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故妹妹神明陈列馆最新章节在线阅读_陈故妹妹完整版阅读

陈故妹妹神明陈列馆最新章节在线阅读_陈故妹妹完整版阅读

作者:恶魔龚少

言情小说连载

小说《神明陈列馆》,大神“恶魔龚少”将陈故妹妹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妹妹的命,悬在我这条被诅咒的命上。为救绝症的妹妹,陈故踏入了一个收藏人类执念与“信物”的黑暗世界。一次探索,他将“毁灭”嵌入右臂,将“秩序”封入胸膛——体内从此成为两颗对撞星辰的战场。他成了怪物,每一次痛苦,都会隔着千里,撕裂病房中妹妹的灵魂。绝境中,他发现灵魂深处竟烙有古老“秩序”的印记,而妹妹也在剧痛中觉醒出与他共鸣的纯净力量。这诅咒般的链接,成了他们唯一的生机与软肋。为求根治,也为保护妹妹,他必须深入西南群山那被称为“大渊”的终极禁区——传说那里埋藏着一切异常的源头,也游荡着连“信物”都会战栗的存在。前有吞噬生命的禁区低语,后有神秘组织的冰冷追猎。陈知道,他必须前进。他体内的毁灭在渴望,灵魂的印记在指引,而妹妹的安危,系于他每一步染血的足迹。这条路,始于深渊,而尽头,是救赎,还是彻底的湮灭?

2026-03-07 04:11:30

一、 雾锁教堂与地下回响

每一步都先试探,确认站稳,再缓缓移重心。斜坡很陡,地面湿滑,散落着碎砖和水泥块。暗红的光晕只能照亮脚下两三米,更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而那重叠的呼吸声,随着他的下降,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具有方向性。他能隐约分辨出,左前方某个位置的呼吸更沉重悠长,右后方则更尖锐短促,正下方深处则是一片模糊的低鸣,仿佛来自更深的地底。

斜坡到底了。脚下是平整的水泥地,空间豁然开朗。红光手电的光在这里被严重压制,只能勉强照亮周身两三米的范围,光线边缘迅速模糊、消散,仿佛被周围的黑暗大口大口吞噬。

但就在这有限的视野之外,黑暗深处,星星点点的暖黄色光晕,如同黑夜海面上的渔火,悬浮在虚无之中。

它们高高低低,错落分布。有的明亮稳定,像旧式油灯;有的昏暗闪烁,似风中残烛;有的位置较高,仿佛在二楼;有的几乎贴地。粗略一数,竟有十余处之多!而且,在更远、更深的黑暗里,似乎还有更多微弱的光点,若隐若现。

每一处光晕,都像一扇窗。窗后,是一个被凝固的时空切片,一个沉睡的、未知的“主人”。

陈故关掉手电,摘下微光镜。在绝对黑暗中适应了几分钟,那些光点反而更清晰了。它们并非杂乱无章地点缀在黑暗里,而是隐约构成了一个结构——有几处光点排列相对整齐,形成一条隐约的“主路”;有狭窄的“走廊”从主路分出,通向更深处独立的光点;更远处,光点有上下错落的感觉,仿佛不止一层。空气里弥漫着更复杂的气味:灰尘、霉味、旧木头、某种淡淡的化学药水味,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陈旧香气,像是檀香,又像是某种早已停产的雪花膏。

他重新戴上风镜,世界再次被暗绿色笼罩,结构的轮廓稍微清晰了些。按照老鬼的描述,那个有银质怀表的房间,应该在“最里面”。

他看向主通道的尽头。那里似乎有一扇更大的门(或者拱洞?),门缝里透出的光是冷白色的,稳定、均匀,像是老式电灯泡。那应该就是老鬼说的“最里面的房间”,也是此行最终的目标。

但要去那里,必须穿过这条主通道,而主通道两侧,分布着好几个亮着暖黄光晕的房间。风险太大。

陈故的目光扫过两侧的房间。也许,他可以在外围房间先试试手。如果能找到些值钱的东西,也许就不用冒险去最里面了。至少,可以积累点经验,熟悉一下“多室陈列”的环境。

他的目光锁定了右前方大约十五米处的一个光点。它位于一条短支廊的尽头,像个“死角”,光线中等偏暗,暖黄色,呼吸声听起来是一种平稳但略显微弱的“嘶……呼……”,节奏缓慢,间隔较长。听起来,这个房间的“主人”似乎睡得比较沉,或者状态比较弱。

就是它了。

陈故将红光手电调到最暗,几乎只发出一点微光,贴着冰冷粗糙的墙壁,开始向那个光点挪动。静音鞋底让他脚步声几近于无,但每一次心跳、每一次血液流过太阳穴的声音,在此刻的死寂中被无限放大。

距离在缩短。十米,八米,五米。

那扇“门”的轮廓逐渐清晰。不是西宫洞那种木门,而是一扇厚重的、带有长方形观察窗的铁门,像是七八十年代工厂车间或学校实验室常见的房门。铁门漆皮剥落,露出暗红色的锈迹。观察窗的玻璃模糊不清,布满污渍,但暖黄的光正从门底缝隙和窗框边缘渗出。

那平稳而微弱的嘶哑呼吸声,就在门后,带着一种规律的、令人昏昏欲睡的节奏。

陈故在距离门两米外停下,再次关闭所有光源,彻底融入黑暗。他轻轻趴下身,胸膛贴着冰冷的水泥地,从门底那道狭窄的、不到两指高的缝隙,向内窥视。

二、 暗房窥视

门内的世界,通过那道狭窄的缝隙,向陈故展开。

这是一个大约十平米的空间,比西宫洞“旗袍女”的房间更小,更拥挤。所有的光源,来自房间中央一张老旧木桌上的一盏绿色玻璃罩煤油灯。灯焰稳定,将有限的空间笼罩在昏黄、温暖的光晕里。这光晕似乎比手电光更容易穿透房间内的黑暗,能相对清晰地照亮以桌子为中心、半径两米多的区域。

房间的布局,像极了老式照相馆的暗房。靠墙是一个斑驳的白瓷水池,旁边是木架子,上面凌乱地摆着些棕色玻璃瓶罐,标签模糊,但隐约可见“显影液”、“定影粉”、“赤血盐”等字样。墙上用生锈的铁夹子,挂着几张大幅的黑白照片,照片内容在昏光下难以辨清,似乎是集体合影或风景照,人脸和景物都模糊成一团团的灰影。

房间最内侧,紧贴墙壁,摆着一张行军床。床上铺着发白的、洗得看不出原色的床单,一个人形轮廓侧躺在上面,盖着一条薄薄的、颜色暗淡的被子,脸朝向内侧墙壁。那平稳而嘶哑的呼吸声,正有节奏地从被子下传来。

陈故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评估风险和价值。煤油灯旁,一个打开的老式木质工具箱里,凌乱地放着几样东西:一把银色的、带骨柄的修相刀,刀刃在灯下反射着冷光;几个褐色胶卷金属盒,散落着;一把小镊子;还有一小叠用细麻绳捆扎的旧式票据,纸张泛黄,看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但可能是粮票、布票之类的计划经济票证。工具箱旁边,还有一个扁方形铁皮饼干盒,红漆斑驳,盖子半开着,里面似乎有金属物品的反光。

他的目标很明确:那叠票据和饼干盒里的东西。距离门口大约三米多,不算远,但需要穿过大半个房间。

他轻轻放下背包,从里面取出那根可伸缩的钩杆——比上次西宫洞用的那根更细、更轻,是他在五金店自己改装的。顶端用静音胶带,仔细缠上了一小块强力钕磁铁,又在磁铁外包裹了一层极薄的黑色绒布,以增加粘附力和减少反光。然后,他拿出消味喷雾,再次对着自己全身、工具、特别是钩杆前端,仔细喷了一遍。冰凉的喷雾带着淡淡的化学气味,在黑暗中弥漫。

准备就绪。他重新趴下,将钩杆从门底缝隙(约两指高)慢慢伸入。动作比上一次西宫洞时更稳、更慢,几乎是以毫米为单位推进。手臂的肌肉绷紧,控制着每一丝细微的颤动。

钩杆前端,缓缓穿过门下的阴影,进入煤油灯光晕的边缘。就在它穿过光与暗模糊边界的刹那,陈故再次感受到那种熟悉的、轻微的阻力,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微有粘性的“膜”。进入光区后,暗绿色的钩杆在昏黄光线下轮廓变得清晰,甚至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面上,投下了一道浅淡的、颤动的影子。

他立刻停住,屏住呼吸。全身的感官都聚焦在耳朵上,捕捉着床上传来的每一次呼吸。

嘶……呼……嘶……呼……

节奏平稳,未变。

他保持静止,在心里默数了六十秒。床上的呼吸声依旧规律,没有丝毫紊乱。

可以继续。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然后开始以极慢的速度,继续移动钩杆。前端如同一条谨慎的盲蛇,缓缓“游”向木桌的桌脚。这个过程耗费了将近三分钟,精神的高度集中让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钩杆前端碰到了桌腿,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笃”的一声轻响。陈故心脏一紧,再次静止。

床上呼吸声,依旧。

他调整角度,让钩杆沿着斑驳的桌腿,开始向上移动。桌腿粗糙,钩杆移动时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在绝对的寂静中被放大。一厘米,两厘米……五厘米……十厘米……

终于,钩杆前端越过了桌沿,进入了桌面范围。他的目标,是那叠票据边缘的金属夹子。

距离在缩短。二十厘米,十厘米,五厘米……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墙上的一张黑白照片。照片挂在水池上方,似乎是几个穿着旧式工装的人的合影,面孔在昏光下模糊不清。但在煤油灯焰微微晃动的光影下,照片里最右侧那个人的脸部阴影,似乎极其轻微地、难以察觉地动了一下。

就像……眨了眨眼。

陈故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他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眼球不敢转动分毫。是错觉?是煤油灯焰晃动造成的光影错觉?还是长时间佩戴微光增强镜导致的视觉疲劳?或者……是老鬼警告过的“会动的照片”?

他维持着钩杆的姿势,一动不动。时间一秒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床上传来平稳的呼吸声,照片没有再动。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

也许,真的是错觉。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钩杆和目标上。

磁铁头,缓缓靠近了那叠票据的边缘。他调整角度,让包裹着绒布的磁铁,轻轻“搭”在最上面一张票据边缘那个小小的金属夹子上。

吸住了!

陈故心中微喜,但不敢有丝毫放松。他开始以最慢的速度,回拉钩杆。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醒一个易碎的梦。

票据被拖动,在布满灰尘的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一厘米,两厘米……票据慢慢的拖动,终于悬在桌沿边缘。

成功了一半。只要将它慢慢放低,拖出门缝……

就在票据悬空,开始缓缓下降的瞬间——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绝对寂静中清晰得如同玻璃碎裂的脆响,从工具箱方向传来。

陈故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他看见,工具箱里那把银色的修相刀,毫无征兆地滑动了一下,刀尖磕在了一个胶卷金属盒的边缘。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地下空间死寂的帷幕。

床上的呼吸声,戛然而止。

那平稳的、带着哨音的嘶哑循环,在某个吸气的半途,硬生生切断。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瞬间降临。连主通道远处那些重叠的背景呼吸声,似乎都在这一刻微弱了下去。

陈故僵在原地,连眼球都不敢转动。钩杆还伸在门内,磁铁上吸着那张摇摇欲坠的票据。冰冷的恐惧像毒蛇,顺着脊椎窜上后脑。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极其缓慢的、布料摩擦的声音。是棉被与被单摩擦的细微声响,从行军床方向传来。很慢,很轻,带着一种诡异的慵懒,仿佛一个沉睡了太久的人,正在不情愿地醒来。

“嗬……”

一声拉风箱般的、带着浓重痰音和阻塞感的吸气声,从床上传来。那声音干涩刺耳,完全不像是人类的喉咙能发出的。紧接着,是骨骼活动时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像是生锈的关节在被强行扭动。

陈故魂飞魄散!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票据,什么任务!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猛地向后抽回钩杆!磁铁上的票据在空中飘落,像一片枯叶。同时,他手脚并用,疯狂地向后爬去!粗糙的水泥地面摩擦着他的手掌和膝盖,火辣辣地疼,但他毫无知觉!

“砰!”

一声闷响,像是手掌重重拍在硬木板上的声音,从房间内传来。

陈故骇然回头,透过正在关闭的门缝最后一眼——只见那行军床上,一个穿着灰色旧中山装的瘦高身影,已经直挺挺地坐了起来!它背对着门,肩膀瘦削得有些不自然,头发花白稀疏。它没有立刻转身,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看”掉落在床脚边的修相刀。

“谁……”一个干涩、沙哑,仿佛几百年没有说过话、声带已经完全锈蚀的声音,从那个方向挤出来,带着浓重的痰音和诡异的气流声,“……动了我的……刀?”

那声音不大,却像冰冷的锥子,狠狠凿进陈故的耳膜。

三、 亡命奔逃

陈故连滚带爬地起身,抓起地上的背包,转身就朝着来时的主通道方向,没命地狂奔!静音鞋此刻也发出了急促的“沙沙”声,在空旷死寂的地下空间里格外刺耳!

“嗒。”

是赤脚轻轻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清晰,稳定,从身后传来。

那个中山装身影,下了床。

陈故不敢回头,拼命向前跑!红光手电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手里打开,暗红的光束在黑暗中疯狂跳动、晃动,勉强照亮前方几米模糊的通道轮廓!他冲进来时的那条主通道,就在前方十几米!

“嗒、嗒、嗒……”

身后,传来了不紧不慢、却步步紧逼的赤脚踩地声。那声音并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能缩地成寸的压迫感,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我的刀……我的照片……”那沙哑干涩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紧紧咬在身后,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幽幽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执着和冰冷怒意,“……谁也不能动……我的工作……”

陈故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炸开!他爆发出全部潜力,冲向主通道入口!只要进入主通道,跑到斜坡那里,抓住安全绳,就能逃出去!

就在他冲进主通道的刹那,他惊恐地发现,主通道两侧,那些原本亮着暖黄光晕的“门”后,原本平稳或规律的呼吸声,开始出现明显的紊乱!

左边第一个房间,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中间还夹杂着翻身的窸窣声。

右边第二个房间,那悠长的呼吸骤然中断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含糊的、仿佛梦呓般的低哼。

更深处,有房间传来了指甲划过木板的轻微“滋啦”声。

老鬼的警告在脑中轰然炸响:“多室陈列里,‘主人’之间可能有感应。你惊动一个,可能会吵醒一片!”

不!不能停!陈故咬紧牙关,牙龈几乎渗出血来,朝着斜坡入口的方向,使出吃奶的力气狂奔!暗红的光束在通道墙壁上划出凌乱的光斑!

“吱呀——”

“嘎吱——”

接连几声令人牙酸的、生锈门轴缓缓转动的呻吟声,从主通道两侧不同的方向传来!不止一扇门,正在被从内部打开!

陈故的心沉到了冰冷的谷底。完了。

“嗒、嗒、嗒……”身后的赤脚声依旧不疾不徐,却已近在咫尺!他甚至能感觉到背后那股阴冷、陈腐的气息!

斜坡入口就在前方不到十米!那根系在钢筋上的安全绳,在暗红的光线下隐约可见!

快!再快一点!

五米!三米!

就在他即将扑到斜坡口,伸手抓住那根救命绳索的瞬间——

“啪!”

腰间猛地传来一股巨大的、不容抗拒的拖拽力!

是安全绳!但他明明还没有抓住绳子!

陈故骇然扭头,只见系在自己腰间的那截安全绳,此刻竟然自行滑动、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般,紧紧缠绕在了他的腰上!而且,绳索正在自动收紧,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绳索另一端传来,要将他拖向主通道深处,拖向那些正在苏醒的“房间”!

与此同时,主通道两侧,几道形态各异、散发着浓郁腐朽与恶意气息的身影,已经从各自的门内,缓缓踱出。

左边,一个穿着藏蓝色、洗得发白旧工装的身影,身材异常高大粗壮,手臂长得不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几乎触到膝盖。它低着头,看不清脸,但一股机油气和铁锈味扑面而来。

右边,一个佝偻着背、披着破烂深色长衫的身影,手里似乎拄着根拐杖,动作缓慢,但每一步迈出,都带着一种老迈而诡异的力量感。

更远处,还有一个穿着类似旧式学生装的身影,模糊不清,静静地站在门口阴影里,“看”向这边。

而那个中山装的身影,也刚好走到了主通道口,挡住了他一部分退路。它缓缓地、一格一格地转过头来。

陈故终于在昏暗摇曳的红光中,看到了它的“脸”——或者说,那根本不是一张完整的脸。整个面部如同一张严重过度曝光、又经历了潮湿霉变的黑白照片,五官模糊扭曲成一团团的灰白色阴影,只有两个深深的、毫无反光的黑色凹陷,代替了眼睛的位置,正“盯”着他。

“留下来……”几个嘶哑、干涩、重叠的声音,在通道中幽幽响起,带着一种空洞的诱惑和冰冷的恶意,“……帮忙……整理底片……修理钟表……清理标本……这里……需要人手……”

陈故爆发出绝望的怒吼,拼命挣扎,试图解开腰间的绳索!但绳索像是有生命般越缠越紧!而那几个身影,正在从不同方向,缓缓逼近!空气中,那股陈腐、冰冷、非人的气息越来越浓,几乎令人窒息!

最前面那个穿着破烂工装、手臂异常粗长的身影,已经伸出了它那只指节粗大、皮肤青黑的手,朝着陈故的肩膀抓来!指尖带着冰冷的铁锈和机油味!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他肩膀的刹那——

“嗤啦!”

陈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和意志,从腰间工具带上拔出多功能工具刀,弹出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割向腰间缠绕的安全绳!

尼龙绳索应声而断!巨大的反作用力让工具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远处的水泥地上,滚入黑暗。

失去绳索的拖拽和束缚,陈故身体瞬间失衡,向后倒去!恰好摔进了陡峭斜坡的起始处!他顾不上疼痛,也顾不上掉落的手电(红光手电在摔倒时脱手,滚到一旁,光束斜斜照向通道顶部),连滚带爬地沿着湿滑粗糙的斜坡,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指甲翻折,手掌和膝盖被碎石磨破,鲜血混着灰尘,但他毫无知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上去!离开这里!活下去!

下方,斜坡底部,传来几声愤怒的、或是失望的、非人的低吼和呜咽。但那些身影,似乎被某种无形的界限限制在“陈列区”范围内,并没有追上来。只有那个中山装身影,静静地站在斜坡口,那两个深陷的黑洞“望”着他逃离的方向,一动不动。

陈故不敢有丝毫停顿,爆发出求生的全部潜能,疯狂向上攀爬!上方洞口那一点灰蒙蒙的、带着湿冷雾气的夜色,是他此刻全部的世界,唯一的救赎!

当他终于狼狈不堪地翻出车库入口,重重摔在工地冰冷泥泞的地面上时,身后的斜坡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被狠狠摔碎的巨响。接着,是几声逐渐平息下去的低沉骚动和呜咽。最终,一切重归那令人窒息的、多重交织的、永恒的沉睡呼吸声。

四、 诡异的馈赠

陈故瘫在泥地里,像一条离水的鱼,张大嘴巴,剧烈地喘息。冰冷的空气混着泥土的腥气灌入肺叶,带来火辣辣的刺痛。汗水、泥水、还有手掌膝盖擦伤渗出的血,混在一起,浸透了单薄的衣服。他仰面看着被雾气笼罩的、灰蒙蒙的夜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过了足足五六分钟,身体的颤抖才稍微平息。他挣扎着坐起身,靠在旁边一堆废弃的木料上,开始检查自己。

背包还在,虽然沾满了泥。他打开,借着远处工地围墙外路灯漏进的微弱光线查看:红光手电(在斜坡上捡回来了)、微光增强镜、静音鞋(沾满了泥)、腰包、剩下的胶带和喷雾……基础装备基本都在。但是,工具刀丢了,安全绳断了一截,钩杆也不知道掉在了哪里。

更糟糕的是,他一无所获。

那叠票据掉在了房间里。老鬼要的银质怀表,更是连影子都没见到。他拼上性命,惊动了至少四五个“房间”的“主人”,差点被留在那个恐怖的“陈列馆”里,结果……什么都没拿到。

绝望,比这凌晨的雾气更冰冷、更沉重,缓缓漫上心头,扼住喉咙。明天……明天的四千八百元药费怎么办?老鬼的八百借款怎么还?利息是日息三分,利滚利……

他踉跄着起身,捡起滚落在一旁的红光手电,关闭。不能留下明显的光源。他得离开这里,在天亮前,回到医院。

就在他弯腰背起背包,准备离开时,左侧腰间忽然传来一种异样的触感。腰包外侧那个平时很少用到的薄夹层,此刻似乎鼓囊囊的,里面好像多了个硬硬的、方形的薄片状东西。

他愣住了。这个夹层他记得很清楚,里面只放了老鬼给的那板黑巧克力,而且巧克力是扁平的金属盒,不是这种触感。

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脊背。他手指有些颤抖,摸索到夹层的拉链——拉链是拉上的。他明明记得,进入地洞前,他检查过所有拉链,都拉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拉开拉链。指尖探入,触碰到一张冰冷、挺括、边缘锋利的纸片。

他将它掏了出来。

借着远处路灯极其微弱的光,他看清了手里的东西。

一张崭新的、第三套人民币的十元纸币。正面是经典的“工农兵”图案,在昏暗光线下,纸币的颜色鲜艳得有些不真实,像是刚从造币厂拿出来,从未流通过。纸币的纸张挺括,边缘锋利,甚至能划破皮肤。

但在纸币的左上角,沾染着一点点灰白色的粉末。粉末很细,在微弱光线下微微泛着哑光。陈故用手指轻轻捻了捻,粉末质地细腻,有点像粉笔灰,但更滑,更涩。他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极淡的、难以形容的化学气味,混合着……一种陈旧的、类似霉味的气息。

是定影粉?显影液干涸后的粉末?还是……骨灰?

这张崭新的、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十元纸币,是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被谁放进他腰包夹层的?他明明记得拉链是拉好的!进入地洞后,他根本没有打开过这个夹层!

他猛地想起,在他割断绳索、向后摔倒的混乱瞬间,似乎有一阵极其轻微的、冰冷的、带着陈旧气息的气流,拂过他的腰间。

是那个中山装的身影?在那一刻,对它这个“不速之客”,或者“窃贼”,做出了某种回应?是惩罚?是警告?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馈赠”?

陈故握着这张冰冷而诡异的纸币,站在凌晨冰冷潮湿的雾气中,浑身发冷,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没有拿到预想中的“货”,没有得到能换钱的东西,却带回了这样一件来历不明、透着邪门和不祥的物品。

它,能换钱吗?能换来明天的四千八百元吗?老鬼会收这种东西吗?还是会认为它是不祥之物,带来灾祸?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又一次从那个黑暗深渊的边缘爬了回来,浑身伤痕,一无所获,只带回了更深的寒意、更沉重的谜团、和一张仿佛烫手的、诡异的纸币。

远处,城市依旧在沉睡,灯火在雾中连成模糊的光带。而在他脚下深处,那个由无数沉睡时空碎片、无数凝固的“房间”和“主人”拼凑而成的、巨大的、黑暗的“陈列馆”,再次恢复了它永恒的、沉重的、多重交织的呼吸。像一个巨大的、活着的墓穴,又像一座沉默的、等待下一个访客的博物馆。

陈故将那张十元纸币小心地塞回腰包夹层,拉好拉链。他背起沉重的背包,一瘸一拐地,向着藏车的地方走去。每走一步,身上的擦伤都在刺痛,心里的绝望和迷茫也在加深。

天快亮了。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带着新的账单,新的绝望,和这张不知是福是祸的、诡异的十元纸币。

路,还得走下去。为了病房里那个等他回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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