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社会,为了维持基因库的纯净,每个公民年满十八岁都必须接受“基因抽查”,
不合格者将被送往“净化农场”——表面是疗养院,实则是等待被器官收割的储备库。
我作为抽查员,每天负责判定他人的生死,直到抽查系统抽中了我的妹妹。---我叫沈默,
今年三十二岁,是第七区基因抽查站的二级抽查员。这份工作我干了八年。
每天早晨七点四十五分,我会准时穿过安检门,刷三遍身份卡,经过两道生物识别锁,
走进那间二十平米的办公室。墙壁是灰色的,天花板是灰色的,
连电脑显示屏的边框都是灰色的。我坐在灰色的椅子上,戴上灰色的耳机,开始一天的抽查。
耳机里传出来的声音往往是彩色的。有颤抖的,有哭腔的,有强装镇定的,有彻底崩溃的。
偶尔也有愤怒的,隔着屏幕朝我吼叫,质问我凭什么,问我知不知道他是谁,
问我有没有人性。我都听着,等他们吼完了,再把报告单打印出来,盖上章,扫描上传。
我的工位右手边摞着一沓空白报告单,上面印着“基因筛查结果通知书”几个字。
通知书分两种颜色,白色的是合格,粉色的是不合格。八年来,
我发出去的粉色通知书有多少,我自己都记不清了。我只记得第一次发粉色通知书那天,
我回家吐了一夜,后来吐着吐着就习惯了。现在我不吐了。
现在我能在判定一个十六岁孩子不合格之后,端起保温杯喝一口枸杞茶,然后叫下一个。
抽查站门口每天都有抗议的人。他们举着牌子,喊着口号,偶尔会有人试图冲破防护栏。
警卫队站在二十米外,端着电击枪,面无表情地等着。他们从不主动驱散,只是等着,
等有人越界,就开枪。第七区的防护栏是通电的,但电压不高,最多让人麻痹几分钟。
电击枪就不同了,一枪下去,能在水泥地上躺半天。我每天下班都会从这些人身边经过。
有人认出我的制服,会朝我吐口水,会骂我是刽子手,会诅咒我不得好死。我低着头快步走,
不去看他们的眼睛。三年了,我搬了五次家,从公寓楼搬到老小区,从老小区搬到城郊,
从城郊搬到现在的城中村。房租越来越便宜,邻居越来越沉默,楼道里的灯坏了一直没人修,
晚上回家得用手机照亮。但至少没人认识我。今天是周三,抽查站最忙的日子。
我处理完上午的第三十七个样本,摘下耳机揉了揉太阳穴。隔壁工位的老周探过头来,
压低声音说:“听说了吗?九区的站被砸了。”我抬起头:“什么时候?”“昨天下午。
一个老头,儿子刚被判定不合格,拿着铁锤冲进去砸了三台机器。”老周咂了咂嘴,
“警卫队开了十七枪。”“人呢?”“当场就没了。”老周缩回脖子,“你说这图什么,
儿子保不住,自己也搭进去。”我没说话。显示屏上弹出新的样本信息,我戴上耳机,
点了接收。画面里是个女孩,十五六岁,扎着马尾辫,脸圆圆的。她坐在检测舱里,
眼睛红红的,但没哭,咬着嘴唇看着我。我扫了一眼她的编号——0731-4423,
第七区第三批样本,没什么特别的。“放松,很快就好。”我说。这是标准流程的第一句,
每个抽查员都要背下来的话术。女孩点点头,把手指按在采样器上。机器嗡嗡地响起来,
采集她的血液、唾液、皮肤组织。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摄像头,好像在看我,
又好像在看我身后某个看不见的地方。“你叫什么名字?”我问。这也是流程的一部分,
缓解被抽查者的紧张情绪。“林小雨。”她说,声音有点抖。“几岁了?”“十六。
”十六岁。比法定抽查年龄小了两岁。我皱了皱眉,在系统里查了一下她的档案。跳级生,
成绩优异,父母双亡,现在跟姑姑住。
提前抽查的原因是姑姑申请的特殊通道——申请原因那一栏写着“疑似携带隐性致病基因”。
我见过很多这样的申请。亲戚、邻居、甚至陌生人,只要发现谁“不对劲”,
都可以提交申请。系统会审核,但审核标准很松,基本上只要不是恶意诬告,都会通过。
我把视线移回屏幕。采样完成了,数据正在上传。接下来是十五分钟的等待时间,
十五分钟后,系统会根据她的基因序列给出评分。六十分以上合格,六十分以下不合格。
不合格的去处叫作“净化农场”。官方的说法是疗养院,专门收容基因不合格者,
提供免费的医疗和生活照料,让他们在有生之年享受到社会的关爱。但实际上,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器官收割。这是公开的秘密,只是没人敢公开说出来。
不合格者的信息会被录入器官匹配库,一旦有需要移植的病人匹配成功,
他们就会被“安排”。手术是全麻的,没有任何痛苦,
家属会收到一份“自然死亡通知书”和一捧骨灰。有人做过统计,
净化农场里的人均寿命是十一个月。我见过那些通知书,也见过那些骨灰。八年来,
我亲手送进去的人少说也有七八百。他们在我面前哭过、求过、骂过、晕过,我都见过。
后来我就学会了一个本事——把他们当成数据,当成代码,当成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十五分钟到了。系统弹出评分——53.7分,不合格。
我看着那个数字,手指悬在键盘上。女孩还在画面里,眼睛红红的,但没哭。她不知道结果,
还在等。“林小雨。”我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平静。她抬起头。
“你的基因评分是53.7分,低于合格线。”我说,
“根据《基因净化法》第十二条第三款,你将……”话没说完,她突然笑了。那种笑很奇怪,
不是苦笑,不是嘲笑,是那种终于松了一口气的笑。她弯着眼睛,嘴角咧开,
露出一颗小虎牙,然后对着摄像头说:“谢谢叔叔,我知道了。”说完她就关了视频。
我愣在那里,手指还悬在键盘上。老周在旁边敲键盘的声音啪啪响,远处有人在打电话,
走廊里传来推车轱辘滚动的声音,一切都正常,一切都在运转。但我就是动不了。
那个笑在我脑子里转,转得我太阳穴发胀。我见过那么多人哭,见过那么多人骂,
见过那么多人当场晕过去,从来没见过有人笑。她笑什么?我问自己。她笑什么?
后来我没再想这个问题。下午还有二十几个样本要处理,没时间想。我把她的报告单打出来,
粉色的,盖了章,扫描上传。系统自动生成了一条通知短信,发到她姑姑的手机上。
通知里写的是“经筛查,您的亲属林小雨基因评分不合格,已被纳入净化农场收容计划,
具体收容时间另行通知”。流程走完了。我点了下一个。晚上七点,我下班回家。
城中村的巷子很深,路灯稀稀拉拉的,隔老远才有一盏。我走得很慢,脑子里还在想那个笑。
走到巷子中间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在叫我。“哥。”我愣住了。那声音太熟悉了,
熟悉到我以为是幻觉。我转过身,看见巷子口站着一个女孩,穿着卫衣,戴着帽子,
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哥。”她又叫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沈念。
我的妹妹。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她走到我面前,仰着脸看我,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
跟小时候一模一样。“你怎么……”我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你怎么来了?”“来看看你。
”她说,“三年没见了。”三年。她十七岁,我三十一岁。三年前她十四,还在上学,
我最后一次回家看她,给她买了蛋糕,陪她写了作业,然后连夜坐车回了第七区。
从那以后我就没再回去过,也没让她来找过我。“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我查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哥,你瘦了。”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她长高了,
脸上的婴儿肥退了,眉眼间多了几分大人样。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个世界上的脏东西。“吃饭了吗?”我问。“没有,刚到。”“走,
带你去吃面。”巷子口有家面馆,二十四小时营业,老板是个沉默的中年人,从来不多问。
我带沈念进去,给她点了一碗牛肉面,自己要了一瓶啤酒。“你喝酒了?”她瞪大眼睛。
“偶尔。”“我记得你不喝酒的。”“那是三年前。”她低下头,用筷子搅着碗里的面。
灯光照在她脸上,我看见她睫毛的阴影,看见她鼻尖上的一颗小痣,
看见她卫衣领口磨破的线头。三年前我给她买这件卫衣的时候还是新的,现在旧了,破了,
但她还穿着。“家里怎么样?”我问。“挺好的。”“姑姑呢?”“也挺好的。”“学习呢?
”“还行。”她回答得很快,像是背好的。我喝了口啤酒,没再问。“哥,”她突然抬起头,
“你为什么要躲着我们?”我握着酒瓶的手紧了紧。“我没躲。”“你三年没回家,
电话也不打,我去抽查站找你,他们说没有这个人。我查了三个月,才找到你住的地方。
”她盯着我,“你为什么躲?”“工作忙。”“你骗人。”她放下筷子,眼眶红了,但没哭。
这一点她从小就这样,再难过也不哭,就只是红着眼眶,咬着嘴唇,倔倔地看着你。
我看着那张脸,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想告诉她我为什么躲,想告诉她我每天在做的事,
想告诉她我不配当哥哥,不配回家,不配让她来找我。但我说不出口。“吃面。”我说,
“凉了就不好吃了。”她低下头,继续吃面。吃完饭我带她回住处。
城中村的出租屋只有十五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洗手间小得转不开身。
我让她睡床,自己打地铺。她没说什么,只是坐在床边看着我铺被子。“哥,”她突然说,
“我十八岁生日快到了。”我动作顿了顿。“我知道。”“还有两个月。”“嗯。
”“到时候我就要去抽查了。”我攥着手里的被角,没回头。“我知道。”我说。
她没再说话。我躺下来,关了灯,黑暗中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过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睡着了,突然听见她说:“哥,如果我不合格,你会来看我吗?”我睁着眼,
看着天花板。“别说傻话。”“我问你会不会来。”我沉默了很久。“睡吧。”她不说话了。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天亮的时候我去看她,她缩在被子里,眉头皱着,像在做噩梦。
我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穿好衣服,去上班。两个月过得很快。
这两个月里沈念一直住在我那里。她说姑姑搬去南方了,她不想去,就想待在第七区,
等抽查结果出来再说。我没赶她走,也没问太多。白天我去上班,她就在屋里待着,
有时候看书,有时候睡觉,有时候用我的旧电脑看剧。晚上我回来,要么带她去吃面,
要么随便煮点东西,吃完就各自躺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她从没问过我工作的事,
我也没提。有时候下班回来她会盯着我看很久,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但什么也不说。
两个月后的那天,是个周三。上午九点二十三分,我的系统弹出一条新的抽查样本。
编号0731-8892,姓名沈念,年龄十八,第七区第三十三批样本。我看着那条信息,
手指僵在鼠标上。老周在旁边喊我,我没听见。耳机里有人喂喂喂,我也没听见。
我只是盯着那个名字,盯着那张一寸照,盯着那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照片上的她穿着校服,
扎着马尾,眼睛弯弯的,笑着。那是我三年前最后一次回家时给她拍的。她非要我拍,
说等十八岁抽查的时候要用。我说还早呢,她说早什么早,三年一下子就到了。
三年一下子就到了。我点了接受。画面切过来,她坐在检测舱里,穿着那件旧卫衣,
头发披着,没扎。她对着摄像头笑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我看懂了。
她说的是:哥,我来了。“沈念。”我开口,声音比平时低,“请把手指放在采样器上。
”她照做了。采集的过程很安静。她一直看着我,我尽力不躲,但最后还是移开了视线。
十五分钟的等待,我什么都没做,只是盯着那个倒计时的数字,一秒一秒地跳。
十五分钟到了。系统弹出了评分。58.1分。不合格。我看着那个数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沈念。”我听见自己在说话,“你的基因评分是58.1分,低于合格线。
根据《基因净化法》第十二条第三款,你将被纳入净化农场收容计划。收容时间……”“哥。
”她打断了我。“你看着我说。”我抬起头,看着屏幕里的她。“你看着我说。
”她又说了一遍。我看着她。她的眼睛亮亮的,没有眼泪,没有恐惧,只是很平静地看着我。
那张脸和三年前一样,和十年前一样,和小时候牵着我的手过马路时一样。
“收容时间是下周一上午九点。”我说完这句话,关了视频。那天下午我请了假。
老周问我怎么了,我说不舒服。他点点头,没多问。我走出抽查站,穿过那些抗议的人群,
走进城中村的巷子,打开门。她坐在床边,看着我。“回来了?”“嗯。”“吃饭了吗?
”“没有。”“我去给你煮面。”她站起来,走到那个小厨房里,开火,烧水,下面。
我坐在她刚才坐的位置,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肩膀很窄,头发有点乱,动作笨笨的,
像小时候给我煮方便面那样。面煮好了,她端过来,放在我面前。“吃吧。”我拿起筷子,
吃了一口。她坐在对面,看着我吃。“好吃吗?”“好吃。”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和她在视频里的一模一样,弯弯的眼睛,亮亮的。“哥,”她说,“你不用难过。
”我没说话。“我早就知道了。”她说,“姑姑申请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她一直觉得我有问题,说我妈就是病死的,肯定遗传给我了。我偷偷看过申请,
她说我疑似携带致病基因,建议提前筛查。后来她搬走了,也是因为这个,
她不想等我出结果。”我放下筷子。“那你为什么不跑?”“往哪儿跑?”她歪着头,
“被抓到更惨。我听人说,逃跑的人会被直接送去收割,连农场都不用进。
”“你……”“哥,我查过。”她打断我,“基因筛查的标准是什么?六十分。
六十分以下就不合格。但你知道六十分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有百分之四十的可能在六十岁之前得某种病,有百分之二十的可能在五十岁之前,
有百分之五的可能在四十岁之前。只是可能,不是一定。但只要有了这个可能,
你就不配活着。”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查过我妈的病。
”她继续说,“那是一种罕见的遗传病,发病率是千分之三,发病年龄平均是五十岁。
我携带着那个基因,所以我有千分之三的几率在五十岁之后生病。但系统不这么看。
系统只看概率,只要概率超过某个阈值,我就是不合格。”她抬起头,看着我。“哥,
你不觉得这很荒谬吗?”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算了。”她站起来,“你慢慢吃,
我去躺一会儿。”那天晚上我又是一夜没睡。她倒是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偶尔翻个身,
眉头舒展着,像在做美梦。我坐在床边,看着她,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一件事。
她是58.1分。58.1和60之间,差了1.9分。这1.9分是什么?
是一根头发丝的距离,是一片羽毛的重量,是命运随手拨弄的一下。
有人因为0.1分被送进去,有人因为0.1分活下来。我见过太多这样的案例,
早就麻木了。但现在躺在我面前的这个人,她只差1.9分。1.9分。我能做什么?
我一遍遍地问自己,然后一遍遍地回答:什么也做不了。我是抽查员,我知道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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