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廊的角落总比别处暗一些,尤其这帧没有署名的油画,像块吸光的墨玉,
把周遭的光线都拢进了画里的世界。沈砚第一次注意到它,是因为展厅的空调坏了。
七月的热风裹着浮躁的蝉鸣涌进来,唯独这幅画前,总萦绕着一丝潮湿的凉意,
像雨后没干透的林子。画框是暗沉的胡桃木,没有雕花,透着股旧物的沉郁。
画中是片茂密的树林,不是那种枝繁叶茂的生机,而是枝桠交错如网,
把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颜料用得极厚,树叶的绿黑得发乌,近看能摸到笔触的凸起,
像凝固的苔藓。树林深处藏着一角屋檐,青瓦上爬着墨色的藤蔓,看不真切门窗。奇怪的是,
每次站在画前,沈砚总能听见声音——不是展厅里的人声,是画里飘出来的。起初是模糊的,
像有人在屋檐下低语,字句含混,辨不清男女。他凑近了看,那屋檐下的阴影浓得化不开,
别说人影,连窗棂的轮廓都快被树影吞了。“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画廊的老管理员擦着玻璃时提过一句,“这画邪性,从摆出来后,
总有人说能听到画中人的声音。”沈砚是个自由撰稿人,专写些冷门的地方志和老物件传说,
这画勾住了他的好奇心。他借故在画廊待了三天,每天都去画前站很久。果然,
画中慢慢的出现了声音,那声音渐渐清晰。不是低语,是断断续续的哼唱,调子古怪,
像童谣又像哭腔,咿咿呀呀的,总在一个音节上拖得很长,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试着换角度看,站在左侧,能看见屋檐下挂着的一串东西,像是风干的草药,
又像别的什么;站在右侧,树影里似乎藏着条小径,蜿蜒着往深处去。更诡异的是树上的鸟。
画里有三只鸟,都停在靠近屋檐的那棵老树上。一只灰羽,一只杂色,还有一只白得刺眼。
它们的姿态僵硬,翅膀半张着,像被钉在枝头。但沈砚发现,它们会叫。不是同时叫。
先是灰羽鸟“啾”一声,短促尖利,像石子砸在玻璃上。然后杂色鸟叫了,声音嘶哑,
拖着尾音,像生锈的门轴转动。白鸟叫的时候声音异常清亮,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寒意,
叫完之后,画里的哼唱声会停顿片刻,像是被惊扰了。三只鸟,轮流叫,像是怕你听不见,
又怕你觉得吵,在你想离开时喊你留下来。“这画的景深不对。” 沈砚对着画喃喃自语。
正常的风景画,越往深处颜色越淡,透着空间感,但这幅画正相反。那片树林,越往深处,
颜色越沉,像泼了浓墨,连光线都被吸进去了。他盯着那条隐约的小径,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蠕动,带着潮湿的腥气。第四天,沈砚带着放大镜来。
他想看清那屋檐下到底有没有人,或者说,有没有“人的痕迹”。放大镜里,
树叶的纹理像老树皮一样粗糙,藤蔓缠绕着窗棂,像无数只细瘦的手。屋檐下的阴影里,
似乎有个模糊的轮廓,坐着,或者说,蜷缩着。就在这时,哼唱声又响了,比之前都清晰。
这次他听清了,那调子反复重复着一句模糊的话,像“回来”,又像“别走”。紧接着,
白鸟叫了。“啾——” 清亮得像冰锥刺破空气。沈砚猛地抬头,心脏狂跳。他好像看见,
那片最深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树影摇晃,是一个轮廓,缓缓地,
从树后探出来一点。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展架。响声惊动了管理员,
老人走过来,看着他发白的脸,叹了口气:“都说了这画邪性,之前有个看画的,
盯着那林子深处看了一下午,回去就病了,说总听见有人在耳边哼调子,说要拉他进去。
”沈砚指着画,声音发颤:“那里面……是不是有东西?还有那三只鸟,它们为什么轮流叫?
”老人摇摇头:“不知道。只听说这画是从一个废弃的老宅里收来的,那宅子周围的树林里,
以前出过事,丢过孩子。有人说,那三只鸟是守着什么,不让人靠近,
也不让里面的东西出来。”展厅里的空调修好了,热风变成了冷风,
但沈砚总觉得那股潮湿的凉意还在,像有什么东西跟着他。晚上回家,他躺在床上,
闭眼前总看见那片越来越暗的树林,听见那断断续续的哼唱,还有三只鸟轮流的叫声。
灰鸟叫,是警告。杂色鸟叫,是催促。白鸟叫,是……邀请?他不敢再想,蒙住头,
却觉得窗外的树影里,有什么东西停在枝头,正隔着玻璃,静静地看着他。那片黑暗,
似乎正从画里蔓延出来,一点点,吞噬着他房间的光线。而那哼唱声,好像就在耳边,
越来越近,带着潮湿的、泥土的腥气,说:“来吧,到深处来。
”沈砚的脚尖踏上画中土地时,最先感受到的是刺骨的湿冷。
不是画廊里那点若有似无的凉意,是浸了水的棉絮裹在身上的沉滞感,连呼吸都带着水汽,
呛得他喉咙发紧。身后的画廊光影瞬间消失了,回头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树影,
像被墨汁浇过的幕布。他还站在那条隐约的小径上,脚下是松软的腐叶,
踩上去“噗嗤”作响,混着不知名的虫鸣,在寂静里格外清晰。那哼唱声近了,
就在前头的树影里盘旋,调子比在画外听着更诡异,像有人含着水在喉间滚动。
他攥紧了口袋里的放大镜——那是他从现实世界带进来的唯一东西,
冰凉的金属边缘硌着掌心,好歹让他觉得自己还没彻底疯掉。往深处走,树越来越密,
枝桠在头顶交织成穹顶,连天光都漏不进几缕。原本该是绿意的地方,全透着乌青色,
像冻僵的血。空气里飘着股土腥气,还混着点说不清的甜腻,像腐烂的野果。
三只鸟还在那棵老树上。灰羽鸟歪着头,黑珠子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看见他动,
突然扑棱了一下翅膀,却没飞,只是“啾”地叫了一声,短促得像记耳光。沈砚浑身一麻,
脚步顿了顿,再抬头时,灰鸟不见了,枝头只剩空落落的巢痕。
“走……” 哼唱声里突然掺了个清晰的字,像冰粒砸在他耳边。他咬咬牙,继续往前走。
小径渐渐宽了些,脚下的腐叶变成了湿润的泥土,踩上去黏糊糊的,像踩着没干的浆糊。
不知走了多久,鼻腔里的甜腻味越来越重,隐约还听见了水声。不是溪流的清响,
是闷闷的、涌动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翻滚。转过一丛盘虬卧龙的灌木,
眼前豁然开朗——但没有光亮,只有一片更深的黑暗。水声就是从这里来的,
源头是一道裂缝,藏在树根盘结的地方,细得像条蛇,正汩汩地往外冒水。水是黑的,
带着泡沫,流到地上,汇成细细的小溪,顺着地势往树林更深处淌。沈砚蹲下身,
放大镜凑近水面,却什么也照不清,那水像墨一样,连光线都能吸进去。
他试着伸手碰了一下,指尖刚沾到水,就猛地缩了回来。不是冷,是烫,像碰了刚开的水,
却又带着刺骨的寒意,两种感觉绞在一起,疼得他指尖发麻。
“堵……不住……” 哼唱声突然变了调,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都要……满了……”沈砚猛地抬头,看见裂缝里的水流突然变急了。原本细如蛇的水流,
瞬间涨粗了一倍,黑水里开始翻涌着什么东西,像碎布,又像毛发,随着水流往外冲。
他后退一步,眼睁睁看着那道小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宽、变深。水流越来越急,
“汩汩”声变成了“哗哗”声,水面开始冒泡,像一锅煮沸的墨汁。
他突然明白那甜腻味是什么了——是水浸泡着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
“最早……只是一滴……” 声音在他耳边盘旋,分不清来自哪个方向,
“后来……是一捧……现在……”水流已经漫过了他的脚踝,冰冷的、粘稠的,
像有无数根细针在刺他的皮肤。他想往回退,却发现身后的小径已经被水流淹没了,
树影在水里摇晃,像无数只手在抓他的脚踝。裂缝里的水还在涨,越来越汹涌,
已经能看见水底沉着的东西——不是石头,是些模糊的轮廓,像折断的树枝,又像……骨头。
三只鸟的叫声突然同时响起。灰鸟的尖利,杂色鸟的嘶哑,白鸟的清亮,混在一起,
像一道催命符。沈砚看见那棵老树上,最后那只白鸟扑棱着翅膀,
羽毛在黑暗里泛着惨白的光,叫完最后一声,直直地栽进了水里,瞬间被黑色的浪涛吞没。
水面已经漫到膝盖,冲击力越来越大,推着他往前踉跄。他看见裂缝深处,
有什么巨大的、滑腻的东西在涌动,随着水流的节奏起伏,像一头苏醒的巨兽。
“满了……就都……出来了……”那声音钻进他的耳朵,带着水的湿冷,钻进他的骨头缝里。
沈砚终于明白,这不是小溪,是决堤的洪水,是从某个被封印的地方涌出来的黑暗,而他,
正站在这场淹没一切的洪流中央,退无可退。水流还在涨,已经到了胸口,
冰冷的、带着腥甜的水灌进他的口鼻,他挣扎着抬头,看见树影在水面上扭曲、溶解,
整个树林都在被这黑水吞噬。而那哼唱声,终于变得清晰无比,就在他耳边,
带着满足的叹息:“现在……你也留下吧。”沈砚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喉咙里像塞着团湿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窒息的余悸。窗外的天刚蒙蒙亮,
窗帘缝隙里漏进的光落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惨白的线——不是画里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没有被黑水浸泡的刺痛,脚踝也没有粘稠的触感。
桌上的电子钟显示凌晨四点,距离他在画廊看到那幅画,已经过去两天了。
“只是个梦……”他喃喃自语,伸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指腹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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