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老破小二手房的当晚,母亲特意打来视频电话。她神色极其慌张:半夜不管谁敲门,
绝对不能看猫眼!我有些好笑:妈,这都什么年代了,哪有那么多贼?
屏幕里的母亲突然开始剧烈颤抖。她的五官扭曲在一起,两行血泪从眼角涌出。别看!
她尖叫着砸碎了屏幕。因为猫眼外面,也有一只眼睛在看你!1视频通话被强制中断。
屏幕一片漆黑,倒映出我错愕的脸。我立刻回拨过去。无人接听。再打。还是无人接听。
我放下手机,心脏莫名开始加速。母亲从未这样失态过。她是个极其沉稳的女人。
刚才视频里那张扭曲流血的脸,真的是她吗?或许是网络信号不好,画面卡顿了?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间房子是我用全部积蓄买下的。六十平的老破小,
但总算是在这个城市有了自己的家。今天刚搬完家,累得骨头快散架。我揉了揉太阳穴,
决定先去洗个澡。浴室的热水冲刷着身体,紧绷的神经少し放松。都是幻觉。一定是太累了。
我走出浴室,擦着头发。咚。咚。咚。敲门声。不急不缓,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我的心上。谁?
快递?外卖?不对,我今天没有点任何东西。我走到门边,没有出声。汗毛竖了起来。
母亲的警告在耳边回响。半夜不管谁敲门,绝对不能看猫眼!我盯着那扇老旧的防盗门。
猫眼是一个黑漆漆的小圆点。敲门声停了。走廊里一片死寂。我屏住呼吸,耳朵贴在门板上。
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是恶作剧吗?还是我真的幻听了?我退后两步,心脏还在狂跳。
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通。喂?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只有一阵微弱的电流嘶嘶声。谁啊?说话。嘶嘶声里,夹杂进另一个声音。一个女人的,
极其微弱的抽泣声。很耳熟。是妈妈的声音。妈?是你吗?抽泣声戛然而止。
电话被挂断了。我再打过去,提示无法接通。恐惧攥住了我的心脏。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还是那个频率。一下,一下,又一下。我死死盯着猫眼。那个黑点,
似乎在引诱我。去看一眼。就看一眼。看清楚外面到底是谁,一切就都明白了。
我一步步挪向门口。手指不受控制地抬起,几乎要碰到冰冷的门板。就在这时,
我的脚踢到了一个纸箱。是搬家时没来得及收拾的杂物。我低头,
看见一本相册从纸箱里滑了出来。是我小时候的家庭相册。相册摊开的那一页,
是我和母亲的合影。照片上的母亲,笑得温柔。她的警告再次炸响在我的脑海。别看!
我猛地收回手,全身冷汗。敲门声还在继续。我冲进卧室,用被子蒙住头。
什么都听不见就好了。什么都看不见就好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敲门声终于停了。2天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驱散了些许寒意。我一夜没睡。睁着眼睛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
门外再没有任何动静。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母亲打电话。通了。喂?小婉啊。
母亲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带着一丝疲惫。妈!你昨天晚上怎么了?你吓死我了!
昨天?母亲的语气有些茫然。什么怎么了?我昨天身体不舒服,很早就睡了啊。
我的血液瞬间冷了半截。你没给我打视频电话?没有啊。我头疼得厉害,
吃了药就睡了,手机都关机了。怎么可能。我看着手机里的通话记录。昨晚九点零三分,
确实有一通来自母亲的视频。画面里那张扭曲的脸,那两行血泪,那声嘶力竭的尖叫。
都不是假的。小婉,你怎么了?是不是搬家太累了?母亲关切地问。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告诉她昨晚发生的一切?她只会觉得我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
没事妈,可能是我记错了。你好好休息。我匆匆挂了电话。坐在床边,
我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如果昨晚视频里的人不是我妈。那她是谁?
如果昨晚给我打电话的不是我妈。那又是谁?我强迫自己起床洗漱,准备去上班。
必须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出门前,我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最终,
我还是没敢去看那个猫眼。我用一张便利贴,把它牢牢糊上了。来到公司,
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昨晚的敲门声,母亲诡异的电话,像一个谜团。下午,
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房东。喂,小林啊,住得还习惯吧?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声音。
挺好的,王哥。那就好,那就好。对了,跟你说个事,这房子吧,以前出过点事。
房东的语气变得有些迟疑。上一任租客,是个年轻姑娘,跟你差不多大。后来呢?
后来啊……她失踪了。我的心猛地一沉。失踪?报警了吗?报了,警察也来查了,
什么都没查到。就那么凭空消失了。房东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有人说,
她精神有点问题,总说晚上有人敲她家门。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出汗。王哥,你……
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别自己吓自己。那姑娘就是胆子太小,疑神会有的。
你一个新时代的女青年,别信那些。房东说完,就挂了电话。我坐在工位上,手脚冰凉。
上一任租客。也总听到敲门声。然后,她失踪了。这一切,都和我的经历重合了。
这不是幻觉。也不是巧合。下班回到家,天已经黑了。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片漆黑。
我摸索着走到家门口,拿出钥匙。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
一股奇怪的味道从屋里飘出来。像是……东西腐烂的味道。我心里咯噔一下,
按开了玄关的灯。客厅里和我早上离开时一模一样。什么都没有变。但是那股味道,
却越来越浓。我捂住鼻子,循着味道的来源找过去。味道来自厨房。我推开厨房的门。
灶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袋口没有系紧,正往外渗着暗红色的液体。
那股腐烂的恶臭,就是从这里发出的。我早上出门时,厨房里绝对没有这个东西。
是谁进来了?我壮着胆子,用一根筷子,小心翼翼地挑开了塑料袋。袋子里,
是一颗血肉模糊的东西。我看不清那是什么。直到我看见,那东西的中间,
嵌着一颗灰白色的、浑浊的眼球。那颗眼球,正直勾勾地,盯着我。3.我尖叫着后退,
撞翻了身后的垃圾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是一颗动物的头。像是一只猫,或者一只小狗。
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砸烂了。最恐怖的是那只眼睛。没有瞳孔,一片灰白。
却让我感觉它在看我。我冲出厨房,瘫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是谁?
是谁把这个东西放进我家的?房东?不可能,他没有理由这么做。
是……门外的那个“东西”?它进来了?我猛地抬头,看向防盗门。门锁完好,
没有被撬动的痕迹。我明明是锁了门的。我环顾四周。窗户也都关得好好的。
那它……是怎么进来的?我不敢再想下去。我从地上爬起来,冲到门口,把门反锁,
又把安全链挂上。做完这一切,还是觉得不安全。我把一个沉重的书柜,死死抵在了门后。
然后报了警。警察很快来了。是两个年轻的民警。他们查看了现场,拿走了那颗动物的头颅,
说是会带回去化验。女士,你确定你早上出门时锁门了吗?我确定!我反锁了!
门锁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我们会调取楼道的监控看看。其中一个民警安慰道。
也可能是什么人的恶作剧,你别太担心。他们走后,屋子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恶作剧?
有这么恐怖的恶作剧吗?我坐在沙发上,一夜不敢合眼。我给男朋友陈峰打了电话。
他在邻市出差,明天才能回来。我在电话里哭了。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他。别怕,婉婉,
我明天一早就赶回来。你现在把所有门窗都锁好,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开门。
陈峰的声音让我稍微有了一点安全感。挂了电话,我检查了一遍所有门窗。
厨房的窗户外面是老旧的防盗网,不可能有人能爬进来。唯一的入口,就是那扇门。
我看着被书柜堵得严严实实的门,稍微松了口气。凌晨两点。万籁俱寂。咚。咚。咚。
敲门声。又来了。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一次,我没有恐慌。
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愤怒。我没有理会。敲门声持续了大概十分钟,停了。
我以为结束了。但紧接着,我听到了另一种声音。指甲刮擦门板的声音。
嘶啦……嘶啦……像是有人在用指甲,一点一点地,刮着门上的漆。声音尖锐,刺耳。
我的头皮一阵发麻。我捂住耳朵,但那声音像是能穿透一切,直往我脑子里钻。
不知道过了多久,刮门声也停了。我刚要松一口气。一个声音,幽幽地在门外响起。婉婉。
是陈峰的声音。我回来了,快开门。我浑身一僵。陈峰说明天早上才到。现在才凌晨。
不可能是他。婉婉,你怎么不开门啊?外面好冷。门外的“陈峰”带着一丝委屈和不解。
声音,语气,都和陈峰一模一样。如果不是提前通过电话,我绝对会以为就是他。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开门让我进去啊。它在模仿。它在学习。它知道陈峰是我的软肋。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我知道你在里面。门外的声音突然变了。
不再是陈-峰的声音。而是一个阴冷的,分不清男女的合成音。我知道你害怕。
把门打开。让我看看你。我缩在沙发角落,浑身抖得像筛糠。突然,
我看见了贴在猫眼上的那张便利贴。那张黄色的便利贴,边缘处,似乎被什么东西浸湿了。
一滴暗红色的液体,正顺着便利贴的下沿,缓缓滴落。滴答。落在地板上。它在流血。
猫眼在流血。4.血。从猫眼里渗出来的血。我盯着那滴落在地板上的暗红色液体,
大脑一片空白。它不是在门外。或者说,它不仅仅在门外。它就在这扇门上。
这个认知让我手脚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我不敢靠近那扇门。只能眼睁睁看着,第二滴,
第三滴血,从便利贴后面渗出来。滴答。滴答。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门外的声音消失了。指甲的刮擦声也没有了。一切都安静下来。安静得可怕。我拿出手机,
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我要给陈峰打电话。我要确认他现在在哪里。电话刚拨出去,门外,
突然响起了手机铃声。是我给陈峰设置的专属铃声。我猛地抬头。铃声就在门外。一声,
一声,清晰无比。我的电话通了。但是,接电话的,却不是陈峰。喂?一个阴冷的,
带着笑意的声音。就是刚才那个分不清男女的合成音。我的血液从头凉到脚。
它拿着陈峰的手机。不。它变成了陈峰。它在外面,等着我开门。婉婉,怎么不说话?
电话里的声音,又变回了陈峰的温柔语气。我到你家楼下了,怎么门打不开?
你是不是用书柜把门堵住了?快挪开,让我进去。我挂断电话,缩得更紧了。
不能开门。绝对不能开门。外面的不是陈峰。那我的陈峰呢?他是不是出事了?
恐惧和担忧像两只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我快要窒息了。就在这时,我自己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陈峰。我愣住了。怎么回事?我颤抖着按下接听键。喂?婉婉?这一次,
是陈峰真真切切的声音,带着焦急和喘息。你没事吧?我刚才手机没信号,
一直打不通你电话!我现在刚下高速,正往你那儿赶,大概还有四十分钟!
我一下子哭了出来。陈峰!别怕,我马上就到。陈峰,
门外……门外有东西在模仿你,它……我知道,你什么都别说,也别信!等我!
我到了会给你打电话,我们对暗号!什么暗号?我们第一次约会,
去看的电影叫什么?《星际穿越》。对!记住,我到了之后,你问我这个问题,
我说出正确答案,你才能开门!陈峰的声音给了我巨大的力量。我挂了电话,
看了一眼被书柜堵住的门。还有四十分钟。我只要再撑四十分钟。门外突然又安静了。
没有任何声音。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但越是这样,我越是害怕。它在等。
等我放松警惕。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不敢眨眼。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陈峰的电话还没来。
我的心又悬了起来。他是不是路上出事了?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咔哒。一声轻响。
从门口传来。我猛地抬头。是门把手。黄铜色的老旧门把手,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
缓缓向下转动。无声无息。它在开我的锁。5.门把手转到了底。
锁芯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响。门开了。不,是锁开了。但门被书柜死死地抵着,
只开了一道缝。一道不足以让人通过的缝隙。我能看到走廊里昏暗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
然后,那道缝隙里,有什么东西挤了进来。不是人。是一张纸。一张被折叠起来的,
陈旧的黄纸。它从门缝下面,被一点点地塞了进来。然后停在了我的脚边。我盯着那张纸,
不敢去碰。恐惧让我无法动弹。门外安静得可怕。几秒钟后,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看看。只有两个字。我的目光,
再次落到地上那张黄纸上。看,还是不看?母亲的警告,房东的提醒,上一任租客的失踪。
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我,不能听从它的任何指令。但是,一种强烈的好奇心,
却像魔鬼一样在引诱我。那张纸上,写了什么?是关于这个“东西”的秘密吗?
是上一任租客留下的线索吗?我咬着牙,最终还是慢慢蹲下身。用颤抖的手,捡起了那张纸。
纸很薄,很脆,像是随时会碎掉。我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没有字。只有一幅画。用红色的,
像是血画出来的画。画得很拙劣,像是小孩子的涂鸦。画上,是一扇门。门上有一个猫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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