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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里瑟瑟发抖。
“我们去医院。”
我对悠悠说。
也是对那两个人说。
我没有再看她们一眼。
抱着我的女儿，走出了这间让我窒息的教室。
02
市里最好的骨科医院。
急诊室的灯光白得刺眼。
医生解开纱布的时候，我的心也跟着被一层层剥开。
纱布粘在伤口上，每撕开一点，悠悠就抖一下。
她把脸埋在我怀里，小小的身体绷得像一张弓。
她不哭，就是死死咬着嘴唇。
我宁愿她哭出来。
纱布终于被完全取下。
我看到了悠悠的手背。
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深红色小点。
每一个小点，都是一个血窟窿。
有的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整个手背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医生用镊子，从一个最深的伤口里，夹出了一小截断掉的金属尖。
是圆规的针尖。
它断在了我女儿的肉里。
医生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孩子闹矛盾，这是虐待。”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急诊室里，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我心上。
“怎么伤的？得有十几个针孔吧？”
“伤口不深，但密集，而且不干净，很容易感染。”
“最麻烦的是，有些伤口靠近手部神经，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影响手指的灵活性。”
影响手指的灵活性。
我脑子一片空白。
悠悠从小学钢琴。
她最喜欢的就是用她的手，在琴键上弹出好听的音乐。
我不敢想下去。
医生开了单子，清创，消毒，打破伤风。
整个过程，悠悠一句话都没说。
她就那样安静地坐着，任由医生处理她的伤口。
眼神空洞，像个没有灵魂的娃娃。
我知道，比手上的伤更严重的，是她心里的伤。
等处理完一切，已经是傍晚了。
我抱着悠悠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
她的手被重新包扎好，吊在胸前。
我给她买了她最爱喝的草莓牛奶，她一口也没喝。
我手机响了。
是陈峰，我老公。
他出差刚回来，问我们怎么还没回家。
我把事情告诉他。
电话那头，他沉默了。
我能听到他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在哪个医院？我马上过来。”
我说完地址，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周浩的妈妈带着一个男人来了。
那个男人大概是她老公，大腹便便，一脸横肉。
他们身后还跟着王老师。
王老师一脸为难。
“悠悠妈妈，周浩爸爸妈妈是特意来道歉的。”
周浩爸爸掏出一沓钱，直接塞到我手里。
“这事是我们家孩子不对，这里两千块，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都包了。”
“这事就这么算了吧，别闹到学校那去，对大家影响都不好。”
他的语气，不像道歉。
像施舍。
我看着那沓钱，觉得无比恶心。
我把钱扔回他身上。
“我不要钱，我要你们道歉。”
“我要你们带着你们的儿子，亲自到我女儿面前，给她道歉。”
周浩妈妈笑了。
“道歉？为什么？”
“我们家浩浩说了，是你女儿先骂他的，他才还手的。”
“再说了，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女儿就没一点错？”
一个巴掌拍不响。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扎得我遍体鳞伤。
我看着怀里一言不发的悠悠。
“我女儿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
“她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会难过半天，她会骂人？”
“是你们的儿子，带着另外两个同学，把悠悠按在桌子上。”
“用圆规，一下一下地扎她！”
“这是同学告诉我的！全班都看见了！”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整个走廊的人都朝我们看过来。
周浩妈妈的脸挂不住了。
“你喊什么？不就是要钱吗？两千不够给五千！”
“别给脸不要脸！”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冲了过来。
是陈峰。
他一把将那个男人推开，把我跟悠悠护在身后。
他看到了悠悠的手。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死死盯着那对夫妻。
“你们，刚才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周浩爸爸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我们……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
“解决？”
陈峰笑了，笑得让人发冷。
“我女儿的手被你们儿子扎成这样，你们管这叫解决问题？”
“我告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