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黑暗中的闯入者时暖醒来的时候,世界是一团雾。不对,不是雾。雾是有颜色的,
灰白或者浅蓝。但她眼前什么都没有——纯粹的、彻底的、令人恐慌的黑。她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没变化。“醒了?”一个陌生的女声从旁边传来,带着职业性的温和,
“时暖小姐,你感觉怎么样?”时暖张了张嘴,嗓子像砂纸划过:“我看不见。
”“这是正常的。”那声音靠近了些,应该是护士,“你车祸时头部受到撞击,
有血块压迫视觉神经,导致暂时性失明。医生预计恢复期在三个月左右。别担心,
这种情况我们见过很多,绝大多数都能完全康复。”三个月。时暖躺在病床上,
盯着那片虚无的天花板,脑子里已经开始高速运转:三个月不能看报表,不能开会,
不能开车,连他妈的上厕所都要人扶——这比杀了她还难受。“需要我帮你联系家人吗?
”护士问。“不用。”时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答。父母?在国外度假,
打了电话也只是让他们干着急。前男友?呵,那位的嘴脸她不用看都能猜到。护士走后,
时暖摸索着找到手机,用语音助手给助理发了条消息,简单交代了工作。
然后她开始在心里盘算:请个护工,多少钱一个月?一万五够不够?住家的话,
会不会太打扰她的私人空间?但话说回来,她那套公寓冷得像样板间,
有什么好打扰的——手机响了。“喂?”“时暖。”是赵铭的声音,
带着她熟悉的那种“我在百忙之中抽空关心你”的优越感,“听说你出车祸了?严重吗?
”“暂时失明。”时暖言简意赅。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失明?”赵铭的语气变了,
变得微妙起来,“那……要多久?”“三个月。”又是两秒沉默。“时暖,
”赵铭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开始往外冒那种她最恶心的“理性分析”。“你知道的,
我最近在谈一个很重要的项目,经常要出差。你现在这个情况,我肯定没办法全天候照顾你。
而且说实话,我们分手这段时间,我也需要专注自己的工作——”“赵铭。”时暖打断他。
“嗯?”“你他妈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分手三个月了?”电话那头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我打电话来是关心你——”赵铭试图挽回面子。“谢谢你全家。
”时暖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时暖盯着那片黑,忽然有点想笑。
这就是她曾经喜欢过的人?精致利己到骨子里,连分手后的关心都带着计算性价比的味道。
算了。自己选的男人,瞎了眼——哦不对,她现在是真的瞎了。
时暖被自己这个冷笑话逗得嘴角抽了抽。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不是护士那种轻轻的、试探性的推门,
而是笃定的、带着目的性的、仿佛推的是自己家门的推门。
时暖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看”过去。脚步声在她床边停下。皮鞋。男士。节奏不紧不慢。
“时暖小姐?”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温润,像是深夜里电台主播的那种质感,
但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谈判开始前,先礼貌性地笑一下的那种笃定。
“你是谁?”“我姓顾,顾屿。”男人说,“是你在车祸里护着的那个孩子的叔叔。
”时暖想起来了。车祸发生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一个小孩站在马路中间,
下意识地扑过去把他推开——“孩子怎么样?”“擦破点皮,吓得不轻,但没大碍。
”顾屿说,“托你的福。”“那就好。”“好?”顾屿的语气里带了点笑意,
那笑意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时暖小姐,你是真觉得‘那就好’,还是觉得反正已经瞎了,
不如先问点有用的?”时暖愣住了。这人有病吧?上来就怼她?“我是来谈赔偿的。
”顾屿接着说,语气里还是那种笃定的、不紧不慢的调子,“依照你的行事风格,
应该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所以我建议,我们最好坐下来,把这件事算清楚。
”“我的行事风格?”时暖捕捉到了关键词,“你认识我?”“查过。
”顾屿坦诚得令人发指,“你截胡过我的项目,我查你不是很正常?
”时暖脑子里飞快地搜索“截胡项目”这四个字。她是投资人,
截胡项目是家常便饭——“屿光摄影工作室。”顾屿说,“那个IP本来是我们工作室的,
被你们公司半路抢走。我花了一年时间谈下来的版权,你一个电话就截了。”时暖想起来了。
那是一个关于城市记忆的摄影项目,她当时觉得很有商业价值,直接联系了版权方,
开价高了百分之二十,拿下了。“所以,”时暖的声音冷下来,“你是来算账的。”“算是。
”顾屿说,“但我有个更划算的方案。”“什么方案?”“我照顾你三个月。”顾屿说,
“二十四小时住家监护,包括饮食起居、按时复查、安全陪护,直到你恢复视力。作为交换,
那个项目的事,一笔勾销。”时暖沉默了三秒。“你是认真的?”“非常认真。
”“你是摄影师,不是护工。”“我自学过护理。”顾屿说,“而且,你现在的状态,
找个护工也不放心。陌生人进你家,翻你东西,看你素颜——你不膈应?
”时暖被他这句话戳中了。她确实膈应。她确实不喜欢陌生人入侵她的私人空间。
她确实——“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陌生人进我家?”顾屿笑了,那笑声很轻,
像是夜色里划过的一根火柴:“因为你家我查过。”“……”“开个玩笑。”顾屿说,
“因为你现在的表情,和我第一次进别人家门之前的表情一模一样。”时暖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不见,不知道这个叫顾屿的男人长什么样,不知道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但她能感觉到,这个人不简单。“合同我带来了。”顾屿说,“条款清晰,权利义务对等,
你可以找律师看。签了,我明天搬进去。不签,你继续找护工,
那个项目的事我另外找途径解决。”时暖抬起手:“给我。”顾屿把合同递到她手里。
时暖摸了摸,厚厚一叠,打印得很规整。“我没法看。”“我念给你听。
”然后他真的开始念了。一条一条,一字不落,念了整整二十分钟。
时暖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吐槽:这人是不是有强迫症?合同写得跟法律条文似的,
连“乙方不得在甲方家中吸烟”这种条款都列进去了。念到最后一条,顾屿停了一下。
“第二十三条:监护期满后,双方互不亏欠,各自回归原有生活轨迹。
但若甲方在监护期间对乙方产生任何情感依赖,乙方概不负责。”时暖愣了一秒,
然后“噗”地笑出声:“你这什么鬼条款?”“开玩笑的。”顾屿说,语气里带着笑意,
“最后一条是我加的,测试你有没有在认真听。”“……”时暖忽然有点想看看这个人的脸。
可惜她看不见。“笔给我。”她说。顾屿把笔塞进她手里,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
时暖感觉到那双手的温度——干燥,温暖,骨节分明。她在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行了。
”她把合同递回去,“顾屿是吧?明天见。”“明天见。”顾屿说。脚步声渐渐远去,
病房门轻轻关上。时暖躺回枕头上,盯着那片漆黑的天花板,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她刚才是不是忘了问——这个人的声音这么好听,长得是不是也很好看?算了,
反正也看不见。---第二章 不平等的契约第二天下午,顾屿准时出现在时暖的病房里。
时暖刚做完一系列检查,正躺在床上听护士絮絮叨叨地交代注意事项。顾屿进来的时候,
护士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变得有点飘:“那、那我先出去了,有事按铃。”门关上。
“你把人家怎么了?”时暖问。“没怎么。”顾屿说,“就是冲她笑了一下。
”“……”时暖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叫顾屿的男人,可能是个祸害。
“出院手续办好了。”顾屿说,“走吧,回家。”“怎么走?”“我背你。”“不用。
”时暖条件反射地拒绝,“我可以走,你扶着我就行。”顾屿没说话。下一秒,
时暖感觉自己的身体腾空了——这人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你干什么!”“抱你。
”顾屿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自己走太慢,医院门口不能长时间停车。
”时暖挣扎了一下,但发现自己完全挣不动。这人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稳稳当当,
连晃都不晃一下。“你放我下来!”“不放。”“我自己能走!”“我知道你能走。
”顾屿说,“但我不放心。”时暖愣住了。这话是什么意思?顾屿抱着她穿过走廊,坐电梯,
走出医院大门。一路上有时暖能听见有人在小声议论,但顾屿的脚步始终不紧不慢,
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她被小心翼翼地放进一辆车的副驾驶,安全带被仔细扣好,
车门被轻轻关上。时暖坐在车里,心跳有点快。不是因为被抱了——是因为她忽然发现,
自己居然不讨厌这种感觉。她讨厌了二十六年被照顾的感觉。
她讨厌了二十六年依赖别人的感觉。但现在,被一个陌生男人抱在怀里,她居然不讨厌。
这他妈什么情况?车子启动,顾屿开车很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时暖靠在椅背上,
听着窗外的声音——车流声、偶尔的鸣笛声、然后渐渐安静下来,应该是进了小区。“到了。
”顾屿说。他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打开车门,再次把时暖抱起来。
“我自己——”“别嘴硬了。”顾屿说,“你刚才被抱的时候,心跳加速了。
”“你怎么知道?”“你靠在我胸口。”顾屿说,“我听得见。”时暖的脸“腾”地红了。
这人是不是有病?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电梯上升,开门,然后是一阵钥匙转动的声音。
“到了。”顾屿说,“你的地盘。”他把时暖放在沙发上,然后开始忙活。
时暖听见他走来走去的声音,开窗的声音,整理东西的声音,然后——冰箱门打开的声音。
“你冰箱里什么都没有。”顾屿说。“我不怎么做饭。”“只有矿泉水。”“喝水就够了。
”“还有一盒过期三个月的酸奶。”“……我忘了扔。”顾屿叹了口气。
那声叹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心疼?
时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我去超市。”顾屿说,“你一个人待着可以吗?”“可以。
”时暖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钥匙在玄关,手机在你右手边,有事给我打电话。
”顾屿顿了顿,“别乱跑。”“我瞎了,怎么乱跑?”“也是。”顾屿说,“那等我回来。
”门关上。时暖坐在沙发上,听着这个空间里细微的声响。她住了三年的公寓,
第一次让她觉得有点陌生——因为现在这里有了另一个人的声音。半小时后,顾屿回来了。
时暖听见他拎着大包小包进门,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冰箱门被塞满的声音。
“你买了什么?”“菜。水果。牛奶。”顾屿说,“还有一盆绿植。”“绿植?
”“你这里太冷了。”顾屿说,“需要点活的东西。”时暖没说话。她听见顾屿走到窗边,
把什么东西放下来,然后是浇水的细微声响。“什么植物?”“绿萝。”顾屿说,“很好养,
浇水就行。”时暖“嗯”了一声。然后她听见顾屿走近的声音。他在她面前蹲下来,
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引导她的手向前伸。“摸一下。”他说。
时暖的指尖触到了一片冰凉的叶子,光滑的、心形的轮廓。“这是绿萝的叶子。”顾屿说,
“记住了吗?”“记住了。”“以后你自己可以摸它。”顾屿说,“看看它长了多少新叶子。
”时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不知道为什么会酸。可能就是……太久没有人这样对她了。
“我去做饭。”顾屿站起身,“你坐着别动。
”时暖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音——水龙头的水声,切菜的笃笃声,油锅烧热的滋滋声。
这些声音她以前从没在意过,但现在,在这片黑暗里,它们变得无比清晰,无比真实,
无比——温暖。半小时后,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被放在她面前。“吃吧。”顾屿说,
“番茄鸡蛋面,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时暖摸索着拿起筷子,挑起面条,送进嘴里。
然后她愣住了。“怎么了?”顾屿问,“不好吃?”“不是。”时暖说,“是太好吃了。
”她是真的没想到,一个摄影师,居然能做出这么好吃的面。“那就多吃点。”顾屿说,
“锅里还有。”时暖埋头吃面,吃得很认真。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顾屿。
”“嗯?”“你真的是摄影师?”“嗯。”“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个正经工作?
”“摄影不是正经工作?”“我不是这个意思。”时暖说,“我是说,你为什么会来照顾我?
三个月不工作,你不亏吗?”顾屿沉默了两秒。“那个项目被你截胡之后,
我工作室确实亏了一笔。”他说,“但我想通了,钱可以再赚,人命只有一条。
你救了我侄子,我照顾你三个月,公平。”时暖没说话。她觉得这个逻辑有点奇怪,
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晚上,顾屿帮她洗漱,扶她上床,然后——“你睡哪儿?”时暖问。
“客厅沙发。”“那沙发很硬。”“我睡过更硬的。”时暖想问他“更硬的是哪儿”,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不急,还有三个月呢。
---第三章 被入侵的堡垒时暖是被香味叫醒的。那种香味很陌生,是煎蛋的焦香,
混着咖啡的苦味,还有一点点烤面包的甜。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那片黑,
忽然有点恍惚——这是哪儿?然后她听见厨房里传来的轻微声响,想起来:哦,家里有人了。
时暖摸索着坐起来,穿上拖鞋,扶着墙慢慢往客厅走。她已经能大概记住家里的布局了,
沙发在哪个方向,茶几在哪个位置,去厨房要拐几个弯——“站着别动。
”顾屿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紧接着是脚步声靠近。下一秒,
时暖的手被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握住。“我扶你过来。”顾屿说。
“我自己可以——”“我知道你可以。”顾屿说,“但我想扶你。”时暖又被噎住了。
这人说话怎么总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好像他想做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她被扶着坐到餐桌前,面前被放上一个盘子。时暖摸了摸,是热的,
有煎蛋和面包。“吃吧。”顾屿说,“吃完我带你熟悉一下家里。”“怎么熟悉?
”“用摸的。”时暖差点被牛奶呛到。“你别说得这么暧昧行不行?”“暧昧吗?
”顾屿的语气里带着笑意,“我是认真的。你现在看不见,
只能用触觉和听觉重新认识这个世界。家是你最熟悉的地方,从这里开始最合适。
”时暖没说话,默默吃完了早餐。然后顾屿开始带她“熟悉”新家。
他先带她来到客厅的墙边,把她的手放在墙上。“这是什么?”他问。时暖摸了摸,是相框。
“相框。”“里面是什么照片?”“不知道,我又看不见。”“我告诉你。”顾屿说,
“是我拍的海。”时暖愣了一下:“你的照片?”“嗯。那天整理行李的时候,
顺手挂了几张。你墙上太空了,像酒店。”时暖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墙确实很空,
因为她从没想过要装饰——或者说,她从没想过这里需要“家”的感觉。顾屿带着她的手,
让她的指尖在相框的玻璃上轻轻滑过。“这是海平面。”他说,
“这是我拍的那天早上的阳光。这是礁石。这是浪花打在礁石上的瞬间。
”时暖听着他的描述,脑子里渐渐浮现出一幅画面——金色的阳光,深蓝色的海,
白色的浪花。“好看吗?”她问。“好看。”顾屿说,“但不如你好看。”时暖的手一抖。
“你——”“开个玩笑。”顾屿说,语气里带着笑意,“继续,下一个。
”他带着她来到窗边,把她的手放在那盆绿萝上。“这是昨天买的绿萝。
记住叶子的形状了吗?”“记住了。”“以后你每天可以来摸一摸。”顾屿说,
“看看它长了多少新叶子。等你能看见的时候,它应该已经爬满这面墙了。
”时暖忽然有点期待那一天了。然后是厨房。顾屿带着她摸各种厨具的形状——锅的把手,
刀的柄,碗的边缘。他让她打开冰箱,用手感受每一种食材的质感——西红柿的光滑,
黄瓜的粗糙,鸡蛋的脆弱。“这是姜。”他握着她的手,让她摸一块姜的轮廓,
“记住这个形状了吗?”“记住了。”“这是蒜。
”时暖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圆圆的、有点干瘪的东西。“这是葱。”“等等,”时暖打断他,
“你是不是把整个菜市场都搬回来了?”“没有。”顾屿说,“只搬了够你吃三个月的。
”时暖又被噎住了。接下来是她的卧室。顾屿扶着她走到床边,
让她摸床单——然后她愣住了。“这不是我的床单。”“对,我换了。”“你换了我的床单?
”“你那床是真丝的。”顾屿说,“睡着不舒服,而且容易滑。我给你换了纯棉的,亲肤,
吸汗,不起静电。”时暖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躺了三年真丝床单,从来没觉得不舒服。
但现在摸着手下这柔软的纯棉,她忽然发现——确实,好像,更舒服一点?“你太霸道了。
”她小声说。“嗯。”顾屿说,“我知道。”这人居然承认了?下午,顾屿出门买东西,
留时暖一个人在家。她坐在沙发上,听着窗外的声音——有小孩在楼下玩,有老人在聊天,
有鸟在叫。这些声音以前她从来没注意过。她每天早出晚归,回家就睡觉,醒来就上班,
从来没在这个时间点,坐在家里,安静地听这个世界。她忽然觉得,失明这件事,
好像也不全是坏事。然后她想起了那盆绿萝。时暖站起来,扶着墙,慢慢走到窗边。
她的手摸到了窗台,然后摸到了那盆植物——叶子比她想象的要多,一层一层的。
她的手指轻轻触碰那些叶子,一片,两片,三片——“在干嘛?
”顾屿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时暖吓了一跳。“你走路怎么没声音?”“是你太专注了。
”顾屿走近,“数叶子?”“嗯。”“数清了吗?”“没有。”时暖诚实地说,“太多了。
”顾屿笑了,那笑声很轻,但时暖听得清清楚楚。“等你眼睛好了自己看。”他说,“现在,
过来吃水果。”时暖被他拉着回到客厅,手里被塞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什么?
”“葡萄。”顾屿说,“洗干净了,直接吃。”时暖把葡萄送进嘴里,汁水在舌尖爆开,
甜得有点过分。“甜吗?”“甜。”“那就多吃点。”时暖一边吃葡萄,
一边听着顾屿在旁边整理东西的声音。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顾屿。”“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顾屿的动作停了一下。“我们是签了合同的。”他说,
“我对你好,是履行合同义务。”“合同里没有让你给我换床单。”“那是附加服务。
”“也没有让你给我买绿萝。”“那也是附加服务。”“更没有让你——”“时暖。
”顾屿打断她。“嗯?”“你有没有想过,”他的声音近了一点,好像是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合同是合同,但我是我。”时暖愣住了。“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对你好。”顾屿说,
“不是因为合同。明白吗?”时暖没说话。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第四章 另一种“看见”一周后,时暖已经能不用扶就在家里走动了。
她熟悉了每一个角落,记住了每一个障碍物的位置。
她甚至能自己倒水喝——虽然有一次倒在了桌子上而不是杯子里。
顾屿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饭。早餐是中式西式轮着来,午餐是三菜一汤不重样,
晚餐是清淡易消化的粥或面。时暖觉得自己这一个月吃的东西,比过去一年都多。“你胖了。
”某天顾屿说。时暖手里的筷子一顿:“你说什么?”“胖了。”顾屿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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