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木雕·血夜云渊记得那个黄昏,天边的云烧得像血。那年他十五岁,
在青牛村外的老槐树下刻木头。刻刀是老木匠传给他的,刀柄磨得光滑如玉,刀锋划过榆木,
木屑卷起,落在他脚边。他在刻一只兔子,耳朵立着,眼睛圆圆的,是他娘喜欢的样子。
“云家小子,你爹喊你回家吃饭!”村里的王婶子远远喊了一嗓子。云渊应了一声,
把刻了一半的兔子和刻刀收进怀里,往家跑。跑过村口的老井,跑过周家的打谷场,
跑到自家小院门口,他站住了。院子门开着。门板歪在一边,上面有血。云渊的心猛地缩紧,
他冲进院子,看见他爹倒在堂屋门口,后背一道深深的伤口,血已经流干了。
他娘趴在灶台边,手里还攥着锅铲,锅里的饭烧糊了,黑烟往上冒。
“爹——娘——”云渊跪在地上,抱着他爹的身子,那身子已经凉了。他又爬过去抱他娘,
他娘的眼睛还睁着,看着灶台的方向,像是在看锅里的饭糊了没有。他不知道跪了多久,
天黑了,又亮了。第二天早上,村里人来帮忙收尸。云渊跪在坟前,烧纸钱,
烧他娘给他做的衣裳,烧他爹用过的刨子。烧完了,他从怀里掏出那只刻了一半的兔子,
看了很久,又收回去。“云家小子,你跟俺回村吧。”村长说。云渊摇摇头。“那你咋活?
”云渊没说话,转身往山里走。他要去恒岳派。他爹说过,那是个修仙的地方,
去了就能学本事,学了本事就能保护家里人。他爹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
说等云渊长大了,也去试试。那时候云渊还小,不懂什么是修仙,只觉得他爹笑的时候,
脸上的褶子像老榆树的皮。现在他懂了。他要修仙。他要找到杀他爹娘的人,问一句为什么,
然后杀了他们。云渊在山里走了三天。第三天傍晚,他踩空了,掉下一个山崖。醒来的时候,
他躺在一个山洞里。山洞很黑,很冷,有一股腥臭味。他摸黑往前走,摸到一个软软的东西,
像是什么野兽的尸体。那尸体已经烂了,但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云渊犹豫了一下,
伸手进去掏。掏出来的是一颗珠子。珠子灰扑扑的,像石头,但握在手心里温温的。
他对着洞口的光看了看,珠子忽然亮了一下,亮光里好像有个人影。云渊吓了一跳,
珠子差点掉了。“小娃娃,别怕。”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谁?!”“老夫司徒南,
被封印在这珠子里的。你既然捡了它,就是缘分。老夫可以教你修仙,
但你要答应老夫一件事。”“什么事?”“以后帮老夫找个肉身,让老夫活过来。
”云渊想了很久,点点头:“行。”司徒南笑了:“小娃娃倒是痛快。行,老夫教你。
先告诉你,这珠子叫天逆珠,是个了不得的宝贝。以后你就知道了。”云渊握着那颗珠子,
感觉手心越来越热。他不知道这颗珠子会改变他的一生。他只知道,他终于有了机会。
第二章 九玄鼎云渊在恒岳派待了三十年。三十年里,他学会了凝气,学会了筑基,
学会了杀人不眨眼。他找到了杀他爹娘的仇人——是藤家的人,因为一件法宝起了贪念,
路过青牛村时顺手杀了人。他杀了那个藤家弟子,又杀了来报仇的藤家长老,
然后被整个藤家追杀。逃命的路上,他遇见了李沐婉。那是在火焚国边境的一个小镇上。
云渊刚从一个追杀者手里逃出来,浑身是血,躲在一个废弃的院子里疗伤。半夜里,
院门被人撞开,一个人跌跌撞撞跑进来,扑倒在地。云渊握着剑,警惕地看着那人。
是个女人,穿着破旧的道袍,脸上全是灰,嘴角有血。她抬起头,看见云渊手里的剑,
愣了一下,然后说:“别杀我,我不是来追你的。”“你是谁?”“我叫李沐婉,
云宗的炼丹师。”她喘着气,“有人要抓我,我逃出来的。借个地方躲躲,天亮就走。
”云渊盯着她看了很久。她的气息很弱,筑基中期,伤得不轻,对他构不成威胁。“那边。
”李沐婉爬到墙角,缩成一团,很快就睡着了。云渊没睡,握着剑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
他看了看那个女人。她睡着了,眉头皱着,手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她身上背着一个包袱,包袱里露出一截东西,像是个炉子。“你看什么?”她忽然醒了,
警惕地看着他。“没什么。”李沐婉坐起来,摸摸身上的包袱,松了口气。她打开包袱,
拿出那个炉子,检查了一下,又包好。“你那个炉子,是丹炉?”云渊问。“嗯。
”她点点头,“我师父留给我的。叫九玄鼎,是个上古异宝,能炼出别人炼不出的丹药。
”云渊看了一眼。那炉子黑乎乎的,有三只脚,盖子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
看起来确实不普通。“上古异宝,你怎么保得住?”李沐婉愣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保不住。云宗的人要抓我回去,就是想要这个炉子。还有……”她没说下去。
“还有什么?”“还有我。”她抬起头,苦笑了一下,“掌门要我嫁给少主,我不同意,
就跑了。他们说我资质差,三灵根,筑基就到头了,能嫁给少主是福气。
我不想要这样的福气,就带着师父的炉子跑了。”云渊没说话。“你也是被人追杀的?
”李沐婉问。“嗯。”“那你接下来去哪儿?”“不知道。”李沐婉想了想,
说:“要不咱们一起跑?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云渊看着她。她眼睛很亮,
像灶膛里烧透的炭,不像是在开玩笑。“好。”他们一起跑了三个月。三个月里,
他们躲过无数次追杀,在山里钻来钻去,有时候几天吃不上一顿饭。李沐婉会炼丹,
就用山里的草药炼些养气丹,给两人补充灵力。云渊负责杀敌,他的剑很快,杀人从不手软。
有一次,他们被十几个追兵围住。云渊杀了九个,剩下三个跑了。李沐婉躲在石头后面,
看着他杀人,脸色煞白,但没有叫,没有哭。等人都走了,她跑出来,撕下自己的衣角,
给他包扎伤口。“你杀人真狠。”她说。“不狠就会死。”李沐婉点点头,继续包扎。
包好了,她抬起头,看着他:“我以后也学着狠一点。”云渊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是他逃亡以来第一次笑。李沐婉也笑了:“原来你会笑啊。
”第三章 雷蛙他们逃进修魔海的时候,李沐婉已经结丹了。云渊教她的。
他把天逆珠里的灵力分给她,把司徒南教的功法传给她,把杀人的狠劲也分了一点给她。
李沐婉学得很快,但始终学不会杀人。她只炼丹,杀人的事都交给云渊。“你手软。
”云渊说。“我不是手软。”李沐婉摇摇头,“我是炼丹师,不是杀手。杀人救不了人,
炼丹能。”云渊没说话。他不知道炼丹能不能救人,但他知道,这三年里,
李沐婉炼的丹药救过他无数次。修魔海很乱,到处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修。他们不敢走大路,
专挑偏僻的地方钻。有一天,他们钻进一个山谷,看见两只巨兽在打架。一只像老虎,
浑身冒火,有房子那么大。另一只是只青蛙,蹲在地上,有牛那么大,背上有一道道雷纹,
正在呱呱叫。“那是雷蛙!”司徒南的声音在云渊脑子里响起来,“好东西啊,
要是能收服了,以后打架有帮手!”“怎么收?”“等它受伤了,给它丹药吃。
这种灵兽最认恩情,你救它一命,它就跟你一辈子。”云渊躲在石头后面看。
那只雷蛙被火虎咬得浑身是伤,但还在拼命抵抗,雷纹一闪,就劈下一道闪电,
把火虎劈得嗷嗷叫。打了半个时辰,火虎跑了。雷蛙趴在地上,浑身是血,爬不起来了。
云渊站起来,走了过去。“你干嘛?”李沐婉拉住他。“救它。
”“万一它吃了丹药翻脸怎么办?”云渊想了想,说:“那你躲远点。”他走到雷蛙面前,
蹲下来。雷蛙瞪着他,眼珠子里全是警惕,背上的雷纹又开始发光。“别动。”云渊说,
掏出一颗丹药,递到它嘴边。雷蛙闻了闻,犹豫了一下,张开嘴,把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见效很快,雷蛙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它挣扎着站起来,看着云渊,
忽然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它认你了。”李沐婉从石头后面探出头,惊喜地说。
雷蛙看见她,又伸出舌头舔了舔她。李沐婉被舔得满脸口水,笑得前仰后合。“它有名字吗?
”她问。“没有。”“那咱们给它取一个。叫……雷雷?”雷蛙不满地叫了一声。
“那叫小雷?”又一声。“叫小蛙?”雷蛙把脸扭开了。云渊看着它,
忽然说:“叫它蛤蟆吧。”雷蛙转过头,瞪着他。李沐婉笑得直不起腰:“它不愿意!
”雷蛙叫了一声,背上的雷纹一闪,一道细小的闪电劈下来,正劈在云渊头上。
云渊头发竖了起来,脸黑了。李沐婉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从那天起,雷蛙就跟他们一起走了。
它背着李沐婉,一蹦一跳的,走得很稳。云渊走在前面开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李沐婉坐在雷蛙背上炼丹,丹炉就放在雷蛙的大脑袋旁边,烟气飘得到处都是。“你这样炼,
丹灰都飘进丹炉里了。”云渊说。“没事,我炼的丹本来就黑,不差这点灰。
”李沐婉满不在乎。雷蛙叫了一声,像是在附和。云渊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过多久。但他希望,能久一点,再久一点。
第四章 古神传承在修魔海的第三年,他们找到了古神之地。那是一片废墟,
到处都是倒塌的石柱和残破的宫殿。司徒南说,这是上古时期古神居住的地方,
里面有古神留下的传承,谁得到了,谁就能成为强者。“进去。”司徒南说,“但小心,
里面很危险。”云渊看着李沐婉:“你留在外面?”李沐婉摇头:“我跟你进去。你一个人,
我不放心。”雷蛙叫了一声,表示它也要进去。云渊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他们走进去。
废墟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走了一个时辰,什么都没发生。又走了一个时辰,
李沐婉忽然停住了。“怎么了?”“前面有东西。”她指着远处的一根石柱。石柱后面,
站着一个巨人。那巨人有三丈高,浑身青灰色,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让云渊浑身发冷。“那是古神的傀儡。”司徒南说,“守护传承的。你们绕过去,别惊动它。
”云渊拉着李沐婉,慢慢往旁边绕。雷蛙轻手轻脚地跟着,不敢发出声音。走了半个时辰,
他们绕过了那个巨人。前面出现一个巨大的石殿,殿门开着,里面漆黑一片。
“传承应该在里面。”司徒南说。云渊走进去。殿里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他摸着墙壁往前走,走了很久,忽然看见前面有一点光。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是一个人影。那人影高大无比,浑身散发着金光,低头看着云渊。云渊仰起头,看着那张脸。
那是一张苍老的脸,但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小娃娃,你是来要传承的?
”那人影开口了。“是。”“要什么传承?力之传承,还是忆之传承?
”云渊想了想:“都要。”那人影笑了:“贪心。力之传承,能让你肉身成圣,一拳碎山。
忆之传承,能让你明悟天道,掌握本源。只能选一个。”云渊沉默了一会儿,
说:“忆之传承。”“为什么?”“我想明白,为什么好人会死,坏人会活。我想明白,
人死了以后,去了哪里。我想明白,有没有办法,让死人活过来。”那人影看着他,
眼神变了变。“你死了什么人?”“我爹,我娘。”“多久了?”“三十三年了。
”那人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点在云渊额头上。一股庞大的记忆涌入云渊的脑海。
他看见了古神的诞生,古神的成长,古神的死亡。他看见了天地初开,万物混沌。
他看见了无数生灵生生死死,轮回不休。最后,他看见了一个人。一个女人,站在一条河边,
手里捧着一碗汤,递给过路的鬼魂。“那是孟婆。”古神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掌管轮回的人。你若有朝一日,能走到那一步,或许能让死人复活。”云渊睁开眼睛。
那人影消失了,石殿里一片黑暗。李沐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云渊!云渊你没事吧?
”“我没事。”他走出去,看见李沐婉站在殿门口,满脸焦急。雷蛙蹲在她旁边,
背上的雷纹一闪一闪的。“你进去了一天一夜!”李沐婉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
“吓死我了。”一天一夜?云渊愣了一下。他感觉只过了一会儿。“我得了忆之传承。
”他说。李沐婉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云渊变得更厉害了。因为他的眼睛变了,
里面好像有星星在转。“那你现在能打过外面那个巨人了吗?”她问。云渊想了想,
走到那个石柱前,看着那个巨人。巨人睁开眼睛,看着他。一人一神对视了很久。
然后巨人弯下腰,单膝跪地,低下了头。李沐婉张大了嘴巴。云渊没说话,只是伸出手,
拍了拍巨人的肩膀。从那天起,他们多了一个跟班。第五章 三次结婴从古神之地出来,
云渊去了很多地方。他杀了藤家老祖,报了血仇。他去了雨之仙界,得了仙剑。
他去了妖灵之地,收了天鬼。他越走越远,越来越强,但每次回来,都会去看李沐婉。
李沐婉没跟他走。她在火焚国的一个小镇上开了一间丹房,给人炼丹看病,日子过得很安静。
雷蛙留给她了,说是保护她。云渊每次回来,都看见雷蛙趴在丹房门口晒太阳,
李沐婉在里面炼丹,烟囱冒着烟。“回来了?”她抬头看他一眼,继续盯着丹炉。“嗯。
”“吃饭了吗?”“吃了。”“那坐一会儿,等这炉丹炼好。”云渊就坐在门口,
和雷蛙一起晒太阳。雷蛙有时候拿舌头舔他,他就拍拍雷蛙的脑袋。阳光暖暖的,风吹过来,
带着丹房里的药香。这样的日子,过了一百年。一百年里,李沐婉结了三次婴。第一次,
她闭关三年,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摇摇头:“失败了。”云渊没说话,
把一堆灵草放在她面前。第二次,她闭关五年,出来的时候瘦得皮包骨头,
还是摇摇头:“又失败了。”云渊又拿来一堆灵草。第三次,她闭关十年。
云渊在丹房外面等了十年。雷蛙也等了十年。它趴在门口,从春天趴到冬天,
又从冬天趴到春天。背上的雷纹都暗淡了,但它不走,就那么趴着。第十年的最后一天,
丹房里传来一声巨响。云渊冲进去。丹炉炸了,满地的碎片。李沐婉躺在地上,浑身是血,
手里还攥着一颗丹药。云渊把她抱起来,她的手冰凉,脸白得像纸。
“云渊……”她睁开眼睛,看着他,“我炼出来了……天离丹……”“我知道,我知道。
”云渊把丹药塞进她嘴里,“吃了,快吃了。”李沐婉吞下丹药,药力化开,
她脸色稍微好了一点。但云渊知道,她伤得太重了,一颗丹药救不回来。“云渊。
”她看着他,眼睛还是那么亮,“我结婴失败了。三次都失败了。”云渊不说话。
“我资质不好,三灵根,本来就不该修仙的。”她笑了笑,“能活这么久,够了。能遇见你,
够了。”“不够。”云渊说。李沐婉愣了一下。“不够。”云渊又说了一遍,“你等我。
”他把李沐婉的元婴取出来,放进天逆珠里。天逆珠里有一个小世界,可以让元婴暂时存活。
他把珠子贴在胸口,感受着里面那个小小的生命。雷蛙蹲在旁边,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悲伤。
“你守着她。”云渊说。雷蛙点点头。云渊站起来,走出丹房。他要去想办法。
让死人复活的办法。第六章 戮默云渊用了两百年。两百年里,他去了很多地方,
问过很多人,杀过很多阻拦他的人。他找到了一些线索——关于轮回,关于复活,
关于那些不该死的人。最后,他在修魔海找到了答案。他用自己的魂魄,分出了一个分身。
那个分身叫戮默。戮默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但没有心。戮默不会笑,不会哭,不会爱。
戮默只有一个使命——回到过去,改变一切。“你知道这会付出什么代价吗?”司徒南问他。
“知道。”“你的一半魂魄,会永远留在过去。你会变成一个残缺的人。”“知道。
”“可能永远补不回来。”云渊看着天逆珠,那里有李沐婉的元婴。“值。”他说。
戮默走了。云渊留在修魔海,继续等。一年,两年,十年,百年。他不知道戮默成功了没有。
他不知道过去能不能改变。他只知道,他必须等。第一百年的最后一天,
修魔海的血色天空裂开了。戮默从裂缝里走出来。他身后跟着一个人。青布衣裙,木簪绾发,
眼睛亮得像灶膛里的炭。李沐婉。云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李沐婉走过来,走到他面前。
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她的手是热的。“云渊。”她说,“我回来了。”云渊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戮默改了很多东西。”李沐婉说,“他让我结婴成功,让我等你两百年。
他还给我带了一样东西。”她从怀里拿出一个木盒,递给云渊。云渊打开。里面是一颗丹药,
通体雪白,有九道丹纹。“九转还阳丹。”李沐婉说,“戮默从未来的仙罡大陆带回来的。
他说,我吃了这个,就能活很久很久,等你一起走。”云渊看着她。两百年了,
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你愿意跟我走吗?”他问。李沐婉笑了。“废话。
”第七章 九玄鼎的秘密他们回到火焚国,回到那个小镇。丹房还在,雷蛙还在。
雷蛙趴在门口晒太阳,看见他们回来,愣了一下,然后跳起来,舌头一伸,
把李沐婉舔了个满脸花。“好了好了!”李沐婉笑着推开它,“我回来了,回来了。
”雷蛙又叫了几声,蹲在云渊旁边,拿头蹭他的腿。云渊拍拍它的脑袋。李沐婉走进丹房,
里面还是老样子。丹炉碎了,但那个九玄鼎还在。她把它放在架子上,黑乎乎的,三只脚,
盖子上刻着奇怪的纹路。“这鼎到底是什么来历?”云渊问。李沐婉摇摇头:“我师父没说。
她就说,这是个上古异宝,能炼出别人炼不出的丹药。但她自己也没炼出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云渊看着那个鼎,忽然想起古神传承里的一段记忆。“让我看看。”他拿起鼎,神识探入。
鼎里有一片空间,很大很大。空间中央有一个虚影,是个老人,白发白须,
穿着上古时期的道袍。“来者何人?”老人问。“云渊。”“为何来此?
”“想知道这鼎的秘密。”老人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你是古神传承者?”“是。
”“怪不得。”老人点点头,“这鼎是我炼的。上古时期,我是丹道第一人,人称九玄丹尊。
我炼此鼎,是为了炼一炉丹。”“什么丹?”“逆天丹。能让人死而复生的丹。
”云渊的心跳漏了一拍。“炼成了吗?”老人摇摇头:“没有。缺一味主药。”“什么主药?
”“轮回果。轮回树上结的果子。那树长在轮回河畔,千年一开花,千年一结果,
千年一成熟。三千年,只得一颗。”云渊沉默了一会儿,问:“轮回河在哪儿?
”老人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你想去?”“想。”“那是死地。去了的人,没有回来的。
”云渊没说话。老人又笑了:“你是个痴人。罢了,我告诉你。轮回河在古神之地的深处,
要穿过力之传承的试炼才能进去。你有忆之传承,进去不难。但出来,要靠你自己的本事。
”“多谢。”“不用谢。”老人摆摆手,“你若真能取回轮回果,帮我炼成那炉丹,
我也了了一桩心愿。”云渊从鼎里退出来。李沐婉看着他:“怎么了?”云渊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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