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廉价公寓与奇怪叮嘱我搬进那栋老公寓的那天,整座城市正被一场连绵不断的冷雨裹着。
雨丝细得像针,扎在皮肤上凉得发疼,空气里飘着潮湿的霉味,
混着楼下便利店关东煮的甜腻气息,让人莫名心慌。我叫林深,是个自由撰稿人,
靠写些悬疑故事糊口。收入不算稳定,所以我对住处没什么要求,
只要安静、便宜、能放下一张书桌就行。中介带我看这套房时,只说了一句:“老楼,
格局一般,但绝对安静,没人打扰。”我当时没多想,签了合同,交了押金,
当天就搬了进去。公寓在六楼,没有电梯,楼梯又窄又陡,扶手磨得发亮,
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随时会塌。整栋楼一共七层,六楼只有我这一户,
七楼常年锁着,据说是房东自己留着,从不外租。我的屋子不大,一室一厅,墙面泛黄,
地板踩上去也会轻微晃动。客厅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旧沙发,
沙发对面是一面几乎占了整面墙的大穿衣镜,镜框是深棕色的实木,边缘有些掉漆,
看起来有些年头。中介临走前,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语气怪异地说了一句:“对了,晚上睡觉前,记得把镜子用布遮上。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他没解释,只是摆了摆手,快步走下楼梯,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道深处。我当时只当是老人的迷信,没放在心上。镜子擦干净后挺亮,
能照清整个客厅,我甚至觉得,有这么一面大镜子,屋子都显得宽敞了不少。入住第一晚,
我睡得很沉。也许是搬家太累,也许是屋子确实安静,我一夜无梦,
直到第二天上午十点才醒。醒来后一切正常,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镜子上,
反射出柔和的光,没什么异常。我以为自己捡了个便宜,安心住了下来。可从第三天开始,
怪事慢慢出现了。最先不对劲的,是镜子里的影子。那天傍晚,我坐在书桌前敲字,
余光不经意扫过镜子,忽然发现镜子里的我,动作和现实里不一样。
我明明是低头敲键盘的姿势,可镜子里的人,却微微抬着头,目光直直地盯着我背后。
我心里一紧,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紧闭的房门,和墙上挂着的旧日历。
我再看向镜子,影子又恢复了正常,和我动作完全同步,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我眼花。
我揉了揉眼睛,安慰自己是写稿太累,出现了幻觉。可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却像一根细刺,
扎在后背,挥之不去。接下来几天,这种情况越来越频繁。有时我转身去倒水,
镜子里的我却站在原地不动;有时我关灯准备睡觉,镜子里却还亮着一盏微弱的光,
像是有人在里面举着灯;更可怕的是,有一次我明明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镜子里却出现了第二个人影——一个模糊的、穿着浅色衣服的女人,站在我身后,一动不动。
我吓得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猛地回头,身后依旧什么都没有。我开始害怕那面镜子。
我想起中介临走前说的话,连夜找了一块旧床单,把整面镜子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
遮住之后,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果然轻了很多,夜里也能睡得踏实一点。我以为这样就没事了。
可我错了。遮住镜子的第二天深夜,我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声音很轻,
像是有人用指甲轻轻刮着布料,一下,又一下,慢悠悠的,就在客厅里。我住的是一室一厅,
卧室和客厅只隔一道门,声音清晰地传进来,听得人头皮发麻。我不敢开灯,缩在被子里,
大气都不敢喘。那刮擦声持续了十几分钟,才慢慢停下。我以为是风吹动了什么东西,
可等我天亮去客厅看时,却发现盖在镜子上的床单,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裂口整齐,像是被锋利的东西划开的,绝不是风吹的。而裂口的位置,正好对着镜子中央。
我浑身发冷,站在原地半天没动。我明明记得昨晚把床单系得很紧,就算风再大,
也不可能撕开这么整齐的口子。那一刻我终于意识到,这屋子不对劲,不是幻觉,
也不是我太累,而是真的有东西。我想搬走,可押金交了三个月,我手头拮据,
根本拿不回钱。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住,只是每天晚上都把卧室门锁死,连灯都不敢关。
可恐惧并没有放过我。几天后的一个雨夜,我加班写到凌晨两点,困得不行,
趴在书桌上眯了一会儿。迷迷糊糊中,我感觉有人在摸我的头发,指尖冰凉,
轻轻划过我的头顶,动作温柔得诡异。我猛地惊醒,屋里只有我一个人,窗户关得严实,
风都吹不进来。可那冰凉的触感,真实得可怕。我抬头看向客厅,那块遮镜子的床单,
又被撕开了更大一块,镜子露出大半,黑漆漆的,像一只睁着的眼睛。我再也忍不住,
连夜给中介打电话,问他这屋子到底出过什么事。中介一开始支支吾吾,不肯说,
直到我威胁要报警,他才叹了口气,低声说了一段让我浑身冰凉的话。他说,这套房子,
在五年前死过人。死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叫苏晚,就住在我这一户。她性格内向,不爱说话,
平时很少出门,没人知道她具体是做什么的。直到有一天,邻居闻到屋里飘出浓重的臭味,
报警后警察才破门而入,发现她已经死在了客厅里。死的时候,她就站在那面大镜子前,
手腕割破,血流了一地,浸透了地板。更奇怪的是,她死后,镜子里一直留着她的影子,
不管谁住进来,晚上都能看见镜子里有人站着。之前住过的几户人,
都是住不了几天就吓得搬走,没人敢久留。中介还说,苏晚死的那天,也是一个下雨天,
和我入住时的天气一模一样。我听完,手脚冰凉,握着手机的手不停发抖。我终于明白,
为什么中介让我遮住镜子,为什么这房子租金便宜得离谱,为什么整栋楼都安安静静,
像一座空坟。我住的,根本不是普通公寓,而是一间凶宅。
二、楼道里的传闻与隐情那天之后,我不敢再待在屋里,白天去图书馆写稿,
晚上宁愿在网吧凑合一晚,也不愿回去。可我总不能一直这样,钱包越来越空,
我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硬着头皮,想办法把这事解决。我开始四处打听关于苏晚的事。
我问了楼下的便利店老板,问了楼道里的邻居,甚至去了附近的派出所,可没人愿意多说。
大家一提到苏晚,要么摇头躲开,要么脸色发白,像是提起什么禁忌。
只有一个住在二楼的老奶奶,看我可怜,偷偷跟我说了几句。老奶奶说,苏晚不是自杀。
她说,苏晚死前一段时间,经常半夜在楼道里哭,声音又轻又悲,听着让人揪心。
有人看见她和一个男人吵架,男人长得很高,戴着口罩,看不清脸,吵完架后,
苏晚就再也没出过门。没过几天,她就死在了屋里。老奶奶还说,苏晚很喜欢那面镜子,
每天都要对着镜子照很久,有时候一照就是一整晚。她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块镜子碎片,
像是在临死前,拼命想从镜子里抓住什么。我听完,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如果苏晚不是自杀,那她是被人害死的?凶手是谁?为什么警察最后定了自杀?
她又为什么死死盯着那面镜子?一连串的问题,压得我喘不过气。我决定回一趟公寓,
去那面镜子前看看,也许能找到什么线索。那天晚上,我鼓足勇气回了家。屋里黑漆漆的,
我没开灯,径直走到客厅,一把扯下了盖在镜子上的床单。镜子冰凉,映出我苍白的脸。
我盯着镜子看了很久,忽然发现镜子边缘的木框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缝。裂缝很小,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我伸手摸了摸,裂缝里似乎卡着什么东西。我找来一根细针,
慢慢挑开裂缝。从里面掉出来一样东西——一小块折叠起来的纸条,已经泛黄发脆,
像是在里面藏了很多年。我展开纸条,上面是一行用红笔写的字,字迹歪歪扭扭,
看得出来写的时候很慌张:“他在镜子里,别回头。”红笔颜色暗沉,像干涸的血。
我手一抖,纸条掉在了地上。他在镜子里?谁在镜子里?是害死苏晚的凶手?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我猛地抬头看向镜子,这一次,我清清楚楚地看见,镜子里除了我,
还站着一个男人。男人就站在我身后,身材高大,穿着黑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
看不清脸,可他的眼睛,却透过镜子死死盯着我。我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住,一动都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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