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还未褪去,屿川的海风便裹着湿软的凉意,悄悄漫过实验中学的青灰色围墙。
高二3班的窗户口,沈知夏正托着下巴,目光越过教学楼的轮廓,
落在远处模糊的海岸线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里夹着的那片浅褐色贝壳——那是上周,
陆时衍在滩涂上弯腰替她捡起的,纹路里还沾着淡淡的海盐气息。屿川的海,
是这座海滨小城最温柔的底色,潮起潮落间,藏着无数少年少女的心事。
实验中学后门的沿海步道,是沈知夏和陆时衍最偏爱的角落,步道旁栽着一排细叶桉,
风一吹,细碎的叶片便簌簌轻响,混着海浪拍击礁石的绵长声响,
成了他们青春里最动人的背景音,刻在每一段并肩的时光里。
沈知夏是高二开学时转到屿川实验中学的,跟着父母从内陆的小城,
搬到了这座被大海环抱的地方。初来乍到的她,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怯懦与疏离,不爱说话,
总是安静地坐在教室的角落,要么低头翻看课本,要么望着窗外的海发呆。
她不习惯屿川咸湿的海风,不习惯海边忽晴忽雨的天气,更不习惯身边喧闹的人群,
直到陆时衍的出现,像一束光,照亮了她陌生而孤寂的世界。陆时衍是班里的班长,
也是土生土长的屿川少年。他有着健康的浅小麦色皮肤,眉眼干净利落,
没有多余的青涩戾气,笑起来时,左边嘴角会浮现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温柔得像是被海风轻轻吻过。他总穿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
背着一个洗得有些发白的双肩包,包里常年装着一本笔记本,封皮上画着小小的海鸟,
里面写满了细碎的短句,还有手绘的海岸线,藏着他不轻易示人的温柔。
沈知夏转到班里的第一天,班主任便把她领到陆时衍面前,嘱托他带她熟悉校园。
陆时衍没有过多的寒暄,只是自然地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行李箱,
语气平淡却藏着暖意:“跟我来,我先带你去宿舍放东西,再去看看食堂,
最后带你去后门看海——你一定会喜欢上那里的。”那天的风格外大,卷着海风的凉意,
吹乱了沈知夏的长发,也吹得她眼眶微微发酸。陆时衍走在她身侧,刻意放慢了脚步,
偶尔侧过头,轻声提醒她:“这边台阶滑,慢点走。”“前面就是食堂,
他们家的青菜面很清淡,你要是不习惯海鲜,可以试试。”“到了,这就是后门的海,
等晴天雾散了,海水会是湛蓝色的,连远处的渔船都看得清清楚楚,特别好看。
”沈知夏站在步道的栏杆旁,第一次认真地凝望屿川的海。雾渐渐散了,
细碎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金,晃得人眼睛发软。
远处的渔船缓缓驶过,在海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海鸟在天空中盘旋,
清脆的鸣叫声掠过海面,落在耳边。那一刻,心底的陌生与不安忽然就淡了,她忽然觉得,
这座被大海包裹的小城,好像也能成为她的归宿。从那以后,
陆时衍就成了沈知夏在屿川唯一的光,是她陌生岁月里,最温暖的依靠。
他记得她不习惯海鲜的腥味,每天午休时,都会提前去食堂,帮她打好一份清淡的青菜面,
还会细心地去掉面里的葱花;他知道她数学薄弱,跟不上班级的进度,便每天放学后,
拉着她坐在步道旁的长椅上,耐心地给她讲题,草稿纸写了一张又一张,哪怕重复好几遍,
也从不会有一丝不耐烦;他察觉她想念以前的家乡,便在周末的时候,带她去滩涂上捡贝壳,
去码头看归航的渔船,去老街找那位老奶奶买绿豆冰沙,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说:“以后,
屿川也是你的家了。”在陆时衍的温柔陪伴下,沈知夏渐渐褪去了身上的怯懦与疏离,
话渐渐多了起来,脸上也常常挂着浅浅的笑容。她会在陆时衍讲题累的时候,
悄悄递上一瓶冰镇的矿泉水,指尖轻轻碰一下他的手背,
再飞快地收回;她会在陆时衍打篮球的时候,安安静静地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
手里攥着他的水杯,目光追着他的身影,直到他下场,
再快步递上水;她会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偷偷写着陆时衍的名字,写着屿川的海,
写着那些细碎而温暖的瞬间,每一笔,都藏着小心翼翼的心动。他们的关系,
就像步道旁的细叶桉,在无人察觉的时光里,默默地生长着,温柔而热烈,
藏着青春期最青涩的悸动。班里的同学常常打趣他们,说他们是天生一对,每次听到这话,
陆时衍总会笑着不说话,耳朵却会悄悄染上一层浅红;而沈知夏,会飞快地低下头,
脸颊发烫,心底却像揣了一颗甜甜的水果糖,慢慢化开,甜意漫过整个心底。他们的身边,
还有两个最要好的朋友,
陪着他们一起度过这段青涩的青春时光——开朗活泼的许念念和沉默内敛的江辰。
许念念是沈知夏的同桌,性子叽叽喳喳的,最爱八卦,却也最真诚热忱,
每次看到沈知夏因为陆时衍暗自难过,都会抱着她的胳膊安慰她,还会偷偷给她出主意,
怂恿她主动向陆时衍表白;江辰是陆时衍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话不多,性子沉稳,
却总是在他们需要的时候出现,默默守护着他们,看着陆时衍的心事,
也陪着沈知夏熬过那些不安的时光。每个周末,他们四个人总会一起去海边。
许念念和江辰总在前面打闹,踩着浪花奔跑,弯腰捡贝壳,
笑声传遍整个海滩;而沈知夏和陆时衍,就并肩走在后面的沙滩上,聊着未来的梦想,
说着身边的小事,有时候,一句话也不说,就静静地走着,听着海浪拍击沙滩的声音,
感受着身边传来的暖意,这样的时光,安静而美好,让人舍不得辜负。沈知夏常常偷偷想,
这样温柔的时光,会一直延续下去,她会和陆时衍一起,努力考上同一所大学,
一起留在这座有海的小城,一起看遍这里的日出日落,一起把陆时衍笔记本上的句子,
一一变成现实。可她不知道,青春期的心动,从来都带着几分怯懦与犹豫,
那些藏在心底的话,那些小心翼翼的喜欢,一旦错过了时机,就会变得小心翼翼,
连开口都成了奢望。所有的变化,都从高三上学期,悄悄开始了。高三的学习越来越紧张,
备考的压力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陆时衍也不例外。他变得越来越忙碌,
每天都埋在堆积如山的试卷和题海里,连抬头休息的时间都很少,放学后,
再也没有多余的时间,陪沈知夏坐在步道旁讲题,再也没有机会,
带她去海边吹海风、捡贝壳,甚至,连一起在食堂吃一顿饭的时间,都变得格外珍贵,
常常是匆匆一瞥,便各自奔赴自习室。沈知夏懂他的辛苦,懂他的压力,
更不想因为自己的小情绪,打扰到他备考,只能默默地陪着他,用自己的方式,
守护着这份青涩的心意。她会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赶到自习室,帮他占好靠窗的位置,
放上一瓶温热的牛奶,生怕凉了;她会在晚上,等他下自习,陪着他走一段回宿舍的路,
哪怕一路上沉默不语,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就足够了;她会把自己不懂的数学题,
认真地记在笔记本上,标注好重点,等他有空的时候,再小心翼翼地问他,从不催促。
可渐渐地,沈知夏发现,陆时衍好像变得不一样了。他不再对她笑,不再耐心地听她说话,
甚至,有时候会刻意避开她的目光,明明迎面走来,也会装作没看见,匆匆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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