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开局失忆醒来的第一秒,我就决定让他们全部跪下我醒过来的时候,
脑子里正在循环播放一首歌。“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留下来。
留下来。留下来。我他妈想把唱歌的那个人留下来,按在地上摩擦。
眼皮重得像被人用胶水粘上了,我拼命睁开一条缝。白光刺进来,我条件反射地闭上。
“她动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尖得能把我天灵盖掀开,就在我耳朵边上炸响。我又睁开眼。
一张脸凑在我面前,距离不超过三厘米。那张脸化着精修级别的妆,
粉底厚得能刮下来砌一堵墙,眼线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睫毛长得能当扇子扇出十级台风。
她正用那双画着烟熏妆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眼神复杂得像在演一出八十集的宫斗剧——三分惊喜:“太好了她终于醒了!
”两分担忧:“她不会记得什么吧?”四分算计:“接下来该怎么演?
”还有一分“你怎么还没死”的遗憾,藏都藏不住,从眼角眉梢往外冒。“晚晚!
你可算醒了!妈都担心死了!妈这几天吃不下睡不着,天天守着你,你看看妈这黑眼圈,
都是为了你熬出来的!”她说着,还凑近了一点,
让我看她那张粉底厚得根本看不见毛孔的脸。妈?我盯着这张脸。不认识。完全不认识。
旁边又冒出一张脸。这张年轻一点,二十出头,皮肤白得发光,穿着粉色开衫,头发披着,
整个人甜得像块刚从蛋糕店里端出来的草莓爆浆蛋糕。她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随时准备掉下来那种——但就是不掉,吊着,等最佳时机。“姐!你终于醒了!
你知道你昏了多久吗?三天!整整三天!我和妈天天守着你,觉都不敢睡!姐你看看我,
我都瘦了!”她说着,捏了捏自己的脸,捏出一块肉给我看。瘦了?
那脸上的肉捏起来至少二两。姐?我有妹妹?我盯着这两张脸,大脑一片空白。不对。
不是空白。是除了那首魔性的背景音乐,什么都没有。我是谁?我在哪?这两个人是谁?
我低头看自己——手上扎着针,连着吊瓶。床边摆着一堆仪器,嘀嘀嘀地响。
空气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鼻子。病房。VIP那种。看这落地窗,这真皮沙发,
这比我家客厅还大的面积,这床头柜上摆着的新鲜百合花——这他妈不是普通人能住的地方。
“我……是谁?”我开口说话,声音哑得像八百年没喝过水。那两张脸同时僵住。三秒。
整整三秒,她俩像被人点了穴,一动不动。然后——年长的那个飞快地转头,
看了年轻的那个一眼。就那一眼,我捕捉到了所有信息:第一秒:震惊——她真不记得了?
第二秒:狂喜——太好了!第三秒:压制——别表现出来,稳住!
第四秒:算计——接下来该怎么演?第五秒:示意——你上,继续试探!
第六秒:警告——别说漏嘴!第七秒:确认——收到?第八秒:回复——明白!一个眼神,
八层意思。那个眼神变化之快,之精准,之富有层次感,堪比影后级表演。
要不是我现在脑子不清醒,我都想给她鼓掌。年长的那个转回头,
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慈母表情,变脸速度快得能去申请吉尼斯纪录。“晚晚,你别吓妈。
你不认识妈了?我是你妈啊!你看看妈这张脸,你从小看到大的,怎么能不认识呢?
”她说着,还把脸往我面前凑,差点怼到我脸上。妈?我盯着她的脸。还是不认识。
年轻的那个扑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握得死紧。她的手心全是汗,湿漉漉的,
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姐,你是我姐!我是姜念,你妹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一起睡觉,
一起吃饭,一起洗澡,你对我最好了!姐你不能忘了我!”一起洗澡?
我看着她那张甜得像蛋糕的脸,脑子里冒出两个人在浴室里的画面。有点恶心。
“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我说。姜念的哭声停了一秒。就一秒。然后哭得更大声了。
“姐!你怎么能忘了我们!我们是一家人啊!血浓于水啊!你忘了小时候你发烧,
我整夜不睡守着你?你忘了你第一次来大姨妈,是我教你怎么用卫生巾?
你忘了咱俩一起追星,一起哭一起笑?你都忘了吗姐!”她说得声泪俱下,感情充沛,
台词功底堪比专业话剧演员。但我注意到一件事。她说的这些“往事”,全都是无法查证的。
发烧?谁记得。第一次来大姨妈?更没人记得。追星?追的谁?她没说。全是空话。
全是套话。全是演出来的“姐妹情深”。年长的那个——她说她是我妈——叹了口气,
走过来拍拍姜念的肩。“念念,别哭了,你姐刚醒,需要休息。让她缓缓。医生说了,
失忆的人不能受刺激,慢慢来。”姜念抽抽搭搭地站起来,还抓着我的手不放。“姐,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你一定要想起来啊!你一定不能忘了我们啊!”她说着,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我手背上。热乎的。我低头看着那颗眼泪。又抬头看着她那张脸。
演技真好。这哭戏,能拿奥斯卡。能拿金鸡百花金像奖大满贯。她俩一步三回头地走出病房。
门关上了。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白色的,很干净,
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左边延伸到右边,像一条蜿蜒的蛇。脑子里那首“留下来”还在循环,
但我已经顾不上它了。三天。昏迷三天。醒来之后,两个自称是我妈和我妹妹的女人,
用那种看濒危动物的眼神看着我。有问题。绝对有问题。我正想着,门缝里传来声音。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我竖起耳朵。“妈,她真失忆了?”姜念的声音,压得极低,
但我耳朵好使,听得一清二楚。“最好是真失忆。”那个“妈”的声音,“要是装的,
麻烦就大了。”“你觉得她能是装的吗?她那脑子,能装出这个?”“难说。人到了绝境,
什么干不出来?”“那股份的事怎么办?”“急什么。她都这样了,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明天我就让周律师把协议拿过来,趁她脑子不清醒,赶紧签了。签完就万事大吉。”“妈,
万一她签完之后想起来了呢?”那边沉默了几秒。“想起来?想起来也没用。签了就签了,
白纸黑字,律师公证,她想反悔?门都没有。就算她闹到法院,也得有证据啊。
她有什么证据?她妈当年签的时候,不也是什么都没留下?”“那林深那边呢?
”“林深那边先拖着。就说她身体不好,不能见人。等协议签完,他爱来不来。
反正林深是我们的人,她签完之后,林深那边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做。”“妈,
你说她会不会是装的?”“装的?”那个“妈”冷笑了一声,“她要有那个心眼,
能混到今天这样?从小到大,二十年了,她什么时候表现出一点心机?放心吧,她那脑子,
装不出来。最多就是真撞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就算她想装,她也没那个本事。
你见过她跟谁玩过心眼?她妈当年都比她能演,她?废物一个。”脚步声远去。
门彻底关上了。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条蛇一样的裂缝。股份。协议。林深。律师。
她妈。废物一个。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我咧开嘴,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护士推门进来,看见我这样,吓得手里的托盘差点掉地上。“姜小姐,您怎么了?您没事吧?
要不要我叫医生?”我看着她,笑得停不下来。“没事,就是觉得——太他妈好玩了。
”护士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摆摆手。“出去吧,我没事。”护士犹豫了一下,
退出去了。门关上。我还在笑。笑着笑着,笑够了。我坐起来,开始琢磨。她们说我是姜晚。
姜氏集团的大小姐。她们说她们是我妈和我妹妹。苏蕴和姜念。
她们想让我签一份股份转让协议。把我名下15%的股份转给苏蕴。她们说林深是她们的人。
林深是我未婚夫。她们说我妈当年也签过协议。然后什么都没留下。我妈死了。二十年了。
现在轮到我了。我咧开嘴,又笑了。好。太好了。装失忆是吧?演慈母是吧?扮好妹妹是吧?
找未婚夫骗我是吧?想让我签协议是吧?等我签完了就把我一脚踢开是吧?让我和我妈一样,
悄无声息地“没”了是吧?说我是废物是吧?说我演不出来是吧?行。你们演。我陪你们演。
我他妈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戏精。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废物”的反杀。
我从床头摸到手机。用脸解锁——还好,脸还是我的脸。打开相册,翻了一圈。照片不多。
有我一个人的,站在各种场合,穿着各种衣服,但表情都一样——微笑,标准的那种,
嘴角上扬十五度,露出八颗牙。有和那两个女人的合影,三个人站在一起,
笑得像幸福一家人。还有一些和陌生人的合影,男男女女,应该都是朋友同事。
但我注意到一件事。所有照片里,我的表情都一样。一样的微笑弧度。一样的站姿。
一样的眼神。像个模板。像个机器人。像个——工具人。我又打开微信。置顶是一个群,
叫“相亲相爱一家人”。最近一条消息是三小时前发的:“她醒了没?”回复:“还没。
”“那事办妥了没?”“快了。”我往上翻。翻到三天前——也就是我出事那天。
有一条消息是姜念发的:“姐,明天股东大会,你别迟到哦。”我回复:“好的。
”就两个字,加一个微笑的表情。再往上翻。全是这种画风。她们发十句,我回一句。
她们发“姐你今天怎么样”,我回“还好”。她们发“姐需要帮忙吗”,我回“不用”。
她们发“姐你记得明天的事吗”,我回“记得”。像个没有感情的回复机器。
我又翻了翻朋友圈。我的朋友圈,全是转发公司新闻和活动照片,
配文永远是“祝贺”“加油”“感恩”。一条个人动态都没有。一张自拍都没有。
一个“今天好开心”或者“今天好难过”都没有。这是什么?这是我?还是另一个人?
我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那些神曲忽然安静了。静得可怕。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声音。很轻。
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晚晚……”我猛地抬头。房间里空无一人。
“晚晚……”那个声音又响了。这次近了一点。是个女人的声音。不是我认识的那两个。
是另一个。陌生的,但又莫名熟悉的。“晚晚,你要小心……”我的汗毛竖起来了。
“她们要害你……像害我一样……”我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没人。“晚晚,你听着,
你手里有东西……在银行保险箱里……密码是你的生日……去看……去看……”“你是谁?
”我喊出声。没有回应。那个声音消失了。我站在房间中央,心跳得飞快。窗外,
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火一片一片亮起来。我盯着那片灯火,忽然笑了。“妈。
”我轻轻叫了一声。“是你吗?”没有回应。但我知道。是她。她一直都在。二十年了。
她一直在。我深吸一口气。转身。拿起手机。开始查。查银行保险箱怎么开。
查怎么调取二十年前的资料。查怎么找私家侦探。查怎么录音。查怎么装监控。
查怎么——让他们跪下。三天后,我出院了。这三天里,我演足了失忆小白兔的戏码。
第一天,姜念来看我,带了一束花和一盒巧克力。她坐在床边,拉着我的手,
给我讲“我们小时候的故事”。“姐,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特别怕黑,
晚上不敢一个人睡觉,非要我陪你。那时候咱俩睡一张床,你抱着我,我抱着你,可亲密了。
”我听着,一脸茫然。“不记得。”她眼眶又红了。“没关系,慢慢想。姐你知道吗,
你以前对我可好了。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给我,有什么好玩的都让着我。同学都羡慕我,
说我有个全世界最好的姐姐。”她讲了半个小时。什么一起上学,一起写作业,
一起被妈妈骂。故事编得挺圆,细节丰富,感情充沛。就是有一个问题——太假了。
那些所谓的“共同回忆”,全都是单向的。她讲她的,我完全没反应。但她不在乎。
她只需要让我相信,我们很亲密。让我相信,她是我最好的妹妹。我听着,点头,
偶尔“嗯”一声。心里在记:第一天,姜念来试探。用了半小时。讲了十二个“往事”。
哭了三次。握我的手四次。叫“姐”三十六次。记下了。第二天,苏蕴来了。她比姜念高级。
她带来了一份文件。“晚晚,妈知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有些事,妈得告诉你。
”她把文件放在我面前。是公司的资料。姜氏集团的介绍,股东名单,业务板块。
“你以前是公司的副总裁,管着好几个项目。你工作很拼,天天加班,妈看着都心疼。
那天你就是加班太累了,回家的时候摔倒了。”她说着,眼眶也红了。“妈当时吓死了,
真的吓死了。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妈怎么活?”我看着她的表演。高级。真的高级。
不是姜念那种用力过猛的哭戏,是收着演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就是不掉下来。
声音微微颤抖,但控制得很好。说到“妈怎么活”的时候,她别过头去,
好像不想让我看见她脆弱的一面。奥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妈,我没事。”我说。
她转回头,看着我。“晚晚,你什么都想不起来,妈不怪你。你好好养病,
公司的事不用操心。妈和你妹妹会处理好的。”她顿了顿。“只是有一件事,
妈得提前跟你说。你名下有一些股份,是你爸当年给你的。你以前说过,想把股份转给妈,
让妈帮你打理。你记得吗?”我摇头。她叹了口气。“不记得就算了。等你再好一点,
咱们再说这事。不着急,妈等你。”她收起文件,走了。完美。欲擒故纵。先铺垫,再试探,
然后以退为进。等着我自己上钩。我在心里记:第二天,苏蕴来试探。用了四十分钟。
带了公司资料。提了股份。说了三次“不着急”。哭了两次收着的那种。
叫“妈”五次我配合叫的。记下了。第三天,林深来了。我的未婚夫。
他走进病房的时候,我愣了一下。真的愣了一下。不是因为他帅——虽然他确实帅,
一米八几的个子,宽肩窄腰,五官立体得像雕塑,穿着深灰色大衣,里面是白衬衫,
整个人干净得像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我愣住,是因为他的眼神。太稳了。
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未婚妻昏迷三天,醒来之后失忆,
他来看她——正常的反应应该是着急,担心,心疼,或者至少装出这些情绪。但他没有。
他只是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像在打量一件商品。“晚晚。”他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你还好吗?”“还行。”“听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嗯。”他点点头。“没关系。
慢慢来。”就这?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那个眼神,我读懂了。不是关心,不是担忧,
是评估。在评估我的状态。在评估我是不是真的失忆了。在评估我还有没有利用价值。
“我们……是什么关系?”我问。他顿了一下。“未婚夫妻。”“多久了?”“两年。
”我点点头。“那你一定很了解我。”他看着我。“算是吧。”“那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想了想。“温柔。善良。听话。特别乖,从来不惹事。”温柔。善良。听话。特别乖。
从来不惹事。四个词,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工具人形象。我笑了。“听起来挺没意思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那个笑,和之前不一样了。带了一点真实的东西。
“是挺没意思的。”他说完,站起来。“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他走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温柔。善良。听话。特别乖。从来不惹事。
这就是他们给我设定的人设。二十年了,我一直在演这个角色。
演到他们以为我真的就是那样的人。演到他们放松了警惕。演到他们以为可以随便拿捏我。
演到他们敢在我昏迷的时候,在门口商量怎么弄死我。演到他们当着我的面,
说我“废物一个”,说“她要有那个心眼,能混到今天这样”。好。太好了。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演,那咱们就演到底。我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称:《全豪门都盼着我发疯》第一幕:失忆小白兔第二幕:逐渐恢复记忆第三幕:发现真相,
崩溃痛哭第四幕:被逼签字,走投无路第五幕:黑化复仇,
血洗豪门第六幕:让他们全部跪下写完。保存。笑了。第二天,出院。
姜家派了一辆黑色的奔驰来接我。车标是个小人,我不认识,但看那闪闪发光的样子,
肯定很贵。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穿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全程没说话。但从后视镜里,
他瞄了我十七次。我数着呢。一次不多,一次不少。我假装没看见,靠在真皮座椅上,
看着窗外的风景。车开进一个别墅区。大门是那种雕花的铁门,门口有保安敬礼。
进去之后是一条林荫道,两边全是修剪得像蘑菇的树。再往里,是一栋一栋的别墅,法式的,
意式的,还有那种不知道什么风格但一看就很贵的。车停在一栋三层楼前。我下车。
站在门口,看着这栋房子。白色的外墙,蓝色的屋顶,门口有两棵被修剪成圆球形的树。
草坪绿得不正常,像铺了一层假草皮。“大小姐,请。”司机终于开口了。我走进去。
大厅比我想象的还要大。挑高至少六米,顶上吊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亮得能闪瞎眼。
地上铺着大理石,光可鉴人。墙上挂着几幅画,我看不懂,但肯定不便宜。
沙发上坐着三个人。苏蕴。今天穿了一身香奈儿,珠光宝气,像个移动的首饰架。姜念。
今天穿得更甜了,粉色连衣裙配白色小高跟,头发披着,化了那种“伪素颜”妆,
看起来像刚满十八岁。还有一个男人,五十多岁,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正在打量我。他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不多,但很深。
眼神很稳,稳得像在看一件商品。“爸。”我开口叫了一声。资料里查到的。姜建国,
姜氏集团创始人,身家八十亿。我的——生物学父亲。他点点头。“醒了就好。”没了。
就这四个字。我等着他说第二句。他没说。苏蕴接过去了。“晚晚,快坐下,刚出院别站着。
”我坐下。姜念立刻凑过来,挽住我的胳膊,亲热得像连体婴儿。“姐,你可算回家了!
这几天家里冷清死了,你不在,我连饭都吃不下。你不在,家里都没人陪我说话了。
”我看着她。瘦了?那脸上的肉明明比三天前还多。“谢谢。”我说。姜建国放下茶杯。
“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养着。公司的事不用操心,有我和你妈。”我点头。“好。
”他又看了我一眼。“听你妈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嗯。”他沉默了几秒。
“不记得也好。有些事,忘了省心。”他说完,站起来,上楼了。我盯着他的背影。有些事?
什么事?我妈的事?那天晚上,我躺在自己的房间里。这个房间很大,比那间病房还大。
有独立卫生间,有衣帽间,有梳妆台,有落地窗。梳妆台上摆满了护肤品和化妆品,
全是贵的那种。我走过去,拿起一瓶面霜,看了看。没用过。崭新。我又打开衣帽间。
满满一屋子衣服,挂着整整齐齐,按颜色分类,按季节排列,像商场的陈列柜。但仔细看,
所有衣服的风格都一样。知性。优雅。低调。没有一件出格的。没有一件个性的。
全是——别人眼里“大小姐”该穿的样子。全是——他们给我选的样子。我关上柜门。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这个天花板很白,没有裂缝。但我脑子里,
那个裂缝越来越大了。半夜。我被声音吵醒了。有人在说话。很轻。但很清楚。我睁开眼。
房间里一片漆黑。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白色的光。
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我悄悄下床,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明天周律师过来,
让她签字。”是苏蕴的声音。“妈,她真会签吗?”姜念的声音。“她不签也得签。
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我们说这是她之前的意思,她能反驳什么?”“万一她不肯呢?
”“不肯?那就别怪我用别的办法。”“什么办法?”“她妈当年是怎么签的,她就怎么签。
”沉默了几秒。“妈,你说她会不会是装的?”“装的?”苏蕴冷笑了一声,“装了二十年,
装成那个样子?你是没见过她小时候,那才叫能装。后来被我们调教了几年,不就乖了吗?
放心吧,她那点道行,翻不出什么浪花。她要真有那个心眼,早就用了,还用等到现在?
废物一个,遗传她妈的。”“那林深那边呢?”“林深那边我来处理。等协议签完,
让他跟她分手。反正他任务完成了,该拿的钱也拿到了。他巴不得早点脱身,
你以为他真喜欢她?要不是为了钱,谁愿意跟那种闷葫芦在一起。”“妈,
你说她要是想起来当年的事……”“想不起来。她妈的事,她那时候才六岁,能记住什么?
就算记住一点,也没证据。二十年了,什么证据都没了。就算有证据,她也找不到。
那点东西,早就被我处理干净了。”脚步声远去。我站在门后,一动不动。
她妈当年是怎么签的,她就怎么签。她妈的事。二十年了。什么证据都没了。废物一个。
闷葫芦。遗传她妈的。处理干净了。我回到床上,躺下。盯着天花板。笑了。笑得全身发抖。
笑得眼泪流下来。但我不擦。就让它们流。流完了,我坐起来。打开手机。
开始写:第一幕完成。第二幕开始。第二章 :游戏开始,第一个玩家入场第二天早上七点,
我准时醒了。不是自然醒,是被人叫醒的。姜念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上面放着一杯牛奶、两片吐司、一个煎蛋。她穿着粉色的真丝睡裙,头发披着,
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表情,整个人看起来像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甜美小姨子。“姐,
我给你送早饭来啦!”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嗯,不烧了。医生说你这几天要注意休息,不能累着。姐你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我看着她。她也在看我。那个眼神,和昨天不一样了。昨天是试探,今天是——亲近。
演出来的亲近。“还好。”我说。“那就好。姐你快吃吧,牛奶要趁热喝。对了,
妈说今天让周律师过来,有些文件要你签。你别紧张,就是一些日常的东西,
你以前也签过的。”日常的东西?股份转让协议,叫日常的东西?我点点头。“好。
”她笑了,笑得更甜了。“姐你真好。你知道吗,你以前也是这样,特别听话,
让签什么就签什么,从来不问。妈老夸你,说你是最省心的孩子。”我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温的。刚好。她在旁边看着我喝,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满意。
是“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的满意。“姐,你慢慢吃,我先去换衣服了。周律师九点到,
你别忘了哦。”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冲我挥了挥手。门关上了。我把牛奶放下。
盯着那扇门。笑了。周律师九点准时到了。他被请进客厅,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茶和点心。
苏蕴坐在他旁边,姜念坐在对面,我坐在姜念旁边。姜建国不在。去公司了。“姜小姐。
”周律师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文件,“这是您之前委托我起草的文件。
您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就在这里签字。”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股权转让协议。
封面上那几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没有伸手去接。我看着周律师。“周律师,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他愣了一下。“当然。”“这份协议,是我什么时候委托你起草的?
”他顿了一下。“大概是——两周前。”“具体哪一天?”他又顿了一下。
“这个……我回去查一下记录。”“不用查了。”我说,“两周前,我在出差。在上海。
有酒店记录,有机票记录,有开会记录。你确定我那时候能委托你?
”周律师的脸色变了一下。苏蕴的脸色也变了一下。姜念的笑容僵住了。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苏蕴开口了。“晚晚,你记错了。不是两周前,是三周前。妈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你刚从公司回来,累得不行,说想把股份转给妈,让妈帮你打理。你忘了吗?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那个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多了一点东西。警惕。“妈,
我没忘。”我说。她愣住了。“什么?”“我说,我没忘。”我站起来。走到周律师面前。
拿起那份协议。举起来,对着光。“周律师,你知道这份协议,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他没说话。我继续说。“最大的问题是——上面的日期。”我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指着那个日期。“三周前。对吧?”周律师点头。“三周前,我在上海。这是机票。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打印出来的电子行程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姜晚,
上海虹桥-北京首都,三周前的周二出发,周五返回。周律师的脸,白了。苏蕴站起来。
“晚晚,你这是干什么?妈对你这么好,你查妈?”我转头看她。“妈,我没查你。
我只是刚好保留了机票。”“你——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我走到她面前。
站在她跟前,低头看着她。“妈,你记错了。”她的眼睛瞪大了。“三周前,我不在家。
”“我在上海。”“所以,我不可能跟你说那些话。”“所以,
这份协议——”我把它撕成两半。撕成四半。撕成八半。碎片从我手里落下,飘散在地上。
像雪。“是假的。”苏蕴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姜念站起来,嘴唇在抖。
周律师的手机,差点掉地上。我笑了。笑得很开心。“妈,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是不是不舒服?”苏蕴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晚晚,你——你什么时候记起来的?
”“记起来什么?”“这些事。出差的事。”我想了想。“刚记起来的。
可能是我这几天休息好了,脑子清醒了。”她盯着我。那个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有怀疑,有警惕,有愤怒,有恐惧。还有——不确定。她不确定我是真的记起来了,
还是在演戏。她不确定我是那个“废物”,还是另一个人。她不确定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欣赏着她的眼神。太精彩了。比电影还精彩。“妈,你坐,别站着。
”我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周律师,你也坐。协议的事,就算了吧。反正也没签成。
”周律师坐下了。但他的手在抖。姜念也坐下了。但她的脸还是白的。苏蕴也坐下了。
但她的眼神,一直在转。在想办法。在想怎么圆场。在想接下来怎么演。我回到自己的位置,
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妈,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她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今天有什么安排?要是没事,我想出去逛逛。好久没出去了,闷得慌。
”她看着我。“你——你想去哪儿?”“不知道。就随便逛逛。让念念陪我就行。
”姜念抬头看我。“姐,我——”“怎么了?不方便?”她看了苏蕴一眼。苏蕴微微点头。
姜念挤出一个笑。“方便,当然方便。姐你想去哪儿,我陪你去。”我笑了。“好。
那吃完饭就走。”那天下午,我和姜念出门了。司机开车,送我们去市中心。一路上,
姜念很安静。不像之前那样叽叽喳喳地说话。她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也没说话。我在想——刚才那一幕,会传成什么样?苏蕴会怎么跟姜建国说?
周律师会怎么跟别人讲?姜念会怎么跟她的闺蜜们聊?她们会怎么看我?那个“废物”,
突然不废了。那个“闷葫芦”,突然开口了。那个“失忆的人”,突然记起出差的事了。
她们会怎么想?她们会怕吗?应该会吧。车停在商场门口。我和姜念下车。“姐,
你想逛什么?”她问。“随便逛逛。先看看衣服。”我们走进商场。一楼是化妆品和奢侈品。
各种大牌的专柜,灯光璀璨,香味扑鼻。姜念很快恢复了状态。“姐,你看这个包,新款的!
我一直想买,妈不让。说太贵了。”她指着橱窗里一个粉色的包。我看了看价格。三万八。
“喜欢就买。”我说。她愣了一下。“姐你说什么?”“我说,喜欢就买。
”“可是——我没带那么多钱。”“我带了。”她瞪大眼睛看着我。“姐,
你——你要给我买?”我点头。“走,进去试试。”我拉着她走进店里。柜姐迎上来,
笑得像朵花。“两位女士,想看什么?”姜念指了指那个粉色的包。柜姐拿下来,递给她。
她背着,在镜子前转来转去。“姐,好看吗?”“好看。”“真的?”“真的。买了。
”我掏出卡。刷了三万八。姜念抱着那个包,整个人愣在那里。“姐,
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看着她。“因为你是我妹妹啊。”她的眼眶红了。
这次是真的红。不是演的。“姐——”“好了,别哭。继续逛。”我拉着她走出店。
她抱着那个包,跟在我后面,像只小跟屁虫。接下来,
我又给她买了三件衣服、两双鞋、一套化妆品。刷了十几万。她从一开始的惊喜,
到中间的忐忑,到最后的不安。“姐,够了,真的够了。不能再买了。”“为什么?
”“这太多了。妈知道会说的。”“妈说你什么?”她沉默了一下。
“妈说——我们不能要你的东西。”我笑了。“为什么不能?”她又沉默了。我看着她。
“念念,我问你一件事。”她抬头看我。“你觉得我是坏人吗?”她愣了一下。“当然不是!
姐你对我最好了!”“那你怕什么?”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我拍拍她的肩。“别怕。
有姐在。”她的眼泪,掉下来了。那天晚上,我们回到家。苏蕴坐在客厅里,
看见姜念手里的大包小包,脸色变了。“念念,这什么?”姜念看了我一眼。“妈,
是姐给我买的。”苏蕴看向我。那个眼神,复杂得像一锅乱炖。有愤怒,有不解,有警惕,
还有——忌惮。“晚晚,你这是干什么?”“给妹妹买点东西。怎么了?
”“你——你哪来的钱?”我想了想。“我的钱啊。我名下的钱。每个月公司打给我的分红,
我都没怎么花,攒了不少。”她沉默了。她知道那些钱。每个月十几万。二十年下来,
至少有两三千万。但她不知道,我还留着。她以为我都花光了。她以为我手里没钱。
她以为我好控制。我笑了。“妈,你也想要什么吗?我明天带你去买?”她挤出笑容。
“不用了,妈什么都不缺。”“那行。念念,上楼吧,试试新衣服。”我拉着姜念上楼。
身后,苏蕴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来。我能感觉到。但我没回头。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
翻着手机。姜念发来一条消息。“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今天特别开心。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回复:“开心就好。早点睡。”那边秒回:“姐晚安。
”我没再回复。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姜念。她会变成什么样呢?会站在哪一边?
会继续演,还是会——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今天这一步,走对了。给她买东西,
不是为了讨好她。是为了让她动摇。让她看看,“姐”是什么样的人。让她想想,
这些年她跟着苏蕴,到底得到了什么。让她在心里,种下一颗种子。那颗种子,
以后会发芽的。第三天,林深来了。他没提前打招呼,直接来的。我坐在客厅里看书,
他走进来,站在我面前。我抬头看他。他今天穿得很正式,西装革履,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晚晚。”“你怎么来了?”“想你了。”我笑了。“想我?我们前天不是刚见过?
”他顿了一下。“那天太匆忙,没好好说话。”“那你今天想说什么?”他在我对面坐下。
看着我。那个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不是评估,是——讨好。“晚晚,我听说了昨天的事。
”“什么事?”“你给念念买东西的事。”我点点头。“怎么了?”“没什么。
就是觉得——你变了很多。”我看着他。“变好了还是变坏了?”他想了想。
“变——不一样了。”我笑了。“林深,你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他愣了一下。
“都喜欢。”“都喜欢?那你喜欢我什么?”他沉默了。我看着他的沉默。忽然觉得很好笑。
“林深,你知道吗,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什么事?”“我们在一起两年了。
你给我买过什么?”他的脸色变了一下。“我——”“你送过我什么?”他张了张嘴。
“我送过你花——”“几次?”“几——几次吧。”“几次?”他沉默了。我替他回答。
“三次。两年前刚认识的时候一次,订婚的时候一次,去年情人节一次。三次。
每次都是玫瑰,每次都是九十九朵,每次都是店员送的,你自己没来。”他的脸,白了。
“晚晚,我工作忙——”“你工作忙。那你给别的女人送过什么?”他的眼睛瞪大了。
“什么别的女人?”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递给他。他接过去,看着照片。
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照片里,他和一个女人在酒店门口。他和另一个女人在餐厅。
他和第三个女人在车里。三个。不同的。“晚晚,这是误会——”“误会?”我笑了。
“林深,这三个人,一个是你大学同学,叫孙婷。一个是酒吧认识的,叫露露。
还有一个是你老板的女儿,叫许婷婷。我说的对吗?”他的手在抖。“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觉得,
我会放过你吗?”他的脸,彻底没了血色。“晚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是被逼的。
是苏蕴让我这么做的。她说只要我跟你好,就给我钱。我——我没办法——”“没办法?
”我笑了。笑得很大声。“林深,你知道吗,我最恶心的,就是你这种男人。
”“出轨就出轨,还怪别人逼你。”“收钱就收钱,还说自己没办法。”“骗人就骗人,
还说是被逼的。”我弯下腰。凑近他的脸。“你给我听好了。”他的眼睛在抖。
“从今天开始,你离我远点。”“再让我看见你,我就把这些照片,发给你老板,
发给你同事,发给你妈。”“明白了吗?”他拼命点头。“明白了明白了——”“滚。
”他站起来,转身就跑。跑得飞快。像后面有鬼在追。我站在客厅里,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笑了。笑得特别开心。姜念从楼上下来。“姐,怎么了?
我听见有人喊——”“没事。一只老鼠跑进来了。赶出去了。”她愣了一下。“老鼠?
”“嗯。很大一只。灰的。”她看着我的表情,没再问。那天晚上,苏蕴找我谈话。
在她的房间里。我坐在她对面。她看着我。那个眼神,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没有温柔,
没有慈爱,只有——冷。“晚晚,你今天是故意的吧?”“什么故意的?”“林深的事。
”我看着她。“妈,你怎么知道的?”她冷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
他刚才从咱们家跑出去,那个样子,谁都看得出来。”我点点头。“哦。然后呢?”“然后?
晚晚,林深是你未婚夫。你这样做,是在打自己的脸。”我笑了。“妈,林深是什么人,
你不知道吗?”她的脸色变了一下。“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站起来。
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妈,你让他来追我的时候,就没想过,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她的眼睛瞪大了。“你——你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弯下腰。
凑近她的脸。“重要的是——妈,你觉得,我会怎么做?”她的呼吸停了。三秒。整整三秒,
她没呼吸。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晚晚,你误会了。妈没有让林深追你。
你们是自己认识的——”“妈。”我打断她。“别演了。”她的笑容僵住了。我直起身。
看着她。“妈,你知道吗,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件事。”她没说话。“我在想,
如果我真的失忆了,现在会是什么样?”她看着我。“我会签那份协议。会把股份转给你。
会相信念念是我亲妹妹。会相信林深是真爱我。会——”我顿了顿。“会和我妈一样。
”她的脸,彻底白了。“晚晚——”“妈,我妈是怎么死的?”她退了一步。撞到墙上。
“二十年了,我一直没问过。”我往前走了一步。“今天,我想问问。”她的嘴唇在抖。
“晚晚,你妈是——是意外。摔倒了——”“摔倒?”我笑了。“和我这次一样?
”她没说话。但她那个眼神,已经回答了。我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我转身。
走到门口。回头看她。“妈,晚安。”她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我走出房间。关上门。
站在走廊里。笑了。笑得很轻。笑得很慢。笑得很——开心。因为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三章 疯子的第一刀,捅向最软的那个林深跑掉的第二天,姜念来找我。
她站在我房间门口,穿着那件粉色真丝睡裙,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眼眶红红的,
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姐,你睡了吗?”我正躺在床上刷手机,抬头看她。“没睡。进来。
”她走进来,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床边坐下。低着头,不说话。我看着她的样子。
头发披散着,肩膀微微发抖,手指绞在一起,指甲盖都捏白了。演得真好。
这委屈小媳妇的戏码,我给满分。“怎么了?”我问。她抬起头。那双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的。“姐,林深哥——不对,林深他——他给我发消息了。
”我眉毛一挑。“发什么了?”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条微信消息:“念念,
你姐疯了。你离她远点。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妈说的对,她需要看医生。你劝劝你妈,
早点把她送医院。”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笑得特别开心。姜念看着我笑,
整个人愣在那里。“姐,你——你不生气?”“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他骂你疯了。
”我点点头。“他骂得对。”姜念的眼睛瞪大了。“什么?”“我是疯了。”我放下手机,
看着她。“念念,你知道我为什么疯了吗?”她摇头。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她的头发很软,像小动物的毛。“因为我终于想明白了。”“想明白什么?
”“想明白——这二十年,我是怎么活过来的。”她的手抖了一下。我看着她的眼睛。
“念念,你今年多大?”“二——二十一。”“二十一。我来这个家的时候,六岁。
你那时候一岁,还在吃奶。”她没说话。“二十一年了。我在这个家,活了二十一年。
”“你知道这二十一年,我是怎么过的吗?”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我继续说。
“我妈死了。爸娶了新老婆。新老婆带来一个女儿。那个女儿,就是你。”“你们是一家人。
我呢?”“我是外人。”姜念的眼泪掉下来了。啪嗒。砸在我手背上。热乎的。“姐,
不是的——我们是一家人——妈她——她对你很好的——”“对我很好?”我笑了。“念念,
你摸着良心说,她对我,真的很好吗?”她的手停在半空。没摸下去。我看着她的犹豫。
笑了。“念念,你知道吗,我最喜欢你的地方,就是——”我凑近她的脸。“你还没坏透。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你妈让你监视我,你就监视我。但你每次监视完,都会给我倒杯水。
你妈让你试探我,你就试探我。但你每次试探完,都会给我盖好被子。”我直起身。看着她。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她的脸,白了。“从醒过来那天开始,你每天晚上都会来看我。
凌晨两点左右。你站在我床边,看着我的脸,看好久。有时候你会伸手,摸摸我的额头。
有时候你会叹气。有时候你会——”我顿了顿。“哭。”姜念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啪嗒啪嗒往下掉。“姐,我——我——”“别哭。”我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她接过去,
擦眼泪。擦完,抬起头。“姐,你怎么知道的?”“因为我根本没睡。”她愣住了。
“你——你一直在装睡?”我点头。“从第一天晚上开始。你妈和你说话的时候,我在装睡。
你和林深发消息的时候,我在装睡。你半夜来看我的时候,我也在装睡。”她的脸,
红一阵白一阵。“我——我一直以为你不知道——”“我不知道的事多了。”我看着她。
“念念,我问你一件事。”她点头。“你想不想知道你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的手,
抖了一下。“姐——”“你别说话。听我说。”我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你妈叫苏蕴。三十年前,她是个小模特。十八线那种,一年接不到几个活。
后来她认识了姜建国,也就是我爸。那时候我爸还有老婆,也就是我妈。”“我妈叫李萍。
姜氏集团的真正创始人。”我转过身。看着姜念。“你猜,我妈是怎么死的?”姜念的脸,
白得像纸。“姐,你别说了——”“意外。对吧?你妈是这么告诉你的。摔倒。撞到头。
没抢救过来。”我笑了。“念念,你知道真正的意外,是什么样的吗?”她摇头。
我走回床边。在她面前蹲下。看着她的眼睛。“真正的意外,是一个人走在路上,被车撞了。
是下雨天路滑,摔跤骨折了。是吃东西噎到,卡住了。”“你妈说的那种意外,叫——谋杀。
”姜念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姐——”“闭嘴。听我说完。”我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
打开抽屉。拿出一沓纸。走回来。放在她面前。“看看。”她低头看着那些纸。
第一张:二十年前的报纸剪报。姜氏集团总裁夫人意外身亡,疑似摔倒。
第二张:当年的医院记录。李萍,女,三十二岁,头部外伤,抢救无效。
第三张:当年的报警记录。有人报案,说是意外,警方没立案。第四张:一份手写的证词。
一个老保姆写的。她说那天晚上,她听见尖叫声,跑出来看,看见苏蕴站在楼梯口,
李萍躺在楼梯下面。苏蕴没叫救护车,先打了电话给姜建国。第五张:另一份证词。
当年的司机写的。他说苏蕴让他连夜把李萍的遗物处理掉,尤其是一些文件和照片。
姜念的手,在抖。抖得像筛子。“姐,这些——这些是真的?”“你说呢?”她抬起头。
看着我。那个眼神,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不是演的。是真的。恐惧。“姐,
你——你想做什么?”我笑了。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全是汗。“念念,
我给你一个选择。”她看着我。“从今天开始,你可以继续当你妈的乖女儿,继续演戏,
继续监视我。我无所谓。我该做的事,一样会做。”我顿了顿。
“你也可以——”“可以什么?”“站在我这边。”她的眼睛瞪大了。
“姐——”“听我说完。”我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站在我这边,
你不用再演戏了。不用再假装喜欢我,不用再偷偷监视我,不用再半夜睡不着觉,
不用再——”我回头看她。“不用再哭。”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我走回去。
在她面前站定。“念念,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动你吗?”她摇头。“因为你和你妈不一样。
”“你还有心。”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姐——我——我不知道——我害怕——我怕她——她是我妈——”“我知道。”我伸手,
擦掉她的眼泪。“我不逼你现在选。你回去慢慢想。”“想好了,告诉我。”她站起来。
看着我。那个眼神,复杂得像一锅粥。有恐惧,有犹豫,有挣扎,有——希望?“姐,晚安。
”她走了。我站在房间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笑了。姜念这颗棋子,已经动了。能不能用,
看她自己。第二天早上,我下楼的时候,发现客厅里气氛不对。苏蕴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姜建国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一言不发。姜念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像只鹌鹑。
旁边还站着一个人。林深。他又来了。我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个阵仗。笑了。“哟,
这么多人?今天什么日子?”苏蕴站起来。“晚晚,你过来,坐下。我们有话跟你说。
”我慢悠悠走过去。在姜念旁边坐下。“说吧。”苏蕴看了姜建国一眼。姜建国点点头。
苏蕴开口。“晚晚,昨天晚上,林深跟妈说了很多事。”我看向林深。他站在那儿,
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正义凛然”的表情。像个要审判我的法官。
“说什么了?”苏蕴看着我。“说你威胁他。说你查他的私事。说你——”她顿了顿。
“说你疯了。”我笑了。“妈,他说我疯了,我就疯了?”林深往前走了一步。“姜晚,
你别装了。你昨天对我说的话,我全都录下来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
“我录了音。你说我出轨,你说我有三个女人,你说要把照片发给我老板。这些话,
我全录下来了。”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那个眼神,得意洋洋。像个抓到把柄的小人。
苏蕴接过去。“晚晚,妈知道你这几天心情不好。失忆嘛,谁都会有点问题。
但你不能因为心情不好,就随便冤枉人。林深是你未婚夫,他对你怎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
你这样诬陷他,不合适吧?”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那个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
有底气了。有证据了。有人证了。有录音了。她觉得自己赢了。我笑了。笑得特别开心。
“妈,你说他录了音?”“对。”“那能不能放出来听听?”林深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放出来听听。让大家听听,我说了什么。”他犹豫了。苏蕴看了他一眼。“放。
”林深点开手机。一段录音开始播放:“林深,这三个人,一个是你大学同学,叫孙婷。
一个是酒吧认识的,叫露露。还有一个是你老板的女儿,叫许婷婷。我说的对吗?
”“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天开始,你离我远点。再让我看见你,
我就把这些照片,发给你老板,发给你同事,发给你妈。”录音放完了。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苏蕴看着我。姜建国看着我。林深看着我。那个眼神,都是同一个意思:“你完了。
”我笑了。站起来。走到林深面前。“林深,录音放完了。然后呢?”他看着我。
“然后——然后就是你威胁我。大家都听见了。”我点点头。“对,大家都听见了。
听见我说你有三个女人。听见我说你有老板的女儿。听见我说——”我转头看向苏蕴。“妈,
你听见了吗?”苏蕴的脸色变了一下。“当然听见了。”“那你觉得,他说他只有我一个,
是真的,还是我说他有三个女人,是真的?”她的表情僵住了。我笑了。转身对着林深。
“林深,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让你放录音吗?”他愣了一下。“因为你放的录音,
只能证明我说过那些话。证明不了我说的是假的。”我往前走了一步。他往后退了一步。
“你猜,我手里有没有证据?”他的脸,白了。“你猜,你老板的女儿,收到那些照片了吗?
”他的腿,软了。“你猜,你妈知道你在外面干的那些事了吗?”他的身体,开始抖。
我笑了。笑得特别开心。转身对着苏蕴。“妈,你还有话要说吗?”她站起来。脸色铁青。
“晚晚,你这是——”“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打断她。“你想说,
我不该这样对林深。你想说,他是为我好。你想说,我疯了。”我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妈,我问你一件事。”她没说话。“林深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收了你多少钱,你不知道吗?”她的脸,白了。“他帮你监视我,你不知道吗?
”她的嘴唇,在抖。我笑了。“妈,你知道。你都知道。”“你知道他外面有人。
你知道他是什么货色。你知道他收钱办事。你知道他就是个骗子。”“但你不在乎。
”“因为他是你的人。”“因为他能帮你拿到我的股份。”“因为他是你养的一条狗。
”我转身,指着林深。“对吧,林深?”他站在那里,脸白得像纸,腿抖得像筛子,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又转回来。看着苏蕴。“妈,你说我疯了。那你告诉我,疯子和骗子,
谁更恶心?”苏蕴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姜建国终于开口了。“够了!”他站起来。
看着我。那个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震惊,有——忌惮。“姜晚,你想干什么?
”我看着他。“爸,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想让大家看清楚,我身边都是什么人。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林深,你先回去。”林深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跑得比昨天还快。姜建国看着我。“你跟我来书房。”他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苏蕴。
她也在看我。那个眼神,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没有温柔,没有慈爱,没有演戏。
只有——恨。赤裸裸的恨。我笑了。“妈,你恨我吗?”她没说话。但她的眼神,回答了。
我点点头。“好。恨着吧。”“反正我也不在乎。”我转身,上楼。身后,苏蕴站在原地,
像一尊雕塑。姜念坐在角落里,低着头,肩膀在抖。不知道是哭,还是笑。书房里。
姜建国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后面,看着我。我坐在他对面。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姜晚,你变了。”我点头。“是变了。”“为什么?”我想了想。“爸,
你知道我为什么变吗?”他没说话。我继续说。“因为我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什么事?
”“我妈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儿?”他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双手撑在书桌上,低头看着他。“爸,
那天晚上,你在家。你听见了动静。你站在楼梯口,看着我妈滚下去。你没有动。
你没有喊人。你什么都没有做。”他的脸,白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弯下腰。凑近他的脸。“爸,你觉得,
我会放过你吗?”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姜晚,你不能——”“不能什么?不能报复?
不能恨?不能让你付出代价?”我笑了。直起身。看着他那张老脸。“爸,你放心。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他愣了一下。“什么?”“因为——”我转身,走到窗前。
背对着他。“你是最没用的那个。”“你什么都做不了。你谁都保护不了。你看着我妈死,
什么都没做。你看着苏蕴欺负我,什么都没做。你看着这个家变成现在这样,
还是什么都没做。”我回头。看着他。“你这种人,不用我动手。”“你自己就会烂掉。
”他坐在那里,像一滩烂泥。我转身。走出书房。门在身后关上。我站在走廊里。笑了。
笑得很轻。笑得很慢。笑得——特别开心。因为我知道,这场游戏,我已经赢了。剩下的,
只是怎么玩。晚上,姜念来敲我的门。她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眼眶红红的。
“姐,我给你送牛奶。”我接过来。“进来吧。”她走进来,在床边坐下。低着头,不说话。
我在她旁边坐下。“想好了?”她抬起头。看着我。那个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有泪光,
有恐惧,有——决心。“姐,我想好了。”“说。”她深吸一口气。“我跟你。”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三秒。五秒。十秒。然后我笑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点头。
“知道。我妈会恨我。我爸会骂我。所有人都会觉得我是叛徒。”“那你还选?”她想了想。
“因为——”她顿了顿。“因为姐你对我好。”我看着她。她的眼泪掉下来了。“这些年,
我妈从来没给我买过三万八的包。她给我买的东西,都是打折的,都是过季的,
都是她自己不想要的。她让我监视你,让我演戏,让我假装喜欢你。她从来没问过我,
我想要什么。”她抬起头。“姐,你给我买包的那天,是我这辈子,
第一次收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是施舍。不是二手。不是别人不要的。
”“是真的给我的。”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我伸手。擦掉她的眼泪。“别哭了。
”她点头。但还是哭。我笑了。“好了,不哭了。以后有姐在。”她看着我。“姐,
你——你真的不恨我吗?我以前——我监视你——我演戏——我——”“过去的事,不提了。
”她愣了一下。“真的?”“真的。”她扑过来。抱住我。抱得死紧。
“姐——谢谢你——谢谢你——”我拍拍她的背。“好了好了,别哭了。再哭牛奶就凉了。
”她松开我。擦着眼泪。笑了。那个笑,和她以前的假笑不一样。是真的。特别真。
那天晚上,她在我房间里待了很久。我们聊天。聊她小时候的事。聊她为什么害怕苏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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