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 千年之始平安京的夜,月亮像一滴凝固的血。鬼舞辻无惨站在庭院中,
仰头望着那轮红月。她的和服是素白的,衬得脸色愈发苍白。
刚刚她又杀了一个人——那个愚蠢的医生,以为能治好她的绝症,却把她变成了这副模样。
不死。不老。却要永远活在黑暗里。“可恶……”她攥紧手指,指甲刺进掌心。
她恨那个医生。恨他给的药让自己变成怪物。可她又需要他——需要他的笔记,
需要找到青色彼岸花,需要……需要摆脱这永恒的孤独。风吹过,庭院的樱花簌簌落下。
她伸手接住一瓣,那粉色在她掌心慢慢枯萎。连花都在提醒她,她不属于这个世界了。
“无惨大人。”身后传来声音。她回头,看见一个新变成的鬼跪在廊下,瑟瑟发抖。
“什么事?”“那个……那个叫继国家的武士家族,又杀了我们很多人……”继国家。
无惨眯起眼睛。她听过这个名字。战国时代最强的武士家族,出了一对兄弟,据说天赋异禀,
尤其是那个弟弟——她摇摇头,把那个名字甩出脑海。不重要。
都不过是迟早要死的人类罢了。她转身走进黑暗,没有回头看一眼那轮血月。
那时候她不知道,那个名字,会在未来四百年里,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上,拔不出来,
也烂不掉。第一章 · 兄弟继国缘一第一次见到那个女人,是在一个血色的黄昏。
他正在山林中穿行,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不是普通的鬼,是鬼的始祖。
他握紧刀柄,循着气息找过去。林间空地上,一个女人背对着他站着。她穿着染血的和服,
黑发披散,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息。听见动静,她慢慢转过身来。缘一看见她的脸,
微微怔住。不是因为她美——虽然她确实很美。是因为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他见过的那些鬼的疯狂和贪婪,只有一种……疲惫。深不见底的疲惫。
“继国缘一。”她开口,声音很轻,“我等了你很久了。”缘一没有动。“你知道我?
”“鬼杀队的最强剑士,日之呼吸的继承者,传说中能杀死我的人。”她微微勾起嘴角,
那笑容却到不了眼底,“我怎么会不知道?”缘一看着她,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愣了一下。四百年了。四百年里,没有人问过她的名字。所有人见了她,要么跪地求饶,
要么拔刀相向。没有人问过她叫什么。“……无惨。”她说,“鬼舞辻无惨。”“无惨。
”缘一重复了一遍,点点头,“我记住了。”他拔刀。刀光如月华倾泻,直取她的咽喉。
无惨闪身避开,却发现自己胸口多了一道伤口——不是致命伤,但足够让她震惊。四百年来,
第一次有人伤到她。“好刀法。”她说,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不愧是继国缘一。
”他们打了很久。从黄昏打到深夜,从山林打到溪谷。无惨发现,这个男人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的刀不是为了杀而杀,是为了……为了什么?她说不清。像是为了结束什么。
像是为了拯救什么。最后一次交锋,他的刀停在她咽喉前三寸。“为什么不杀我?”她问。
他看着她,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你不想打。”他说,“你在等死。
”无惨浑身一震。他说对了。四百年了,她活着,是因为怕死。可她也无数次想过,
如果能有一个人,能结束这一切……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是等一个能杀死她的人。
也许是等一个能让她不想死的人。“你走吧。”缘一收刀入鞘,转身离开。
“你……”无惨叫住他,“你不杀我?”“今天不杀。”他没有回头,“下次见面,也许杀。
也许不。”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无惨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风吹过,
她才发现自己脸上有什么凉凉的东西。伸手一摸,是眼泪。四百年了。她第一次哭。
---同一时间,另一个男人也在寻找无惨。继国岩胜,继国家的长子,缘一的哥哥。
他比缘一大几岁,从小就是天才。直到七岁那年,缘一第一次开口说话,第一次拿起木刀,
第一次打败了他的老师——从那天起,所有人都看着缘一。父亲、家臣、剑术师傅,
全都看着那个“不祥之子”。岩胜不恨缘一。那是他从小护到大的弟弟,是他唯一的亲人。
可他嫉妒。那种嫉妒像毒蛇一样,日日夜夜啃噬他的心。“我要成为最强的武士。
”他对自己发誓,“我要让所有人记住我的名字,而不是‘继国缘一的哥哥’。
”听说鬼舞辻无惨是不死的存在。听说她能赋予人永恒的生命。听说……如果能打败她,
或者……如果能得到她的力量……岩胜握紧刀柄,继续在夜色中穿行。他不知道,他的命运,
正在前方等着他。第二章 · 三人无惨第二次见到缘一,是在一个月后。
她正在一处废弃的神社中休息,忽然察觉到他的气息。她没有动,只是闭着眼睛,
听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你又来了。”她说,没有睁眼。“嗯。”他在她面前坐下来,
隔着三步的距离。“来杀我?”“来问你一个问题。”她睁开眼睛,看着他。
月光从破败的屋顶漏下来,落在他身上。他的脸还是那么平静,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深不见底。
“问。”“你为什么杀人?”无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继国缘一,你认真的吗?我是鬼。
鬼杀人,需要理由吗?”“需要。”他说,“我见过很多鬼。有的为了吃,有的为了变强,
有的因为恨。你不是。你杀人,像是……不得不做。”无惨的笑僵在脸上。又是这种感觉。
被他看穿的感觉。“我……”她开口,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在这时,
另一个脚步声传来。两人同时抬头。一个男人从神社外走进来,武士打扮,手握长刀,
目光落在无惨身上,又落在缘一身上,最后停在缘一脸上。“缘一?”“哥哥。
”继国岩胜站在月光下,看着自己的弟弟,和那个传说中的鬼之始祖,
并肩坐在废弃的神社里,像是在……谈心。“你在做什么?”岩胜的声音发紧。“在问问题。
”缘一说,“哥哥,你怎么来了?”“我来……”岩胜看着无惨,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我来杀她。”无惨挑了挑眉,看着这对兄弟。一个是传说中最强的剑士,目光平静如水,
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个普通人。一个是野心勃勃的武士,目光灼热如火,
看她的眼神……不止是杀意。还有别的什么。有意思。“想杀我?”她站起来,
走到岩胜面前,仰头看着他——他比她高很多,“来啊。”岩胜的刀出鞘。缘一也站起来,
却没有拔刀,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刀光闪过,岩胜的刀直取无惨咽喉。无惨没有躲,
刀尖停在她喉咙前三寸——和那天缘一的刀停的位置一模一样。“为什么不躲?”岩胜问。
“因为你杀不了我。”无惨笑了,伸手握住他的刀锋,手指被割破,血流下来,却很快愈合,
“看看,这就是你想要的吗?能杀我的力量?”岩胜看着她愈合的伤口,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这是……不死?”“对。不死。”无惨松开刀锋,退后一步,
“想要吗?”“无惨。”缘一的声音忽然响起。她回头看他。他的眼睛里,
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是担心?是不赞同?还是别的什么?她看不出来。“别碰我哥哥。
”他说。“为什么?他想要。你看不出来吗?他想要永生,想要力量,
想要……”她看向岩胜,声音放轻,“想要超越你。”岩胜浑身一震。她……她怎么知道?
“我活了四百年。”无惨说,“见过太多人。你们心里想什么,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转向岩胜,伸出手。“继国岩胜,你想要力量吗?想要永生吗?
想要……让所有人都记住你的名字吗?”岩胜看着她的手,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看着那张美丽又危险的脸。他应该拒绝。他是武士,是猎鬼人,是继国家的长子。
他应该拔刀杀了她。可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重如擂鼓。不是为了力量。
是为了……她。就在这时,缘一走过来,挡在两人之间。“够了。”他说,看着无惨,
“你走吧。”无惨看着他,忽然笑了。“继国缘一,你知道你哥哥在想什么吗?”“知道。
”“知道还让我走?”“因为我想。”缘一说,目光平静,“我想让你走。
”无惨的笑容慢慢消失。她看着他,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深藏的东西。她忽然明白,
这个男人……不是来杀她的。他是来……救她的。可她是鬼。救不了的。她转身离开,
消失在夜色中。岩胜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缘一。”他开口,声音沙哑。“嗯。
”“她……叫什么名字?”缘一沉默了一会儿,说:“无惨。鬼舞辻无惨。
”岩胜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第三章 · 沉沦那之后,岩胜开始寻找无惨。
他瞒着缘一,瞒着继国家,一个人在山林中穿行,日复一日。
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也许是想杀她,也许是想……见见她。一个月后,他找到了她。
还是在那个废弃的神社。她坐在廊下,望着月亮,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继国岩胜。
”她说,“你终于来了。”“你知道我会来?”“我知道。”她回头看他,
月光把她照得格外苍白,“你眼睛里写的,我都看得见。”岩胜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隔着一人的距离。“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他问。“等人。”“等谁?”她看着他,
嘴角微微弯起:“等你。”岩胜的心漏跳了一拍。那一夜,他们说了很多话。
她说起四百年前,她还是人类的时候。说起那个绝症,那个医生,那碗把她变成怪物的药。
说起她恨那个医生,却不得不依靠他的笔记。说起她杀了多少人,做了多少恶,
却从来没有快乐过。“你快乐过吗?”她问。岩胜想了想:“小时候。和缘一一起玩的时候。
”“现在呢?”他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说话。她笑了:“我知道了。”那天之后,
岩胜常常来。有时候是夜里,有时候是黄昏。有时候她说很多话,有时候她什么都不说,
只是靠在他肩上,望着月亮。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她。不是为了力量。不是为了永生。
是为了……她。有一天夜里,她忽然问他:“你知道我是鬼吗?”“知道。
”“你知道我杀了多少人吗?”“知道。”“那你还来?”他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
她的眼睛里有脆弱,有期待,有害怕。“来。”他说,“因为你一个人。
”她的眼眶忽然红了。四百年了。第一次有人不是为了杀她,不是为了利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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