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丧偶军嫂的半醒半醉半浮生1 前言倘若爱是终必成空的事,谁告诉我说,
你只剩一半灵魂,那另一半已久埋于心。你犹如行尸,你的情愫终被燃烧,
被灼痛的又岂是一人的指尖;倘若不知缩回,锥心的又岂止是痛。你只是半双人,
你已是半双人,半颗心已经成为灰烬,半双人拼凑不出最初的模样。一生一世一双人,
半醒半醉半浮生。人一辈子若有一个人能陪你走完一生,
那就是你的另一半;在清醒和糊涂里,迷迷糊糊过完漂浮的一生,也是一件幸事。
可命运从不肯轻易成全。双与杨,七年坎坷鸳鸯路,最简单的愿望——择一城终老,
与一人白首——终究随着他静止的心跳,碎成风里的尘埃。
这是一个生于八十年代的普通人的一生,苦过、拼过、爱过、痛过,最后,只剩下半个人,
守着半颗心,在人间慢慢走完剩下的路。
童年第二章 军营里的星光第三章 风雨中的鸳鸯第四章 半双人的余生尾 声 风过麦田,
岁岁年年3 正文4 麦浪里的童年上世纪八十年代初,豫东平原的麦子一年黄过一年。
杨建国就出生在这样一片金黄里。爹杨老实蹲在田埂上,烟袋锅子明灭半晌,
给儿子取名“建国”——普通、结实、带着庄稼人最朴素的期盼:建一个家,建一条出路,
别像自己一样,一辈子埋在土里。杨家的土坯房矮矮地趴在村西头,墙根几株歪脖子榆树,
夏天垂着一串串榆钱,是建国童年最甜的零食。爹黑瘦、沉默,
一辈子只会跟土地死磕;娘手巧,针线细密,却总在煤油灯底下叹气。
家里太挤了:年迈多病的爷爷奶奶,刚会爬的妹妹晓燕,
还有被哥嫂赶出来、半身不遂的外婆,一大家子人,全靠十几亩薄地吊着一口气。
建国从小就懂“穷”是什么滋味。衣服是爹改小的旧褂子,
肘窝永远补着补丁;书包是娘用碎布缝的,课本边角磨得发白。他放学先割猪草,
再烧火做饭,妹妹晓燕就跟在身后,脆生生喊“哥”。晓燕爱笑,眼睛亮,
会把灶膛里藏着的烤红薯,偷偷掰一半塞给他。那时候建国以为,日子再苦,
只要有妹妹的笑,有麦收时漫山遍野的金黄,就总有盼头。命运的镰刀,却在他十二岁那年,
狠狠劈了下来。一九九三年夏天,闷热得像一口密不透风的锅。晓燕忽然高烧不退,
小脸烧得通红,胡话连篇。娘慌了神,病急乱投医,各种土法都试过了,
烧香磕头拜各路大神,用酒擦身、灌姜汤,全都没用。爹跑了十几里路请来赤脚医生,
对方只皱着眉摇头:“脑炎,快送县医院。”三十里路,爹背着晓燕狂奔,建国跟在后面,
小手攥着妹妹冰凉的指尖,一路跑一路掉泪。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点微弱的呼吸,
正一点点从掌心里溜走。医院走廊里,医生一句“太晚了”,像一块冰,狠狠砸进少年心口。
雨猝不及防泼下来,砸在脸上,分不清是雨是泪。晓燕小小的身体渐渐冷透,
像一片被风吹干的麦叶。娘抱着女儿瘫在泥水裡哭得晕厥,爹蹲在墙根,烟袋掉在地上,
火星烧着裤脚,他浑然不觉。建国站在雨里,第一次真切地明白:有些离别,
连说再见的机会都不给你。屋漏偏逢连夜雨。妹妹走后没几天,奶奶因此事打击很大,
一病不起,家里四处借钱求医问药,终究药石无效,无力回天,
奶奶紧随妹妹而去;外婆也受刺激,血压上头,瘫在床上,日夜咳得撕心裂肺。家里的天,
塌了。债台高筑,日子可想而知有多难。他那时刚上初二,成绩拔尖,
班主任总说:“这孩子脑瓜子灵性,一点就透,好好培养,能考上大学,能走出穷窝子。
”可日日夜夜看着爹佝偻的背、娘哭肿的眼,催债的嘴脸,建国悄悄的做了决定,
把那张还没来得及拆开的成绩单,悄悄压在了炕席底下。“俺不上学了,回家干活。
”爹扬手一巴掌落在他脸上,自己先红了眼:“是爹没本事,全靠你盖门庭,
活人不能被尿憋死,再穷也要撑下去,书不能不读!”“家里这样,俺读不下去。
”少年咬着牙,指节发白,“俺是家里的男人,得帮你撑着。”他比谁都清楚,
读书是唯一的光,可这束光,他不配握。第二天,建国背着铺盖卷去了砖窑厂。
高温、粉尘、重活,一天下来,肩膀磨得通红,手心全是血泡。夜里躺在草堆上,
望着天上的星星,他会忽然想起晓燕的笑,心口一阵一阵发紧。他安慰自己:等家里缓过来,
他还能回去读书。远离学堂,日子再苦再累,也不能放弃自我。
向老同学借了用过的各科课本,他一直在孜孜不倦的坚持自学。
可生活从来不给人回头的余地。一九九八年冬天,征兵消息传到村里。
建国心动了——当兵管吃管住,能减轻家里负担,说不定,还能真的“走出去”。
他瞒着爹娘报了名,体检那天,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褂子,腰杆挺得笔直。这是他这辈子,
第一次为自己赌一把。好在苍天不负有心人,他顺利通过检测,成了一名合格的士兵。
临走那天,娘煮了十个鸡蛋,塞在他背包里,又把攒了半年的五十块钱,
偷偷塞进他口袋:“到部队好好干,别惦记家。”爹蹲在门口,抽完半包烟,
只说一句:“照顾好自己。”火车开动,建国趴在车窗上,看着娘的身影越变越小,
最后缩成田埂上一个黑点。他攥着温热的鸡蛋,眼泪终于决堤。他告别了麦浪,告别了妹妹,
告别了那个懵懂少年,一头扎进茫茫未知的远方。5 军营里的星光新兵连的日子,
是一块最粗砺的磨刀石。五点半起床,五公里越野,站军姿,练战术,汗水浸透迷彩,
在地上洇出一圈又一圈深色印记。建国话少、眼活、肯拼命,别人练一遍,
他练十遍;别人休息,他还在操场摸爬滚打。他心里憋着一股劲:不能白出来,
不能再让爹娘抬不起头。班长王虎是个东北汉子,一眼看中这小子肯吃苦,
把他调进尖刀班:“好好练,将来当军官,给你爹娘长脸。”这句话,建国记了很多年。
新兵连考核,他射击、战术、体能全优,评上“优秀新兵”。一九九九年,
军校选拔考试来临,建国把所有时隙都用来学习。宿舍熄灯,他就躲在楼道,
借应急灯微光看书;训练间隙,口袋里的小本子掏出来就背;去食堂的路上,
嘴里还在默算公式。他太清楚,这是他改写命运的唯一机会。放榜那天,他的名字赫然在列。
建国冲到电话亭,手都在抖,电话接通,听见娘哽咽的声音:“娃,
俺娃出息了……”少年握着听筒,眼泪无声砸在地板上。他终于,可以给家里一个交代了。
军校几年,他像一块海绵,拼命吸收一切:军事理论、指挥技能、法律、文秘。
他不抽烟、不喝酒、不攀比,把每一分津贴都攒下来,寄回家里。毕业时,
他以全优成绩回到老部队,成为一名副连职排长。穿上军官制服的那一刻,他站在镜子前,
忽然有点恍惚——那个在麦田里捡麦穗的穷孩子,真的走出来了。他对战士和气,
训练冲在前,脏活累活抢着干,战士们私下都叫他“杨哥”。前途一点点亮起来,
有人开始给他张罗对象。领导介绍的姑娘叫林薇,独生女,市公务员,家境优渥,
父亲是领导。第一次见面,咖啡馆灯光柔和,林薇白衣长裙,精致明亮。建国坐在对面,
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他像一个闯入者,闯进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林薇对他印象很好:“我爸说,你踏实,有前途。”建国心动了。娶了她,家里能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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