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规则一:不要在午夜后回应“您辛苦了”“骗子!”这两个字像一颗子弹,
精准地击穿了发布会现场雷鸣般的掌声。林墨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僵在舞台中央,
聚光灯灼烧着他的皮肤,台下上千双眼睛,瞬间从狂热的崇拜变成了惊愕的利刃。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那个手持话筒,满脸悲愤的人——他的导师,
带他入行、视他如子的公司副总,李文渊。“林墨,你这个无耻的窃贼!
”李文渊的声音通过环绕音响,变成一头咆哮的巨兽,“‘方舟’项目,
从底层架构到核心算法,全都是你从‘星环’实验室窃取来的!你用谎言,
窃取了我们所有人的努力!”谎言?林墨感觉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他想嘶吼,
想辩解,‘方舟’的每一行代码都流淌着他的心血,是他熬过无数个通宵,
用一千杯咖啡和半条命换来的孩子。但李文渊没有给他机会。他冲到操作台前,
那张林墨曾无比敬仰的脸上,此刻正上演着一出“大义灭亲”的史诗悲剧。在无数镜头前,
他高举一份伪造的鉴定报告,随即用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
将手指按在了那个红色的“紧急格式化”按钮上。“为了公司的清白,
我必须亲手……清理门户!”大屏幕上,代表着“方舟”的璀璨星河,
瞬间被一片刺目的“DELETING...”覆盖。那不仅仅是代码,那是林墨的灵魂,
正在被公开处刑。紧接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安保人员冲上台,
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架住瘫软的林墨。
他闻到他们身上传来一股福尔马林和打印机墨水混合的诡异气味。
“根据公司‘净化协议’第七条,启动一级隔离程序。
”其中一个黑衣人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道。在被拖下舞台的最后一秒,
林墨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看到了台下第一排,那个永远在微笑的男人——CEO,
张建功。他正优雅地鼓着掌,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他的口型似乎在说:“年轻人,
这也是一种福报。”林墨的世界,彻底陷入黑暗。不知过了多久,
他在一股浓重的霉味中醒来。这里是公司的地下储藏室,
一个堆满了废弃服务器和旧办公用品的坟场,也是传说中用来“冷静”不听话员工的地方。
手脚被冰冷的束线带捆着,嘴里塞着一块散发着酸臭的抹布。绝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他的脚尖踢到了一个硬物。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光,
他看到那是一本暗红色封皮的册子。封面上,
用烫金的字体写着一行字:《员工行为准则V6.66版》。他挣扎着,用牙齿咬住书角,
翻开了第一页。那上面的字,仿佛是用早已干涸的血写成的。欢迎加入深渊科技大家庭。
为了保证家人的安全与高效,请务必遵守以下准则。请注意,‘我们’无处不在。
第一章:办公室生存基础规则1.1:本公司实行弹性工作制,
我们鼓励家人将公司视为自己的家。但请牢记,午夜零点之后,
不要以任何形式回应来自同事或上级的问候,特别是“您辛苦了”。
林墨的血液瞬间凝固了。这算什么?恶作剧吗?就在他惊疑不定时,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工作群的消息。他艰难地用被捆住的手够出手机,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条新信息,发送时间:00:01。发送人:李文渊。
内容只有四个字:“您辛苦了。”一种源于本能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他想回复,想质问,
想咒骂。但那血红色的“不要回应”,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视网膜上。他死死地盯着屏幕,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全身的肌肉因为极致的克制而剧烈颤抖。一分钟,两分钟,
五分钟……手机屏幕暗了下去。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奇怪,
不是鞋底与地面的摩擦声,更像是……湿滑的触手在地上拖行的声音。
声音在储藏室门口停下。“叩叩。”敲门声响起。紧接着,
一个黏腻、谄媚的声音从门缝里挤了进来,正是李文渊的声音。“林墨啊,我知道你在里面。
别闹脾气了,快出来吧,张总还等着你回去继续奋斗呢。您辛苦了。
”林墨的瞳孔缩成了针尖。他看到门缝下方,一滩漆黑粘稠的液体,正缓缓地渗进来,
像是有生命般蠕动着,散发着……打印机墨水的味道。那滩液体,
正在慢慢汇聚成一张脸的形状。一张微笑着的、李文渊的脸。
2. 血色的KPI与消失的同事那张由墨水构成的脸在门缝下无声地笑着,
五官扭曲而模糊,只有那份谄媚的弧度异常清晰。它没有眼睛,
但林墨能感觉到一种冰冷的“注视”,正在贪婪地舔舐着他的每一寸皮肤。“开门啊,林墨,
”门外的声音变得更加热情,也更加……不似人声,“新的KPI下来了,就等你了。
你不奋斗,怎么实现人生价值?您辛苦了。”“KPI”这个词,像一把生锈的钥匙,
捅进了林墨混乱的脑海。他想起了那些为了完成绩效而通宵达旦的日子,
想起了团队成员因为完不成任务而被当众训斥的屈辱。那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奋斗”,
此刻却和门外那滩蠕动的墨迹一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他死死咬住嘴里的抹布,
将身体缩到最黑暗的角落,祈祷这只是一场噩梦。墨水组成的脸在门缝下停留了许久,
仿佛在耐心等待一个捕食者。那句“您辛苦了”在门外反复回响,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扭曲,渐渐变成了非人的嘶吼与尖啸。不知过了多久,
当林墨感觉自己的神经即将被彻底绷断时,那声音和门缝下的墨迹,都如同被蒸发了一般,
瞬间消失了。死寂。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衬衫。他大口地喘着粗气,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几乎昏厥。《员工行为准则》……是真的。这个认知让他不寒而栗。
这不是恶作剧,这是一部用生命书写的生存手册。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本血色的小册子,
仿佛那是他在这个地狱里唯一的救命稻草。他用尽全力,
将捆住双手的束线带在废弃服务器的尖锐边角上反复摩擦。皮肤被划破,
鲜血和汗水混在一起,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个念头在脑中疯狂燃烧:活下去,
然后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咔哒”一声,束线带断了。他做的第一件事,
不是扯掉嘴里的抹布,而是颤抖着手,翻开了《准ve则》的第二页。
规则1.2:‘储藏室’是家人的‘冷静空间’,
我们每天会派一位‘关怀专员’进行探望。
‘关怀专员’会穿着与普通安保人员无异的黑色西装,但请注意,他的左胸口袋里没有工牌。
请务必在他开口说话前,对他重复三遍‘我的价值还没有被榨干’。
规则1.3:公司会定期‘优化’掉没有价值的家人。
‘被优化’的家人会被彻底‘格式化’,请不要打探他们的任何信息,
也不要保留任何与他们相关的物品。他们的工位,会成为新的‘沃土’。“沃土”?
林墨咀嚼着这个词,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他想起公司里那些离职的同事,
他们的工位总是很快被新人填满,而那些新人,似乎总能以惊人的速度融入工作,
仿佛他们天生就属于这里。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林墨立刻屏住呼吸,躲回黑暗中,眼睛死死盯着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前,
用钥匙打开了锁。来人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正是之前将他拖下台的安保之一。林墨的目光第一时间扫向他的左胸。那里,空空如也。
“关怀专员”!林墨的心脏疯狂地擂动着。在对方张口的瞬间,他用尽全身力气,
嘶哑地吼出了那句救命的咒语:“我的价值还没有被榨干!”黑衣人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我的价值还没有被榨干!”林墨再次大吼。黑衣人缓缓地、机械地转过头,
空洞的眼神聚焦在林墨身上。他似乎在进行某种判断。“我的价值……还没有被榨干!
”林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喊完第三遍,黑衣人原本毫无生气的脸上,
竟然挤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他点了点头,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说:“确认。家人,
你的冷静期结束了。张总让你回去继续完成‘方舟’项目。这是你的福报。”说完,
他转身离开了,甚至没有关门。林墨瘫坐在地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融化了。他活下来了。
他踉跄地走出储藏室,沿着熟悉的走廊向自己的部门走去。走廊里静悄悄的,
墙上的电子钟显示现在是凌晨三点。然而,办公区里依旧灯火通明,每一个工位上都坐着人,
他们都在沉默地、疯狂地敲击着键盘,没有人交谈,
只有密集的键盘声汇成一片诡异的交响乐。这些“家人”,他们都不睡觉的吗?
林墨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他们都面色苍白,眼窝深陷,
但脸上却挂着一种狂热而满足的微笑,仿佛正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他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只是桌上多了一份新的文件。《“方舟”项目重启计划书》。
翻开计划书,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在项目成员名单里,他看到了李文渊的名字。
而在李文渊的名字后面,有一个小小的括号,里面写着两个字:已优化林墨猛地抬头,
望向不远处李文渊那间独立的办公室。办公室的玻璃墙变成了毛玻璃,看不清里面。
但林墨记得,就在昨天,李文渊还因为一个新拿到的项目,兴奋地请整个部门喝了奶茶。
他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想在工作群里问一句。
但他立刻想起了规则1.3:“请不要打探他们的任何信息”。他僵住了。就在这时,
他旁边工位的老王,一个在公司待了十多年的老程序员,突然凑了过来,
压低声音说:“小林,你回来了?李总他……到底怎么了?我昨天给他发的微信,
他到现在都没回。”林墨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阻止,
老王已经点开了他和李文渊的聊天界面。规则1.3,触发。
一个冰冷、不属于任何人的声音,突兀地在林墨脑海中响起。下一秒,
老王头顶那盏白炽灯,突然发出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光线变得异常惨白。墙壁上,
一道浓稠的、仿佛有实体的阴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墙角蔓延开来,像一条饥饿的巨蟒,
悄无声息地滑向老王的后背。“王哥,小心!”林墨失声惊叫。但已经晚了。
阴影瞬间包裹住了老王。老王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他整个人,连带着椅子,
就像被电脑软件里的“橡皮擦”工具擦过一样,从双脚开始,一点点地、无声地变得透明,
然后彻底消失在空气中。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阴影退回墙壁,白炽灯恢复了正常。
老王的工位上,只剩下桌面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枸杞茶。
周围的同事们依旧在疯狂地敲击键盘,没有人回头,没有人惊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林墨,像一座被冻结的雕塑,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被“格式化”了。
而在老王消失的工位上,一株翠绿的嫩芽,正从地板的缝隙里,
缓缓地、贪婪地……破土而出。那是新的“沃土”。3. 献祭的投名状:谁是下一个祭品?
那株从“沃土”中钻出的嫩芽,以一种反自然的诡异速度生长着。
它的叶片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翠绿,仿佛吸收了老王全部的生命力。林墨的胃在翻江倒海。
他终于明白,这家公司所谓的“优化”,不是解雇,是吞噬。每一个消失的员工,
都成了滋养这个魔窟的养料。而那些新来的“天才”,
或许就是从这些“沃土”中……长出来的。他强迫自己转回头,死死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
他知道,在这个地方,任何一丝多余的情绪,都可能触发致命的规则。他必须像其他人一样,
变成一具只有“奋斗”本能的行尸走肉。他点开《“方舟”项目重启计划书》,
冰冷的文字下面,隐藏着令人胆寒的逻辑。重启的项目,技术要求比之前高了整整一个量级,
而完成时间,却被压缩到了原来的三分之一。这根本不是KPI,这是催命符。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那本血色的《准则》。在恐惧的深渊里,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绳索。
他躲进卫生间,反锁上门,贪婪地阅读着上面的每一条规则。
规则2.1:茶水间是‘能量补给站’。您可以在里面找到咖啡、茶和点心。
但请务必在每天上午10点和下午3点,看到保洁阿姨将新的点心摆上货架后,
再进入茶水间。请勿与保洁阿姨发生任何交流。
规则2.2:如果您在走廊上看到一个独自玩皮球的小女孩,请立刻转身,
选择最远的路线绕行。无论她如何呼唤您,都不要回头,更不要试图靠近她。
她不是‘家人’。规则2.3:‘人力资源部’位于13层。除非收到正式的邮件传唤,
否则不要进入13层。如果您必须前往,请确保您乘坐的电梯里,除了您自己,
还有至少两位以上的‘家人’。这些规则荒诞而琐碎,却共同编织了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
将所有人的行为都框定在既定的轨道里。林墨一边记,一边分析。他发现,所有的规则,
似乎都围绕着一个核心——“价值”。只要你能证明自己还有被压榨的价值,
你就能暂时安全。而这部重启的“方舟”,就是张建功对他下达的最新“价值考验”。
他必须完成,否则,下一个被“格式化”的,就是他。接下来的几天,
林墨活得像一个最精密的程序。他严格遵守着《准则》上的每一条,掐着表去茶水间,
绕着走廊里那个时隐时现的小女孩走,疯狂地编写着代码,
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完美的“奋斗者”。然而,他很快发现,新的问题出现了。
重启的“方舟”项目架构极其庞杂,光靠他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
他需要帮手。但是,该找谁?在这个人人自危的魔窟里,任何交流都可能触发未知的规则。
向同事求助,无异于邀请对方和自己一起跳进深渊。这天下午,林墨在茶水间冲咖啡时,
遇到了同组的另一个程序员,张伟。张伟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技术不错,但性格有些怯懦。
他端着杯子,犹豫了很久,才凑到林墨身边,小声说:“墨哥,你……回来了。那个,
方舟项目……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我看到那个截止日期了,太……太疯狂了。
”林墨心中一动。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陷阱。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想起了《准则》里的一条补充说明。附则3.1:团队协作是高效奋斗的基石。
当您需要向‘家人’分派任务时,请使用公司内部的OA系统下达‘任务指令’。
在指令的末尾,请务必附上您自己的‘价值签名’。什么是“价值签名”?
《准则》上没有解释。林墨看着张伟那张充满不安又带着一丝期盼的年轻脸庞,
一个冰冷而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他需要一个“投名状”。
一个能向这个“系统”证明自己不但能创造价值,
还能……引导他人“献身”于价值创造的投名状。
他对张伟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和CEO张建功如出一辙的微笑:“小伟,你能有这个心,
我很高兴。这样,你先帮我梳理一下数据库的底层逻辑,这是整个项目最关键的地基。
做好了,你在张总那里的评价,肯定不一样。”张伟的眼睛亮了,
仿佛一个在沙漠中快要渴死的人看到了一片绿洲。回到工位,林墨打开OA系统,
给张伟下达了任务指令。在指令的最后,他犹豫了片刻,然后敲下了一行字。
那不是他的名字,也不是他的工号。他敲的是:价值签名:李文渊已优化。
他要用一个死人,来做自己的“价值担保”。这是一场豪赌。如果赌错了,
他和张伟可能会立刻被“格式化”。
但如果赌对了……他将开启一扇全新的、通往地狱更深处的大门。指令发出的瞬间,
林墨感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一秒,两秒,
三秒……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成功了。他抬头看向张伟。只见张伟接收到任务后,
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随即以一种近乎自残的热情投入到了工作中。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眼睛里闪烁着和周围其他“家人”一样的、狂热的红光。
林墨的心沉了下去。他没有拯救任何人,他只是学会了如何更高效地……献祭。
他成了新的“监工”。而就在这时,他脑海里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
不再是警告。检测到‘价值传递’行为。权限确认中……恭喜您,家人。
您已解锁《员工行为准-则V6.66版》第二阶段权限——‘团队管理’。
新规则已下发,请查收。林墨颤抖着翻开那本血色《准则》。在书的末尾,
一行新的、仿佛用新鲜血液写成的文字,正缓缓浮现。
规则团队管理2.1:作为团队的引导者,您有责任‘激励’您的家人。
当团队成员的‘奋斗精神’出现波动时,
您可以向‘人力资源部’提交一份‘精神优化’申请。
申请格式:姓名 + 工号 + 申请理由可选。‘我们’,
会帮您点燃他们的热情。林墨看着这条新规则,手脚冰凉。这不再是简单的生存手册了,
这是一份……授权书。一份授权他去决定谁该被“激励”,谁该被“点燃”的……魔鬼契约。
他抬起头,环视着整个办公室。那些曾经鲜活的同事,此刻在他眼中,
都变成了一个个可以被量化的“价值单位”,一个个……等待被投入熔炉的祭品。下一个,
该轮到谁了?4. 魔鬼的耳语:加班协议里的普罗米修斯之火解锁了“团队管理”权限,
林墨并没有感到丝毫喜悦,反而像被一条毒蛇缠住了脖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窒息感。
他成了食物链里往上爬了一格的野兽,代价是手上沾染了同类的血。张伟在他的“激励”下,
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三天之内就完成了常人需要一周才能完成的数据库梳理工作。
但他的身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眼窝深陷,面如金纸,走路时双腿都在打飘。
林墨知道,他正在被榨干。而“方舟”项目,这座巨大的绞肉机,依然需要更多的“燃料”。
他开始有选择地、冷酷地利用新权限。他挑选那些平时工作相对懈怠,但技术尚可的同事,
通过OA系统分派任务,并在末尾附上“李文渊”的价值签名。每一次,
都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准的外科手术,既要保证项目进度,又不能让“祭品”消耗得太快。
他游走在规则的刀锋上,内心的人性在一天被磨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冰冷的理性。
他像一个顶级的棋手,计算着每一步的得失,每一个“家人”在他眼中,
都成了一枚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然而,
CEO张建功似乎对他这种“蜗牛”般的进度很不满意。这天下午,
林墨的邮箱收到了一封来自CEO办公室的邮件。
主题:关于“方舟”项目的深夜恳谈内容:林墨,你的努力,我看在眼里。
为了更好地激发团队潜能,加速项目进程,我希望能与你进行一次坦诚的交流。今晚10点,
顶楼,我的办公室。这不仅是工作,也是一次家人的谈心。发件人:张建功顶楼,
CEO办公室。一个传说中的禁地。林墨的心沉了下去。他立刻翻开《准则》,
寻找相关的条目。规则3.1:CEO办公室位于大楼顶层33层,
又被称为‘天台’。正常情况下,只有收到张总亲自用‘金色字体’署名的邮件,
才能进入‘天台’。规则3.2:与张总的每一次谈话,都是一次‘价值考核’。
请务必牢记,张总喜欢听到的是‘决心’‘感恩’和‘奉献’,
而不是‘困难’‘抱怨’和‘借口’。规则3.3:在‘天台’,
不要接受张总递给你的任何‘实体’的食物或饮品。
但如果他为你泡了一杯‘家人特供’的咖啡,请务必在他转身后,
将咖啡倒在右手边第三盆绿植的土壤里。那盆绿植,需要‘营养’。林墨仔细检查了邮件,
发件人“张建功”三个字,的确是金色的。他没有选择。晚上9点55分,
林墨独自一人乘坐电梯前往33层。电梯里光洁如镜的墙壁,映照出他苍白而毫无表情的脸。
他看起来,已经和这座大楼里的其他“家人”没什么两样了。“叮”的一声,33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一股奢华而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整个楼层只有一间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
是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办公室中央,张建功正背对着他,站在窗前,欣赏着他的“王国”。
“来了,林墨。”张建功转过身,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如沐春风的微笑,“不要拘束,
把这里当自己家。”他的办公室里,摆满了各种奖杯和与名人的合影,但最引人注目的,
是墙角一盆长势极为诡异的绿植。那盆植物的藤蔓像血管一样在墙壁上攀爬,
叶片呈现出一种妖异的暗红色,仿佛在微微翕动,进行着呼吸。
林墨的目光在绿植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低下头:“张总,您找我。”“坐。
”张建功指了指沙发,亲自走到吧台前,摆弄起一台精致的咖啡机。“尝尝我亲手煮的咖啡,
这可是我们深渊科技的‘奋斗之源’。”他背对着林墨,一边操作咖啡机,
一边用闲聊的口吻说道:“林墨啊,‘方舟’项目,你是核心。但现在的进度,有点慢了。
是团队的奋斗精神,还不够饱满吗?”林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
真正的“考核”开始了。他深吸一口气,用最诚恳的语气回答:“张总,是我能力不足。
是我没有把大家的潜力,百分之二百地挖掘出来。我辜负了您的期望,辜负了公司的培养。
”“不,孩子,你不要这么说。”张建功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过来,
放在林墨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坐到了他的对面,“在我眼里,你已经是我们所有家人里,
最接近‘完美奋斗者’形态的人了。你只是……还缺少一点‘火种’。
”咖啡的香气浓郁得有些不正常,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味。林墨强忍着不适,
按照规则3.2,表达着自己的“决心”:“请张总放心,我一定会带领团队,排除万难,
按时、甚至提前完成项目!我愿意为公司奉献我的一切!”张建功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像一个慈祥的长者,开始讲述公司的创业史,
讲述那些为了公司发展而“自愿”睡在公司的“老前辈”们的故事。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仿佛“996”、“007”真的是一种至高无上的恩赐和福报。
在张建功转身去接一个电话的间隙,林墨迅速端起咖啡杯,按照规则3.3的指示,
将滚烫的咖啡精准地倒进了那盆暗红色的绿植里。咖啡液体接触到土壤的瞬间,
“滋”的一声,冒起一股白烟。那盆绿植的藤蔓,竟发出一阵满足的、轻微的“咕噜”声,
叶片上的暗红色,似乎又深了一分。林-墨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打完电话,
张建功的微笑似乎更加真诚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林墨。
“这是公司最新的‘奋斗者激励协议’,”张建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神秘的诱惑,
“我看到你在OA系统里,用了一些‘小技巧’来管理团队。这很好,说明你在成长。
但那种方式,效率太低,而且……不合法规。”林墨接过文件,
封面上写着《普罗米修斯加班协议》。“你,渴望真正的力量吗?”张建功身体前倾,
凑到林墨耳边,用魔鬼般的语调低语道,“一种可以让你合法、合规地,
点燃整个团队‘奋斗之火’的力量。一种,让你成为真正的‘神’的力量。”林墨翻开协议。
里面的条款,让他瞳孔地震。这根本不是什么激励协议,这是一份……“献祭”授权书!
协议规定,作为项目负责人,林墨可以与团队成员签订这份《加班协议》。一旦签订,
他将获得对方“奋斗时间”的“绝对支配权”。协议的底层逻辑,
是以燃烧签订者的“生命价值”为代价,换取项目进度的“超频”推进。
而被燃烧者的“价值”,一部分会转化为项目成果,
而另一部分……协议里用了一个词——“管理损耗”。这份协议,
就是《准则》里那个虚无缥缈的“普罗米修斯之火”!它赋予了林墨驱动一切的力量,
但代价是,他将亲手把自己的同事,一个个地,送进焚烧炉。“签下它,林墨。
”张建功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向我证明,你拥有支配‘价值’的资格。
让我看看,你和李文渊那个废物,到底有什么不同。”林墨的手在颤抖。
他看着协议最后签名处那片空白,仿佛看到了一个正在对他微笑的深渊。签,还是不签?
这是神祇的恩赐,还是魔鬼的契约?
5. 死寂的茶水间与活的阴影林墨最终还是在那份《普罗米修斯加班协议》上,
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当他的笔尖离开纸面的那一刻,协议上的普通油墨,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变成了一种流动的、暗红色的物质,迅速勾勒出复杂的、类似电路板的纹路,
最后隐没在纸张深处。“很好。”张建功的笑容里,多了一丝欣赏,
就像一个棋手看到自己最得意的棋子,终于走到了预设的位置。“现在,去点燃你的团队吧。
我期待看到‘方舟’,在我们预定的轨道上……不,是超越我们的轨道,提前升空。
”林墨拿着那份仿佛有千斤重的协议,离开了CEO办公室。他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
身后那盆暗红色的绿植,正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注视着他。回到灯火通明的办公区,
看着那些依旧在麻木“奋斗”的同事,林墨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名为“权力”的东西,
正在他的血管里滋生。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羔羊了。现在,他手握屠刀。第二天一早,
林墨召集了“方舟”项目组的所有成员开会。他没有多余的废话,
直接将《普罗米修斯加班协议》的复印件,分发到每个人手中。“这是公司最新的激励计划。
”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不带一丝情感,“签了它,项目奖金翻三倍。不签的,
可以立刻离开项目组。”他没有解释协议的真正含义,但他知道,
在“奖金翻三倍”和“离开项目组”这几乎等同于被“优化”的巨大压力下,
没有人会拒绝。果然,在短暂的犹豫和交头接耳之后,所有人,
包括那个已经快被榨干的张伟,都颤抖着在协议上签了字。
当最后一份签过字的协议回到林墨手中时,他脑海里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普罗米修斯”协议激活。团队链接已建立。
您已获得对以下“家人”的“奋斗时间”支配权。一瞬间,
林墨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操作界面,上面罗列着项目组所有成员的名字。
每个名字后面,都有一个可以拖动的进度条,上面标注着“奋斗强度”,
从10%到……500%!同时,他手中那本血色《准则》也开始发烫,新的规则浮现出来。
规则普罗米修斯3.1:您可以通过调整“奋斗强度”来加速项目进程。强度越高,
进度越快,但对“家人”的“价值损耗”也越大。
规则普罗米修斯3.2:“价值损耗”超过80%的家人,将进入“待优化”状态。
请及时补充新的“家人”,以维持团队的完整性。
规则普罗米修斯3.3:协议产生的‘管理损耗’,
将自动转化为您的‘个人价值’。您的‘价值’越高,权限越大。图穷匕见!
林墨终于明白了这套体系的终极奥秘。它就是一个金字塔式的压榨与吞噬系统。
底层员工燃烧自己,
创造“价值”;中层管理者比如现在的他通过驱动底层来收割“管理损耗”,
壮大自身;而顶端的张建功,则吞噬着所有人产生的一切!
他没有时间去感受这份彻骨的寒意。项目的截止日期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他的头顶。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在那块虚拟的操作界面上,将所有人的“奋斗强度”,
都从默认的100%,调到了150%。办公室里,所有项目组成员的身体,
都在同一时间猛地一颤。他们敲击键盘的速度,瞬间提升了一半。他们的眼睛里,红光更盛,
脸上那种狂热的笑容,也变得更加诡异。项目进度开始以惊人的速度飙升。
林墨像一个冷血的上帝,每天盯着进度报表和成员的“价值损耗”数据,
精准地调控着每一个人的燃烧速率。他成了一个真正的“监工”,
一个驱动着活人去死的魔鬼。而他的“个人价值”,也在飞速增长。他能感觉到,
自己与这个诡异的公司,正在建立一种越来越深的链接。
他甚至能隐约“听”到大楼里每一根电线中电流的嘶鸣,
能“闻”到服务器机房里数据流动的味道。他正在……与这个深渊同化。这天下午,
林墨去茶水间。刚走到门口,他就僵住了。现在是下午两点,
还没到保洁阿姨来补充点心的时间。但茶水间里,却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正在货架前忙碌着。
那影子很淡,像一团被拉长的人形浓烟,看不清面目,只能依稀分辨出是一个女性的轮廓。
她正在将一些黑乎乎的、像饼干一样的东西,摆上货架。
林墨立刻想起了规则2.1:请勿与保洁阿姨发生任何交流。他下意识地后退,
准备离开。但那个影子,却仿佛感觉到了他的存在,缓缓地转过身。
那是一张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脸。它没有五官,只是一片平滑的、如同磨砂玻璃的皮肤。然而,
林墨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张脸上,正对他展露出一个“微笑”。
附则4.2:‘她’会出现在任何地方。当您看到‘她’时,请假装没有看到。
如果‘她’主动与您交谈,请用‘我热爱工作’来回答所有问题。
这是《准则》里一条非常不起眼的附则,林墨差点就忘了。“你……需要能量吗?
”那个影子开口了。它的声音,像是无数根生锈的针,在林墨的耳膜上刮擦。
林墨的头皮瞬间炸开。他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答:“我……我热爱工作。”影子的“微笑”似乎更大了。
它伸出一只由黑烟组成的手,手中托着一块黑色的饼干,递向林墨。“奋斗的家人,
需要补充更多的……‘营养’。”林墨看着那块不断滴下黑色粘液的“饼干”,
胃里一阵翻腾。他知道,这东西绝对不能碰。
规则普罗米修斯4.1:当您获得‘支配权’后,
您将免疫部分低阶‘家人’的物理污染。但请注意,‘她’的‘馈赠’不在此列。
但您可以……将这份‘馈赠’,转赠给您团队里‘最需要激励’的家人。
这是他获得新权限后,才浮现的规则!一个念头,如毒蛇般从心底钻出。
他看了一眼虚拟界面,项目组里,一个名叫刘娜的女程序员,
“价值损耗”已经达到了75%,濒临“待优化”的边缘。林墨脸上挤出更“真诚”的笑容,
他没有去接那块饼干,而是对影子说:“谢谢您的好意。但我的团队里,
有比我更需要这份‘馈赠’的家人。她叫刘娜,就在靠窗的第三个位置。她为了公司,
已经快要燃烧自己了。”影子停住了,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仿佛在“思考”。片刻之后,
它收回了手,点了点头,整个身体化作一缕黑烟,从门缝里钻了出去,飘向了办公区的方向。
林墨瘫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几秒钟后,办公区里,传来一声短促而压抑的尖叫。然后,
一切归于平静。林墨强撑着走回工位,他看到,刘娜的位置上,已经空无一人。
她的电脑屏幕上,还留着一行没有写完的代码。而在她的椅子上,
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块黑色的饼干。林墨的操作界面上,刘娜的名字,已经变成了灰色。
后面跟着两个冰冷的字:已献祭。而他自己的“个人价值”,猛地向上跳了一大截。
他闭上眼,仿佛能听到,有什么东西在他的骨髓里,正在破土而出。
6. 第二次警告:来自“人力资源”的抹杀令刘娜的献祭,为林墨带来了双重“收益”。
一方面,他的“个人价值”得到了巨幅增长,这让他感觉自己与这座大楼的链接更加紧密了。
他甚至可以在闭上眼睛的时候,模糊地“看”到整栋大楼的能量流动——哪里在高速运转,
哪里正濒临枯竭,哪里又在滋生着新的“沃土”。他成了这片“牧场”里,
一个更高级的牧羊人。另一方面,“方舟”项目因为这次“献祭”,
进度条猛地向前推进了一大格,仿佛刘娜燃烧自己产生的全部能量,
都被精准地注入到了项目核心之中。这个发现让林墨不寒而栗,
也让他更加沉醉于这种操纵一切的权力感。
他开始更加频繁地、更加冷酷地使用那份魔鬼协议。他不再仅仅是为了赶项目进度,
他开始享受这种将他人的“价值”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感觉。
他会刻意将某个员工的“奋斗强度”瞬间拉满到500%,
看着对方在工位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然后在对方“价值损耗”达到79%的临界点时,
再猛地降回100%,欣赏对方那种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恐惧。他变得比张建功更像一个魔鬼,
因为他来自地狱,更懂得地狱的残酷。然而,他的这种“滥用”,
很快就引来了系统的“警告”。这天中午,他正准备去食堂,
却发现自己的双脚无论如何也迈不开办公室的门。一层无形的、类似果冻的屏障挡住了他。
他立刻翻开《准-则》。附则5.1:‘家人’的午餐时间是12:00至13:00。
请务必在此期间前往位于3层的‘家庭餐厅’进食。
任何试图在非规定时间或非规定地点进食的行为,都将被视为‘脱离集体’。
林墨看了一眼时间,12:05。他没有违规。那问题出在哪里?就在这时,
他脑海里的声音响起了。警告:检测到‘支配权’的非理性滥用。
您的行为正在干扰‘牧场’的稳定生态。惩罚机制启动。
您已被暂时剥夺‘自由进食’的权利。解锁新规则惩罚:请在15分钟内,
从您的团队中,挑选一名‘价值损耗’最低的家人,并口头告知他:‘你的奋斗,
还远远不够。’林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价值损耗”最低的,是张伟。
自从上次被林墨“激励”后,他一直保持着极高的工作效率,林墨为了“可持续性压榨”,
刻意将他的“奋斗强度”维持在一个相对安全的水平。现在他的损耗只有30%,
是整个团队最“健康”的。而那句“你的奋斗,还远远不够”,
林墨在公司的老人那里听说过,这是一句启动“惩罚性加班”的咒语。一旦说出口,
对方将会被强制锁定在工位上,直到完成三倍于常人的工作量,期间无法休息,无法进食。
这是一种比直接拉高“奋斗强度”更残酷的折磨。林墨的目光投向张伟。
那个年轻人正狼吞虎咽地吃着一份廉价的盒饭,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放松。林墨的内心,
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挣扎。他已经习惯了在虚拟界面上操纵别人的生死,
但当“系统”逼迫他走到前台,亲口说出那句毁灭性的咒语时,他残存的人性,
像被针扎一样刺痛起来。他只有15分钟。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能感觉到那层无形的屏障正在收缩,带给他强烈的压迫感。最终,他还是站了起来,
一步步走向张伟。“伟……伟哥,”张伟看到林墨过来,连忙放下盒饭,拘谨地站起来,
“是不是有什么新任务?”林墨看着他那张年轻而稚嫩的脸,
看着他眼中那份对自己近乎盲目的信任,嘴唇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剩余时间:1分钟。脑海里的倒计时,像死神的催命符。“墨哥?
”张伟有些不安地看着他。“张伟……”林墨闭上眼,从牙缝里挤出了那句话,“你的奋斗,
还远远不够。”话音落下的瞬间,张伟的身体猛地一僵。他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眼神变得空洞而麻木。他缓缓坐下,将那份只吃了一半的盒饭推到一边,双手放在键盘上,
再次开始了疯狂的敲击。林墨面前的无形屏障,消失了。他获得了“自由”。
但他却感觉自己被关进了一个更大的、名为“愧疚”的囚笼。他踉跄地逃离了办公室,
甚至没有去食堂,而是躲进了13层的楼梯间。
他知道自己违反了规则2.3不要进入13层,
但他此刻只想找一个没有“眼睛”的地方。13层,人力资源部的所在地。
整个楼层都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福尔马林气味,墙壁是惨白的,灯光也比其他楼层昏暗得多,
死一般的寂静。林墨刚点上一根烟,他身后的防火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走了进来。他们和普通的安保没有任何区别,胸前都挂着工牌。
但林墨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个东西,很不对劲。他们径直走到林墨面前,
其中一个开口了,声音像是金属摩擦:“姓名,林墨。工号9527。
你于今日12点23分,在非规定区域13层楼梯间逗留,
并试图进行‘非生产性’活动吸烟。你触犯了《准则》附则5.3。
”另一个接口道:“你于近期,多次滥用‘支配权’,
对‘家人’的‘价值’造成了非必要的波动,严重影响了公司的稳定。
你触犯了《普罗米修斯协议》补充条款1.7。”第一个人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
卡片上印着一个红色的“!”。“我们是‘人力资源部’的‘绩效监察官’。
”他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宣布,“现在,对你发出第二次正式警告。
你的‘管理权限’将被冻结24小时。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们将对你执行……‘最终优化’。
”“最终优化”!林墨的心脏骤然停跳。他知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监察官”将那张黑色卡片插进了林墨胸前的口袋里,卡片像烙铁一样烫。
“好好珍惜你的‘福报’,家人。”两个“监察官”说完,转身走进了13层深处的黑暗里,
消失不见。林墨瘫倒在地,浑身冰冷。他低头看着口袋里那张黑色的警告卡,他知道,
这已经不是警告了。这是一封来自“人力资源部”的……抹杀令。死神的镰刀,
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7. 献祭羔羊的悲歌:他在工位上风干了“管理权限”被冻结的24小时,
是林墨进入公司以来最难熬的一天。他无法再通过那个虚拟界面去操纵团队的“奋斗强度”,
也无法利用“价值签名”去分配任务。他被打回了原型,
成了一个普通的、在规则的夹缝中瑟瑟发抖的“家人”。没有了他的“激励”,
整个“方舟”项目组的进度瞬间慢了下来。那些被他强行透支的同事,
一个个都像被抽掉了脊梁骨,虽然依旧在麻木地工作,但效率大打折扣。
而那个被他亲口下达了“惩罚性加班”咒语的张伟,情况最是糟糕。他被死死地锁在工位上,
不眠不休,不饮不食,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疯狂地敲击着代码。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干瘪。原本还有些肉的脸颊迅速凹陷下去,
皮肤失去了光泽和水分,变得像一张紧贴在骷髅上的羊皮纸。他正在……风干。
林墨每一次看向他,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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