给我添了杯茶。
我点点头：“知道了。”
夫人是我嫡母，沈氏。她待我不算好，也不算坏。比起那些磋磨庶女的嫡母，她已经算是仁慈了——至少给我一口饭吃，让我读书识字，没有把我嫁给哪个糟老头子换聘礼。
她只是……看不见我而已。
在这个府里，我就像一棵长在墙角的野草，没人浇水，没人施肥，也没人想着要拔掉。
挺好的。
至少能安安稳稳活着。
“姑娘，还有一事。”阿蛮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世子爷来府上了。”
我的手顿了一下。
茶盏里的水面荡起一圈涟漪，很快又归于平静。
“知道了。”我说。
阿蛮等了一会儿，见我没下文，忍不住问：“姑娘不去前头看看？世子爷每回来，姑娘不都……”
“阿蛮。”我打断她，“把窗户关了吧，风有点凉。”
阿蛮愣了愣，还是听话地去关了窗。
窗扇合上的那一刻，院子里的杏花被隔绝在外。
我继续低头看书，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世子爷。
裴昀。
当朝裴家的嫡长子，十五岁袭了世子位，生得一副好皮囊，据说京城一半的闺秀都对他芳心暗许。
我也是那一半里的一个。
从前是。
“姑娘，”阿蛮憋了半天，还是没憋住，“您和世子爷是不是闹别扭了？上回您在园子里遇见他，不是还说……”
“阿蛮，”我放下书，看着她，“我上回见他，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呀，姑娘您忘了？您还给他送了亲手做的桂花糕呢。”
上个月。
那应该是前世的事了。
在这个时间线里，我和他之间还没有发生任何事。
我笑了笑：“没有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