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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程砚迟沈锦棠担任主角的女性成长,书名:《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支队伍》,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由知名作家“湘楚的玄女娘娘”创作,《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支队伍》的主要角色为沈锦棠,程砚迟,郑鸿远,属于女性成长小说,情节紧张刺激,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0544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28 08:32:32。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支队伍
民国七年的冬天,冷得邪乎。锦城外的青石镇,拢着一层化不开的雾气。沈锦棠跪在灶前,
把最后一把柴火塞进灶膛,火舌舔舐着锅底,映得她半边脸颊明明灭灭。
锅里的红薯稀饭咕嘟咕嘟冒着泡,米香混着柴烟,熏得她眼眶发酸。“阿禾!水缸又见底了,
你是死人吗?还不去挑水!”婆婆周氏尖锐的嗓音从堂屋刺穿厨房的墙壁,
扎进沈锦棠的耳膜。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叫“阿禾”多久了——自从十二岁被卖进白家做童养媳,
那个名字就跟她的过往一起,埋在了几十里外的荒村里。“就来。”她应了一声,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堂屋听见,又不显得顶撞。
这是她十年里学会的唯一生存法则:柔顺,但不懦弱。挑着扁担出门时,天还没大亮。
青石镇的青石板路结了一层薄霜,踩上去咯吱作响。井台在镇子东头,她得穿过大半条街。
路过白家盐号总号时,她下意识放慢了脚步。朱漆大门还紧闭着,但门口的石狮子脚下,
已经等着几个背着褡裢的盐贩子。白家是做井盐生意的,从自流井运来的盐巴在这里中转,
销往整个川西。即使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盐巴依然是硬通货,
白家依然是这青石镇的土皇帝。而她,
低等的“童养媳”——一个名义上是“大少爷未过门的媳妇”、实际上连丫鬟都不如的存在。
“阿禾!”一个温润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沈锦棠身形一顿,没有立刻回头。
白嘉轩快走几步追上来,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外罩玄青色的马褂,
衬得整个人愈发清隽如玉。他的手里攥着一个油纸包,递过来时,耳朵尖微微泛红。
“给你的,枣泥糕。昨天去城里……顺手带的。”沈锦棠看着那包糕点,没有伸手去接。
十年了,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每次对她好,都像做贼一样。而每一次被他母亲发现,
等待她的都是一顿更狠的责骂。“少爷,我不饿。”她垂着眼睛,
盯着自己脚上那双补了又补的棉鞋。白嘉轩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热度慢慢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黯然。他把油纸包往她怀里一塞,低声道:“拿着吧,你太瘦了。
”说完,他不敢看她,匆匆往盐号的方向走去。沈锦棠捧着那包还带着温热的枣泥糕,
站在原地许久。她没有吃,而是小心地收进怀里,继续往井台走去。这世上,
只有白嘉轩还记得她叫“阿禾”,还记得她小时候饿狠了时,曾偷偷跟他说过“想吃甜的”。
可这世上,也只有白嘉轩不知道,正是他的这份“好”,让她在这个吃人的宅院里,
活得比谁都艰难。挑完水回来,日头已经升高。沈锦棠刚把水倒进缸里,
堂屋里就传来周氏的摔打声。“跪下!”沈锦棠顺从地走进堂屋,
一眼就看见了地上的油纸包。枣泥糕滚得到处都是,沾满了灰。她心里叹了口气——大意了。
周氏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捏着一根鸡毛掸子,脸色铁青:“我倒是小瞧了你。栓得住男人,
还栓得住男人的钱?这枣泥糕,是城里‘稻香村’的,一斤得要二两银子!二两银子!
我们白家就算有座盐山,也经不住你们这两个贱骨头糟蹋!”鸡毛掸子劈头盖脸抽下来,
沈锦棠咬着牙,一动不动。这是规矩,挨打不能躲,躲了就是“不服管教”,
接下来就是一整天不给饭吃。“娘!”白嘉轩从门外冲进来,一把护住沈锦棠,
背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周氏愣了一下,随即怒火更炽:“好!好!一个两个都是讨债鬼!
我辛辛苦苦守这个家,你们倒好,合起伙来气我!”“娘,是儿子的错,
不关阿禾的事……”“阿禾?叫得倒亲热!”周氏冷笑一声,“我告诉你,
只要有我活着一天,她就别想进这个家的门!当初要不是看你爹死得早,我怕你打光棍,
会花三斗苞谷买个乡下丫头回来?想当少奶奶?她也配?”沈锦棠跪在地上,
膝盖硌着青砖的凉意,从骨头缝里往上钻。三斗苞谷。原来这就是她的价码。堂屋里的闹剧,
最后以周氏摔门而去告终。白嘉轩扶起沈锦棠,看着她脸上红肿的印子,眼眶泛红:“阿禾,
对不起……是我没用……”沈锦棠低着头,整理着被扯乱的衣襟。她没有哭,也没有抱怨,
只是轻声道:“少爷,厨房还烧着火,我先去了。”“阿禾!”白嘉轩叫住她,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挤出一句,“你……你等我,等我考取了功名,当了官,
我娘就管不了我们了。到时候,我八抬大轿娶你进门。”沈锦棠的脚步顿了顿。她没有回头,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考取功名?大清都亡了六年了,还考什么功名?
白嘉轩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将来”,在沈锦棠眼里,比灶膛里的灰烬还渺茫。
那年冬天格外漫长。腊月里,周氏染了风寒,一病不起。临死前,她把白嘉轩叫到床前,
拉着他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甘和怨毒。“轩儿……娘这辈子,就操心你一个人。
那个阿禾……娘看死了,不是个安分的。娘死后……你要么把她卖了,要么配给下人,
就是不能娶她进门……记住了吗?”白嘉轩跪在床前,哭得涕泗横流,胡乱点着头。
周氏又看向跪在角落里、披麻戴孝的沈锦棠。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在沈锦棠脸上刮了一遍,最后,带着一丝冷笑,咽了气。沈锦棠跪在那里,额头触地,
姿态恭顺到了极点。没有人看见,她低垂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婆婆死了。
那个把她当牛马使唤了十年的女人,死了。出殡那天,沈锦棠哭得比谁都大声,
谁都夸她孝顺贤惠。只有白嘉轩的婶娘、二房的太太李氏,多看了她几眼。丧事办完,
沈锦棠以为自己终于能喘口气。然而,周氏头七刚过,
白嘉轩的舅舅——那个一直觊觎白家家产的周老板——就带着一群人上门了。“贤侄啊,
”周老板坐在堂屋主位上,皮笑肉不笑,“你娘临死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她特意托人带话给我,让我一定得看着你,把家业守好。”白嘉轩手足无措地站着,
连坐都不敢坐。周老板的目光落在一旁端茶的沈锦棠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眼神里的贪婪几乎不加掩饰:“这就是那个童养媳?你娘活着的时候,说过多少次,
让你们把这门亲事退了。如今你娘走了,我做舅舅的,得替她把这桩心事给了了。
”“舅……舅舅,阿禾她……”“怎么?舍不得?”周老板冷笑,“一个乡下丫头,
留着也是丢白家的脸。这样吧,我在城里的马房里缺个粗使婆子,把她带过去,
也算是条活路。你娘留给你的盐号,你年轻不懂经营,舅舅替你管着,等你成家立业了,
再还给你。”白嘉轩的脸涨得通红,手攥得紧紧的,却说不出一个“不”字。
沈锦棠端着茶盘,站在一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十年了,她太了解白嘉轩了。
这个温润如玉的少爷,骨子里跟他死去的娘一样,从来不把她当人看。只不过一个用鞭子,
一个用“情意”。马房里的粗使婆子?去了那种地方,还有命活吗?她看着白嘉轩的嘴唇,
等待着那个注定的答案。“……好。”白嘉轩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甚至不敢看沈锦棠一眼。
周老板满意地笑了。沈锦棠也笑了。只是她的笑,比冬天的霜还冷。她等这个答案,
等了十年。等到了,也就死心了。当晚,沈锦棠被关进了柴房,
等着第二天被送去城里的马房。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柴堆上,
透过破败的窗棂,看着外面那轮冷月。怀里揣着一把剪刀,是白天偷偷藏起来的。
如果那个周老板敢对她用强,她就拼了这条命。反正这世上,也没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了。
夜半时分,柴房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阿禾……阿禾……”是白嘉轩。他撬开门锁,
钻进柴房,手里攥着几张银票和一个布包袱,塞进沈锦棠手里:“快走!从后门走!
我舅舅不是好人,你不能落到他手里。”沈锦棠看着手里的银票,
又看着白嘉轩那张惊慌失措的脸,有些意外。“你……放我走?”“我留不住你。
”白嘉轩眼眶又红了,“我对不起你,这十年……让你受委屈了。我只恨自己没用,
护不住你。你走吧,走得远远的,别再回来。”沈锦棠沉默了片刻,
把那几张银票塞回他手里,只拿了那个布包袱。“少爷,
这些年你偷偷给我的那些吃的、用的,我都记着。这份情,够了。”她把剪刀揣进怀里,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柴房。走到后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
白家那高大的门楼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张着嘴,等着吞噬下一个无辜的人。沈锦棠收回目光,
裹紧破旧的棉袄,一步步走进了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青石镇在她身后,越来越远。而前方,
是通往锦城的路。第二章 盐码头锦城,南门码头。沈锦棠站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被各种气味冲得有些发晕:沱江吹来的水腥气、船工身上的汗臭味、盐巴的咸涩味,
还有那些大姑娘小媳妇身上廉价的胭脂香。一个月前,她还是白家灶台前的阿禾。一个月后,
她已经是锦城里最底层的一粒尘埃。周老板的人追了三天,见她进了城,
也就放弃了——在这座西南最繁华的商埠里,丢个把人,比沱江里扔块石头还不起眼。
她现在的身份,是码头“永昌脚行”的临时工。说是脚行,其实就是扛大包的。
这年头男人都不好找活,更别说她一个女人。可脚行的把头刘麻子见她虽然瘦,
但眼神里有股狠劲,加上工钱开得比男人低,就破例收了她,
干些缝补麻袋、给船工送水的杂活。“阿禾!送水!”一个满脸横肉的船工扯着嗓子喊。
沈锦棠应了一声,提起沉甸甸的陶罐,踩着湿滑的跳板,颤颤巍巍往船上走。
跳板在她脚下直晃,底下是浑浊的江水,看一眼都眼晕。船工接过水罐,咕咚咕咚灌了一气,
把罐子扔回给她,顺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嘿嘿怪笑:“小娘们腰还挺细,别扛包了,
跟爷上船吧,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沈锦棠不动声色地躲开,脸上赔着笑:“爷说笑了,
这破身子骨,哪伺候得了贵人。”回到岸上,她把水罐放下,手还在微微发抖。不远处,
一群穿着短打的脚夫正在卸盐包。那是从自流井运来的井盐,一包一百多斤,
壮汉扛着都吃力。沈锦棠看着那些盐包,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她在白家长大,
见过盐是怎么从卤水变成雪白的结晶的,也见过盐商是怎么从一文不值变成日进斗金的。盐,
就是银子。可盐,也是要人命的东西。码头上最乱的就是盐帮的地盘。这些年,军阀混战,
各地都缺盐,盐价飞涨。为了抢盐道,几股势力在锦城杀得天昏地暗。沈锦棠只是个送水的,
这些事原本跟她没关系。可那天,偏偏让她撞上了。那天傍晚,码头上突然乱了起来。
一群穿着灰布短打的汉子从巷子里冲出来,手里拿着砍刀、铁棍,直奔盐船而去。
另一拨人早就等着,双方撞在一起,顿时杀声震天。沈锦棠躲在一堆麻袋后面,
大气都不敢出。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踉跄着跑过来,一头栽倒在她藏身的麻袋堆旁。
那是个年轻男人,穿着一身藏青色的短褐,腰间扎着宽皮带,胸口被砍了一刀,
血把衣服都浸透了。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怎么也爬不动。追杀的声音越来越近。
沈锦棠的心跳得像擂鼓。跑,还是不跑?她咬了咬牙,从麻袋后面钻出来,
一把拽住那个男人的胳膊,把他往旁边一堆破烂的渔网里拖。男人本能地挣扎,
眼神里满是警惕。“想死你就动!”沈锦棠压低嗓子,恶狠狠地说。
她把渔网胡乱盖在男人身上,又抓了几把烂菜叶子扔上去,然后自己坐回麻袋旁,端起水罐,
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几个提刀的汉子追过来,看见沈锦棠,喝问:“喂!
看见一个受伤的人没有?”沈锦棠抬起头,眼神茫然,
指了指码头的另一边:“好像……好像往那边跑了。”那几个汉子没怀疑,追了过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沈锦棠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手脚还在发软。
她把那个男人从渔网里拖出来,男人已经昏了过去。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架起他的胳膊,
一瘸一拐地,往自己住的那间破棚子走去。那个男人,叫程砚迟。
程砚迟在沈锦棠的棚子里躺了三天才醒过来。这三天里,沈锦棠白天去码头干活,
晚上回来给他换药、喂水。她买的那些草药,花光了她好不容易攒下的几十个铜板。
“你醒了?”程砚迟睁开眼睛时,看见的是一张脏兮兮的、满是疲惫的脸,
和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他没有说话,只是打量着她,也打量着这个棚子。破得四面透风,
除了一张用木板搭的“床”,就是一口破锅,几个豁口的碗。角落里的包袱,
就是他所有的家当。“你是谁?”“我叫阿禾,在码头送水的。”沈锦棠端过一碗温水,
递给他,“你被人砍了,我救的你。”程砚迟接过碗,喝了一口,又问:“为什么救我?
”沈锦棠愣了一下,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不知道。可能……看你顺眼?
”程砚迟嘴角抽了抽,算是笑了一下。那天晚上,
沈锦棠给他熬了一锅粥——不是码头上的那种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粥,
而是稠的、里面还放了几片肉干的粥。程砚迟看着她从贴身的衣服里掏出那几根肉干时,
眼神又深了几分。“你自己都吃不饱,还给我吃肉?”沈锦棠低头搅着粥,
没看他:“你伤得重,得补补。我皮糙肉厚,饿不死。”程砚迟没有再说话。他接过粥碗,
慢慢喝完了。三天后,他就能下地走动了。又过了两天,他消失了。沈锦棠回到棚子里,
发现人去屋空。她站在门口愣了好久,最后骂了自己一句“傻”,继续去码头扛活。
那几块肉干,就当喂了狗。半个月后的一天傍晚,沈锦棠下工回来,
发现棚子门口站着几个穿得整整齐齐的人,手里捧着几匹布、几盒点心,还有一封银子。
为首的是个管事模样的人,客客气气地朝她躬身:“阿禾姑娘,督军请您过府一叙。
”沈锦棠愣住:“督军?什么督军?”管事笑了笑:“就是您半个月前救的那位。
”沈锦棠心里咯噔一下,脑海里浮现出那张冷淡的、眼神锐利的脸。
那个被人砍得像条死狗一样的男人,是督军?督军府坐落在锦城正中心的将军街,
整整占了一条街。沈锦棠被带进府里时,眼睛都不够用了。雕梁画栋,游廊曲折,
比白家不知道气派了多少倍。程砚迟坐在书房里,穿着一身玄色的绸袍,
衬得整个人愈发沉凝。看见她进来,他放下手里的公文,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沈锦棠没坐。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畏惧,也没有巴结,
只是平静地问:“督军大人,您找我有事?”程砚迟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这半个月,
他已经把“阿禾”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青石镇白家的童养媳,被赶出来后流落到码头。
可就是这样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女人,在他昏迷时照顾他,没拿他身上的任何东西,
也没向任何人透露他的行踪。更让他好奇的是,她那副看似恭顺、实则疏离的眼神。
“谢谢你救了我。”程砚迟指了指桌上的银子,“这些是谢礼。”沈锦棠看了一眼那封银子,
少说也有五十两。够她在码头干一年的。她没有伸手去拿,而是问:“督军大人,
您是怎么受伤的?”程砚迟眼神一凝。沈锦棠继续说:“码头上的人说,那天砍您的人,
是盐帮的。盐帮背后,是‘聚源永’的大老板郑鸿远。您一个督军,为什么会被盐帮的人砍?
”程砚迟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你倒是敢问。”“我就是个送水的,有什么不敢的。
”沈锦棠说,“您要是嫌我问得多,我拿了银子就走。您要是不嫌,
我就多嘴一句——您想对付郑鸿远?”程砚迟没有回答,但沈锦棠从他眼里,看到了答案。
她吸了口气,继续说:“我在码头这几个月,也听了不少事。郑鸿远的‘聚源永’,
占了锦城七成的盐运。他不光有盐帮,还跟城里的几家大钱庄有来往,
手里捏着好多盐商的借据。他之所以敢这么横,
是因为没人动得了他——也没人动得了那几条盐道。”程砚迟看着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继续说。”沈锦棠斟酌着措辞:“您在锦城是督军,可盐道不在您手里。
郑鸿远的地盘是码头,是那些盐船、脚行、仓库。您硬打,打不进去,还会惹得商人们不满。
可要是……要是能有一条自己的盐道呢?”程砚迟的眼睛微微眯起。“你有办法?
”沈锦棠摇了摇头:“我一个女人,哪有什么办法。只是……我在白家待过十年,
知道盐是怎么从井里出来,又是怎么运到各地的。我也在码头待了几个月,
知道那些脚夫、船工、小商贩,真正怕的是什么,缺的又是什么。”她抬起眼睛,
看着程砚迟,一字一句地说:“郑鸿远是棵大树,可他树底下,全是饿得眼红的狼。
只要有人给这些狼扔根骨头,它们就能把这棵树啃倒。”程砚迟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的暮色渐渐深了,书房里点起了灯烛。橘黄色的光映在沈锦棠的脸上,
把她那消瘦的面容照得分外柔和,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程砚迟忽然想起那些在战场上见过的老兵。只有真正死过一回的人,才会有那样的眼神。
“你叫什么?”他问。“阿禾。”“不,你的本名。”沈锦棠沉默了一会儿,
轻声说:“沈锦棠。锦绣的锦,海棠的棠。”程砚迟点了点头。“锦棠,好名字。”他说,
“比阿禾好听。”从那天起,锦城的码头上少了一个叫阿禾的送水工。督军府里,
多了一个叫沈锦棠的“账房先生”。第三章 借东风程砚迟给沈锦棠安排的差事,
表面上是个闲职:帮着整理军需物资的账目。可真正做的,却是另一回事。“这些是什么?
”沈锦棠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账本,有些发懵。程砚迟坐在对面,
手指轻轻叩着桌面:“郑鸿远的‘聚源永’,明面上是卖盐的,暗地里还做烟土生意。
这些是从线人那里弄来的账本抄件,里面藏着他们走货的线路和时间。”沈锦棠翻开一本,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看得人眼晕。她不怕看账本。在白家那十年,她虽然没有正式学过,
但偷也偷会了。可这些账本……“这不是真正的账本。”她抬起头,眼神笃定,“这是假的。
做给外人看的。”程砚迟挑了挑眉:“怎么看出来的?”沈锦棠指着其中一页:“您看这里,
盐巴的进出量和税银对不上。盐税是三成,可他们交的税,还不到一成的量。就算有偷漏,
也不可能漏这么多。除非……他们根本没卖那么多盐。”“没卖盐,那卖的什么?
”沈锦棠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肯定比盐更赚钱。”程砚迟看着她,
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他的这位“救命恩人”,还真是让他刮目相看。那些账本,
他找了好几个老账房先生看过,都没看出问题。
可这个只在盐商家里待过十年、在码头扛过几个月包的女人,一眼就看穿了。“继续查。
”他把一叠新的账本推到她面前,“查清楚,他们到底走的什么货,走的哪条线。
”沈锦棠查了整整半个月。半个月里,她几乎没有出过那间屋子,每天对着那些枯燥的数字,
像拼图一样,一点一点把碎片拼起来。半个月后,她拿着一份手绘的地图,
站在了程砚迟面前。“查清楚了。”她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郑鸿远的货,
明面上走的沱江这条线,从自流井运盐下来,在锦城中转,再往下游运。可实际上,
他们真正的货,走的是这条线。”她的手指移动,
指向地图上一条几乎看不清的虚线:“从自流井往南,走陆路到合江,然后换小船,
沿赤水河进入贵州。这一路上,全是深山老林,官府根本管不到。烟土从云南过来,
和盐巴在这里交汇,再分头运出去。”程砚迟看着地图,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证据呢?
”沈锦棠拿出厚厚一叠纸,上面是她从那些假账本里推算出来的数据,
以及程砚迟安排的线人打听到的消息。“货在合江中转,那里的码头表面上是个小渔村,
实际上全是郑鸿远的人。他每隔三个月走一次大货,时间应该就在……下个月初十前后。
”程砚迟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叩着。“下个月初十。”他沉吟着,忽然问,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沈锦棠沉默了一下,说:“我在码头上救您那天,
砍您的那几个人,里面有个领头的。后来我在码头又见过他,他喝酒时说漏了嘴。
”程砚迟看着她,眼神复杂。一个送水的女人,能从醉鬼的几句闲话里,
拼凑出这么完整的情报?这已经不是“聪明”两个字能解释的了。“沈锦棠,”他忽然问,
“你想要什么?”沈锦棠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没有回避。“我想要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一个不用靠男人、不用靠卖命,也能堂堂正正活下去的机会。
”她一字一句地说,“我想做生意,做盐生意。可我没有本钱,也没有靠山。
如果您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帮您对付郑鸿远。事成之后,您给我一条路,我自己走。
”程砚迟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瘦瘦的,
却直直的。“好。”他说,“我答应你。”下个月初十。沱江上游,合江县外的野猪滩。
程砚迟的人埋伏了整整三天三夜。直到第四天凌晨,浓雾中才隐约传来橹声。
十几条平底快船,借着雾气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往下游漂。船上的货堆得像小山,
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带队的军官刚要下令出击,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沈锦棠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他身边,压低声音说:“等等,不对。”军官一愣:“什么不对?
”沈锦棠盯着那些船,眉头紧皱:“吃水太浅了。如果是烟土和盐巴,
一船少说也得装个七八千斤,吃水不该这么浅。除非……船上根本没货。”军官脸色一变,
正要细看,突然,江岸两边亮起了无数的火把。“有埋伏!”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埋伏的士兵猝不及防,当场倒下了一片。这是一场惨烈的败仗。
程砚迟带着残兵败将撤回锦城时,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他中了郑鸿远的计。
那个所谓的情报,根本就是郑鸿远故意放出来的诱饵,等的就是他上钩。议事厅里,
将领们吵成一团,都在指责情报有误,甚至有人明里暗里说,是沈锦棠这个女人坏了事。
沈锦棠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程砚迟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她身上。
“你没什么想说的?”沈锦棠抬起头,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平静。“是我的错。”她说,
“情报是我提供的,出了问题,我担着。”“你担着?你怎么担?
”一个满脸横肉的旅长冷笑,“就凭你一个女人?”沈锦棠没有理他,只是看着程砚迟。
“督军,能再给我一个月吗?”程砚迟挑了挑眉:“做什么?”“查清楚,
到底是谁走漏了消息。”沈锦棠说,“这次行动,知道具体时间和地点的,不超过十个人。
郑鸿远能提前埋伏,说明我们这里有内鬼。”此言一出,厅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
都落在沈锦棠身上,有怀疑,有警惕,也有幸灾乐祸。程砚迟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一个月。够吗?”“够了。”沈锦棠查了二十天。二十天里,她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像往常一样,在督军府里进进出出,偶尔去账房对账,偶尔去厨房要碗热汤。
那个旅长看她不顺眼,几次在公开场合冷嘲热讽。沈锦棠都当没听见。直到第二十一天,
她拿着一份名单,站在了程砚迟面前。“查出来了。”程砚迟接过名单,扫了一眼,
瞳孔微微收缩。名单上第一个名字,就是那个一直跟沈锦棠作对的旅长。“李魁。
”沈锦棠说,“他欠了郑鸿远一大笔赌债,还让郑鸿远捏着他在老家强抢民女的把柄。
情报就是他送出去的。那天晚上在野猪滩,郑鸿远的人根本没去那么多,
他是故意让咱们的人往埋伏圈里钻,好制造混乱,掩护真正的货船从另一条路走。
”程砚迟沉默了很久。李魁是他从战场上带出来的老人,跟了他整整八年。“证据呢?
”沈锦棠拿出一叠信纸,还有几张银票的存根。“他在‘汇通钱庄’的户头,
三个月里进了两万大洋。这是他写给郑鸿远的信,还有郑鸿远回信的抄件。
”程砚迟把那些东西看了很久。最后,他合上信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沈锦棠,
”他忽然问,“你是怎么查出来的?”沈锦棠沉默了一下,说:“我在码头那几个月,
学会了一件事。”“什么事?”“看人。”她抬起眼睛,看着程砚迟,“码头上有几千号人,
有扛包的,有撑船的,有做小买卖的。这些人里面,哪些是真心卖力气吃饭的,
哪些是偷奸耍滑的,哪些是吃里扒外的,看久了,就能看出来。”她顿了顿,
继续说:“李旅长每次见了我,都骂得特别凶。可他骂我的时候,眼睛不敢看我。
那时候我就知道,他心里有鬼。”程砚迟看着她,忽然笑了。“沈锦棠,”他说,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人,最让人害怕的是什么?”沈锦棠摇头。“不是聪明,也不是狠。
”程砚迟说,“是你看人的眼睛。太毒了。”李魁被处决的那天,沈锦棠没有去看。
她站在督军府最高的阁楼上,看着远处码头上川流不息的灯火,看着那些盐船来来往往,
看了很久很久。程砚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想什么呢?”沈锦棠没有回头,
只是轻声说:“我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有救您,现在会在哪儿。”“在哪儿?
”“可能早就死了。”沈锦棠说,“码头上每年冬天都要冻死好些人,我那样的,
撑不了多久。”程砚迟沉默着。沈锦棠忽然转过身,看着他,问:“督军,您答应我的事,
还算数吗?”程砚迟挑眉:“什么事?”“给我一个机会。”沈锦棠说,“让我自己做生意。
”程砚迟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郑鸿远还没倒。”“快了。”沈锦棠说,
“内鬼死了,他的眼线就断了一根。接下来,他只会越来越急。人一急,就会犯错。
”程砚迟沉吟片刻,问:“你想做什么生意?”沈锦棠一字一句地说:“我想开一家盐号。
”“现在?郑鸿远还占着七成的盐道,你拿什么跟他对抗?”沈锦棠笑了笑。“督军,
您忘了,我是什么出身?”程砚迟一愣,随即想起她说过的话:在白家待过十年,
知道盐是怎么从井里出来,又是怎么运到各地的。“您打您的仗,我开我的盐号。
”沈锦棠说,“等您把郑鸿远打趴下那天,我的盐号,正好接上他留下的空子。
”程砚迟看着她,良久,点了点头。“好,我借你三千大洋。”沈锦棠摇了摇头。
“我不借您的钱。”“那你要什么?”“我要您的名。”沈锦棠说,“只要让人知道,
我这盐号背后站着您,就够了。”程砚迟愣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沈锦棠啊沈锦棠,
”他说,“你是真会算账。”三千大洋,总有花完的一天。可一个督军的名头,
那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第四章 盐号初立民国八年的春天,锦城南街上,
多了一间小小的铺面。门脸不大,只有一间,门口挂着一块新漆的招牌,
上头写着四个字——“锦记盐号”。开张那天,没放鞭炮,也没请客,冷冷清清的,
连个道贺的人都没有。沈锦棠站在柜台后面,把最后一包盐摆上货架,拍了拍手上的灰,
长长吐出一口气。从今天起,她就是这间盐号的掌柜了。开业第一天,一个客人都没有。
第二天,第三天,还是没人。沈锦棠不着急,每天把铺子打扫得干干净净,
把盐包码得整整齐齐,然后就坐在柜台后面,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第四天,
终于有人探头探脑地进来了。是个老婆婆,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褂子,手里攥着几个铜板,
怯生生地问:“掌柜的,这盐……多少钱一斤?”沈锦棠笑着说:“婆婆,四十文一斤。
”老婆婆一愣:“四十文?比郑家的便宜十文呢!”沈锦棠点点头:“新开的铺子,
薄利多销。您要不要来二斤?”老婆婆犹豫了一下,把那几个铜板数了又数,
最后咬了咬牙:“来二斤!”沈锦棠称了盐,用油纸包好,递给老婆婆。老婆婆接过盐,
还不太相信似的,看了又看,最后千恩万谢地走了。这是“锦记盐号”的第一单生意。
消息传出去后,陆续有人来了。四十文一斤的盐,比市价便宜两成。
对于这些靠卖力气过日子的穷苦人来说,一文钱都是好的。可沈锦棠的盐,不只是便宜。
“掌柜的,你这盐,咋比别处的白呢?”沈锦棠笑了笑,说:“我这盐是从自流井直接进的,
没经过中间商,杂质少,自然就白。您回家尝尝,保证比您以前买的盐有味。”一传十,
十传百,“锦记”的盐好又便宜,慢慢在码头上有了点名气。可麻烦也来了。那天傍晚,
沈锦棠正准备打烊,一群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穿着一身黑绸短打,
手里拎着一根齐眉棍,往柜台上一敲,把门板都震得颤了颤。“谁是掌柜的?
”沈锦棠从柜台后面站起来,看着这帮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就是。几位有什么事?
”大汉上下打量她一眼,嘿嘿冷笑:“就你?一个女人家,也敢开盐号?你知不知道,
这条街上的盐,是谁的买卖?”“知道。”沈锦棠说,“郑老板的。”“知道还敢开?!
”大汉一巴掌拍在柜台上,“我看你是活腻了!识相的,赶紧关门滚蛋!不然,
明天你这铺子还能不能站着,可就不好说了!”沈锦棠看着他,忽然笑了。“这位爷,
您是郑老板的人?”大汉挺了挺胸:“老子是‘聚源永’的!”沈锦棠点点头,
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账本,翻开,指着其中一页说:“聚源永的盐,批发价是四十八文一斤,
我卖四十文一斤。郑老板要是有本事把批发价降到四十文以下,我立马关门。
要是没这个本事,就别来砸我的买卖。”大汉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个女人还敢顶嘴。
他恼羞成怒,举起棍子就要砸——“慢着。”一个冷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大汉回头一看,
脸色顿时变了。门口站着几个穿军装的人,为首的腰里别着枪,看都不看他一眼,
径直走到柜台前,朝沈锦棠行了个礼。“沈掌柜,督军让我来买二十斤盐,要最好的。
”沈锦棠点点头,转身去称盐。大汉愣在原地,手里的棍子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那个当兵的回头看了他一眼,问沈锦棠:“沈掌柜,这人来干什么的?”沈锦棠笑了笑,
说:“没什么,串门子的。”当兵的看了大汉一眼,那眼神冷得让人发毛,吓得大汉一哆嗦,
手里的棍子差点掉地上。沈锦棠把盐包好,递给当兵的,当兵的付了钱,转身走了。
直到那几个人走远,大汉才回过神来,看着沈锦棠,眼神里满是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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