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摸到肚子里的胎动,是在怀孕五个月零十天的晚上。陈阳的手覆在我的小腹上,
指尖抖得厉害,连呼吸都放轻了,直到那一下微弱的踢动撞在他的掌心,他猛地抬头看我,
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老婆,他踢我了!真的踢我了!”那是我们结婚的第四年。
为了这个孩子,我们喝了能装满两个水桶的苦涩中药,跑遍了省城大大小小的医院,
连城郊那座破落的送子观音庙,都踏破了门槛。我月经不调,陈阳精子活力低,
每一次验孕试纸的白板,都像一把小刀子,在我们对未来的期待上,划开一道又一道口子。
所以当这一次,医生指着B超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孕囊,笑着说“恭喜,胎心胎芽都有了,
很健康”的时候,我坐在诊室的椅子上,哭得浑身发抖。陈阳抱着我,一遍遍地拍着我的背,
声音也哽咽着:“好了好了,我们有宝宝了,不哭了。”那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亮的光。
陈阳把家里所有带棱角的家具都包上了防撞条,戒掉了抽了十年的烟,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
变着花样给我做早餐。公公陈敬山也难得地露出了笑脸,隔三差五就拎着土鸡、排骨过来,
放下东西就叮嘱我:“晚晚,一定要好好补身子,我们陈家,就等着抱大孙子了。
”婆婆走得早,在陈阳上大学的时候就因为癌症去世了,这些年,公公一个人住,
退休前是国企的中层,一辈子要强,最看重的就是传宗接代。我知道,这个孩子,
不仅是我和陈阳的盼头,也是公公心里最大的执念。我辞掉了超市收银员的工作,
安心在家养胎。给宝宝织小小的毛衣,买粉粉嫩嫩的小袜子,囤了一柜子的纸尿裤和奶粉,
连婴儿床都提前买好了,放在卧室的窗边,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我总忍不住想象,
宝宝躺在里面睡觉的样子。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宝宝的胎动也越来越明显,有时候我躺着,
他会在肚子里翻个身,把我的肚皮顶起一个小小的包。我会轻轻拍着那个包,
跟他说话:“宝宝,要健健康康的哦,爸爸妈妈都在等你出来。”我以为,
这份幸福会一直延续下去,直到六个月的大排畸,把我从天堂,狠狠拽进了地狱。
那天是2019年的深秋,风很大,刮得医院的窗户呜呜响。我躺在B超室的床上,
医生拿着探头在我的肚子上来回滑动,眉头越皱越紧,半天没说话。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手紧紧攥着床单,小声问:“医生,怎么了?宝宝有问题吗?”医生没回答我,
只是喊来了另一个主任,两个人对着屏幕看了半天,最后主任看着我,语气很沉重:“姑娘,
孩子的情况很不好,先天性复杂心脏畸形,还有严重的神经管缺陷,就算生下来,
也很难活过一岁,就算做手术,预后也极差,一辈子都要遭罪。我们建议,引产。
”“引产”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我的头上。我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什么都听不见了,只看见医生的嘴在动,手里的B超单,像有千斤重,抖得我都拿不住。
陈阳冲进来的时候,我正瘫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气。他抱着我,听医生说完情况,
整个人都僵住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只有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头发上。我们不死心,
又跑了三家医院,省城最好的妇幼保健院,最权威的三甲医院,所有的医生,
给的都是同一个结论:孩子不能留,生下来也是害了他。最后一次从医院出来,天阴沉沉的,
飘着冷雨。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手一直放在肚子上,
宝宝还在里面轻轻动了一下,像在跟我打招呼。我的心像被生生撕开了一样,疼得快要死了。
他是我的孩子,是我盼了四年的宝贝,他在我的肚子里待了六个月,已经有了小手小脚,
有了心跳,有了胎动,可我现在,要亲手放弃他。引产的过程,
是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的噩梦。打引产针的时候,针头很长,穿过我的肚皮,扎进羊水里。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宝宝在肚子里猛地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的,就不动了。我躺在病床上,
眼泪一直流,一直流,从天亮流到天黑,心里一遍遍地跟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妈妈没能保护好你,对不起。三天后,我生下了他,是个男孩,小小的,已经成型了,
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的。护士抱给我看了一眼,就匆匆抱走了。我伸出手,想摸一摸他的脸,
却只抓到了一片空气。那一刻,我觉得我的半条命,跟着他一起走了。坐月子的日子,
像在冰窖里一样。我妈身体不好,有严重的高血压,过来照顾了我半个月,
就被我爸接回去了。家里只剩下我和陈阳,还有偶尔过来看看的公公。
陈阳一开始还会安慰我,给我熬汤,帮我擦身子,可慢慢的,他的耐心就耗尽了。
他受不了家里永远低气压的氛围,受不了我每天以泪洗面,受不了我夜里睡不着,
坐在床上盯着婴儿床发呆。他开始越来越晚回家,每次回来,身上都带着浓浓的烟酒味。
我跟他说我心里难受,他只会皱着眉说:“不就是没了个孩子吗?你天天这样,
日子还过不过了?医生说了,你身体养好了,以后还能再要,你至于天天哭丧着脸,
把家里搞得像灵堂一样吗?”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那个曾经因为宝宝踢了他一下,
就开心得像个孩子的男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他也失去了他的孩子,可他好像,
一点都不难过。我们开始吵架,冷战。他嫌我矫情,事多,情绪不稳定;我怨他冷漠,
不理解我,不心疼我。曾经有多恩爱,现在就有多难堪。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公公把刘梅带回了家。刘梅那年三十三岁,比我大五岁,离婚了,带着一个十岁的女儿。
公公说,是他以前老同事的女儿,离婚了没地方去,人勤快,会做饭,过来帮忙照顾家里,
也能顺便照顾我。我第一次见她,是在公公家里。她穿着一件干净的米色毛衣,扎着低马尾,
长得不算漂亮,但是眉眼很温顺,见了我就笑着喊嫂子,手脚麻利地给我端茶倒水,
炖了鸡汤给我喝,说:“嫂子,我听叔叔说了你的事,你别太伤心了,身子要紧,
女人坐月子,可不能亏了自己。”她的语气很真诚,带着小心翼翼的共情,不像陈阳,
只会说我矫情。那时候我心里,对她是有感激的。公公一个人住了这么多年,
身边没个人照顾,现在有个人给他做做饭,洗洗衣服,陪他说说话,也是好事。
我甚至跟陈阳说:“爸找个伴挺好的,刘梅姐人不错,看着也勤快,只要爸开心就行。
”陈阳那时候正拿着手机刷视频,头都没抬,含糊地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现在回头想,
那时候他的躲闪,早就有了端倪,只是我陷在自己的痛苦里,什么都没看见。
刘梅住进了公公家里,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每天变着花样给公公做饭,
家里的卫生打扫得一尘不染。她对我也一直很客气,每次我去公公家,
她都会给我做我爱吃的菜,听我念叨失去孩子的痛苦,从来不会不耐烦,只会陪着我叹气,
说:“嫂子,我知道你的苦,女人这辈子,太难了。”我那时候,
真的把她当成了可以说心里话的姐姐。我跟她说我和陈阳的矛盾,说我心里的委屈,
她都会耐心地听,然后劝我:“男人都这样,心粗,不懂女人的苦,你别跟他置气,
好好养身子,等以后有了孩子,一切就都好了。”可慢慢的,我还是发现了不对劲。
有时候我去公公家,陈阳也在,他和刘梅在厨房说话,看到我进来,就立刻停了,眼神躲闪,
很不自然;有时候陈阳说晚上加班,可我给公公打电话,公公说陈阳在他那里吃饭,
刘梅也在;还有一次,我在陈阳的车里,发现了一支女士的口红,不是我的,
色号和刘梅平时涂的,一模一样。我拿着口红问陈阳,他一下子就炸了,把口红摔在地上,
冲我吼:“林晚你是不是有病?引产之后你就神神叨叨的,天天疑神疑鬼!
这是客户的口红落车上了,你都能想到乱七八糟的地方去!我看你就是闲的!
”他骂得理直气壮,我看着他狰狞的脸,突然就觉得很累。我不想吵了,也不想问了。
失去孩子的痛苦,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我连跟他对峙的精力,都没有了。
我只是没想到,他会那么快,跟我提离婚。那是引产之后的半年,快过年了。
家家户户都在备年货,贴春联,到处都是热闹的年味,只有我们家,冷得像冰窖。那天晚上,
陈阳喝了酒,回来的时候,脸通红,坐在沙发上,看着我,很平静地说:“林晚,
我们离婚吧。”我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热水洒在手上,烫得我一哆嗦,
可我一点都没感觉到疼。我看着他,问:“为什么?”“为什么?”他笑了一声,
笑得很嘲讽,“这日子过不下去了。自从孩子没了,你天天这个鬼样子,
家里一点生气都没有,我受够了。再说,你也不能生孩子,我们陈家不能绝后,
我爸也同意了。”“不能生孩子?”我的声音抖得厉害,“医生说了,
我只是这次孩子有问题,不是不能生!陈阳,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我们一起养身体,
以后还会有孩子的!”“以后?我等不起了!”他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了,
“我今年都三十了!我爸天天催我抱孙子!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天天哭丧着脸,
谁敢跟你生孩子?就算怀了,你这个情绪,孩子能健康吗?”我看着他,
突然就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陌生得可怕。原来那些海誓山盟,那些温柔体贴,全都是假的。
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给他生孩子的工具,现在这个工具暂时用不了了,他就想扔了。
心彻底死了,反而平静了。我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看着他,说:“好,离。”他愣了一下,
好像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然后他松了口气,说:“房子是我爸婚前给我买的,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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