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广沈聿(秀才夫君别装了,本宫带三千铁骑来抢你了)全章节在线阅读_(秀才夫君别装了,本宫带三千铁骑来抢你了)全本在线阅读

苏广沈聿(秀才夫君别装了,本宫带三千铁骑来抢你了)全章节在线阅读_(秀才夫君别装了,本宫带三千铁骑来抢你了)全本在线阅读

作者:生财有道丫

言情小说连载

《秀才夫君别装了,本宫带三千铁骑来抢你了》是网络作者“生财有道丫”创作的古代言情,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苏广沈聿,详情概述:主角沈聿,苏广,陆焉在古代言情,追夫火葬场,破镜重圆,大女主,先婚后爱小说《秀才夫君别装了,本宫带三千铁骑来抢你了》中演绎了一段精彩的故事,由实力作家“生财有道丫”创作,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4292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20 23:00:06。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秀才夫君别装了,本宫带三千铁骑来抢你了

2026-02-21 05:41:12

导语:我的夫君,大梁的不败战神沈聿,三年前殁于北境。我为他守寡三年,焚香祝祷,

夜夜盼他入梦。直到一封密信从江南传来,附着一幅丹青。画上,杏花春雨里,

一名教书先生凭栏而立,眉眼、身形,与我的沈聿一般无二。只有一个区别。我的沈聿,

从不会那样笑,温润、平和,恍若谪仙。他们说,他叫陆焉,是清水镇最寻常的秀才。

我不信。这世上,哪有这么多一模一样的人。若他还活着,为何不归家?若他是鬼,

我便去那江南,将他的魂魄锁回来。我点了三千玄甲卫,浩浩荡荡下江南。沈聿,这一次,

你别想再丢下我。01夫君沈聿战死的消息传来时,我正在为他缝制一件新的披风。

上好的火狐皮,是我从父皇的私库里软磨硬泡求来的,

说是整个北地铁勒部族三年仅能寻得一张。针尖刺破指腹,一滴血珠滚落,

在雪白的狐毛上晕开一小团刺目的红。殿外的太监声嘶力竭地哭喊着长公主节哀,

那声音尖利,像一把生锈的锥子,钻进我的耳朵里,搅得我脑仁生疼。我没有哭。

我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件还未完成的披风,想着沈聿那个人,身形挺拔如松,

总爱穿着一身玄色铁甲,唯有我送他的披风,他会日日披着。他说,北境风雪大,但披着它,

就像宁儿在我身边,心里是暖的。可现在,报丧的文书说,他和他的三千亲兵,

在回京的路上遭遇伏击,坠入冰川裂谷,尸骨无存。连一块骨头都没给我留下。

我成了大梁最尊贵的寡妇,昭阳长公主,赵宁。那一年,我十九岁。此后三年,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坟。我不再穿艳色的宫装,遣散了歌舞坊,

日日在我的公主府中为他诵经,为他祈福。皇兄,也就是当今的圣上,怜我痛失所爱,

对我百般纵容。他说:宁儿,你若难过,便将这皇宫拆了,皇兄也由着你。我只是摇头。

我要这宫殿何用?我只要我的沈聿。人人都劝我,说我还年轻,不该如此禁锢自己。

甚至有大臣旁敲侧击,想让皇兄为我另择驸马。那日,我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

摔了御赐的玉如意。本宫的驸马,生是大梁的战神,死是大梁的英魂。谁若再敢置喙,

本宫便让他去地底下,亲自问问沈聿答不答应!从此,再无人敢提。我以为,我这一生,

就这样了。抱着与他的回忆,了此残生。直到三日前的那个雨夜,一封来自江南的密信,

由我安插在外的密探拼死送入府中。信里没有字,只有一幅画。画的是江南水乡,小桥流水,

杏花疏影。桥边的一间书斋里,一个穿着青衫的男子,正执卷凭窗,

含笑看着窗外嬉戏的孩童。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微微抿起的唇角。就连他执卷时,

小指微微蜷起的习惯。都和我的沈聿,一模一样。我捏着那幅画,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三年未曾流过一滴泪的眼睛,瞬间被滚烫的液体模糊。是他。一定是他。可他又不是他。

我的沈聿,是沙场上淬炼出的冰刃,眼神永远锐利、冷冽,带着看透人心的锋利。

他从不笑得如此……温柔。那是一种卸下所有防备和重担的,如释重负的平和。信的背面,

只有三个字。清水镇,陆焉。陆焉……好一个忘记的焉。沈聿,你忘了沙场,

忘了朝堂,是不是,也忘了我?我不管你是活着,还是死了。我不管你是厌倦了,

还是逃避了。我只知道,你是我赵宁的夫君,生生世世都是。我走进我的兵器库,

那里挂着沈聿留下的盔甲,还有我自己的那套凤翎软甲。

我抽出那把曾与他并肩作战过的长剑惊鸿,剑身嗡鸣,映出我苍白却决绝的脸。

我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一字一顿地开口,像是在对他宣誓。沈聿,我来找你了。

我找到皇兄,将那幅画拍在他的龙案上。他看着画,震惊地站了起来,

龙案上的奏折被带落在地。这……这是沈聿?皇兄,我要去江南。胡闹!

这或许只是人有相似……不。我打断他,若他是活人,我要将他带回来。

若他只是个长得像的陌生人,我也要亲眼见过才死心。皇兄看着我眼中死灰复燃的光,

沉默了许久,最终长叹一口气。去吧。但你必须带上玄甲卫,那是沈聿留下的亲兵,

他们只听你号令。无论如何,皇兄要你安然无恙地回来。好。第二日,天还未亮,

三千玄甲卫在公主府前集结。他们是沈聿一手带出来的兵,是大梁最精锐的骑兵。

沈聿“死”后,他们便成了我的亲卫。我换上一身劲装,披上那件未完成的火狐皮披风,

翻身上马。出发,我看向烟雨蒙蒙的南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标,

江南,清水镇。马蹄声轰鸣,踏碎了京城的晨雾。车队浩浩荡荡,旌旗招展,不像寻亲,

倒像出征。沿途官驿无不震动,地方官员战战兢兢地前来拜见,都被我的侍卫长林舟拦下。

公主日夜兼程,不见外客。我坐在华贵的马车里,手中紧紧攥着那幅画,

没有心情理会任何人。我的心里,脑里,全都是那个叫陆焉的男人。沈聿,

你最好有个好理由。否则,我真的会像皇兄说的那样。把你绑回来。用铁链,

锁在我的寝殿里,让你再也无法从我身边逃开。从京城到江南,快马加鞭,

我们也走了半月有余。当马车驶入清水镇的地界,江南的温婉气息扑面而来。

空气里都是湿润的水汽和青草的芬芳,与京城的干燥凛冽截然不同。小镇不大,青石板路,

白墙黑瓦,一条清澈的河流穿镇而过。我们的到来,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百姓们惊恐地躲在屋里,从门缝里偷看这支从天而降的军队。林舟前来禀报:殿下,

已经查明,镇上确有一位姓陆的秀才,名叫陆焉,三年前来到此地,在河边开了家私塾,

教孩子们读书写字。三年前。时间都对得上。我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带路。02林舟在前方引路,

玄甲卫的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响声,像是敲在我心上的鼓点。我撩开车帘,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江南景致。这里很美,是一种安逸到骨子里的美。杨柳依依,河水潺潺,

酒肆的旗幡在风中懒洋洋地飘着。这确实是个适合“隐居”的好地方。若不是为了寻他,

我或许也会喜欢这里。但此刻,这片宁静祥和,只让我觉得刺眼。我的沈聿,

是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战神,他的世界,是北境的漫天风雪和金戈铁马。

他怎么会属于这样温柔的地方?他怎么可以属于这样温柔的地方!

马车在河边的一座小院前停下。院子不大,用竹篱笆围着,里面种着几竿翠竹,

还有一架开得正盛的紫藤萝。院门虚掩着,能听到里面传来稚嫩的读书声。

……所谓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那声音,温润清朗,

隔着一道院墙,穿过喧嚣的风,稳稳地落入我的耳中。轰的一声,我脑子里所有的弦都断了。

是他的声音。不会错的。虽然比记忆中少了三分冷硬,多了七分温和,但我绝不会认错。

我曾枕着这个声音入睡,听他为我念枯燥的兵法,听他低声唤我宁儿。

我几乎是踉跄着冲下马车,不顾宫人的搀扶,一把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院门。院子里,

十几个孩童正坐着小马扎,仰着头,看着前方。紫藤萝花架下,一个青衫男子手执一卷书,

正背对着我。他身形颀长,清瘦却不显单薄,青色的衣袂被风微微吹起,

有种说不出的飘逸感。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我站在门口,贪婪地看着那个背影,

眼眶酸涩得厉害。读书声因为我的闯入而戛然而止。孩童们好奇地回头看我,

看着我身后那一排排身披重甲、气势骇人的士兵。那个男人,也缓缓地转过身来。四目相对。

我看见了。那张我思念了整整一千零九十五个日夜的脸。剑眉入鬓,凤眼狭长,鼻梁高挺,

薄唇紧抿。岁月似乎格外厚待他,三年过去,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反而让他褪去了几分少年将军的锐气,添了几分文人雅士的沉静。他的目光扫过我,

扫过我身后的玄甲卫,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只是在看一群 случайно заблудившихся陌生人。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我无法呼吸。沈……聿……我开口,

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乞求。他听到这个名字,

瞳孔似乎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但那情绪快得像幻觉,转瞬即逝。他放下手中的书卷,

对着我,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文士之礼。草民陆焉,见过这位……夫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华贵的衣着和身后的阵仗上,语气平静无波,不知夫人来此,

有何贵干?若是寻人,恐怕是找错地方了。夫人。他叫我夫人。不是宁儿。

他说我找错地方了。我死死地盯着他,试图从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

找出哪怕一丝一毫属于沈聿的痕迹。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疏离和淡漠。

我一步一步地朝他走去,高跟的宫鞋踩在泥土地上,有些不稳,但我走得很坚定。

我身后的林舟紧张地按住了刀柄。我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离得近了,

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皂角的气味,而不是我熟悉的,属于沈聿的,

带着血腥和尘沙味道的冷冽气息。你不是他?我轻声问,像是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草民不知夫人口中的‘他’是何人。他垂下眼眸,避开我的视行,声音依旧平静,

草民陆焉,只是清水镇一个教书先生。是吗?我忽然笑了,

笑声里带着浓浓的悲哀和嘲讽。我伸出手,快如闪电,直接探向他的后颈。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动手,下意识地侧身躲避,那动作,迅捷、利落,

充满了肌肉记忆的本能。是一个武者才会有的反应!我的指尖擦过他的衣领,

触到了一片温热的皮肤。虽然只是一瞬,但我已经得到了答案。他的心跳,在那一刻,乱了。

你躲什么?我收回手,冷冷地看着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面对我一个弱女子,

躲什么?他眼中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眉头微蹙。夫人请自重。自重?

我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他身上,沈聿,你跟我谈自重?三年前,

你在我父皇面前请旨赐婚,说此生非我赵宁不娶的时候,怎么不说自重?你我大婚之夜,

你挑开我盖头,说要与我白首偕老的时候,怎么不说自重?我的声音越来越大,

情绪也越来越激动。那些被我强行压抑了三年的委屈、愤怒、思念,在见到他的这一刻,

全部决堤而出。院子里的孩子们被吓坏了,一个个睁着惊恐的大眼睛看着我们。有胆小的,

已经开始小声啜泣。他看了一眼孩子们,眼底闪过一丝不忍,随即看向我,

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请求:夫人,这里是学堂。你我之间的事,能否……你我之间?

我打断他,字字泣血,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事?我的夫君三年前就死了!

死在了北境的冰天雪地里!你是谁?你不过是个长得像他的陌生人!我故意说得很大声,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先捅向他,再捅向我自己。他沉默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我看得懂的情绪。那是……痛苦。我心头一颤,

但脸上的表情却更加冰冷。林舟。我转身,不再看他。末将在。传我命令,

玄甲卫在镇外五十里安营扎寨,不得扰民。是。另外,我顿了顿,

回头瞥了一眼那个站在紫藤萝花架下的男人,把隔壁那座院子买下来,本宫,

要在这里住下。我要看看,你这张面具,能戴多久。沈聿。或者说,陆焉。这场游戏,

才刚刚开始。03清水镇的里正,一个年过半百、身材微胖的小老头,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来到了我面前。他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草……草民……不知长公主殿下驾到,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我的亲卫将一把铺着白狐皮的太师椅搬到院中,我就坐在这把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华贵椅子上,

手里端着一碗刚沏好的君山银针。这是沈聿最爱喝的茶。

我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漂浮在水面的茶叶,没有看他。起来吧,本宫不是来问罪的。

我的声音很淡,本宫只是想在这里小住几日,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

听说陆先生隔壁的院子空着?里正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冷汗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

是……是的,殿下。那是镇上王员外家的祖宅,一直空着……林舟,我放下茶碗,

去跟王员外谈,无论多少钱,买下来。是,殿下。林舟领命而去。里正还跪在地上,

不敢动弹。我瞥了他一眼,问道:那个陆先生,你了解多少?回……回殿下,

陆先生是三年前来到我们镇上的。里正的舌头还有些打结,但总算能把话说清楚了,

当时他好像受了很重的伤,是镇口的张大夫救了他。他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知道自己姓陆。因为他学问好,人又和善,就在河边开了个私塾,教孩子们读书。失忆?

好一个失忆。真是天底下最拙劣也最完美的借口。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哦?

失忆了?是……是的,张大夫说他可能是伤到了脑袋。他人缘很好?是,

陆先生是顶好的人。平日里谁家有困难,他都愿意搭把手。镇上的孩子们都喜欢他,

我们这些做大人的,也都很敬重他。里正说起陆焉,语气里满是真心实意的尊敬。我听着,

心里五味杂陈。我的沈聿,

那个在朝堂上被文官们弹劾为“杀人如麻”、“性情冷酷”的将军,在这里,

竟然成了人人敬重的好好先生。何其讽刺。行了,你下去吧。记住,本宫在此地的行踪,

不得外泄。另外,约束好镇民,不要来打扰本宫。是,是,草民遵命!里正磕了个头,

屁滚尿流地跑了。我重新端起茶碗,目光投向隔壁那座安静的院落。

书斋里已经没有了读书声,想必是孩子们都回家了。那扇青色的身影,依旧站在那里,

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他在想什么?是在为他完美的伪装被我戳破而烦恼,还是在后悔,

当初为什么没有躲得更远一些?很快,林舟就回来了。殿下,院子买下来了。

王员外一听是您要,分文不取,只想求您在圣上面前为他说几句好话。钱照付,

一分不能少。我淡淡地吩咐,本宫不想落下一个强取豪夺的名声。是。当晚,

我就搬进了隔壁的院子。院子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宫人们铺上了从京城带来的地毯和用具,

点上了安神香。可我一夜无眠。我能清晰地听到隔壁院子里传来的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

他开门的声音,他打水的声音,他夜里翻身的咳嗽声。每一声,都像一把小锤子,

敲在我的心上。我们之间,只隔着一堵薄薄的墙,却又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隔着三年的生死光阴。第二天,我起得很早。我决定主动出击。

我让侍女蓉儿给我换上了一身素雅的布裙,摘掉了所有华丽的首饰,

只在发间簪了一支他送我的白玉簪。然后,我端着一碗精心熬制的莲子羹,

敲响了隔壁的院门。开门的是他。他换了一身更朴素的灰色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

手上还沾着一点墨迹。看到我,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有事?他的声音带着清晨的沙哑。

我将手中的莲子羹往前递了递,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陆先生,昨日多有打扰。

这是我亲手做的,算是赔罪。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还望多多关照。

他的目光落在那碗莲子羹上,没有接。不必了。他冷淡地拒绝,赔罪不敢当。

公主殿下千金之躯,草民也担不起您的关照。若无他事,草民还要备课。说完,

他便要关门。我急了,连忙用手抵住门板。沈聿!我脱口而出。他的身体僵住了,

关门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我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放软了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就算……就算你不是他,看在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上,喝一碗莲子羹,也不算为难吧?

这是他以前最喜欢喝的。我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再次拒绝。最终,他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碗莲子羹。他的指尖冰凉,

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我们两个都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了回去。多谢。他低声说,

然后关上了门。门板隔绝了他的身影,也隔绝了我的视线。我站在门口,愣了半天,

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得有多快。我转身回到自己的院子,蓉儿担忧地看着我。殿下,

您没事吧?我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他接了。他没有把那碗莲子羹摔在地上。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然而,我的乐观并没有持续多久。接下来的几天,无论我用什么方法,

他都对我视而不见。我送去的名贵补品,被他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我假装在河边散步,

与他“偶遇”,他会立刻转身,走另一条路。我甚至让林舟去他的私塾,

以“捐资助学”的名义送去文房四宝,也被他以“清贫惯了,无福消受”为由,婉言谢绝。

他就像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无论我怎么捂,都捂不热。我有些气馁。这天晚上,

我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一阵烦躁。蓉儿在我身边小声说:殿下,

要不……我们用强硬点的手段?把他绑起来,不怕他不招。我摇了摇头。不行。

他若真是沈聿,他是个何等骄傲的人。我若用强,只会把他推得更远。我了解沈聿。

他吃软不吃硬。我必须找到他的软肋。可他现在的软肋是什么呢?我正苦思冥想着,

忽然听到隔壁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女人的哭喊声。陆先生!求求您救救我家狗子!

他被镇东头的王麻子打了,快不行了!我心中一动,立刻站起身,悄悄走到墙边,

透过墙上的一个缝隙朝隔壁看去。04透过墙缝,我看到隔壁院子里点着一盏昏黄的灯笼。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正跪在陆焉面前,哭得涕泪横流。她的脚边,

躺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额头上流着血,双眼紧闭,似乎已经昏了过去。陆焉的脸上,

第一次出现了那种名为焦急的表情。他不再是那个冷漠疏离的秀才,他迅速蹲下身,

伸出两根手指,探了探男孩的鼻息,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别慌,张嫂。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狗子只是撞到了头,晕过去了,

没有性命之忧。真……真的吗?妇人止住了哭泣,一脸期盼地看着他。嗯。

陆焉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有条不紊地吩咐,你先去烧一锅热水,再拿些干净的布条来。

我去拿药箱。说着,他便要起身回屋。我的心,在这一刻,被狠狠地揪了一下。这个场景,

何其熟悉。有一年,沈聿在京郊练兵,一个新兵蛋子从马上摔了下来,摔破了头,血流不止。

军医还没赶到,所有人都慌了神。只有沈聿,冷静地走过去,

做了和陆焉现在一模一样的事情。探鼻息,看瞳孔,然后沉着地指挥亲卫烧水、撕布、止血。

那种临危不乱、掌控全局的气度,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能有的。我看得入了神,

连蓉儿在我耳边叫了我好几声都没听见。殿下,殿下!嗯?我回过神来。

要不要我们……蓉儿指了指隔壁。我摇了摇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看着。

我看到陆焉从屋里拿出一个半旧的木制药箱,熟练地打开。里面没有名贵的药材,

都是些寻常的瓶瓶罐罐,还有一些处理外伤用的工具。他用沾了热水的布,

小心翼翼地擦去男孩额头上的血迹和污垢,露出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他的动作很轻,很柔,

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那双曾经执掌千军万马、染过无数鲜血的手,

此刻正拿着小小的镊子,清理着伤口里的沙石。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

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我忽然觉得,让他留在这里,当一个受人尊敬的陆先生,

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立刻就被我掐灭了。不行。

他是我的夫君。我不能这么自私。处理好伤口,陆焉又从一个小瓷瓶里倒出一些药粉,

均匀地撒在上面,最后用干净的布条为男孩包扎好。做完这一切,他似乎松了一口气。

那个叫狗子的男孩,也在这时悠悠转醒,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娘……哎!狗子!

你醒了!妇人喜极而泣,一把抱住儿子。陆先生,太谢谢您了!您又救了我们母子一命!

妇人说着,又要给陆焉磕头。陆焉连忙扶住她。张嫂,不必如此。举手之劳而已。

他顿了顿,问道,王麻子为何打他?妇人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愁苦之色。

还不是因为那块地……王麻子非说我家那二分地是他的,今天带着人来抢,狗子护着我,

就被他推倒了……陆焉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里正不管吗?怎么管?

王麻子是他小舅子,他们都是一伙的!妇人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我们孤儿寡母,

斗不过他们的……陆焉沉默了。他看着妇人怀里虚弱的男孩,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

那是一种我非常熟悉的眼神。那是沈聿在面对不公、在看到弱者被欺凌时,才会有的眼神。

冰冷中,带着一丝动了真怒的杀气。虽然他隐藏得很好,但我还是捕捉到了。

我心中有了主意。第二天一早,我就让林舟去了一趟镇东头。中午时分,

那个名叫王麻子的人,就被我的两个玄甲卫“请”到了我的院子里。

王麻子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脸上果然有几颗麻子,一脸的横肉。

他被两个身高体壮、浑身煞气的玄甲卫押着,吓得腿都软了,一进院子就跪了下来。

草……草民王二麻,拜见……拜见长公主殿下……我依旧坐在那把太师椅上,

手里把玩着一只茶杯。王麻子,我开门见山,听说,你昨天打了张嫂家的孩子?

王麻子浑身一抖,连忙磕头。殿下饶命!是那小子不长眼,冲撞了草民,

草民才……才推了他一下,不是故意的!推了一下?我冷笑一声,

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本宫的侍卫回报说,你是为了抢张嫂家的地,

才对一个孩子下此毒手。你现在,是在欺骗本宫吗?王-麻-子吓得魂飞魄散,

把头磕得像捣蒜。草民不敢!草民再也不敢了!求殿下饶命啊!饶你?可以。

我慢悠悠地说,去,把张嫂请来。不一会儿,张嫂就被请了过来。

她看到跪在地上的王麻子,还有些害怕,怯生生地躲在侍卫身后。我对她招了招手,

让她到我面前来。张嫂,你别怕。本宫今天,为你做主。然后,我看向王麻子。

你自己说,该怎么办吧。王麻子也是个机灵的,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他爬到张嫂面前,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张嫂,嫂子!是我错了!是我猪油蒙了心!那地我不要了,

我还赔您五十两银子,给狗子看病!求您……求您在公主殿下面前,替我说句好话吧!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塞到张嫂手里。张嫂一个农村妇人,

哪里见过这么多钱,一时间手足无措,只能看向我。我点了点头。既然王麻子已经知错了,

钱你也收下。这件事,就算了了。然后,我话锋一转,声音变冷。但是,死罪可免,

活罪难逃。林舟。在。拖出去,掌嘴五十。让他知道知道,本宫的地界上,

容不得这等恃强凌弱之辈。是!王麻子惨叫着被拖了出去。很快,

院门外就传来了清脆的巴掌声和杀猪般的嚎叫。张嫂吓得脸色发白,但眼中却充满了感激。

她噗通一声跪下,给我磕了个头。多谢殿下为我们母子做主!殿下真是活菩萨!

我扶起她,温言道:不必谢我。你若真想谢,就去谢谢你的邻居,陆先生吧。

我特意加重了“陆先生”三个字。张嫂千恩万谢地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沈聿,你不是要当好人吗?你不是要救济乡邻吗?好啊,

我帮你。我倒要看看,你这份置身事外的清高,还能维持多久。

05这件事很快就在清水镇传开了。长公主殿下为了一个平民寡妇,惩治了镇上的恶霸。

一时间,我在镇民心中的形象,从一个来历不明、气势汹汹的贵人,

变成了一个亲民爱民、明辨是非的“青天大老爷”。走在路上,甚至有大胆的镇民,

会对我投来感激和敬畏的目光。但我并不在乎这些。我在乎的,是隔壁那个人的反应。

从那天起,我开始有意识地“插手”清水镇的事务。东街的桥坏了,我让玄甲卫去修。

西街的李大爷病了,我派宫里的太医去瞧。谁家有困难,只要传到我耳朵里,

我都会慷慨解囊。一时间,我的院子门庭若市,每天都有人来求助,或是来感谢。

我做这一切,都打着一个旗号——为了替我亡夫沈聿将军积福。

我就是要让整个清水镇的人都知道,我,昭阳长公主,深爱着我的亡夫。

我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所做的一切善事,都是因为他。我把“沈聿”这个名字,

像一颗钉子一样,楔入清水镇的每一个角落。我就是要让陆焉,无论走到哪里,

都能听到这个名字。我倒要看看,他还能不能心安理得地当他的“陆先生”。

他果然坐不住了。这天下午,我正在院子里听林舟汇报修桥的进度,他来了。没有敲门,

直接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但脸上的表情,却不再是古井无波的淡漠。

我看到他眼中的无奈,挣扎,还有一丝……愤怒。我挥手让林舟和其他人都退下,

院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殿下。他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您到底想做什么?

我故作惊讶地看着他。陆先生此话何意?本宫听不懂。本宫为亡夫祈福,做些善事,

有什么问题吗?您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他的拳头在袖中微微握紧,

清水镇只是个小地方,经不起您这样的折腾。您带来的,是皇权,是秩序的打败。

您今天可以为了张嫂惩罚王麻子,明天就会有更多的人来求您做主。您是在帮他们,

还是在害他们?我笑了。害他们?陆先生说笑了。本宫是在为他们解决麻烦。

不像某些人,明明有能力,却选择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乡邻受苦,

只为求自己一份心安理得。我的话像针一样,刺向他。他的脸色白了几分。

我只是一个秀才,人微言轻,能做什么?他还在嘴硬。是吗?我站起身,

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你真的只是个秀才吗?沈聿!我又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这一次,他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看着我。你不敢承认,是因为你懦弱!

我毫不留情地指责他,你以为你死了,就可以逃避一切?逃避朝堂的纷争,

逃避家族的责任,逃避……我?最后那一个字,我说得极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神剧烈地波动起来。那双我熟悉的凤眸里,

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惊涛骇浪。痛苦,悔恨,还有……深不见底的爱意。我看到了。这一次,

我看得清清楚楚。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楚和喜悦交织在一起,

让我几乎要落下泪来。我强忍着,维持着脸上的冷漠。我知道,还不到时候。我还没有赢。

我再问你一次。我逼近他,一字一顿地问,你,到底是谁?他看着我,

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然后,他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我看着他仓惶的背影,

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将脸埋在掌心,无声地哭了起来。蓉儿从屋里跑出来,慌张地扶住我。

殿下,您别这样……我摇着头,泪水从指缝间滑落。我不是难过。我是高兴。他的伪装,

终于被我撕开了一道裂缝。他还在乎我。这就够了。接下来的日子,我改变了策略。

我不再高调地“行善”,而是变得低调起来。我开始学着像一个普通的邻家妇人那样生活。

我让蓉儿教我做饭,虽然第一次就把厨房烧了,引得他不得不冲过来救火。看着他一脸黑灰,

对着我那锅黑乎乎的不明物体,露出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时,我竟然觉得有些开心。

我学着自己洗衣服,结果把一整桶水都打翻了,弄得满身是水,狼狈不堪。

他就站在隔壁的院墙下,看着我手忙脚乱的样子,最终还是没忍住,

隔着墙提醒了一句:衣服要先浸泡,再放皂角。我假装没听到,但心里却甜得像吃了蜜。

我甚至开始跟着镇上的妇人们学绣花。我的女红本是极好的,但现在,

我故意把鸳鸯绣得像小鸡。我拿着我那惨不忍睹的绣品,去找他“请教”。陆先生,

你学问好,帮我看看,我这针法是不是不对?他看着那对歪歪扭扭的“小鸡”,

嘴角抽搐了一下。公主殿下,草民……只懂笔法,不懂针法。有什么关系,

触类旁通嘛。我耍赖。他拿我没办法,只能任由我缠着他。我们的关系,

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骚扰”和“嫌弃”中,慢慢地起着微妙的变化。他不再刻意躲着我。

有时候我去找他,他虽然还是一脸不情愿,但至少不会再把我关在门外。

他会默许我搬个小凳子,坐在他的书斋外,看他给孩子们上课。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

落在他安静的侧脸上,我常常会看得失神。仿佛我们之间,从未有过那三年的分离和生死。

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平静下去。直到那天,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这一切。

06那天下午,天气有些阴沉。我正在院子里,笨拙地学着劈柴,弄得自己灰头土脸。

自从来到清水镇,我已经很久没有像个公主一样生活了。我甚至觉得,这样的日子,

比在京城那座华丽的牢笼里,要快活得多。就在这时,林舟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殿下,

京城来人了。我心里一咯噔,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谁?是……吏部侍郎,张大人。

张侍郎?我皱了皱眉,他是朝中有名的“清流”,也是最看不惯武将勋贵的大臣之一。

当年沈聿在时,他没少在朝堂上弹劾沈聿。他来这里做什么?让他进来。不一会儿,

一个身穿官服、面容清瘦的中年男人,在一队官兵的簇拥下,走进了我的院子。

他看到我一身布衣,满脸惊讶,但还是立刻躬身行礼。微臣吏部侍郎张柬之,

参见长公主殿下。张大人免礼。我将斧头丢在一边,用帕子擦了擦手,

不知张大人不在京城处理公务,跑到这穷乡僻壤来,有何贵干?我的语气并不客气。

张柬之似乎并不在意,他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殿下说笑了。

清水镇山清水秀,人杰地灵,怎么能说是穷乡僻壤呢?他顿了顿,

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隔壁的院子。微臣此次前来,是奉了皇命,巡查江南吏治。

听闻清水镇出了一位才华横溢的秀才,特来探访一二。我的心猛地一沉。皇命?

皇兄怎么会派他来?而且目标如此明确,直指陆焉。我立刻意识到,事情不简单。哦?

张大人也对一个乡野村夫感兴趣?殿下此言差矣。张柬之抚了抚自己的胡须,

皮笑肉不笑地说,有才之人,不应埋没于乡野。若此人真有经天纬地之才,

微臣自当向朝廷举荐,为国效力。他说得冠冕堂皇,但我却听出了一丝不祥的意味。

他不是来举荐人才的。他是来试探,或者说,是来抓人把柄的。我正想着如何应对,

隔壁的院门“吱呀”一声开了。陆焉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看到了院子里的张柬之和那些官兵,

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已料到他们的到来。他的目光与我对视了一眼,那眼神,

深邃而复杂,像是在对我说:看,我早就说过,麻烦来了。张柬之看到他,眼睛一亮。

想必这位,就是陆焉先生了?陆焉走了过来,对着张柬之,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草民陆焉,见过张大人。陆先生不必多礼。张柬之上下打量着他,

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本官久闻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风姿不凡。听闻先生学富五车,

本官想考校先生一二,不知可否?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我正要开口阻止,

陆焉却对我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说话。他转向张柬含,微微一笑。大人请。他的镇定,

让张柬之有些意外。张柬之清了清嗓子,出了一道题。当今北境不宁,蛮族时有侵扰,

朝中将领多有不逮。依先生之见,该当如何?这哪里是考校学问,分明是在考校兵法策略!

他就是在试探陆焉。我紧张地看着陆焉,手心都冒出了汗。如果他回答得太过精妙,

就等于暴露了自己。如果他回答得不好,又会落入张柬之的圈套,被他嘲讽为“浪得虚名”。

这是一个两难的困境。只见陆焉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草民一介书生,不懂兵法。

只在古书中看过些许道理。他顿了顿,声音不疾不徐。

《孙子兵法》有云:‘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

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北境之患,非一日之寒。蛮族侵扰,

其根源在于我大梁国力与边防之虚实。若要安边,非一将之功,而在庙堂之远谋。当务之急,

非战,而在‘算’。算钱粮,算兵马,算人心,算天时地利。钱粮足,

则兵马壮;兵马壮,则人心安。待我大梁国力充盈,边防稳固,蛮族纵有豺狼之心,

亦不敢轻易来犯。此为不战而屈人之兵,上策也。他的一番话说完,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他没有谈及任何具体的排兵布阵,却从更高远的层面,指出了问题的核心。这番见解,

既有读书人的宏观视野,又巧妙地避开了武将的战术细节。高明!实在是高明!我看着他,

眼中满是惊艳和骄傲。这才是我的沈聿!哪怕他藏起了利爪和獠牙,他的智慧,他的格局,

依旧无人能及。张柬之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本想让陆焉出丑,没想到反被他上了一课。

他冷哼一声,说:纸上谈兵,谁都会。终究是书生之见,不切实际。哦?

我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冷冷地说道,张大人是觉得,本宫的亡夫,沈聿将军,

当年平定北境,靠的也不是‘庙算’,而是匹夫之勇吗?我直接把沈聿搬了出来。

张柬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忘了,他面前还站着一位长公主,

一位对沈聿爱到骨子里的长公主。微臣……微臣不是这个意思……他慌忙解释。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步步紧逼,还是说,张大人觉得,如今朝中无人,

竟需要来这乡野之地,为难一个手无寸铁的教书先生?我的话,已经说得相当重了。

张柬之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知道,他今天讨不到任何好处了。殿下息怒,

是微臣失言了。他只能服软,微臣……先行告退。说完,他便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院子里,又恢复了平静。我看着陆焉,他也在看着我。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但气氛却和以往完全不同了。刚才,我们像两个并肩作战的战友,联手击退了共同的敌人。

这种默契,是刻在骨子里的,是任何伪装都无法掩盖的。谢谢。最终,是他先开了口。

声音很低,但很真诚。我摇了摇头,走到他面前。沈聿,别装了。我轻声说,

你的‘庙算’,骗得过张柬之,骗不过我。这一套,还是你当年教我的。他的身体一僵,

垂下了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我……他刚想说什么,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林舟的一个亲兵,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脸上带着惊惶之色。殿下!不好了!京城八百里加急!

**07**«京城八百里加急»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我们两人之间炸响。

若非国之大事,绝不会动用八百里加急的军报。我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立刻喝道:“快说!京城出了何事?”那亲兵喘着粗气,从怀中掏出一份被火漆封口的信筒,

双手奉上。“殿下,皇上……皇上突发恶疾,卧床不起,

如今京城由……由太后和丞相共同监国!”什么?!我一把夺过信筒,撕开封口,

抽出里面的密信。信是我安插在宫中的心腹写的,字迹潦草,可见当时情况之紧急。信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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