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手术刀与旧时光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冰冷,熟悉,带着某种令人安心的残酷。
陆承宇站在市医院心外科手术室的走廊尽头,左手腕上的旧机械表指针,
稳稳地指向凌晨三点一刻。表盘玻璃有道细微的裂痕,是十年前那场事故留下的。不,
准确说,是“未来”的事故。他闭上眼,还能清晰回忆起无影灯刺目的白光,
监护仪尖锐的警报,以及那张被鲜血浸透的手术单。作为国际心外科权威的陆承宇,
死在一场精心策划的医疗事故里,罪名是“重大失误”。再睁开眼时,他回到了1993年,
这间设备简陋得让他想发笑的市医院,身份是刚转正没多久的年轻医生。
走廊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轮子碾过水泥地的声音。“让一让!急诊送来的!胸痛,
怀疑心梗!”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陆承宇侧身让开,
看见一个穿着沾了泥点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正和护士一起推着平车狂奔。
那人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暗夜里骤然划过的流星。
平车上的老人面色青紫,呼吸微弱。“开放静脉通道,高流量吸氧,准备除颤仪!
”年轻医生语速飞快,手上的动作却稳得很。经过陆承宇身边时,
一阵风带起了他白大褂的衣角,还有一丝淡淡的、混合着汗水和消毒水的,属于活人的气息。
陆承宇的心脏猛地一缩。那眼神……太像了。像前世那个总在图书馆角落,
就着一盏昏黄台灯啃医学大部头,偶尔抬头撞上他视线时会慌乱躲开的医学院学生。
那个他因为一场跨国学术会议错过最后一面,成为毕生遗憾的人。
平车轰隆隆消失在急诊抢救室方向。陆承宇站在原地,手腕上的旧表,
秒针发出细微的“咔哒”声,规律而固执。他下意识用拇指摩挲着表盘那道裂痕。
前世他醉心技术,攀登学术高峰,却把最该珍惜的弄丢了。这一世,这把手术刀,除了救人,
还能不能抓住点什么?他转身走向医生值班室,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路过布告栏时,
瞥见一张崭新的值班表。急诊科那边,一个名字被钢笔稍稍用力地写了上去——苏沐阳。
苏沐阳。陆承宇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窗外的天色还是浓黑,但东边天际线,
似乎已经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的亮光。漫长的、充满遗憾的上一个十年已经落幕。
而这个刚刚开始,弥漫着来苏水味道和未知的1993年,他闻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 第1章 急诊室的阳光市医院急诊科永远像个被捅了的马蜂窝。
哭喊声、呻吟声、医护人员短促的指令声混杂在一起,
空气里是血腥味、消毒水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焦虑味道。
苏沐阳刚给一个摔破头的小孩缝完针,额头上又是一层细汗,
白大褂袖口不知道在哪蹭了块黄褐色的污渍。“苏医生!三床病人情况不对!
”护士探出头喊。苏沐阳抹了把脸,小跑过去。三床是个急性心绞痛发作的老爷子,
送来时情况就很糟,用了药也不见明显好转,这会儿监护仪上的心电图波形越来越难看。
“准备硝酸甘油静脉泵入,加大氧流量!”苏沐阳一边检查病人瞳孔,一边快速吩咐。
老爷子嘴唇发绀,呼吸浅促。旁边的家属是个中年妇女,已经哭得快要背过气去,
死死抓着苏沐阳的胳膊:“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爸……”“家属请外面等,别影响抢救!
”苏沐阳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他把家属的手轻轻掰开,交给旁边的护士。
转身的瞬间,他眼角余光瞥见抢救室门口站了个人。那人身形挺拔,穿着纤尘不染的白大褂,
连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他就那么安静地站着,看着里面的忙乱,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
能剖开一切纷扰直抵核心。是心外科那个新来的,叫陆承宇的。
苏沐阳听护士站的李姐八卦过,说这人年纪轻轻,做手术时稳得像个老教授,就是人太冷,
不爱说话。苏沐阳没空多想,老爷子突然抽搐了一下,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室颤!
“除颤仪!200焦耳!快!”苏沐阳吼了一嗓子,一把扯开病人的衣服。
护士手忙脚乱地涂导电糊,递电极板。苏沐阳接过,深吸一口气,“所有人离开病床!
”就在他准备放电的刹那,那个清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等等。”陆承宇走了进来,
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急诊科惯常的嘈杂似乎都为他安静了一瞬。
他看都没看苏沐阳,目光直接落在监护仪和病人身上。“病人有轻度二尖瓣狭窄病史,
看波形,更像是急性肺水肿继发的心律失常。你这时候除颤,效果可能不好,
反而加重心脏负担。”苏沐阳举着电极板的手僵在半空,一股火气混着不服气蹭地冒上来。
他当然知道要鉴别诊断,可现在病人眼看就要没了!“那按陆医生的高见,该怎么办?看着?
”陆承宇走到床边,俯身听了听病人的肺部,又快速查看了瞳孔。“呋塞米40毫克静推,
吗啡3毫克皮下。准备气管插管,他呼吸道分泌物太多了。”他的指令简洁清晰,
仿佛这不是争分夺秒的抢救,而是一场早已推演过无数遍的手术。苏沐阳愣了一下。吗啡?
在急诊,对这种心肺状况极差的病人用吗啡是需要点胆量的。但陆承宇的语气太笃定,
那种超越年龄的沉稳,莫名让人……想信他一次。“照他说的做!”苏沐阳咬了咬牙,
对护士喊道。他放下电极板,迅速准备插管器械。药物推注下去,几分钟后,
老爷子的呼吸虽然还靠呼吸机撑着,但监护仪上那要命的室颤波形,
竟然真的慢慢转成了相对规律的窦性心律。血压也稳住了些。
抢救室里的气氛一下子松弛下来。苏沐阳这才觉得后背的汗凉飕飕地贴着衣服。
他看向陆承宇,对方正用纱布擦手,侧脸在抢救室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过于白皙,
甚至有点透明感。“谢了。”苏沐阳挠了挠头,有点别扭地开口。他平时不是这么别扭的人,
可对着陆承宇,总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劲。陆承宇抬眼看他,
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没什么情绪,只是淡淡点了下头。“处理得不错,判断也快。就是下次,
可以再稳一点。”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白大褂下摆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
苏沐阳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
那句“你怎么知道他有二尖瓣狭窄病史”卡在喉咙里没问出来。老爷子送来得急,
家属慌乱中根本没提这茬,病历上也没写。这人……有点神。苏沐阳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塞进嘴里,清凉的味道冲散了喉间的滞涩。
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紧张而咚咚直跳,但里面好像又多了点别的,
一种微妙的、被点燃的好奇。---## 第2章 深夜的泡面与病例下半夜,
医院终于稍微安静下来,只剩下走廊尽头偶尔响起的呼叫铃,和窗外不知名小虫的鸣叫。
苏沐阳写完最后一个抢救记录,脖子酸得厉害,肚子也咕咕叫起来。他拉开值班室抽屉,
里面孤零零躺着一包红烧牛肉面。撕调料包的时候,门被轻轻敲了两下。苏沐阳回头,
看见陆承宇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夹。“有空吗?
有个病例想跟你讨论一下。”“啊?哦,有,有。”苏沐阳赶紧把面饼放进饭盒,倒上热水,
用另一本病历压住盖子。“陆医生你说。”陆承宇走进来,拉了把椅子坐下,
动作自然得好像这是他的值班室。他打开文件夹,里面是手绘的心脏解剖图和各种数据记录,
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白天那个心梗后室颤的病人,我调了他之前的体检记录看。
”他指着图纸上一个部位,“你看这里,冠状动脉左前降支近端,理论上堵塞超过七成,
才会引发这么严重的梗死。但他三个月前的体检报告显示血管状况尚可。”苏沐阳凑过去看,
图纸画得极其精准,标注的术语有些他甚至不太熟悉。“你的意思是……不是慢性堵塞,
可能是急性事件?比如斑块破裂?”“可能性很大。”陆承宇抬眼看他,
目光在值班室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深邃,“急诊处理急性心梗,除了溶栓,
有没有考虑过更直接的办法?”“更直接?”苏沐阳心里一动,“你是说……介入?
或者手术?咱们医院没那条件啊。”93年的市医院,连个像样的血管造影机都没有。
陆承宇沉默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图纸。“条件是人创造的。如果,我是说如果,
有一种方法,能在现有设备下,通过改良手术路径和吻合技术,提高冠脉搭桥的成功率,
减少创伤……”他的话没说完,但苏沐阳听懂了。这想法太大胆,甚至有点异想天开。
冠脉搭桥在现在可是开胸的大手术,风险极高,市医院一年也做不了几台,成功率还不好说。
“你画个草图我看看?”苏沐阳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连泡面都忘了。
陆承宇似乎就等他这句话,从文件夹底层抽出另一张纸。上面用铅笔勾勒着手术示意图,
心脏、血管、吻合点……线条干净利落。他低声讲解着,
哪里可以选用内乳动脉而不是大隐静脉,哪里可以采用序贯吻合减少切口,
哪里需要注意避免损伤……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稳,却有种魔力,
把那个复杂而精密的世界一点点铺陈在苏沐阳面前。苏沐阳听得入神,不时问一两个问题,
陆承宇总能立刻给出解答,那感觉不像讨论,更像……传授。不知过了多久,陆承宇停下笔,
揉了揉眉心,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面……泡烂了。”苏沐阳这才想起他的晚饭,
揭开盖子,面已经坨成一团。他有点尴尬,“那个,陆医生你饿不饿?
我这儿还有包榨菜……”陆承宇看着那碗惨不忍睹的泡面,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像是个未成形的笑。“不用。”他顿了顿,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两块独立包装的苏打饼干,
放在桌上。“吃这个吧。对胃好点。”苏沐阳愣住了。他看着那两块方方正正的饼干,
又看看陆承宇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痒痒的,暖暖的。
“谢……谢谢啊。”陆承宇没再说话,开始收拾图纸。值班室安静下来,
只有苏沐阳啃饼干发出的细微声响,和窗外渐沥的夜雨声。空气里弥漫着泡面残留的香料味,
和陆承宇身上淡淡的、干净的肥皂味。“那个病例,”苏沐阳咽下最后一口饼干,鼓起勇气,
“我能跟你一起跟进吗?我是说,如果真要尝试那种新方法……我虽然不懂心外科,
但打下手,拉钩什么的,还行。”陆承宇收拾文件夹的手停住了。他看向苏沐阳,
年轻人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热切和期待,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就像……就像很久以前,图书馆那盏台灯下的眼神。心脏深处传来一阵闷闷的钝痛,
混杂着重逢般的悸动。“好。”陆承宇听到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干涩。他迅速低下头,
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不过,会很难。也会有很多人反对。”“我不怕难。
”苏沐阳笑了,那笑容毫无阴霾,瞬间驱散了值班室的清冷,“我就怕没意思。
”陆承宇握紧了手里的文件夹,牛皮纸边缘硌着掌心。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密了。
这个潮湿而平凡的深夜,因为一碗泡烂的面,两块饼干,和一个明亮的笑容,变得有些不同。
他手腕上的旧表,秒针稳稳地走着,走向一个未知的、却让他第一次生出些许期待的方向。
---## 第3章 暗流与“意外”心胸外科的晨会气氛有点微妙。
副主任张涛坐在长桌一端,慢条斯理地吹着茶杯里的浮沫。他四十多岁,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脸上总挂着一种前辈式的、宽容又略带挑剔的笑容。“小陆啊,”他放下茶杯,
目光落在坐在末位的陆承宇身上,“听说你最近对三床那个冠心病人很上心?
还提了个什么……改良搭桥方案?”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几个资历老的医生交换着眼色。
陆承宇放下手里的笔,抬头迎上张涛的视线。“是的,张主任。病人多支血管病变,
常规手术风险太高,我根据他的具体情况,做了一些技术上的调整设想。”“设想?
”张涛笑了一声,手指敲着桌面,“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不过咱们这是医院,
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实验室。每一个方案,都得经过实践检验,得对病人负责。
你才来多久?独立主刀过几台搭桥?这种天马行空的东西,还是先放一放,
把基本功打扎实再说。”话听着像是关心,但那语气里的敲打意味,谁都听得出来。
陆承宇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放在桌下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他习惯了,
前世攀登学术高峰时,这种基于资历和嫉妒的阻力,他见得太多。“张主任说得对,
实践很重要。”陆承宇语气平静,“所以我想申请,由您主刀,我来担任一助,
在手术中尝试部分改良步骤,积累数据。”张涛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陆承宇这话接得巧妙,
既没硬顶,又把球踢了回来,还捧了他一下。可张涛心里那点不舒服更浓了。这小子,
太稳了,稳得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那眼神,那做派,
总让他觉得自己那点资历和权威有点无处着力。“再说吧,手术排期都满了。
”张涛含糊地应了一句,转移了话题。晨会散了,陆承宇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张涛却叫住了他。“小陆,留一下。”等其他人都走了,张涛关上门,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
“小陆,我听说,你跟急诊科那个苏沐阳走得很近?经常半夜凑一起‘讨论病例’?
”陆承宇心头一凛,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苏医生对心血管急症很有见解,
我们确实交流过几次。”“交流?”张涛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带着点过来人的“好意”,
“医院人多眼杂,说什么的都有。你是咱们科重点培养的苗子,前途无量,要注意影响。
那种……关系,传出去不好听,对你,对他,对科室都不好。明白吗?”陆承宇的指尖冰凉。
他当然明白张涛指的是什么。九三年,小城,单位制的大院里,
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演变成滔天巨浪。他重生回来,一心想弥补遗憾,却忘了这个时代本身,
就是最大的障碍。“我们只是同事。”陆承宇听到自己用毫无波澜的声音说。“那就好。
”张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专心业务,别整那些没用的。对了,
下午那台二尖瓣置换,病人情况有点复杂,你好好准备,给我当一助。
这可是难得的学习机会。”张涛走了,留下满室沉闷的空气。陆承宇站在原地,良久,
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知道,张涛的“提醒”只是开始。那台二尖瓣置换手术,
恐怕也不会那么顺利。果然,下午的手术一开始就磕磕绊绊。病人年龄大,心脏功能差,
粘连严重。张涛主刀,动作却比平时显得急躁。分离粘连时,电刀几次差点误伤重要血管。
“吸引器!”张涛额头见汗,声音有些发紧。陆承宇作为一助,全神贯注地配合着,
同时紧紧盯着术野。当张涛又一次试图快速分离一片致密粘连时,
陆承宇看到那电刀头距离一根细小的、但至关重要的冠状动脉回旋支分支,只有毫厘之差。
“主任,小心回旋支!”陆承宇忍不住出声提醒,同时用手中的钝性分离钳,
极轻地挡了一下。张涛手一抖,电刀偏开,险险擦过。他猛地抬头,瞪了陆承宇一眼,
那眼神里有惊怒,还有一丝被当众指出失误的难堪。“做好你的事!”他低吼了一句。
手术继续进行,但气氛明显僵了。陆承宇不再多言,只是更加专注地配合,
几次在关键时刻用细微的动作弥补了张涛操作上的小瑕疵。手术总算有惊无险地完成了。
关胸的时候,张涛的脸色一直阴沉着。下了台,在更衣室,他一边换衣服,
一边状似无意地对旁边的护士长李姐说:“现在有些年轻人,看了几本书,
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手术台上也敢指手画脚。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啊。
”李姐正在清点器械,闻言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说:“是啊,不过今天要不是小陆眼神好,
那下要是切着了,可就麻烦咯。人老了,手抖眼花也是常事,张主任您说是不是?
”张涛被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哼了一声,摔门出去了。陆承宇默默换好衣服,
洗手的时候,水流冲过指尖,冰凉。他知道,梁子算是结下了。张涛不会轻易放过他,
更不会让他那个“异想天开”的改良方案有实施的机会。
而他和苏沐阳之间那点刚刚萌芽的、甚至彼此都尚未清晰界定的亲近,
也成了别人手中的把柄。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前路比他预想的,还要泥泞。
---## 第4章 流言与薄荷糖流言像霉菌,在潮湿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地滋生、蔓延。
不过几天功夫,医院食堂、护士站、甚至水房,开始出现一些压低的议论和意味深长的眼神。
“听说了吗?心外科那个冷面天才,跟急诊科的小太阳……”“真的假的?
看着不像啊……”“怎么不像?有人看见他们半夜还在值班室,关着门,不知道干啥呢。
”“哎哟,两个男的……这要传出去,医院领导不得找谈话啊?”“可不是,
张主任好像已经提醒过陆医生了……”苏沐阳是端着饭盒去打饭时,
无意中听到两个后勤阿姨的嘀咕。他脚步一顿,手里的铝制饭盒差点掉地上。脸上火辣辣的,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臊的。他猛地转头瞪过去,那两个阿姨立刻噤声,装作无事发生地走开了。
一整天,苏沐阳都心神不宁。给病人换药时差点拿错纱布,写病历写串了行。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放在放大镜下的虫子,四面八方都是窥探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好奇,
有鄙夷,有猎奇,唯独没有理解。下午抢救一个车祸伤者,忙得脚不沾地,
暂时忘了这糟心事。等病人情况稳定,他拖着快散架的身体回到急诊值班室,刚坐下,
就看见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折起来的纸。打开一看,是匿名信。打印的字体,内容不堪入目,
用极其恶毒的词汇揣测他和陆承宇的关系,最后还“好心”提醒他注意“作风问题”,
别给医院抹黑。苏沐阳的手抖得厉害,纸片哗啦作响。一股冰冷的愤怒和巨大的委屈涌上来,
堵在胸口,闷得他喘不过气。他做错了什么?他只是欣赏陆承宇的才华,喜欢跟他讨论病例,
享受那种思维碰撞的快乐,还有……还有和他待在一起时,心里那份莫名的安稳和悸动。
这有错吗?他把那封信揉成一团,狠狠扔进垃圾桶,却觉得那团纸像烧红的炭,
烫得他坐立难安。晚上,他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心外科病房区。
远远看见陆承宇的办公室还亮着灯。他站在走廊阴影里,犹豫着,脚像灌了铅。去吧,
说什么?说我们被传闲话了?说有人写匿名信骂我们?陆承宇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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