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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洞《以我之名,渡你永夜》,男女主角分别是核心里昂,作者“龙渊阁主”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男女主角分别是里昂,核心的脑洞,系统,重生,先虐后甜,爽文小说《以我之名,渡你永夜》,由新锐作家“龙渊阁主”所著,故事情节跌宕起伏,充满了悬念和惊喜。本站阅读体验极佳,欢迎大家阅读!本书共计43724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25 21:29:44。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以我之名,渡你永夜
第1章 霓虹囚笼神谕叛逃霓虹囚笼我讨厌水晶球。它不该是圆的。不该这么冷。
不该像颗被挖出来的眼珠,凝固在金属支架上,映出整座城市的病态脉搏。可它就在那儿,
三百年前他们把它放进这间玻璃牢房时,就注定了我得用它活着,或者用它死去。
城市在球里流淌。不是画面,不是影像,是数据的血流。监控摄像头是毛细血管,
人流车流是红血球,Wi-Fi信号如神经末梢般震颤。
我闭眼都能听见它们的低语——某条小巷里情侣吵架的声音通过蓝牙泄露,
地铁站厕所里有人在哭,写字楼顶层会议室里藏着一具三天前就该报警的尸体。但我得看。
他们需要我预测‘暴动指数’,需要我找出下一个失控的狼人残党,
需要我用灵魂去扫描每一寸电子废墟里的鬼影躁动。我是他们的神谕机,只不过燃料是记忆,
输出的是命。”我伸手碰了下水晶球表面。冰凉。指尖刚接触,数据猛地抽搐,
像打摆子的病人。一串陌生代码冲进视野,扭曲成一道裂缝。
警告:未知情感波频介入我没理它。这种事常有。怨魂试探,数据错乱,
偶尔也有哪个蠢货黑客试图入侵占卜系统。可这一次不一样。那波动在震。不是攻击性干扰,
不是机械噪音。它有节奏。像心跳,但更沉,带着金属摩擦的杂音,
像是从生锈的齿轮缝隙里挤出来的搏动。我下意识屏住呼吸。水晶球里的城市画面突然塌陷,
重组。地铁隧道深处。不是监控画面,是‘看’进去的,
通过某种隐藏在信号盲区的生命频率,我被拽进了实况。他跪在铁轨间。
左臂不是肉的——是合金的,断裂了三根指爪,电弧在他肩胛骨处噼啪乱跳。
右腿卡在变形的轨道里,骨头断了,但他没叫。一枪声炸响,他抬头,瞳孔收缩成两条竖线,
狼的本能压过了痛觉。他们来了。四个穿黑色战术服的人,
胸口印着吸血鬼族徽——衔尾蛇咬住电路板。枪口喷火前,我就知道他们会开枪。
可我不关心他们的子弹。我在看他胸口那道光。嵌在皮肉与机械之间的生化核心,
像一颗被强行塞进胸腔的心脏,正一明一灭。蓝得发紫。每一次闪烁,都像在拍打我的神经。
频率匹配中……97%……98%……球面文字疯狂滚动。我猛地抽手,
水晶发出一声刺耳嗡鸣,像被人掐住脖子。“不。”我不需要系统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三百年了,我是第一个能感知灵魂而非血液的吸血鬼,所以我被囚禁。
因为我不会为血发狂,因为他们怕我看穿他们的谎言。可我从来没‘感觉’过谁。不是气味,
不是声音,不是视觉或数据,是一种共振。像是我体内某根早就死掉的弦,
突然被人拨了一下。钝,疼,却真实得让我想哭。他又中了一枪。左肩炸开,
机械臂彻底报废,但他撑着站起来了。狼化还没完成,肌肉撕裂,血顺着脊椎往下淌。
他吼了一声,不是冲敌人,是冲天空。那声音穿过隧道,穿过数据网,穿进我的耳朵,
像一把烧红的铁钎,捅进我太阳穴。我看见他眼里的东西。不是仇恨。不是恐惧。
是‘不想再杀’的绝望。“里昂”我念出这个名字。我不认识他。没人告诉过我。
可就在那一秒,我知道了。像雨水渗进地底,名字自己浮出来。里昂。狼人。实验体7号。
曾被植入七枚控制芯片,三枚已损毁。暴走记录12次,屠杀平民0人。最后一次任务,
他放走了两个小孩,叛逃。”他不该活到现在。可他还活着。在流血。在挣扎。
在拒绝变成怪物。我盯着水晶球,指甲掐进掌心。血从指缝渗出,滴在操作台上,
被自动清洁系统无声吸走。建议:上报目标位置,启动清除协议系统弹出选项框。
我笑了。第一次笑。笑声干涩得像砂纸磨喉。“上报?”我轻声说,
“上报给那些把他改造成武器,又嫌他不够听话的人?”我伸手,再次按向水晶球。这一次,
我不再扫描城市,而是反向注入,我的频率,我的波动,我的灵魂信号。球体开始颤抖。
玻璃墙外的霓虹忽然熄灭。整栋大楼的灯闪了三下。
警报系统在地下三层响起:‘检测到异常灵波,等级A+,来源:观测层’。”他们要来了。
我不管。我在数据流中打开一道缝隙,朝着那个跪在隧道里的身影,投下一缕微光,
不是视觉上的,是感知的触须。我让他‘感觉’到一点东西:你不是一个人。有人看见你了。
你不用现在就死。他猛地抬头,血污的脸转向摄像头方向,仿佛真能看见我。那一瞬,
生化核心蓝光暴涨。共鸣建立。链接持续:3.7秒然后中断。
门被踹开的巨响从走廊传来。靴子砸地的声音密集如雨。“艾莉安娜小姐,
”门外传来副主管冰冷的声线,“您未经许可启动高阶占卜协议,请立即终止操作。
”我没有回头。我只是望着水晶球,画面已经恢复平静,城市灯火如常,
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可我知道它存在。就像我知道我的心脏,从这一刻起,
不再属于自己。我抚摸着球体,低声说:“你们关了我三百年,用我预测灾难,
用我镇压异端,用我维持这坨腐烂秩序的平衡。”我站起身,走向房间角落的保险柜。
指纹解锁,虹膜确认,三级权限通过。柜子里没有武器。只有一瓶墨绿色的液体,
魔药·‘断链’ 核心成分:纯血吸血鬼三年寿命 + 未觉醒的预言之泪是我偷偷炼的。
违禁。致死率54%。我拔掉塞子,闻了闻。腥甜。像童年最后一点记忆,母亲被处决前,
抱着我说‘你会自由的’,然后化成灰烬飘在风里。“可你们忘了,”我把药举到嘴边,
对着门外说,“占卜者不仅能看见命运。”我闭上眼,一饮而尽。“还能亲手撕了它。
”液体烧穿喉咙时,整栋塔楼发出哀鸣。电磁结界开始崩解。镜子里的影鬼尖叫逃窜。
我的皮肤裂开细缝,渗出光,不是血,是银白色的、像月光凝成的液体。我在燃烧自己。
走廊里的脚步声乱了,有人喊:“她要在现实层引爆预言能量!启动紧急镇压!”门炸开。
四名持枪守卫冲进来,镜面护盾展开。可他们忘了,这房间里最危险的从来不是我,
而是那些被我唤醒的东西。我睁开眼,看向最亮的那面墙镜。“出来。”我说。
镜中影鬼蜷缩着,颤抖。“我说,出来!”它尖叫着扑出,不是攻击我,而是扑向守卫。
它们憎恨控制它们的人。它们认得那种气息。混乱爆发。我踉跄着冲向窗边。227层。
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动我苍白的长发。玻璃外,城市霓虹如血。我举起手,
掌心浮现一枚数据符文,在刚才那短暂的链接中,
我从里昂的生化核心里抓取了一丝信号残留。里昂“我来了。”下一秒,我纵身跃下。
坠落中,我的身体开始分解,化作无数光点,顺着城市数据流逆向奔涌,不是飞行。
是‘进入’。进入监控,进入电路,进入每一双摄像头的眼睛。我在网中疾驰,
像一束叛逃的光。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活到我找到他。但我知道,从今往后,我不再是预言者。
我是变数本身。第2章 血月逃脱灵魂碎片血月逃脱数据洪流像一场没有尽头的雪崩。
我穿过它,不是以血肉之躯,而是以残存的意识为舟,以三百年被囚禁的记忆为帆。
每一帧监控画面都是我的踏板,每一段断裂的信号都是我呼吸的间隙。
我在城市的神经末梢上奔跑,从交通灯的红绿切换到地铁闸机的开合,
从商场广告屏的闪烁到地下管道摄像头的残影,我成了那个在系统盲区里游走的幽灵,
一个本不该存在的‘读取错误’。但我知道他还活着。因为我能感觉到。不是通过预言,
不是通过计算。是那种像心跳隔着胸膛传来的感觉。钝的,颤的,带着金属摩擦的杂音,
一下,又一下,里昂的生化核心还在跳。哪怕只剩13%的能量负荷,
哪怕电流已开始逆流灼烧他的脊椎神经。他撑着。为了等我。可我不敢告诉他:我来得越快,
死得越早。每一次穿越节点,我的灵魂就剥落一层。那些银白色的光点不是能量溢出,
是我的寿命在蒸发。数据流里的低温像刀,切割着本就濒临崩溃的灵体。
我在某段回放录像里瞥见自己,半透明的身体,血管里流动的是断续的代码,
左眼已经黑下去,像是被什么啃食过。但我不能停。因为我知道他们不会等。
吸血鬼的猎杀小队,代号‘清道夫’,正沿着生物电波追踪他。他们带的是抑制芯片炸.弹,
专打狼人神经簇;还有荧惑怨魂的干扰器,能把人的意识撕成碎片。他们要的不是活捉,
是彻底抹除‘失控体’的存在证据。而他现在,在哪里?
我在一段废弃地铁的监控碎片里找到了线索:04:17:33,B区隧道口,
一道模糊的身影倒下。镜头只有三秒清晰度,紧接着画面被乱码吞噬。
但那道轮廓——左臂扭曲的金属反光,右肩撕裂的皮毛下露出电路板是里昂。他挨到了那里。
我顺着信号逆推,撞进一组老式闭路电视系统。画面老旧,雪花点不断跳动,
像一群躁动的数据怨魂在啃食记忆。隧道深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黑水。
腐锈鬼的气息弥漫着,那种铁腥混合霉变的味道,连电子鼻都能模拟出来。
我‘落’在一面布满涂鸦的墙上,摄像头是只半瞎的眼。然后我看见了他。蜷在轨道边缘,
背靠着裂开的水泥柱。合金左臂垂在地上,指尖还抠着一根断裂的铁轨,
仿佛死前也要拉个垫背。胸口的生化核心忽明忽暗,蓝光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他的狼耳塌陷,
沾满泥污,尾椎骨处插着半截玻璃碎片,血混着冷却液滴答落下。没死。但快了。
他的嘴唇动着,没有声音,但我读得出唇语:‘别来。’我差点笑出来。三百年来,
第一次有人叫我别来。不是命令,不是索取,不是利用。而是一句保护。
我强忍住冲进实景的冲动。现在的我,连完整形态都维持不了,贸然实体化,
可能连魔药都来不及炼,就会被反噬成灰。我闭上眼,开始编织。用最后的灵能,
在数据与现实的夹缝中,炼制那瓶我藏了三十年的魔药‘静脉之息’。
材料:我左心室最后一滴纯血,三片从记忆里剥离的梦境鳞片,
还有一滴……从未落下的预言之泪。炼药时,我听见了声音,不是来自现实。是荧惑怨魂,
在数据层低语。‘你救不了他。’它们像一群盘旋的乌鸦,从破碎的信号里冒出头。
无数张扭曲的脸浮现在监控画面上,声音重叠:‘他注定暴走,杀人,毁灭。
你只是延缓结局。’‘你为他死,值得吗?’‘你甚至不是人。你只是一段异常代码。
’我咬破灵体的唇,任银光溢出。‘闭嘴。’我将痛觉凝成刃,斩断它们伸出的触须。
可它们笑了。‘你看。’画面一闪。是我的记忆,不,是它们伪造的。
我看见自己站在电视塔顶,里昂在我怀里断气。我尖叫,魔药无效,共生之心碎裂。
城市陷入永夜,万邪归处吞噬一切。而最后,我变成新的黑暗使者,以爱为饵,
引诱下一个‘变数’堕落。‘这是可能的结局之一。’它们说,‘概率78.3%。
’我冷笑。‘可你忘了……预言者,从不接受概率。’药成。一瓶指甲盖大小的银蓝色液体,
悬浮在我掌心,缓缓旋转,像一颗微型的星。我睁开眼,对准现实坐标,撕开维度。进入。
现实世界,地铁隧道。空气沉重,带着腐烂金属与狼人血液的腥气。我降临时,
身体猛地一颤。实体化的过程像被千根针扎进骨髓。我的右腿直接溃散,银光四溅,
又勉强凝结。嘴角溢出液态光,滴落在地,发出‘滋’的腐蚀声。我爬过去,
膝盖在碎石上磨出裂痕。他的眼微睁,瞳孔已经扩散,只剩一丝金芒未熄。‘艾莉安娜?
’他声音沙哑,像电流穿过生锈的线圈。我没说话,掰开他的嘴,把魔药倒进去。他呛住,
咳嗽,蓝光从喉咙里喷出。生化核心的闪烁稳定了。电流紊乱停止。金属手臂的颤抖平息。
他喉咙里低吼的暴戾之音,悄然退去。他喘着,抬头看我:‘你……做了什么?
’我勉强笑了一下:‘违禁品。’他突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你快死了。
’不是问句。他的狼瞳映出我的模样:半透明,皮肤下裂开细纹,光从缝隙里漏出,
像一栋即将坍塌的房子。我抽出手,轻轻抚过他的脸,指尖在他眉间停留:‘晚了。
我已经跳下来了。’远处传来脚步声。清道夫。四人小队,镜面装甲,手持脉冲枪。
他们没开车,也没开灯,悄无声息地逼近。显然,他们已经锁定这里。里昂挣扎着想站起来,
可腿一软,又跪下。‘走’他咬牙,‘别管我。’我蹲下,搂住他的脖子,
额头抵住他的额头。‘听好。’我低声说,‘下一瓶药,得用你的血炼。所以,你得活着。
’他颤抖。不是因为伤,是因为我靠得太近,因为他能感觉到我的体温在下降,光在消散。
‘艾莉安娜’‘嘘。’我吻了他眼角,‘这是我三百年来,第一次想做的事。
’然后我松开他,转身,直面隧道尽头的黑暗。脚步声更近了。我抬起手,
掌心凝聚最后一道数据符文。不是攻击,是干扰,我要让这片区域的所有电子设备,
同时‘看见’一百个我的幻影。清道夫队长举起枪:‘目标确认,代号7号,灵能级A+,
准备清除。’我笑了。‘抱歉。’‘今晚的剧本……我重写了。’符文炸开。刹那间,
隧道里所有摄像头爆出蓝光,地面裂缝中窜出镜中影鬼的残影,墙面涂鸦突然流动,
变成我无数张脸,同时开口:‘跑。’‘现在。’里昂没犹豫。他暴起,
合金利爪在墙上一撑,借力跃向隧道深处。生化核心重新亮起,虽然微弱,但稳。而我,
在他跃出的瞬间,转身冲向清道夫。不是战斗。是拖延。我扑向他们之间的空气,
引爆剩余灵能。银光炸裂,像一场微型的超新星爆发。数据乱流席卷,脉冲枪失灵,
镜面装甲出现裂痕。一名守卫惨叫,护目镜里钻出影鬼,撕咬他的眼球。我听见自己在笑。
然后,是痛。身体从脚开始崩解,化作光点飘散。我倒在地上,手指仍抠着地面,
想多撑一秒。隧道深处,里昂回头。他看见我正在消失。他本该逃的。但他回来了。一步,
两步,三步……他冲到我面前,跪下,把我抱进怀里。他的机械臂颤抖,狼耳贴紧头骨,
像在压抑某种即将爆发的狂怒。‘别……别死。’他声音破碎,
‘你答应过……要带我去看日出。’我抬手,触碰他的脸。‘会的。’‘等天亮,
我就……带你……’话没说完,我的手穿过他的脸颊——我已无法维持实体。最后一刻,
我听见他在哭。不是嚎叫,是压抑的、从胸腔深处挤出的呜咽。像幼狼失去母亲时的声音。
然后,我消失了。但我没死。灵魂碎片散入城市数据网,像种子落入荒原。我知道,
他还活着。这就够了。在某个废弃变电站的监控终端里,一串异常代码悄然生成。
它不属任何已知程序,也不响应任何指令。它只是静静地,重复着一句话:‘我在。
’而在数百米外的黑暗巷口,里昂靠墙坐着,左手紧握胸口,那里,
生化核心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节奏跳动和某段早已破碎的频率,完全同步。
第3章 魔药与触碰系统蓝屏魔药与触碰地铁隧道深处,
空气里浮着铁锈味和电缆烧焦后的酸臭。头顶的灯管时亮时灭,每一次闪烁都像抽搐的神经。
广告牌上的像素点崩塌成乱码,偶尔拼出几个扭曲的字:‘你在吗?’‘别走。
’然后又溃散。里昂蜷在长椅角落,后背紧贴冰冷墙面。他左臂的合金结构正发出低频嗡鸣,
不是运转声,是哀鸣。电流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像一群找不到出口的野兽。
他的狼耳紧贴颅骨,瞳孔在黄与灰之间剧烈跳动,嘴里咬着自己的手腕,齿尖已经刺破皮肉。
我坐在他对面,膝盖上放着一只玻璃小瓶。瓶身是用碎裂的监控镜片熔铸而成,
内里漂浮着银红色的液体,偶尔闪过星屑般的光点。这就是‘静脉之息’。最后一剂。
用了我的血,我的梦,还有……那滴从未落下的泪。三百年来,我从没哭过。吸血鬼不流泪,
占卜者不能被情绪干扰。可那天我在水晶球前坐了整整七小时,
看着他被追杀的画面循环播放,镜头里他跌进废弃工厂的污水池,身上插着三根电击棒,
喉咙里滚出嗬嗬的咆哮,却仍用爪子向前爬那时我咬穿了嘴唇。不是痛,
是某种比痛更深的东西在体内炸开。现在,我拔开瓶塞。一股极淡的香气散开,
像是雨后撕裂的苔藓,又像老式收音机里传出的第一声人声。‘里昂,’我说,
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更稳,‘喝下去。’他没抬头。喉咙里滚出一个音节,
介于‘不’与‘滚’之间。我知道他在怕什么。上一次用药后,他清醒了十七分钟,
然后在幻觉中杀了两名巡逻的机械犬,其实那只是两个流浪汉在推购物车。
他记得自己撕开他们喉咙时的感觉。他怕的不是失控。他怕的是……伤到我。我放下瓶子,
慢慢挪过去。地面湿滑,我的裙角沾上黑色油污,像一道蔓延的病灶。‘看着我。’他不动。
我伸手碰他。指尖刚触到他肩膀,他猛地一震,像被高压电击中。‘别靠近!’他嘶吼,
‘我现在不是人!’‘我知道。’‘那你为什么还不逃?’他抬头,眼白布满血丝,
‘每一次……每一次我清醒过来,都看到更多尸体!
我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个……可你每次都说‘没事’,你每次都靠近……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向前,直到膝盖抵住他蜷起的腿。然后我抬起手,轻轻,
抚上他后颈,那里有一道贯穿的旧伤,是芯片植入失败时切开的。他身体僵住。
‘你不是怪物。’我说,‘你是唯一一个在暴走时,
仍会捂住耳朵、闭上眼、说‘别看’的人。’他呼吸一滞。‘你记得吗?那天在第七区天桥,
你被三台清道夫围攻,电流冲破抑制器。你本可以炸掉整条街,可你跳下了桥,
因为你看见桥下有个孩子在捡风筝。’他的眼珠在颤抖。‘你不是失控。你在挣扎。
而挣扎……才是活着的证明。’只有电缆在头顶噼啪作响,像某种古老生物的咀嚼声。
过了很久,他低下头,额头抵上我的肩。‘艾莉安娜……’他声音哑得不像人声,
‘如果哪天……我真的杀了你……记得——恨我。’然后把他抱得更紧。‘不会的。
’‘因为如果你杀了我,你就再也不能听我说话了,不能再看我煮魔药时打翻坩埚,
不能再闻到我身上那股……你自己说像发霉图书馆的味儿。’他肩膀一抖。‘你会烦死我。
’‘对,我会。’他没再说话。我拿起瓶子,递到他唇边。这一次,他喝了。
药液滑入喉咙时,他全身肌肉绷紧,像在承受酷刑。但几秒后,那不稳定的电流声减弱了。
他眼中的混沌开始沉淀,瞳孔终于稳定在狼的金黄色。我松了口气。他却突然伸手,
抓住我的手腕。‘为什么……每次都是你救我?’我看着他。‘因为我看见你时,’我说,
‘水晶球里第一次没有血,没有死亡,没有终结,只有光。’他怔住。然后,慢慢松开手。
月光从隧道口斜照进来,穿过破碎的铁栅,落在我们之间。尘埃在光柱中浮游,像微型星河。
他突然说:‘你冷吗?’我愣了下,才意识到自己在发抖,魔药抽取生命力的后遗症,
每一次施法,我的体温都会下降一度。医生说,当我的体温降到30℃,心脏会停止。
‘有一点。’我说。下一秒,他解开外衣,裹住我。那衣服还带着他的体温,
和一点淡淡的机油味。他把我拉进怀里,机械臂小心翼翼地环住我的腰,生怕割伤我。
我们都没说话。能听见的,只有远处列车轨道的微震,和他胸口生化核心的规律脉动,
滴、滴、滴——像某种原始时钟。我闭上眼。这是我三百年来,
第一次在没有预言、没有监视、没有命运推演的情况下,纯粹地……依偎一个人。
他的下巴轻轻压在我头顶。‘艾莉安娜。’‘嗯?
’‘如果……这不是药的效果……’他声音极轻,‘如果我现在……想亲你,是你让我清醒,
还是我终于疯了?’我没回答。只是仰起头。他的呼吸乱了一瞬。然后低下头。吻落下时,
像一滴雨水终于坠入干涸的河床。不是激烈,不是占有,而是一种近乎悲恸的确认,你在,
我在,我们还活着。他的唇很凉,但触感滚烫。我的手指插进他后脑的短发,
感觉到他狼耳缓缓竖起,然后轻轻抖了一下。就在那一刻整座地铁站的灯,同时亮了。
不是闪烁,不是残影,是彻彻底底地、稳定地亮起,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重启。
广告牌上的乱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清晰的文字:‘检测到异常情感波动。
能量峰值超出预测模型。启动……自检程序。’我们分开,抬头。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这个以计算与控制为根基的世界里,强烈的爱意本身就是一场系统入侵。我们刚刚,
无意间触发了城市的警报。里昂看着我,眼中仍有未退的红,
但更多是震惊与某种……近乎恐惧的温柔。‘我是不是……又搞砸了?’他低声问。
我却笑了。‘不。’我把额头抵上他的,轻声说:‘你刚刚……让整个系统,蓝屏了。
’他怔了三秒,然后也笑了,那笑容短暂却真实,像冻土上裂开的第一道春痕。远处,
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无人机巡检系统的启动声,越来越近。我们都知道——追兵要来了。
但他没有松开我。反而收紧手臂,低声道:‘下次……我想在有太阳的地方亲你。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那颗不完全属于人类、却为我而跳动的心脏。‘好。’‘等天亮。
’而此刻,在城市某处未被登记的服务器里,
一段新代码悄然生成:‘情感同步率:87.3%。’‘预测模型失效。
’‘建议:重新定义幸福。’第4章 镜中之影代码拒绝镜中之影镜子里的人,笑了。
那不是我的笑。我站在写字楼顶层的落地镜前,看着‘自己’轻轻抬手,指尖划过玻璃表面,
发出细微的刮擦声,像指甲在啃咬骨头。我的心脏,如果还叫心脏的话,猛地一缩。
镜中的艾莉安娜,瞳孔是灰的。没有红,没有光,没有我昨晚凝视里昂时,
心底那团几乎要焚尽自己的火。她笑了,嘴唇无声开合:你回来得真快。我没动。
镜面是这里的门,是眼,是陷阱。整座塔楼的监控系统被吸血鬼族编织成一张命理之网,
每一面镜中都潜伏着‘影鬼’那些被囚禁、被吞噬灵魂后残留的意识碎片,
被扭曲成监视工具。可它们不该有自主意识。不该……能模仿我。你是谁?我问,
声音放得很轻,不想惊动走廊尽头的巡逻机械犬。‘她’歪头,动作轻佻,
像在试一顶不属于她的帽子:我是你啊。占卜者,囚徒,爱上狼人的叛徒。
她们准备把你关进冷却舱,用你的神经接驳城市主脑,让你成为永动的预言机,而我,
她指尖轻点镜面,可以替你活。我后退半步。她说得对。我知道那些计划。三百年来,
我推演过上千种结局,每一种,都以我的牺牲收场。可这次不同。
这次我不再是为了什么平衡、什么命运而挣扎。我得活着。他还在等我回去。镜面忽然波动,
像水。‘我’伸出手,真的从玻璃里探出半截手臂,苍白,冰冷,指甲泛青。不是血肉,
是某种凝固的影子压缩成的伪体。留下吧,她低语,累了吧?让我替你痛,替你醒,
替你爱。你睡一会儿……就一会儿……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想闭眼。太累了。
三百年清醒,三百年看着城市腐烂,三百年梦见自由却不敢触碰。昨夜地铁站那束光,
那场吻,是第一次,让我觉得,我也可以被爱,而不是被需要。可就在这时,
一股气味钻进鼻腔。铁锈,雨水,还有一点,雪松混着旧皮革的气息。里昂的味道。
我猛地睁眼,镜中‘我’的表情僵了一瞬。她闻不到。她没有嗅觉。
影鬼靠视觉与数据复制存在,它能读取我的记忆,却复制不了那种深植于神经末梢的感知,
那种只有里昂靠近时,我脊椎才会泛起的微热。你不是我。我后退一步,低声说。
她笑了:我不需要是你。我只需要看起来像。镜面猛然炸裂,无数碎片悬浮空中,
像一场静止的暴雨。每一片都映出‘我’的笑脸,层层叠叠,扭曲旋转。然后,
那些碎片开始移动,拼接,重组,落地,凝聚成一个完整的‘艾莉安娜’,从镜中走出来。
她穿着和我一样的黑裙,发丝垂落角度分毫不差,甚至连左耳那颗小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但她走路没有声音。真人走路,总会有一点呼吸的波动,鞋跟与地面的震颤,
血液在静脉里的低鸣。她是死的。是影子缝合的假人。我转身就跑。
高跟鞋在走廊敲出急促的节奏,身后传来轻飘飘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镜中鬼能穿镜而行,
它不必绕路。下一面镜,下一扇窗,下一台监控屏,它无处不在。转角处,我撞上一道身影。
高大,绷紧,左臂是冷银色的合金利爪,指尖还带着地铁站铁锈的痕迹。里昂。
他猛地抓住我肩膀,低头看我:你没事?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管。我摇头,
喘息:后面的……不是我。他顺着我的视线看去,走廊尽头,
‘艾莉安娜’正从墙上的安全监控屏里缓缓爬出,像素如雨滴般剥落,凝聚成人形。
里昂的瞳孔骤缩,狼瞳的金红瞬间燃起。可他没有扑上去。他低头看我,抓着我的手腕,
鼻翼微动,在闻。你身上,他低声道,有我的味道。我没答。他忽然笑了,
那笑里带着血:它没有。下一秒,他猛地将我拽到身后,合金臂轰然展开,
三道利刃弹出,电流在刃缘噼啪炸响。‘艾莉安娜’停步,
歪头:里昂……你不认得我了吗?声音是我的,语调却像糖浆里泡过,甜腻得发腐。
他冷笑:你连我讨厌香水都不知道。然后,他动了。不是扑,不是冲,是爆。
整个人像挣脱了物理法则的束缚,地面炸裂,电流顺着金属走廊狂涌,所有灯光瞬间过载,
闪烁出濒死的红光。他右爪直取‘艾莉安娜’咽喉,左手在空中划出半弧,
电磁脉冲轰向天花板的监控探头,他知道,这东西靠网络跳跃,断它后路!‘她’格挡,
手臂化为黑雾,像液态阴影缠绕利爪。两股力量相撞,爆开一圈气浪,将两侧镜面尽数震碎。
碎片如刀雨。我趴下,手撑地,听见自己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不是怕。是骄傲。
他没有被迷惑。他没有犹豫。他靠的不是眼睛,不是逻辑,不是预言,是他记住的我。
那一夜地铁站,他靠在我肩上喘息,说我身上有‘雪的味道’;逃亡途中,
他总把最好的那半块压缩饼干留给我,说‘你冷的时候,指尖会发紫’;昨夜吻我之前,
他停顿了三秒,说:‘你心跳比平时快0.8秒。’他记得所有细微处。像刻进骨髓。
而现在,他正用这些记忆,撕碎虚假。‘艾莉安娜’开始溃散,黑雾翻涌,
尖叫化为电子杂音:她早该死了!她本就该是工具!你怎么敢,怎么敢为她!里昂怒吼,
一记上撩斩,利刃贯穿‘她’胸膛,电流灌入,整具伪体在蓝光中抽搐。闭嘴!他嘶吼,
她不是工具!她是有体温的!会疼!会怕!会为了我,把命烧成灰最后一击,他跃起,
合金臂化为钻头,螺旋贯穿头颅。‘艾莉安娜’的身体炸成无数像素残片,如灰烬飘散。
最后一点影子在空中扭曲,拼出一行字:‘主脑已锁定你们的情感频率。
下次就不会只是替身了。’随即,熄灭。走廊恢复寂静。只有应急灯还在一明一灭。
里昂转身,利刃收起,喘着粗气走向我。他腿上有伤,血顺着小腿流下,
在地板拖出细长的线。我扑上去抱他。他僵了一瞬,然后紧紧回抱,
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揉进身体。你怎么来了?我问,声音发抖。心跳乱了。他埋在我颈间,
低语,从三分钟前开始,你的生物信号波动异常。我知道……有人在冒充你。我闭上眼。
原来他一直连着我。哪怕不在身边,哪怕没有信号,他也用自己的生化核心,
偷偷接驳了我的生命体征监测。违规。危险。一旦被主脑发现,会立刻触发定位清除。
可他做了。你不该来。我哽咽,太危险嗯。他点头,所以我斩得特别狠。我笑了,
眼泪却掉下来。他抬手,用指背擦,笨拙得像第一次碰水的狼崽。远处,警报声终于响起,
红光旋转,机械犬的金属足音由远及近。他抱起我,转身就跑:下次见面,他低声说,
又重复了一遍,像许诺,像祷告,我要在太阳下亲你。我没有说‘等天亮’。这次,
我说:好。而在城市深处,某个废弃数据中心的角落,
一段被屏蔽的日志悄然更新:‘镜像替代计划:失败。
’‘情感依附强度:92.1%超阈值。’‘建议……删除?’‘无法执行。
’‘原因:核心代码拒绝覆盖。’‘异常变量命名:LOVE.EXE。’‘状态:运行中。
’第5章 荧惑幻境次死亡荧惑幻境我是在第七次心跳骤停时,才意识到那不是现实。
可每一次都那么真。每一次。第一次,他站在我面前,合金利爪垂在身侧,
雨水从电视塔顶的边缘滑落,像断了线的数据流。他说:‘别看。’可我还是看见了,
黑暗使者的线从他胸口穿出,血混着冷却液滴在铁架上,发出‘滋’的轻响。他倒下的时候,
眼睛还睁着,映着我的脸,像一块拒绝熄灭的屏幕。第二次,他是在地铁隧道里,
被腐锈鬼的黑气缠住,生化核心过载,身体炸成碎片。我跪在铁轨上,
捧起一块染血的金属残片,上面还连着半截神经接线。它在我掌心微微抽动,
像在试图握住我。第三次,他杀了我。不,不是他。是他失控后,芯片被侵蚀,
意识被吞噬后的那个东西。他掐着我的脖子,狼瞳全黑,嘴里念的是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像求饶,像诅咒。‘艾莉安娜……艾莉安娜……’然后我的视野暗了。他抱着我,哭了。
可那不是哭声,是数据崩解的杂音。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每一次死法都不同,
可结果一样:他没了。我活着,却比死更空。我不知道自己在哪个层面醒来的身体,
还是意识。我只是猛地坐起,喉咙里噎着尖叫,双手本能地向前抓,
像溺水的人抓最后一根浮木。‘里昂!’我喊得撕心裂肺。冷光灯下,他坐在我旁边,
靠在废弃站台的广告柱上,半个身子隐在阴影里。他猛地惊醒,合金利爪‘锵’地弹出,
生化核心发出高压预警的嗡鸣。‘在。’他低吼,声音还带着刚苏醒的沙哑,‘我在。
’我扑过去,死死抱住他。力道大到我自己都吃惊。吸血鬼的骨密度比人类高,
而我几乎要把他的肋骨压进胸腔。他没躲,没劝,只是慢慢收拢手臂,
用那只带着机械关节的手,一下下拍我的背,像哄一个疯掉的孩子。‘幻境……’我喘着气,
脸埋在他颈窝,‘你死了……好多次……’他僵了一下。‘荧惑怨魂。’他声音很轻,
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它入侵了你的占卜通路。’我点头,牙齿还在打颤。不是冷,
是后怕。那些画面太完整了,他的体温,他死前最后一口气喷在我脸上的热度,
他指甲掐进我手臂的痛感。全是真的。每一个细节,都是我的记忆喂养出来的。
‘它知道怎么伤我。’我喃喃,‘它用你的死一遍遍杀我。’他没说话。过了很久,
才听见他说:‘对不起。’我猛地抬头:‘你说什么?’他低头看我,
狼瞳在昏暗里收缩成一条细线。他的脸一半是人,一半是金属冷光。他说:‘如果我不在,
你就不会被攻击。如果我没有存在过,你就不会痛。’‘闭嘴!’我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清脆的响。金属面颊留下五道指痕,皮肤微微泛红,是血流被冲击的反应。他没躲。
甚至像是松了口气。我喘着气,手还在抖。我想打他,想咬他,
想问他为什么总觉得自己是累赘。可最后我只是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你死一次,我就死一千次。你明白吗?你敢死,我就跟着疯。
我不是在救你,我是在靠你活着。’他身体震了一下。然后,他抱紧了我。
紧得我能听见他核心过载的杂音,像某种濒临崩溃的祷告。‘吵死了。’他低声说,
‘心跳乱得像故障线路。’我没笑。我知道他是在转移话题。可我也知道,
这是他表达‘我懂’的方式。我们就这样坐着,抱到天快亮。站台外,
数据流怨魂还在广告牌上闪着碎片化的代码,像一场永远结束不了的暴雨。
荧惑的低语还在网络里游荡,但我关了占卜通路。我不敢再看。不是怕死,是怕看见他死。
他低头看我:‘你还占卜吗?’我沉默了很久。‘占。’我说,‘可我不再看结局了。
’他皱眉。‘以前我推演三百年,只为找到一个能逃出去的路径。’我靠着他,
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可每一次,结局都是我死,或你死。系统在告诉我:爱是错误路径。
可现在……我不想逃了。’‘那你想怎样?’我抬头看他,第一次觉得他的金属脸不是残缺,
而是一种新的真实。‘我想活在过程里。’我说,‘哪怕明天就崩塌,
我也要记得你抱我的温度。’他怔住。然后,他低下头,额头抵住我的,像在确认什么。
‘笨。’他低声说,‘体温数据能伪造。心率能模拟。
生物信号’‘可你会用指背擦我的眼泪。’我打断他,‘那动作,全世界只有你会。
’他呼吸一滞。‘你记得?’‘记得。’我笑了一下,又哭了,‘第一次你那样擦,
我差点以为你要削掉我半张脸。狼爪用那么轻的力道……笨得可爱。’他愣住,
然后我听见他笑了。低低的一声,像电流穿过锈蚀的线圈,生涩,却真实。他抬手,
再次用指背碰我的眼角,动作依旧笨拙,却比上次稳了些。‘……下次。’他低声说,
‘我不用指背。用嘴。’我没说话。只是攥紧了他的衣领,踮起脚,主动吻了上去。
他的唇很冷,金属下颌的边缘硌着我的脸,可他的呼吸是热的。那一瞬间,
我听见体内某种东西‘咔’地断了,像是三百年的枷锁,终于裂开一道缝。我们分开时,
他眼里有光。不是数据,不是反射,是……活着的光。就在这时,我的耳后突然一烫。
灵魂线预警,有人在窥视。我猛地回头,看向隧道深处。黑。可我知道,
有什么东西刚刚退走。不是荧惑。比它更冷,更静。像一缕没有重量的丝线,悄然抽离。
‘怎么了?’里昂察觉到我的异样。我摇头:‘……有人看着我们。’他立刻站到我身前,
利爪展开,核心进入战斗模式,红光在他胸口明灭。‘不怕。’我贴住他的背,轻声说,
‘这次,我看见了。’不是幻境。不是数据。是真实的眼线。傀儡师。
他是唯一能绕过荧惑怨魂、直接窥探占卜者的存在。他一直以为我是工具,
可现在……他看到了一个会哭、会怒、会主动吻人的艾莉安娜。不再是预言机。是人。而人,
有弱点。有软肋。有可以被利用的爱。我闭上眼,靠在他背上,听见自己的心跳渐渐稳下来。
疼吗?疼。可疼也比麻木好。至少我还能痛,还能爱,还能在每一次幻境杀死我之后,
被同一个怀抱救回来。哪怕那怀抱,终将被世界撕碎。我抓紧他的衣角。‘里昂。’‘嗯。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要死。’他转身,一把扣住我的后颈,
强迫我看他:‘没有那一天。’‘听我说完。’我直视他,‘如果你必须死,答应我,
别让我活在没有你的未来里。带我一起走。我不要清醒地活着。我宁可疯,也不要醒。
’他脸色变了。‘艾莉安娜’‘答应我。’他盯着我,
狼瞳里翻涌着愤怒、恐惧、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绝望。然后,他低头,吻我,
狠得像要咬穿我的灵魂。分开时,他喘着气,声音哑到极致:‘我不答应。我要你活着。
哪怕恨我,也给我活着。’我没再逼他。因为我知道他不会死。只要我还活着,他就不会死。
不是命运,不是预言。是爱。
是那行被系统标记为‘异常’、却永远删不掉的代码:LOVE.EXE 运行中。
第6章 腐锈侵蚀爱为补丁腐锈侵蚀地铁隧道的尽头,锈色正在蔓延。不是铁的氧化,
是活的侵蚀。像某种缓慢呼吸的菌斑,顺着轨道、墙壁、断裂的电缆,
一寸寸爬向我们藏身的站台。空气里飘着铁腥与腐烂电池的臭味,
混成一种让人喉咙发紧的窒息感,腐锈鬼来了。我靠在残破的广告柱后,水晶球贴在胸口,
发烫。它不再只是占卜工具,更像一颗额外跳动的心脏,
把整座城市病态的脉搏传进我的骨骼。可今天的信号很乱。数据流怨魂在暗处低语,
荧惑的碎片像锈钉扎进我的意识。我咬牙,手指掐进掌心——不能看,不能再看。
我已经决定不再预知结局了。可身体还记得。肌肉记得每一次里昂死在幻境里的画面,
神经还记得他胸口核心停止跳动时的寂静。我抬头,他在前面,背对着我,
合金左臂在昏暗中泛着冷光。他没回头,
但我能感觉到他在听——听那些从隧道深处传来的、金属蠕动般的‘沙沙’声。‘要下雨了。
’他忽然说。我愣了一下。‘外面。’他补充,声音低沉,‘城市边缘的酸雨区,
监测网显示气压骤降。’我苦笑。‘你还关心天气?’‘我在找风向。’他终于回头,
狼瞳在黑暗里像两簇将熄的火:‘酸雨会加速腐锈扩散。等它渗进站台,你的呼吸会有问题。
’我愣住了。不是因为他的分析,而是因为他眼里的光,不是战斗的狠戾,
不是失控前的挣扎,而是计算。为了我,他在计算逃生路径。可这让我更疼。他总这样。
从来不说‘别怕’,不说‘有我在’,却用最笨的方式把危险扛过去。像个锈住的机器,
零件坏了也不吱声,只在暗地里磨损自己。‘里昂’‘别动。’他突然抬手,制止我起身,
‘它来了。’隧道深处,黑气涌出。不是雾,是液态的腐败,顺着轨道爬行,
像无数细小的黑蛇。所过之处,金属扭曲,电线自燃,广告牌上的像素点‘啪’地爆裂,
闪出扭曲的人脸——那是过去死在这条线上的乘客残影,被腐锈鬼吞噬后成了它的发声器官。
‘啊……谁来……救救我……’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哀嚎中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杂音。
我捂住耳朵,但那不是声音,是直接钻进脑子的惨叫。水晶球开始发烫,数据开始错乱。
我看到幻象:里昂被黑气缠住,生化核心被锈蚀,电流失控,
他自己撕开自己的胸膛……‘不!’我猛地甩头,指甲抠进手臂。不能看。不要信。
我逼自己睁开眼,看向真实的他。他就站在我面前,像一堵墙。‘艾莉安娜。’他没回头,
声音冷得像在执行命令,‘如果我倒下,你立刻往B3出口跑。密码是0422,
我以前埋过应急包。’‘我不走!’‘听话。’他终于侧脸看我,嘴角竟扯出一点笑,
‘你不是说要我活着吗?那你也得活着。’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竟用我的话来堵我。隧道的黑气突然暴涨,像潮水般扑来。里昂低吼一声,左臂利爪弹出,
右臂肌肉暴涨,瞬间撕开衬衫——狼人形态启动。他冲向前,利爪斩入黑气,火花四溅。
腐蚀性烟雾升腾,他的手臂瞬间被黑斑侵蚀,像生锈的铁皮。‘里昂!’我冲上去想帮忙,
却被他一掌甩开:‘退后!你的血会加速腐蚀!’我的血……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指。
吸血鬼的血是活性溶剂,能溶解鬼怪的躯壳,但也可能成为它们的营养。而我,
是这座城市最纯的血裔。我竟成了他的威胁。他一边战斗,一边护着我,一边……在腐烂。
黑气缠上他的腿,他怒吼,生化核心爆发出高压电流,‘噼啪’炸开一片黑雾。
可电流也反噬自身,他的机械臂猛地抽搐,发出‘咔’的一声——齿轮断裂了。他跪了一下,
又立刻站起。‘里昂!停下!你受了伤!’‘闭嘴!’他吼得像头困兽,‘我不可能停下!
’黑气再度扑来,他咬牙冲入其中,利爪横扫,斩断一节缠绕向我的触须。可就在这瞬间,
一缕黑气钻入他破损的机械关节,顺着线路蔓延。他僵住了。‘呃……!’电流紊乱,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生化核心忽明忽暗。他单膝跪地,狼爪死死抠进水泥,指节崩裂。
我冲上去,抱住他。‘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听着,里昂,我在!’他喘着粗气,
头抵在我肩上,
声音破碎:‘走……快走……我控制不住了……核心温度……上升……’我摇头,
死死抱住他:‘我不走。你要炸就一起炸。你要烂就一起烂。你休想甩开我。’他猛地抬头,
狼瞳里全是血丝,机械眼的焦距在失稳,闪着红光:‘你他妈能不能听话一次!’‘不能。
’我直视他,‘你说你不答应带我走,那我也告诉你,我不答应丢下你。’他愣住。
黑气在远处重新聚集,像潮水退去前的最后一波。他盯着我,忽然笑了,
笑得又苦又凶:‘你真是……一点没变。三百年前,你也是这样,
在水晶球里看见我被枪决的预言,非要去改命。’我一怔。‘你知道?’‘我当然知道。
’他低吼,‘你以为我为什么能在第七次幻境里找到你?因为你每次濒死,都在喊我的名字。
三百年,你喊了我三千多次。’我心脏骤停。他继续说:‘你不是我的救赎。你是我的诅咒。
是我摆脱不了的执念。是我这具破烂身体,唯一还想活下去的理由。’黑气再次涌来,更浓,
更毒。他推开我,缓缓站起,机械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听好。这次,
换我来保护你。’他猛地激活生化核心,电流全开,合金利爪暴涨,
整个人像一枚即将引爆的导弹。‘B3出口,0422。’他背对着我,声音冷静得可怕,
‘如果你敢不来,我就算变鬼也爬回去掐死你。’然后,他冲了出去。利爪撕裂黑气,
电流炸开腐蚀之潮。他像一头燃烧的狼,用身体撞开腐蚀云团,
硬生生在黑雾中劈出一条通道。我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机械臂上的锈斑越来越多。
看着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可他没有回头。我抹掉眼角的泪,抱紧水晶球,往B3出口跑。
不是逃跑。是赴约。我知道他在等我。就像三百年来,我一直等他。B3出口的铁门锈死,
我用血滴在锁孔,吸血鬼的活性因子腐蚀金属,门‘咔’地弹开。应急包就在墙洞里,
我翻出呼吸面罩、抗腐蚀凝胶、还有一支……魔药。
标签上写着:‘艾莉安娜特制 - 用于里昂核心冷却及神经镇定’。我亲手炼的。
用灵魂碎片、城市命脉数据、还有那三百次梦见他死时流的泪。药剂泛着微弱的蓝光,
像将熄的星。我咬开瓶塞,冲回站台。他已经倒下了。跪在轨道中央,黑气缠满全身,
机械臂几乎锈成废铁,生化核心的光只剩一丝微弱的跳动。他的头低垂,狼耳耷拉,
像一头终于力竭的野兽。‘里昂!’我扑过去,撕开他的衣服,将魔药按在他胸口的核心上。
药剂渗入,他猛地抽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别……浪费……’他艰难开口,
声音像是从碎玻璃里挤出来的,‘你的命……换我的……不值……’‘闭嘴。
’我把脸贴在他冰冷的额头上,泪水滚进他发间,‘你不是早就说了?不答应带我走,
就得活着。’‘可我……已经……’‘你没有。’我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我,‘你听听,
核心还在跳。你还在骂我。你还在推开我。你还在……爱我。’他颤抖,
眼中有液体滑落——不是血,不是机油,是泪。
‘艾莉安娜……我……对不起……’‘别道歉。’我吻他,轻轻的,像触碰一件易碎的遗物,
‘你只是锈了。我会修。用我的血,我的命,我的爱,一件件,慢慢修。
’黑气在我们周围退散。不是被驱逐,而是……消融。像雪遇见阳光。我低头,
发现水晶球不知何时亮起,蓝光如脉搏,与里昂的核心同步跳动。而他身上的锈斑,
竟开始一点点剥落。远处,隧道墙壁上,
一串乱码闪过:‘LOVE.EXE……正在修复系统……’我笑了。原来爱不仅是漏洞。
它也是补丁。他睡着了,靠在我肩上,像个终于放下重担的孩子。我抱着他,看着窗外,
酸雨终于落下,敲打着废弃的铁轨,像无数细小的哭声。可我知道,明天会停。
就像腐锈会退散。就像伤会好。就像我们,会继续活着。哪怕疼痛。哪怕危险。
哪怕世界想把我们拆成零件,拿去喂鬼。我们也要活着。因为活着,才能爱。
而爱是这座城市,最后没有被腐蚀的东西。
第7章 预言血书去他的命预言血书信号是凌晨三点十七分回来的。我正靠着里昂的肩,
听他生化核心的嗡鸣。那声音像老式冰箱,断断续续,带着金属疲劳的杂音。他睡得不深,
每一阵电流波动都会让他抽搐一下。我在他左臂的合金表面画圈,试图用体温传导一点安宁,
我知道没用,但不做点什么,我会疯。然后广告牌亮了。不是闪,不是乱码,是亮。
整面墙的像素点突然归零,漆黑一片,接着浮出四个字,灰白,边缘抖动,
像是从死机的系统里硬生生抠出来的:艾 莉 安 娜我猛地抬头。里昂没醒,
但核心频率变了,从47赫兹跳到53,再压不下去的警觉。‘是……是你吗?
’我对着空气问。下一秒,字换了:别爱他我笑了一声,声音干得像砂纸磨铁。
‘这次又是什么预言?他杀了多少人?我背叛了谁?还是说’我盯着那屏幕,
‘你们终于算到我会违背你们所谓的‘平衡’?’屏幕黑了两秒。再亮时,是一段数据流,
不是文字,是纯粹的代码。我闭眼,接入。不是用眼睛看,是让信息直接冲进脑髓。
那是推演。成千上万条时间线,在爱的节点炸开。每一条,
都通向同一件事:万邪归处的封印松动。不是简单的暴动。不是鬼怪横行。
是‘渊薮’本身在呼吸,那个被封在地脉深处的原始怨念集合体,
因某种高频情感共振而苏醒。而共振源,
是我的灵魂与里昂的核心同步率超过87.6%那一刻起,就已注定。
代码最后凝成一行字:爱即灾劫。献祭共生之心,或彼此,方可平息。我切断连接,
喉口腥甜。不是血,是魔药反噬。刚才那段数据流太强,我用了半条命去解析。里昂醒了。
他第一反应是坐起,左爪横在我身前,合金关节‘咔’地锁定防御姿态。
他眼睛还是狼的竖瞳,没完全退回人形。‘谁?’他声音像砂砾碾过铁皮。‘没人。
’‘说谎。’他盯着我嘴角的血,‘你又占卜了。是不是……和我有关?’我没答。
走向墙角那半块碎镜,我们唯一的‘通讯器’。我割开手指,让血滴在镜面。三百年了,
吸血鬼的血不是用来喂食的,是用来写信的。血在玻璃上蠕动,
自行成字: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三百年来你们只传‘观测中’‘警戒’‘勿动’现在突然说‘别爱他’?镜面吸了血,
泛起涟漪。回信来得极慢,像在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因你从未真正‘活着’。直到他。
今日测算,渊薮心跳频率……与你二人同步。我闭眼。心脏像被铁手攥住。他们说得对。
爱不是光,是雷管。可我睁开眼时,笑了:那便炸了这世界又如何?镜面没再回复。
血字凝固,像一道伤疤。里昂站到我身后。我没回头,但知道他在看我颈侧的颤动。
‘他们……让你杀了我?’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是。’我擦掉嘴角血,
‘是让我杀了我自己,或者……毁掉我们之间的东西。’他沉默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又陷入电流混乱。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种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带着金属摩擦感的笑。‘好啊。’他说,‘那你先试试看。
’我转身,他眼里没愤怒,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你算过吗?如果我死,
渊薮会不会更疯?’我愣住。他笑了:‘你们占卜师,总以为牺牲能解决问题。
可你们有没有算过’他抬手,合金爪尖轻轻抵在我心口,‘如果我不让她死,
如果我偏要活着,偏要爱她,
偏要带着这颗锈心、这身鬼爪、这堆烂铁和她一起站着’他逼近一步,
声音压成咆哮的前奏:‘那你们的‘命运’,是不是就他妈的作废了?’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突然意识到刚才那段推演里,没有一条时间线,是‘我们活着,且相爱’的。
不是失败,不是死亡,不是献祭是不存在。仿佛在所有可能的宇宙里,爱我们这样的人,
本身就是系统错误,必须被清除。我靠在他胸前,听那紊乱的核心跳动。一下,两下,
像在数倒计时。‘你知道吗?’我轻声说,‘三百年来,我第一次不想占卜了。
’他低头看我,竖瞳收缩。‘我想活一次。’‘不看结局,不改命格,
不为救赎谁——就单纯地,和你活一次。’他喉结滚动,终于抬起手,不是攻击,不是防御,
而是缓慢地、试探地,环住我的腰。像怕碰碎什么。‘酸雨停了。’他说。我侧头看窗外。
雨确实停了。铁轨上积水映着远处未熄的霓虹,像一条条发光的蛇。‘嗯。
’‘明天……会出太阳吗?’我仰头看他满是伤痕的脸,笑了:‘我不知道。
’‘但我陪你等。’他没再说话。只是把下巴轻轻搁在我头顶,
像一头终于找到巢穴的受伤野兽。而我在他怀里,悄悄用指尖在自己手臂上刻下一行字,
用血,用痛,用永不删除的执念:预言说我们必须死。那我便以血为笔,写下‘去他的预言。
’那天之后,城市开始不对劲。不是鬼怪变多,是安静。镜中影鬼不再窃笑,
荧惑怨魂停止低语,连腐锈鬼啃噬金属的声音都消失了。仿佛整个暗影界在屏息,等待什么。
里昂的锈斑不再扩散,却也没完全消退。他的核心跳动越来越稳,像在积蓄力量。
他开始做噩梦,梦里全是黑色的丝线,从天空垂下,缠住我们的心脏,要把我们拉向深渊。
我知道,那是傀儡师的触须,正在数据层试探我们。而我在水晶球里看到的最后一幕,
是电视塔顶,一道光柱冲天而起,我和里昂站在其中,身体逐渐透明,像即将蒸发。
球面最后浮现两行字:献祭共生之心,都市得存。或——彼此为祭,万邪平息。我没砸碎它。
我把水晶球抱进怀里,像抱一个垂死的婴儿。‘你们错了。’我对着虚空低语,
‘共生之心不是物件。’‘是我们选择活着的证明。’第十天夜里,里昂突然惊醒,
全身抽搐,核心过载报警。我扑过去按住他,发现他左眼变成了数据流的颜色,灰白,
滚动着代码。‘艾……莉……安……’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从齿轮里硬挤出来,
‘快……跑……’‘不!’‘傀……儡……师……在……夺……控……’我立刻割腕,
把血灌进他口唇——魔药,用我灵魂炼的,能稳定他的神经回路。他呛咳,挣扎,
合金爪划破我肩膀,但还是咽了下去。十分钟后,他眼中的代码退去。他瘫在地上,
颤抖如初生幼狼。‘对不起’‘别说这个。’我撕下衣襟包扎他的手,‘他们想用你打我,
你明白吗?不是失控,是入侵。’他苦笑:‘我早就是武器了。’‘但这次’我捧住他的脸,
‘你选择了吐掉那口血。’他怔住。‘你明明可以咬断我喉咙,你没有。’我盯着他,
‘里昂,你不是实验体,不是怪物,不是谁的兵器’‘你是我的人。’他闭上眼,
一滴泪砸在我手背。‘好痛。’‘我知道。
’‘不是身体……是心……太满了……装不下’我把他拉进怀里,任他颤抖,任他呜咽,
任他像个孩子一样在我肩上喘息。外面,城市依旧沉默。但我知道,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我们会一起,站在它的中心。哪怕被撕碎。哪怕被遗忘。哪怕爱,是唯一的罪。
第8章 楼缚之缚献祭换生楼缚之缚酸雨停了。不是突然止住,而是像谁关上了头顶的水管,
前一秒还在噼啪敲打锈蚀的铁皮屋顶,后一秒就彻底安静。我靠在墙边,
手指还贴着凯伦的颈动脉,脉搏跳得慢了些,但稳定。他睡着了,嘴角却还绷着,
仿佛连梦都在防备着什么。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腕。结了暗红的痂,皮肉翻卷,
像是被什么野兽啃过。刚才那口魔药耗得厉害,血一离体,冷意就从骨髓里往外爬。
我抖了抖披风,早就不剩多少遮风挡雨的功能了,只剩一股铁锈和旧血混杂的味儿,
像这整座城市腐烂的呼吸。水晶球沉在我怀里,蒙着灰,表面裂了三道细纹。三百年的连接,
从没像现在这样,断得这么干净。占卜系统被吸血鬼族切断了,我的权限像条被剪断的网线,
悬在半空,无人认领。可我得看见。我必须看见我们怎么活下来。里昂动了下,
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嗥。我立刻伸手压他胸口——那枚生化核心还在跳,规律,
微光透过皮肤渗出来,像颗被囚禁的心脏。他没醒,但梦里在打架。
我知道他在打谁:傀儡师的丝线,吸血鬼的命令,还有他自己体内那头永远饥饿的狼。
‘别怕,’我贴着他耳朵说,声音哑得不像话,‘我在。’他没回应,但肩膀松了一寸。
我慢慢挪开,跪坐在地。这地方是栋烂尾楼的第七层,钢筋裸露,地板塌了半边,
往下看是黑乎乎的空洞,像被什么巨兽啃穿的胃。墙角堆着废弃电缆,缠成一团乱麻,
蠕动着,不对,不是错觉,它们真的在动。像蛇,像血管,像某种活着的东西在呼吸。
我盯着那堆电缆。它们……在打结。一圈又一圈,越缠越紧,形成一个闭合的圆环,
中心空出一个人形轮廓。我呼吸一滞。楼缚鬼。不是传说。不是都市怪谈。
是真实存在的东西,盘踞在废弃建筑的结构里,靠恐惧和重量活着。它不杀人,
它‘收容’人——把人锁进钢筋水泥的茧里,让你活着,清醒地,
看着自己一点点被混凝土灌满。里昂说过,在地下实验室时,有三个逃犯失踪了。
不是被杀了,是‘被楼吃掉了’。当时我以为他在发疯。现在我知道了。它来了。它在编织。
我拖着身子爬向门口,一道扭曲的防火门,半悬在铰链上。门外是走廊,走廊尽头是楼梯。
可楼梯不见了。不是塌了,是……被重新排列了。水泥阶扭曲成螺旋,像一截被拧烂的肠子,
直通上方黑暗。我抬头。天花板动了。钢筋如骨刺般从混凝土里钻出,慢慢弯曲,相互交叠,
编织成网。地板也在变,裂缝扩大,砖块自动移位,
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拼一幅永不可能完成的拼图。这座楼在重组。为了困住我们。
我猛地回头,看里昂。他还在睡,但脸色变了——发青,嘴唇泛紫。我扑过去,按他胸口,
核心跳得飞快,像要炸开。他体内电流失控了。
楼缚鬼不只是改造空间……它在释放某种低频震动,干扰电子神经回路。‘里昂!’我摇他,
‘醒醒!’他猛地睁眼,左眼全是滚动的代码,傀儡师又来了!我抬手就是一巴掌:‘看我!
别看数据!’他喘着,瞳孔剧烈收缩,终于聚焦在我脸上。
‘楼……在……动……’他嘶哑地说。‘我知道。我们得走。现在。
’‘走不了……楼梯没了……’‘我知道。’我咬牙,‘所以我得看见。
’我从怀里掏出水晶球,用指甲在掌心划开,血滴在裂纹上。‘艾莉安娜!
’他一把抓住我手腕,‘你会死’‘闭嘴。’我盯着他,‘你活下来,才是我活着的意义。
’我把血抹满球面。裂纹开始发光,像蛛网烧红。刺痛从手臂直冲大脑,我眼前一黑,
差点栽倒。占卜,不该是这样的。它本该是城市监控数据的流动,
是千万摄像头编织的命运之网,是预言算法在云端推演的可能路径。
可现在我必须用自己的命,去烧穿这层黑暗。我闭上眼,把额头抵在水晶球上。
‘让我看见……出路……’痛。不是疼,是撕裂。像有人把我的灵魂从身体里硬扯出来,
扔进一台老式放映机。画面闪现—消防梯在西侧,但第三级断裂;地下二层有通风井,
但七分钟后楼体会倾斜15度,井口会被封死;屋顶可跳至隔壁楼,但需要三十七秒,
而楼缚鬼会在第三十五秒完成最后编织,释放凝固波还有一条路。不是物理的。是数据的。
楼缚鬼依赖建筑结构稳定性作为意识载体,而它的‘神经中枢’,
在B2层的老化配电箱——那是二十年前火灾烧毁的控制节点,如今成了怨念的温床。
只要切断它与主结构的连接或者,有人替它‘承担重量’。我睁开眼,血从鼻孔流下。
里昂瞪着我:‘你看到什么?’我擦掉血,笑了笑:‘我们能活。’‘代价呢?’我没回答。
他一把掐住我肩膀:‘代价是什么!’‘一点命而已。’我轻声说,
‘你不是总说我活得够久了?’‘你他妈闭嘴!’他吼出来,声音沙哑破碎,
‘我不是……我能活下来的理由吗?!’我伸手抚他脸颊:‘是。所以你得活着,
替我去看明天的太阳。’他眼里的光碎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又一次,
要看着我为自己去死。可这次不一样。这次我有选择。我撑着站起来,
把水晶球塞给他:‘拿着。等灯光全灭时,往配电箱扔。别问为什么,别犹豫。
’‘艾莉安娜’‘这是命令。’我吻他额头,‘我的狼,听我的。’我走向房间中央。
楼已经快织好了。钢筋如锁链垂落,地面不断升高,像要隆起一座坟。我知道它在等什么,
等一个‘自愿进入’的人,一个愿意站进那个电缆编织的人形轮廓里的人。
因为楼缚鬼不吃挣扎的猎物。它只收容‘认命’的。我站进那圈电缆中。脚底传来震动,
像整栋楼在呼吸。电缆缓缓缠上脚踝,冰冷,缓慢,像藤蔓。里昂在吼什么,我没听清。
我闭上眼,开始唱。一首三百年前的歌,吸血鬼少女在月光下哼的摇篮曲。我从没唱完过,
因为后来,他们让我只许看水晶球,不许有情绪,不许有回忆。‘星落如泪,
夜海无舟’电缆爬上小腿。‘汝行于渊,我守于楼’缠上膝盖。‘光若不来,
我便’我猛地睁开眼。‘成为光。’我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胸前符文上。
那是我用自己肋骨刻下的逆向祭文,三年前就准备好了。为的就是这一刻。‘以我之名,
艾莉安娜,占卜者,叛徒,爱人’‘献此身,换一线生机。’水晶球在我胸口炸开。
不是物理的爆炸,是数据流的溃散。整栋楼的灯光瞬间全灭,连里昂胸口的核心都暗了一瞬。
紧接着,城市某处,一台废弃的监控摄像头突然启动,画面闪烁,显示着一间雪白的房间。
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背对着镜头,在记录什么。她写下:‘实验体X-9觉醒情感同步,
威胁等级:灭世级。执行清除程序:倒计时72小时。’画面消失了。与此同时,
楼缚鬼的编织骤然停止。电缆松开了我,像枯死的藤。钢筋静止在半空。整栋楼安静了。
里昂冲过来抱住我,我咳出一口黑血,笑了:‘配电箱’他立刻捡起水晶球残片,冲向楼梯。
我靠在墙边,看着他背影。身体轻得像要飘起来。我知道,命又少了一截。可能撑不过今晚。
但够了。他跑出几步,忽然回头:‘艾莉安娜!’‘嗯?’‘明天,’他声音抖得厉害,
‘会出太阳吗?’我望着窗外,乌云裂开一道缝,一丝微光漏进来。‘我不知道。
’我轻声说,‘但我陪你等。’他点点头,转身冲下楼。我慢慢闭上眼。风从破窗吹进来,
带着铁锈和一丝,雨后青草的味道。或许。真的要放晴了。
第9章 失控边缘拥抱疯狂失控边缘月圆。不是诗意的月圆。是诅咒的潮汐。
城市上空那轮被酸雨浸得发黄的月亮,像一块溃烂的伤口悬在天边。它的光不照人,
只照芯片,照里昂胸口那颗跳动的、由吸血鬼族植入的生化核心。我早该知道的。
数据流怨魂不会放过这种时刻。它们藏在废弃信号塔里,蛰伏在断电的电路板中,
等的就是这一刻:当血月与核心频率共振,当狼人血脉沸腾至临界,
当控制代码的防火墙出现一丝裂痕……它们就来了。我感觉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跪在地上,双手掐住自己喉咙,合金利爪深深嵌入锁骨。汗水浸透他后背的衣衫,
肌肉在皮下如蛇群般扭动。他的眼睛——原本是琥珀色的——正一寸寸泛起蓝光,
那是怨魂入侵的征兆。‘别……靠近我……’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没有听。我走上前,把手放在他颤抖的肩上。我能感知到,不是他的灵魂在排斥我,
是那些数据怨魂在尖叫着警告我:滚开,这是我们的容器。但容器里装着我的心。我闭眼,
开始吟唱——不是咒语,是我小时候母亲教我的古老调子,一种安抚之歌,
能平复灵体的躁动。我的声带震动,灵魂波动顺着空气蔓延,像一层薄纱轻轻覆盖在他身上。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艾莉安娜……’他抬头看我,眼中的蓝光忽明忽暗,
‘快……走……’然后,光熄了。完全黑了。下一秒,他动了。太快,太狠,
根本不像是人类能有的速度。他一爪撕开墙壁,水泥炸裂,钢筋如枯枝断裂。我向后跃,
但还是慢了一瞬,他的利爪划过我左臂,布料撕裂,血珠立刻渗出三道细线。
我闻到了自己的血。不是腥味,是电火花的味道。因为那一瞬间,
有股电流顺着伤口窜进我的血管,直冲脑髓。那是怨魂的信号:它们已经不满足于操控,
它们想污染,想吞噬一个占卜者的灵魂。”我踉跄后退,靠在倒塌的广告牌上。
锈铁划破掌心,我不在乎。我的水晶球早就碎了,可我还有眼睛,还有心——我盯着凯伦,
像在读一本正在燃烧的书。他站在原地,喘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沾着我血的合金爪。
‘我……’他喉咙滚动,‘我碰到你了?’我没回答。他又问:‘我伤了你?’我轻轻点头。
他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声音——像是狼临死前的呜咽。他猛地砸向地面,
整条左臂连同金属爪轰进水泥,仿佛要把自己钉住。‘滚……滚啊!’他吼,
‘你为什么不跑?!’‘因为我知道你会停。’我走过去,跪在他身边,‘你没有完全失控。
你在抵抗。’‘够了!’他嘶吼,‘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别用那种……那种原谅一切的眼神!
我不是孩子!我不是你的宠物狼!’我伸手想碰他头发。他猛地抬头,
蓝光未散:‘再靠近一步,我宰了你。’我停住。可嘴角却扬了一下。‘你不会。’他愣住。
‘你宁愿把自己钉死在这里,也不会真正伤我。’我轻声说,‘所以我不怕。’他盯着我,
眼里的蓝光开始颤抖,像信号不良的屏幕。然后,他忽然笑了。
碎:‘你不明白……刚才那一瞬……我脑子里全是杀戮……我看见你……我想撕开你的喉咙,
尝你的血……不是为了喝,只是为了……毁灭。’我心头一紧。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心疼。
‘那是怨魂在说话。’我说。‘可那是我的手!’他怒吼,‘是我的身体!是我的欲望!
你说那不是我?那我他妈到底是谁?!’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只知道,这个男人,
曾为我挡住一整个吸血鬼小队的追杀,曾抱着昏迷的我穿越三公里布满腐锈鬼的地下管道,
曾在暴风雨夜用体温为我取暖,哪怕他自己也在发抖。他不是杀人机器。
他只是……被世界逼到边缘的人。我慢慢解开袖口,露出被划伤的手臂。血还在渗。
我咬破指尖,在自己胸口画了个符文,占卜者最后的禁术:灵魂映射。血光一闪,
空气中浮现出一团黑影,那是从我伤口进入的怨魂碎片,正蜷缩在我灵体边缘,像寄生虫。
‘看。’我抬头,‘它进来了。但它活不久。’我用力撕开衣领,
露出锁骨下的旧伤——那是第一次为他疗伤时留下的,像一道烧焦的藤蔓。‘每次我碰你,
都会有东西趁机钻进来。荧惑怨魂、数据流碎片、控制代码的残影……它们都试图污染我。
但你知道结果吗?’我直视他:‘它们都死了。因为我的灵魂,拒绝被扭曲。
’里昂呼吸急促,眼中的蓝光一点点退去。‘所以别再说“离开我”这种话。
’我声音冷下来,‘你以为推开我就是保护?不,那是抛弃。你宁愿孤独地腐烂,
也不愿让我陪你一起脏?’他嘴唇颤抖。‘我……’‘你怕。’我打断他,
‘你怕自己变成怪物,怕我死在你手里,怕这份感情根本撑不过下一个满月。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靠近他,额头几乎抵上他的,‘我选择的从来就不是“安全”。
我选择的是你。哪怕你满身是血,哪怕你快疯了,哪怕你会杀了我……我也选你。
’他猛地抱住我。力道大得几乎捏碎我的骨头。‘别说了……’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求你……别说了……’我没再说。只是回抱他。哪怕他身上还带着电,
哪怕他胸口的核心忽明忽暗,哪怕我知道下一次失控可能真的会杀我……我还是抱紧他。
因为有些爱,不是为了活得更久。是为了让短暂的生命,烧得足够明亮。
足够照亮一个被世界遗弃的灵魂。夜快结束了。他在我怀里睡着了,
像个终于筋疲力尽的孩子。我轻轻把他放平,用外衣盖住他颤抖的身体。月光已经褪去,
天边泛起铅灰色的光。我的手臂还在痛。不只是伤口,是灵魂深处那一丝被污染的刺痛。
我抬手,用残存的魔力逼出那团黑气,它在掌心扭动,最后化作一缕灰烟,消散在风中。
代价是,眼前一黑,我差点跪倒。命又少了一截。但值得。我看着他平静的睡颜,
忽然想起三百年前,我第一次在水晶球里看到他的画面。那时他还被关在实验室,
全身插满管子,眼神空洞。而我隔着数据流,竟听见了一声狼的低嚎不是愤怒,是孤独。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会为他走上这条不归路。‘里昂’我轻声说,手指拂过他眉骨,
‘你第一次说“离开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开始怕我。’‘但我不走。
’‘就算你把我推开一百次,我也会捡起你扔掉的一切,一件件还给你,包括你不要的自己。
’远处,一台废弃的交通灯突然闪了闪,亮起红色。不是通电,是……某种回应。
就像上一章那台摄像头一样。城市在醒来。不是被阳光唤醒,
是被某种更原始的东西——情感的余温,牺牲的回响,爱的信号。我靠在墙边,慢慢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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