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天生灾星,被父皇养在冷宫用作挡灾的工具。上一世,宫中大火,
他毫不犹豫地舍弃了我。唯一为我收敛骸骨的,是那个被乱棍打死的小太监。重回五岁,
父皇正大宴群臣,殿上人人对我避如蛇蝎。我冷眼看着他最宠爱的淑妃和皇姐,
心中默念:“笑吧,尽情笑吧,反正三天后,淑妃娘家的私兵就会被发现,满门抄斩。
”下一秒,高座上的暴君父皇,捏碎了手中的玉杯。第一章我叫昭念安,大业朝的九公主。
这个名字是钦天监所赐,说我命格奇诡,需心怀“安念”,方能消解周身灾祸。说白了,
我就是个天生的灾星。父皇的寿宴上,我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位置,
面前的案几上只有一碟冷掉的点心,和一碗喝不出味道的清茶。殿中歌舞升平,丝竹悦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高位之上。父皇赵恒,正抱着我那风光无限的六皇姐昭灵儿,
满脸宠溺。淑妃,也就是灵儿的生母,正巧笑嫣然地为父皇布菜,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而我,像个局外人,安静地缩在阴影里,无人问津。挺好的,
我巴不得所有人都忘了我的存在。上一世,也是这样的场景。只不过那时我满心孺慕,
渴望得到一丝父皇的垂爱,最终却只换来他冰冷的眼神和一句“晦气”。重活一世,
我早已心如死灰。“陛下,您看这锦鲤,可是西域进贡的‘赤焰鎏金’,养了三年,
如今通体赤红,鳞片如金,真是祥瑞之兆啊!”淑妃指着殿中的白玉池,声音娇媚。
父皇龙心大悦,抱着灵儿起身,众人也随之围了过去。我低头,小口啃着干硬的点心,
脑子里却清晰地记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条被誉为祥瑞的锦鲤,会突然翻起白肚,
当场毙命。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会像利剑一样刺向我。淑妃会第一个跪下,
哭诉是我这个灾星克死了祥瑞,冲撞了圣驾。灵儿会抱着父皇的脖子,怯生生地说:“父皇,
九妹妹是不是不喜欢灵儿?她一来,鱼儿就死了。”而我的父皇,
会毫不犹豫地将我打入冷宫,禁足一年。那一年,是我噩梦的开始。果然,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天啊!鱼……鱼死了!”气氛瞬间凝滞。我抬起头,
看到那条“赤焰鎏金”僵硬地浮在水面,金色的鳞片在灯火下显得格外讽刺。“是九公主!
”一个太监尖着嗓子喊道,“方才只有九公主一人坐着未动,定是她的煞气冲撞了神鱼!
”淑妃的脸色“唰”地白了,她抱着灵A儿跪倒在地,梨花带雨:“陛下,是臣妾的错,
臣妾不该让灵儿请九妹妹来赴宴。九妹妹她……她命格特殊,冲撞了祥瑞,还请陛下降罪!
”昭灵儿也跟着哭起来,小脸埋在父皇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所有人的目光,
谴责、鄙夷、恐惧,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我缓缓放下手中的点心,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
心中一片冰冷。上一世的我,吓得浑身发抖,只会哭着说“不是我”,那懦弱的样子,
只让父皇更加厌恶。这一次,我不会再哭了。我只是在心里冷笑。笑吧,尽情笑吧。
一条鱼而已,值得你们这么大动干戈。反正三天后,淑妃娘家,户部侍郎苏长青,
私下豢养的三千私兵就会被禁军发现。到时候,满门抄斩,一个都跑不掉。哦,对了。
这条鱼也不是我克死的。是淑妃身边那个叫“画眉”的宫女,偷偷在鱼食里下了毒。目的嘛,
自然是嫁祸给我,好让父皇更加厌恶我这个灾星,
从而显得她的宝贝女儿昭灵儿是多么的福星高照。我平静地看着高位上的男人。
他是我血缘上的父亲,也是大业朝杀伐果断的铁血帝王。此刻,他正皱着眉,
眼中酝酿着风暴,准备降下雷霆之怒。然而,就在他开口的前一秒,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抱着昭灵儿的手臂微微一僵,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他低头,
视线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身上。那眼神,不再是纯粹的厌恶,
而是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我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回事?他……他在看我?
父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捏着玉杯的手指,骨节泛白。“砰——”一声脆响。
他手中的白玉酒杯,竟被他生生捏碎。碎片划破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吓得跪倒在地,连淑妃的哭声都噎在了喉咙里。“陛下息怒!”父皇却恍若未闻,
他死死地盯着我,声音沙哑得可怕:“你,刚才在想什么?”第二章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怎么会问我这个问题?难道……他能听见我的心声?这个荒诞的念头一闪而过,
随即被我压下。不可能,这太离谱了。或许只是巧合。我垂下眼帘,
做出一个五岁孩童该有的反应——害怕,瑟缩。我小声地,
带着一丝颤抖地回答:“儿臣……儿臣什么都没想。”想什么?想你这个糊涂爹,
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还不自知。为了一个外戚,厌弃自己的亲生女儿。为了一个假福星,
把真龙血脉当成挡灾的工具。真是可笑。不过,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难道真能听见?
我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他一下。只见父皇的脸色,已经从惊愕变成了铁青。
他胸口微微起伏,握着昭灵儿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疼得昭灵儿“啊”地叫了一声。
淑妃脸色大变,连忙道:“陛下,灵儿她……”“闭嘴!”父皇厉声喝断她的话,
眼神却依旧像钉子一样钉在我身上。那眼神里的情绪太过复杂,有震惊,有怀疑,
还有一丝……被我心声刺中的恼怒。我几乎可以确定了。他真的能听见!
这个发现让我浑身冰冷,但心底深处,却又燃起一撮微弱的火苗。
如果他能听见……那是不是意味着,一切都还有转机?“来人。”父皇的声音冷得像冰,
“彻查锦鲤死因。画眉,带下去,严加审问。”他甚至没有给出任何理由,
直接点了画眉的名字。淑妃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血色尽失。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父皇,
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个叫画眉的宫女更是瞬间瘫软在地,
哭喊着“奴婢冤枉”,却被两个孔武有力的禁卫直接堵上嘴拖了下去。大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没人明白,
为什么皇上会突然针对淑妃身边的一个宫女。只有我知道。他听见了。父皇处理完画眉,
视线再次回到我身上。他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
对身边的太监总管王德全说:“九公主受了惊吓,送她回清宁宫,好生照看。
”“好生照看”四个字,他说得极慢,极重。王德全愣了一下,
随即恭敬地应下:“奴才遵旨。”我被王德全亲自领着,离开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宴会。
路过淑妃身边时,我能感受到她投来的怨毒目光,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回到冷清的清宁宫,
王德全一反常态地嘘寒问暖,还命人送来了全新的被褥和精致的糕点。我却没什么胃口。
我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脑子里乱成一团。父皇能听到我的心声,
这是一个巨大的变数。是好是坏,尚未可知。他信了我说画眉下毒,
却未必会信苏家豢养私兵。毕竟,苏家是他的左膀右臂,淑妃是他最宠爱的妃子。而我,
只是一个被他厌弃了五年的灾星。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他叫陈瑾,是清宁宫里唯一一个还会偷偷给我塞馒头的人。
此刻,他脸上满是惊恐。“公主,不好了!淑妃娘娘宫里的人来了,说……说您冲撞了娘娘,
要、要抓您去跪祠堂!”上一世,没有锦鲤这件事。但我也曾因为一些小事得罪淑妃,
被她罚跪祠C堂,在冰冷的石板上跪了一夜,差点没命。陈瑾为了给我求情,
被淑妃的人活活打死。我看着他稚嫩却焦急的脸,心中一痛。又是这样。淑妃,
你就这么容不下我吗?父皇不是让你闭门思过了吗?你竟敢阳奉阴违,
私自来我宫里抓人。你是觉得,父皇不会为了我这个灾星,而惩罚你这个宠妃吗?
可惜啊,你不知道,现在的父皇,能听见我的心声。你这是在自寻死路。话音刚落,
门外传来一个更加威严的声音。“哦?朕倒想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动朕的公主!”是父皇!他竟然亲自来了!
第三章淑妃宫里的掌事嬷嬷,正趾高气昂地站在院子里,身后跟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太监。
看到父皇的身影,她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化为一片死灰。
“陛、陛下……”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父皇看都没看她一眼,
径直走进殿内。他的目光扫过我,又落在一脸惊魂未定的陈瑾身上,
最后才冷冷地看向那掌事嬷嬷。“谁给你的胆子?”他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掌事嬷嬷磕头如捣蒜,
颤声道:“奴婢……奴婢是奉了淑妃娘娘的命……娘娘说,九公主年幼无知,冲撞了神灵,
需去祠堂反省,为陛下祈福……”“为朕祈福?”父皇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淬着冰,
“她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有闲心管教朕的女儿?”自身难保?看来画眉已经招了。
淑妃啊淑妃,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父皇早已洞悉一切。
你现在派人来我这里耀武扬威,简直就是把脸伸过来让他打。不过,
光凭一个宫女的证词,还不足以动摇你的地位。真正的好戏,还在三天后呢。
父皇的眼神微微一动,显然又听见了我的心声。他没有再理会那个嬷嬷,而是走到我面前,
蹲下身子,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着我。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厌恶,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他伸出手,似乎想摸摸我的头,但手伸到一半,
又顿住了。大概是觉得,触摸我这个“灾星”,会沾染上晦气吧。我心中自嘲,
面上却不动声色。“你,怕吗?”他突然问。我摇摇头。死过一次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随即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王德全。”“奴才在。
”“淑妃苏氏,教唆下人,谋害祥瑞,意图构陷皇嗣,德行有亏。即日起,禁足于长春宫,
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半步。其宫人以下犯上,杖毙。至于苏氏……”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殿外跪着的那群人,冰冷地吐出两个字:“同罪。”掌事嬷嬷瞬间瘫倒在地,
面如死灰。淑妃被禁足了!虽然只是禁足,但这无疑是一个明确的信号。父皇对淑妃的宠爱,
开始动摇了。这一切,都因为他能听见我的心声。我看着父皇的背影,心中那撮火苗,
越烧越旺。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让我和陈瑾,以及所有被欺凌的人,都能活下去的机会。
禁足也好,正好让她安分几天。省得她再来找我麻烦。不过,苏家的事,
才是重中之重。父皇,你可千万要信我啊。苏长青的三千私兵,
就藏在京郊西山的别院里。那地方偏僻,还有一个废弃的铁矿作为掩护。你现在派人去,
还来得及。父皇离去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
只是留下一句:“九公主身边的人,太少了。王德全,挑几个机灵可靠的,送过来。”说完,
他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我知道,他这是要去部署了。我的心,终于稍稍安定下来。
陈瑾看着我,眼睛里亮晶晶的,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我的崇拜。“公主,您真厉害!
”我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这一世,我不仅要自己活下去,还要护住所有我想护的人。
第四章接下来的两天,宫里风平浪静,却又暗流涌动。淑妃被禁足,
昭灵儿也跟着被关在长春宫,我耳边清净了不少。父皇派来的宫女和太监都很妥帖,
清宁宫第一次有了人烟气。陈瑾被王德全看中,说他忠心护主,提拔成了我身边的小管事。
小家伙激动得好几天没睡好觉,做事越发尽心尽力。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父皇。
他虽然没有再来清宁宫,但我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他在等。
等我心声里那个“三天之期”的验证。第三天,黄昏。我正坐在窗边看书,
一本我让陈瑾从宫中藏书阁找来的《大业兵阵图》。苏家的私兵,
若是按照前朝的‘玄甲军’操练,那可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不过,
玄甲军的命门在于粮草。只要断了他们的补给线,不出十日,必生内乱。
父皇的禁军统领李将军,是员猛将,但勇猛有余,谋略不足。希望他这次别硬冲,
不然肯定要吃大亏。我正“纸上谈兵”,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是父皇。
他换了一身玄色常服,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深沉。“你看得懂这个?
”他指着我手里的兵书,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我吓了一跳,
连忙起身行礼:“儿臣……儿臣只是随便看看。”他没有让我起来,而是自己拿起那本兵书,
翻了翻,眼神变得更加深邃。“玄甲军的命门在于粮草。”他缓缓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
又像是在考我,“此话何解?”我心里一紧。这是在试探我。我不能表现得太过,
一个五岁的孩子,懂得太多,只会引来怀疑。糟糕,说漏嘴了。我怎么跟他解释?
总不能说我是活了两辈子的人吧?有了。就说是听宫里的老太监讲古听来的。对,
就这么说。我怯生生地抬起头,小声说:“是……是听宫里的李公公讲前朝故事时,
听来的。他说,再厉害的军队,不吃饭,也会饿肚子的。”父皇盯着我,半晌没有说话。
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就在我以为他要发怒的时候,
他却突然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不是那种帝王的、带着威严的笑,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些许释然的笑。“说得对。”他摸了摸我的头,这一次,
他的手没有丝毫停顿,“再厉害的军队,不吃饭,也会饿肚子。”他的掌心很温暖,
和我记忆中那冰冷的眼神,截然不同。就在这时,王德全快步从殿外走进来,
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陛下!”他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颤,“西山大营传来捷报!
李将军率禁军突袭,已将苏家藏匿的私兵……尽数剿灭!从别院中,
还搜出了苏长青与北狄私通的密信!”来了!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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