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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缩在墙角，浑身都在发抖，嘴里反复念叨着“水”、“疼”。
看见喜禾儿看过来，少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你是谁？”他的声音很弱，带着戒备。
“我是这里的医女。”喜禾儿看着他的腿，眉头瞬间皱紧了。开放性骨折，伤口严重感染，已经出现了败血症的症状，再不清创、处理，不出三天，他就会死于感染性休克。
“医女？”少年笑了，笑得很绝望，“这里的人，都是要死的，还治什么？锦衣卫的人，巴不得我们早点死。”
喜禾儿没说话，她敲了敲铁栅栏，对着不远处巡逻的狱卒喊：“大哥，能不能开一下牢门？这个犯人腿伤感染了，再不处理，就没命了。”
狱卒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嗤笑一声：“喜医女，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这小子是吏部侍郎周大人的公子，周大人因为蓝玉案被满门抄斩了，就剩他一个，早晚都是一刀，治了也是白治。再说了，这小子嘴硬得很，打死都不认他爹谋逆的罪，指挥使说了，要慢慢磨，磨到他承认为止，你别瞎掺和。”
说完，狱卒转过头，再也不理她了。
喜禾儿咬了咬牙，又看向那个少年。少年已经闭上了眼，呼吸越来越弱，高烧让他开始说胡话了，嘴里反复念叨着“爹，我没罪，我们没谋逆”。
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想起了穿越前，医院里那些因为意外受伤的孩子，她总会想尽办法，把他们治好，看着他们活蹦乱跳地出院。
而眼前这个少年，才十六岁，人生还没开始，就要在这个暗无天日的诏狱里，烂死在墙角。
就因为他爹被安上了谋逆的罪名，他就成了必死的乱党。
她是医生。
见伤必救。哪怕她知道，救了他，他最终还是会死在虾仁的刀下。哪怕她知道，这只会让她自己，再经历一次希望被碾碎的痛苦。
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她面前，烂死、病死。
喜禾儿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在自己的牢房里翻找起来。她的行李里，只有几件换洗衣物，还有她偷偷藏起来的那套手术器械，和剩下的小半瓶头孢克洛。
她把自己唯一一件干净的里衣拿出来，撕成一条条的，又找了个破碗，接了一点自己喝的水。然后，她走到铁栅栏边，对着隔壁的少年，用尽量温柔的声音说：“同学，不对，公子，你醒醒。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不然你的腿就保不住了，命也保不住了。”
少年费力地睁开眼，看着她，眼里满是不解：“你为什么要救我？我是乱党，是必死的人，救了我，你会被牵连的。”
“我是医生。”喜禾儿说，“在我眼里，你只是个伤者，仅此而已。”
她把布条从铁栅栏的缝隙里递过去，又把水递过去：“先喝点水，我给你清创。会很疼，你忍着点。”
少年看着她递过来的水和布条，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他爹被抓之后，所有的亲戚朋友都和他们家划清了界限，连以前受过他爹恩惠的人，都落井下石。在诏狱里，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一个必死的乱党，没人管他的死活，只有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医女，愿意给他一口水，愿意给他治伤。
他接过水，大口大口地喝着，眼泪混着水，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喜禾儿借着甬道里火把的光，开始给少年处理伤口。
没有麻药，没有无菌环境，甚至连消毒的烈酒都没有。她只能用自己喝的水，一点点冲掉伤口上的污物，用煮沸过的布条，小心翼翼地擦去腐肉，再把骨折的断骨复位，用木板固定好。
每擦一下，少年的身体就会剧烈地抽搐一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愣是没喊一声疼，额头上的汗，把身下的稻草都浸湿了。
“我叫周元，”少年突然开口，声音带着颤，“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喜禾儿。”
“喜姑娘，谢谢你。”周元看着她，眼里满是感激，“哪怕我明天就死了，我也谢谢你，让我走得不那么疼。”
喜禾儿的手顿了一下，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抬起头，看着周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