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洪宪元年春民国五年的早春,北京城还下着一场不该来的雪。袁世凯站在居仁堂的窗前,
看雪花落在太液池尚未解冻的冰面上。他刚刚服下一剂汤药,据说是河南老家送来的偏方,
能让他夜间的盗汗轻些。自打入冬以来,他就没睡过一个整觉,总梦见自己从高处坠落,
醒来时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大总统。”有人在身后轻声唤他。他没有回头,
只从袖中摸出几片东西,随手扔进面前的鱼缸里。那是几片鱼鳞,拇指盖大小,
在清水中晃晃悠悠地沉下去,落在缸底的白玉莲花上。“今天是什么日子?”“回大总统,
正月廿二。”袁世凯点了点头,依旧没有回头。他知道身后的仆人会像往常一样,
在他洗浴之后,从池中捞出几片“龙鳞”,然后这消息会从仆人的口中传出去,
传到茶楼酒肆,传到街头巷尾,传到那些该听见的人耳朵里。真龙天子。他喜欢这个称呼。
但他也知道,这还不够。“杨度来了吗?”“已在书房候着。”袁世凯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掠过鱼缸,掠过窗棂,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上。那里有一只乌鸦正奋力飞过,
翅膀上驮着厚厚的雪。“让他等着。”他说,“先去把江朝宗给我叫来。
”江朝宗是步军统领,管着北京的九门提督衙门,但袁世凯找他,不是为了北京的城门。
他要的是另一扇门。秦岭的门。2 秦岭三月初三,终南山。张合真已经在山下等了七天。
他是龙门派第二十一代弟子,师父给他的法号叫“合真”,取“合于大道,守我真元”之意。
但他今年才二十三岁,还做不到师父那样的清静无为。这七天里,他每天看着山下的官道,
看着官道上偶尔走过的商旅、樵夫、采药人,看着他们从晨光里走来,又走进暮色里去。
就是没有他要等的人。“师兄,”身边的师弟李小庚又饿了,“咱们到底在等谁啊?
”张合真没理他。他自己也不知道在等谁。师父只说让他下山来等,等一个从东边来的人,
等到了就带回山上去。至于那人是谁,长什么样,什么时候来,师父一个字都没说。
李小庚又问:“那咱们还要等多久?”张合真刚要开口,忽然愣住了。官道的尽头,
走来一个人。那人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丈量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棉袍,头上戴着一顶破毡帽,肩上挎着个褡裢,像个走村串户的货郎。
但张合真一眼就看出不对——这人走路的姿态太稳了,稳得像山里的松树,
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脚下的尘土都不敢扬起。等那人走近了,张合真看清了他的脸。
四十来岁,面容清瘦,颧骨略高,一双眼睛半眯着,像是没睡醒。但那双眼睛睁开的时候,
张合真只觉得有一道光照过来,又很快收了回去。“龙门派张合真?”那人问。
张合真连忙起身行礼:“正是。敢问尊驾……”那人摆了摆手:“带我去见你师父。
”张合真不敢多问,转身领着那人往山上走。李小庚跟在后面,偷偷打量这个奇怪的货郎,
却发现那人的棉袍下摆上,绣着一个巴掌大的符号,弯弯曲曲的,像是云彩,又像是字。
“师兄,”李小庚凑到张合真耳边小声问,“那是啥?”张合真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那是符。正一派的符。3 楼观台三天后,楼观台。这地方来头很大。两千多年前,
函谷关令尹喜在这里结草为楼,观星望气。后来老子西行入秦,尹喜把他请到这里,
老子便在楼南的高台上讲了一部《道德经》,然后骑青牛出关,莫知所终。从那以后,
楼观台就成了道教的圣地。但此刻,楼观台的说经台上,没有讲经的道士,
只有一群沉默的人。张合真的师父,龙门派第二十代掌教赵明德,坐在蒲团上,
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人。
全真道的、正一道的、茅山的、阁皂山的、武当的、青城的……他认识其中大部分,
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年轻面孔,大概是各派带来的弟子。“各位,”赵明德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贫道今日请诸位来,是想问一件事。”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那个灰袍货郎身上。货郎已经摘了毡帽,露出挽着道髻的头发,
露出一张清瘦的脸——他叫张元旭,江西龙虎山正一派的第六十二代天师。
“龙虎山收到消息,”张元旭说,“袁世凯派了一支队伍,已经进了陕西。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多少人?”“三百。北洋军里挑出来的精锐,
还有……”张元旭停顿了一下,“还有从全国各地请来的高手。
形意门的、八卦掌的、白莲教的、红枪会的……还有一些人,连我都看不出路数。
”“做什么?”“找龙脉。”这两个字说出来,说经台上静得只剩下风声。秦岭是华夏龙脉。
这话流传了千百年,有人信,有人不信,但从来没人在明面上说过。因为龙脉这东西,
牵涉的东西太多了——风水、气运、国祚、天命……哪个都不是能拿出来说的。
“他想干什么?”有人问。张元旭抬起头,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
“他要在秦岭找一处龙穴,把祖坟迁进去。说是得了龙脉之气,就能坐稳龙庭,传之万世。
”“荒唐!”一个白胡子老道气得胡子直抖,“龙脉岂是人力可移?天子气运,自有天定,
他袁世凯算什么东西?”“他算什么东西不重要,”张元旭说,“重要的是,他手里有枪,
有人,有钱。而且他已经信了。有人告诉他,只要在龙脉上动了手脚,
他那个皇帝就能千秋万代地做下去。”台下又安静下来。赵明德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等他再睁开眼时,目光里已经没有了犹豫。“去请那件东西吧。”张合真愣住了。
他当然知道师父说的“那件东西”是什么——那是龙门派传了上千年的镇山之宝,
据说是当年丘处机祖师留下的,里面封着一道历代掌教加持的符命。他只在师父口中听说过,
从来没见过。“师父……”赵明德没理他,只看着张元旭:“天师,贫道有一问。
”张元旭点了点头。“咱们这些人,能挡住那三百条枪吗?”张元旭没有回答。他知道答案。
三百条枪,加上那些高手,不是他们这些道士能挡住的。他们有人会武功,有人会法术,
有人会符咒,有人会针石,但那又如何?武功再高,挡不住子弹。法术再灵,抵不过火药。
“挡不住,”张元旭说,“但可以拖。”“拖多久?”“拖到袁世凯那个皇帝做不成。
”赵明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就够了。”4 入山袁世凯的队伍进山那天,
是个大晴天。带队的人叫雷震春,北洋老将,跟着袁世凯在小站练过兵,打过甲午,
剿过义和团,手上的人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今年五十出头,头发已经白了大半,
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他身后跟着三百人,一半扛枪,
一半扛着洋镐、铁锹、炸药。还有几十个人空着手,走起路来轻飘飘的,
脚步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那些是袁世凯花重金请来的“高人”——有穿长衫的,
有扎武带的,有披僧袍的,还有几个穿着西装,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雷震春不喜欢这些人。
他觉得装神弄鬼的都是骗子,真有本事的谁干这个?但大总统信,他也没办法。“雷镇守使,
”一个穿西装的凑过来,“咱们这是往哪儿走?”雷震春看了他一眼。这人叫白礼德,
据说是从英国回来的,会看风水,会相地,还会说洋文。大总统对他很客气,
专门交代过要听他的。“白先生觉得该往哪儿走?”白礼德掏出个罗盘来,低头看了半天,
又抬头看山,嘴里念念有词。雷震春听不懂他念的什么,也懒得听。“往西南,”白礼德说,
“再走三十里,有个地方叫紫柏山。山上有座张良庙,庙后有一条谷,叫避兵谷。
谷里有处水潭,叫龙潭。”雷震春挑了挑眉毛:“你去过?”“没去过。”白礼德收起罗盘,
“但地图上看过,书上读过,罗盘上测过。龙穴就在那里。”雷震春没再说什么,挥了挥手,
队伍继续往前走。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三十里外的紫柏山上,已经有人在等他们了。
5 避兵谷张合真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看着山下的队伍一点一点靠近。他们已经等了三天。
三天里,各派道士从四面八方赶过来,老的少的,男的女的,粗粗一数,有七八十人。
赵明德把他们分成几拨,有的去守山口,有的去布置阵法,有的去埋符,
有的去准备丹药针石。张合真和李小庚被分到了避兵谷的谷口,任务是——等。“师兄,
”李小庚又饿了,“他们什么时候来啊?”“闭嘴。”张合真其实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师父让他们守着这里,说这里是最要紧的地方,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退,
说……说很多话,但没告诉他们敌人什么时候来。山下传来一阵嘈杂声。张合真探头一看,
队伍已经停下来了。有几个人从队伍里走出来,东张西望地看了一阵,然后往谷口这边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长衫的老头,手里拿着个罗盘,走几步停一停,嘴里念念有词。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武打衣的汉子,腰里别着驳壳枪,眼睛四处乱转。张合真握紧了手里的剑。
那是一把桃木剑,是他出家时师父给的,说能斩妖除魔。但他从来没跟活人动过手,
不知道自己行不行。那老头越走越近,眼看就要走进谷口了。张合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手心全是汗。就在这时,一声唿哨响起。谷口两侧的山坡上,忽然站起几十个人来。
有拿剑的,有拿符的,有拿拂尘的,有拿铜钱的,还有几个光着膀子,身上画满了符文。
他们站成一个奇怪的阵势,把这群人围在中间。那老头吓了一跳,手里的罗盘差点掉地上。
他身后两个汉子立刻掏出枪来,对准山坡上的人。“什么人?!”一个汉子喝道。
没人回答他。山坡上,一个白胡子老道慢慢走出来。他穿着青色道袍,手里拄着一根竹杖,
须发皆白,满脸皱纹,但一双眼睛亮得吓人。“贫道武当山玄真,”老道说,“奉请诸位,
止步于此。”那老头脸色变了。他认得这个名字。玄真子,武当派掌教,
据说已经活了一百多岁,会一手太乙玄天剑,民国成立那年就闭了死关,再没下过山。
“玄……玄真人?”老头的声音都在发抖,“您老人家怎么……”“贫道再不出来,
”玄真子说,“这秦岭的山,就不是山了。”那两个拿枪的汉子对视一眼,
忽然同时举起枪来。但他们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看见玄真子手里的竹杖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然后那两个汉子就飞了出去,摔在三丈开外,手里的枪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那老头吓得脸都白了,转身就跑,边跑边喊:“雷镇守使!雷镇守使!不好了!
”张合真站在山坡上,看着那老头连滚带爬地跑下山去,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山下,三百条枪正在等着他们。6 第一夜战斗是从天黑之后开始的。
雷震春没有让人立刻进攻。他打了三十年仗,知道什么仗该打,什么仗不该打。天黑了,
山势复杂,对方占了地利,硬攻是找死。他让人在谷外扎下营寨,埋锅造饭,等着天亮。
但他的队伍里,有人等不了。那些“高人”们,有觉得自己本事大的,
有想在雷震春面前立功的,有想试试这些道士到底有什么本事的。天一黑,
就有七八个人摸进了谷里。张合真还是守在谷口。他听见动静的时候,
那几个人已经到了三十步以内。他刚要出声示警,就看见黑暗中亮起一道光。那光很淡,
像是萤火虫聚在一起,又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光里有一道人影,盘腿坐在地上,
手里掐着诀,嘴里念念有词。是茅山派的一个老道,张合真不知道他叫什么,
只知道他法号叫“素云”。那几个摸进来的人忽然停住了。他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张合真揉了揉眼睛,仔细看过去,
才看清他们身上缠着一根根细如发丝的东西,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丝。
那是茅山派的“缚灵丝”,据说是用千年蚕丝浸了符水炼成的,能缚鬼,也能缚人。
那几个人挣扎了几下,挣不动。其中一个穿武打衣的大喝一声,浑身骨头啪啪作响,
像是要暴起发难。但他刚一动,黑暗里又飞出几道黄纸符来,啪啪啪贴在他身上。
他惨叫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也动弹不得。张合真扭头一看,
是一个正一派的年轻道士,手里还攥着一沓符纸。那道士冲他咧嘴一笑:“愣着干啥?
块帕子柳若兰(将军他,好像暗恋我很久了)最新章节免费在线阅读_将军他,好像暗恋我很久了最新章节免费阅读
穿越八零听泉录陆听泉沈念雪免费热门小说_最热门小说穿越八零听泉录陆听泉沈念雪
墨色昭阳(柳如烟谢沉舟)免费小说笔趣阁_完结版小说推荐墨色昭阳(柳如烟谢沉舟)
傅长恒沈知夏(离婚后,我死在她的全球直播婚礼上)最新章节免费在线阅读_离婚后,我死在她的全球直播婚礼上最新章节免费阅读
土木人返乡种瓜从行业寒冬到瓜田首富(瓜田土木)免费小说_完整版免费阅读土木人返乡种瓜从行业寒冬到瓜田首富瓜田土木
女鬼说要分我54万,我严词拒绝王贺余希最新更新小说_在线阅读免费小说女鬼说要分我54万,我严词拒绝王贺余希
泰国狐仙牌网红反噬,从顶流到疯子(李梦薇蒋安琪)热门小说阅读_全文免费阅读泰国狐仙牌网红反噬,从顶流到疯子李梦薇蒋安琪
救下他后我竟惹了情债(云舒周安)推荐完结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救下他后我竟惹了情债(云舒周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