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楔子永安二十七年,冬。北境暴雪封山,京中寒雾锁城。冷宫深处,终年不见日光,
唯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药味与冷香纠缠。沈惊寒踏雪而来,玄色龙纹锦袍沾了碎雪,墨发未束,
眉眼间是浸骨的凉戾与疯癫。他身后宫人跪伏一地,无人敢抬头,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这位刚登基不足半年的新帝,是大曜王朝史上最可怖的君主。他曾在冷宫囚居十年,
装疯卖傻,忍辱负重,一朝夺权,血流成河。先帝诸子,
尽数被他赐死;构陷过他的妃嫔公卿,或凌迟,或满门抄斩,京中白日都能闻见血腥味。
人人都说,新帝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无亲无故,无牵无挂,疯起来连自己都伤。
唯有他自己知道,他这具残破疯癫的躯壳里,藏着一点仅存的念想。
冷宫最偏僻的殿门被推开,里面没有炭火,没有宫人,
只有一道纤细素白的身影蜷缩在软榻上。女子着一身月白襦裙,肌肤白得近乎透明,
乌发如瀑垂落,眉眼精致得不像凡人,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病态苍白。她听见动静,
缓缓抬眼。一双瞳仁极黑,静时温婉如水,动时却藏着蚀骨的偏执与占有欲,
仿佛能将人生生囚进眼底,永世不得脱身。她是前朝废帝唯一的遗女,苏怜鸢。亡国公主,
自幼体弱,心思偏执,占有欲疯长,见不得他眼中有旁人,见不得他身上有别人的气息,
更见不得他离开自己半步。沈惊寒一步步走近,玄色衣袍扫过冰冷地面。宫人尽数退去,
殿门紧闭,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他俯身,指节冰凉地抚过她苍白的脸颊,声音低沉沙哑,
带着几分疯癫的温柔:“阿鸢,全天下都怕朕,说朕是疯子。”“只有你,不怕朕,对不对?
”苏怜鸢缓缓抬手,纤细指尖轻轻缠住他的衣袖,力道大得近乎发白。她仰头看他,
黑眸里没有半分恐惧,只有近乎虔诚的执念:“陛下是疯子,怜鸢是妖孽。”“这天下,
本就容不下你我二人。”“可我只要你。”“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他笑了,笑声低沉,
带着戾气与暖意交织的疯癫。“好。”“朕是你的。”“生生世世,只做你一人的帝王。
”两个被世界抛弃的怪物,在最深最冷的地狱里,撞进了彼此的眼底。从此,疯批为她收刃,
病娇为他松囚。以骨血为誓,以疯癫为媒,互为救赎,互为归宿。2 冷宫囚主,
恶鬼逢娇沈惊寒被囚冷宫的第十年。先帝厌他,母妃获罪早逝,
他从一出生就被丢在不见天日的地方,无人教养,无人关怀。宫人们欺他辱他,断他衣食,
往他寝殿里泼脏水,将毒虫鼠蚁扔到他床上。他不吵不闹,只是沉默地看着,
眼底一点点积满戾气,最后化作彻骨的疯癫。他会在深夜掐着自己的手腕,看着血流出来,
笑得癫狂;会把欺负他的宫人骗到角落,折断对方的手指,眼神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人人都当他是真疯了,是个废物,是个活不久的贱命。唯有苏怜鸢,是被悄悄送到他身边的。
她是前朝遗孤,被先帝用来羞辱旧臣,也被当成一件玩物,丢给了最不堪的皇子。初见时,
她才七岁,瘦小得像一只猫,抱着一只破旧的布偶,怯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宫人们推搡她,
让她去伺候这个“疯皇子”,言语间极尽刻薄。“一个亡国公主,一个疯癫皇子,正好一对。
”“都是没人要的东西。”那时沈惊寒正被人打得浑身是伤,蜷缩在角落,眼神阴鸷得吓人。
他见谁都咬,见谁都伤,如同一只濒死的野兽。小苏怜鸢却不怕,她蹲下来,
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硬的饼,小心翼翼递到他面前,
声音细弱却坚定:“你吃……我只有这个了。”沈惊寒抬眼,猩红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本该一巴掌挥开,本该咬她,伤她,如同对待所有靠近他的人。可女孩的眼睛太干净,
又太脆弱,像一片薄冰,一碰就碎。他鬼使神差地,没有动。从那天起,她便日日陪着他。
他疯,她不躲。他伤人,她默默收拾残局。他自残,她就伸手握住他的手,
任由他掐得自己指节发白,也不松开,只轻声说:“别伤自己……你疼,我也疼。
”小小年纪,她已露出骨子里的偏执。她不许别的宫人靠近他,不许别人对他说一句重话。
有一次,一个老宫女骂沈惊寒是“疯子孽种”,她当场冲上去,一口咬在那宫女手上,
死死不放,直到嘴角渗血。后来她被打得遍体鳞伤,回到他身边,
却还笑着对他说:“她骂你,我咬她了。”“以后谁骂你,我都咬。
”沈惊寒那早已冰封碎裂的心,第一次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小苍白、偏执得近乎病态的小姑娘,忽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拥抱一个人。“苏怜鸢,”他声音沙哑,
带着少年人不该有的阴鸷与疯癫,“记住,以后你只能跟着朕,只能看着朕,
只能是朕一个人的。”“若是你敢看别人,敢离开朕……”他没有说下去,
眼底却掠过一丝毁灭般的狠戾。她却乖乖点头,小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像找到了一生的归宿。“我不看别人。”“我不离开你。”“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你死,我陪你一起死。”那时他们都还年少,一个疯,一个娇,一个满身戾气,
一个满心偏执。无人教他们如何爱人,他们只懂得:占有,守护,不分离。十年相伴,
冷宫是地狱,她是他在地狱里唯一的光。他夺权,他杀人,他疯癫成魔,眼底心里,
却始终留着一块最软的地方,只给她一人。登基那日,宫城血流成河。沈惊寒一身是血,
提着剑,一步步走回冷宫。所有宫人吓得四散奔逃,只有苏怜鸢,安安静静坐在殿中,
等着他。他满身杀气,眼神疯戾,仿佛下一秒就要毁天灭地。可看见她的那一刻,
所有锋芒瞬间收敛。他扔了剑,单膝跪在她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颤抖。“阿鸢,
朕赢了。”“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欺负朕。”“这天下,都是朕的,
而朕……是你的。”苏怜鸢垂眸,看着他染血的指尖,轻轻抬手,
用自己的衣袖擦去他手上的血。她动作轻柔,眼神却偏执得可怕:“天下我不要。
”“我只要你。”“陛下,你不能看别人,不能宠别人,不能有别人。”“若是你有了别人,
我就……”她顿了顿,黑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狠意,快得让人抓不住。“我就死在你面前,
再把你的心囚起来,永远陪着我。”若是旁人说出这话,沈惊寒早已下令赐死。
可从她口中说出来,他非但不怒,反而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纵容与疯癫的爱意。
他将她打横抱起,力道轻柔得仿佛抱着世间至宝。“好。”“朕不看别人,不宠别人,
没有别人。”“这后宫,永远只有你一人。”“朕这颗心,早就被你囚住了。
”3 疯帝收刃,病娇松囚登基之后,沈惊寒的疯戾,天下皆知。他批阅奏折时,
若是不顺心,会当场撕碎奏折,砸毁殿中一切器物;官员进谏稍有不慎,便会被他打入天牢,
轻则酷刑,重则赐死;他夜里常常失眠,会在宫中持刀行走,眼神阴鸷,谁靠近谁遭殃。
宫人太监们日夜心惊胆战,都说新帝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不知何时就会大开杀戒。
唯有在苏怜鸢面前,他判若两人。他会亲自给她熬药,会抱着她在殿中晒太阳,
会耐心听她讲一些琐碎小事。她体弱,常年药不离身,他便下令天下进贡最好的药材,
哪怕耗费国库半壁,也在所不惜。太医说她心思郁结,难以长寿,他当场拔剑架在太医颈间,
疯戾嘶吼:“朕不准她死!”“她若是少一根头发,你们全部陪葬!
”苏怜鸢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他瞬间收敛所有戾气,乖乖收剑,回头看她时,
眼神已是一片温柔。“阿鸢,怎么了?”她摇头,伸手抚上他紧绷的眉眼,
轻声道:“别生气。”“我会好好吃药,好好陪着你。”“你别伤自己,别气坏了身子。
”他这才缓和下来,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沙哑:“朕只有你了。
”“朕失去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能失去你。”“你若是不在了,朕就把这天下烧成灰烬,
陪你一起下地狱。”他的疯,是对外人的疯。对她,只剩极致的珍视与温柔。
而苏怜鸢的病娇偏执,也只对他一人。她不许任何女子靠近他,哪怕是宫女端茶递水,
她都要亲自检查。有一次,一个新来的小宫女不小心撞了沈惊寒一下,慌忙跪地请罪。
苏怜鸢当场脸色发白,指尖死死攥紧帕子,黑眸里一片冰冷。不等沈惊寒开口,
她已经轻声道:“拖下去。”“以后,不准任何女子靠近陛下三步之内。”小宫女被拖走时,
哭声凄厉。沈惊寒没有阻止,只是无奈地看着怀中人苍白的脸,低声哄:“阿鸢,别气,
是她不懂规矩。”“朕心里只有你,谁也近不了朕的身。”她仰头看他,
眼神偏执又脆弱:“我知道。”“可我就是怕。”“我怕你被别人抢走,怕你不要我,
怕你眼里有了别人。”“我只有你了。”他心口一紧,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湿意,
吻得虔诚而温柔。“朕不会不要你。”“朕生生世世,都只属于你一人。”他懂她的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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