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连载
小说《恶妾抱我儿跳湖栽赃,我嗑瓜子看戏,太子脸都绿了》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笔书人间事”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承安萧煜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男女重点人物分别是萧煜,承安,柳婉月的宫斗宅斗,打脸逆袭,大女主,重生,爽文,古代小说《恶妾抱我儿跳湖栽赃,我嗑瓜子看戏,太子脸都绿了》,由实力作家“笔书人间事”创作,故事情节紧凑,引人入胜,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2493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5 02:38:39。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恶妾抱我儿跳湖栽赃,我嗑瓜子看戏,太子脸都绿了
被太子一杯毒酒赐死后,我回到了三年前。此刻,他心爱的妾室正抱着我的儿子,
站在荷花池边,上演着前世那出污蔑我的戏码。前世的我哭喊着冲过去,却被反咬一口,
百口莫辩。这一世,我端坐亭中,纹丝不动。等太子带着人赶到,
看到他心尖上的人面目狰狞,而我这个正妻却在冷笑看戏时,他当场傻眼了。
01喉咙里是火。是那种能把五脏六腑都烧成灰烬的烈火。我跪在冰冷的宫殿地砖上,
看着端坐在上首的男人。萧煜。我的夫君,大梁的太子。他手里端着那只空了的酒杯,
眼神比我身下的地砖还要冷。他说:“沈清宁,柳儿腹中的孩子没了,你就下去给他陪葬吧。
”我笑了,血从我的嘴角涌出来。我说:“萧煜,你会后悔的。”他眼中闪过厌恶,
挥了挥手。意识的最后一刻,我看到柳婉月从屏风后走出,依偎在他怀里,
对我露出一抹得意的、带着剧毒的笑。再度睁眼。夏日的热风裹挟着荷花的清香,
吹在我的脸上。我没死。我坐在东宫清心亭里,身上穿着三年前最喜欢的那件烟霞色软罗裙。
我的贴身侍女云竹,正低声劝我:“娘娘,您身子不适,还是回殿里歇着吧,这日头太毒了。
”我没理她。我的目光越过一池碧绿的荷叶,落在不远处的池边。那里,
柳婉月正抱着我三岁的儿子,萧承安。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孝衣,衬得那张脸愈发楚楚可怜,
梨花带雨。前世,就是今天。我那早逝的母亲刚过三年祭日,她就穿着一身孝衣在东宫里晃,
说要替我为母亲祈福。萧煜见了,感动得无以复加,夸她“善良纯孝,堪为表率”。而我,
不过是说了句“逾制了”,就被萧煜斥责为“心胸狭隘,善妒成性”。此刻,
柳婉月抱着承安,站在池边最危险的那个亲水台阶上。承安只有三岁,被她半抱着,
小半个身子都悬在池水上空,吓得小脸发白。柳婉月却仿佛没看见,她柔弱地抹着眼泪,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我这里。“小殿下,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母妃容不下我。
”“我知道她恨我,恨我得了殿下的宠爱。”“可我只是想活下去,我有什么错?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前世的我,一听到这话,看到儿子危险的处境,
当场就疯了。我哭喊着,像个泼妇一样冲过去,想把儿子抢回来。可我刚一靠近,
她就脚下一滑,抱着承安一同摔进了荷花池里。等萧煜带着人匆匆赶到时,
看到的就是我站在岸边,而他心爱的女人和唯一的儿子在水里挣扎。柳婉月的侍女一口咬定,
是我嫉妒成性,亲手将她们主仆推下水。我百口莫辩。从那以后,萧煜便彻底厌弃了我。
承安也因为受了惊吓,大病一场,对我日渐疏远。我这个太子妃,在东宫里活得像个笑话。
直到最后,被一杯毒酒,了结了这可悲的一生。想到这里,我端起面前石桌上的凉茶,
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微涩,却让我无比清醒。云竹见我没动,急得快哭了。“娘娘!
您怎么还坐得住啊!小殿下他怎么样了?”我抬手,制止了她的话。“急什么。
”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波动。“有人想演戏,我们看着就是了。”云竹愣住了,
满脸的不可置信。池边的柳婉月,显然也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她设计好的剧本里,
我应该是那个疯狂冲过来的恶毒正妻。可我没有。我非但没动,
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意。柳婉月的哭声卡在了喉咙里。她抱着承安,
站在那里,姿势有些僵硬。演不下去了。观众不配合,这戏就成了独角戏,滑稽又可笑。
承安毕竟是孩子,被她这么勒着,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母妃,我要母妃。
”儿子的哭声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但我还是没动。我知道,萧煜快来了。他的人,
一定就在附近看着,随时准备去“英雄救美”。我必须忍。忍到最佳的时机。
柳婉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我的无动于衷,让她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她总不能真的抱着太子唯一的嫡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跳进池子里。那样一来,
无论她怎么辩解,都逃不脱一个“谋害皇孙”的罪名。她急了,
抱着承安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承安哭得更厉害了,小脸涨得通红。就在这时,
一个夹杂着怒气的声音从长廊尽头传来。“放肆!你们在做什么!”来了。
我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萧煜穿着一身墨色金龙纹常服,步履生风地带着一群内侍和护卫,
出现在长廊尽头。他的脸上,是我看了十年的、那种属于储君的威严与怒意。
他显然是听到了这边的哭闹声,赶来“捉奸”的。前世,他看到的就是我“行凶”的现场。
而这一世他看到的,是他心尖上的人,正用一种近乎狰狞的姿态,挟持着他唯一的儿子。
而我这个声名狼藉的“妒妇”,却安然地坐在亭子里,品着茶,冷眼看戏。萧煜的脚步,
猛地顿住了。02萧煜愣住了。他脸上的怒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灭,
只剩下浓浓的错愕与不解。他的目光在我,和池边的柳婉月之间来回逡巡。眼前的景象,
显然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柳婉月一见到他,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她脸上的狰狞和僵硬瞬间褪去,重新挂上了那副我见犹怜的表情。“殿下!”她哭喊出声,
泪如雨下。“殿下,您要为臣妾做主啊!”“太子妃娘娘她要逼死臣妾!”她开始颠倒黑白,
演得声情并茂。换做前世,萧煜此刻已经冲到她身边,将她护在怀里,
然后用最冰冷的眼神来审判我。但现在,他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眉头紧锁,
看着亭子里纹丝不动的我。我放下茶杯,杯底与石桌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在这片刻的寂静中,格外刺耳。我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淡淡地开口。“殿下。
”“这出戏,你看够了吗?”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到了在场所有人耳中。
萧煜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大概从未想过,一向在他面前温顺卑微的我,
会用这样一种近乎嘲讽的语气同他说话。“沈清宁,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没什么意思。”我站起身,理了理裙摆上不存在的褶皱。
“臣妾坐在这亭子里喝了半个时辰的茶,柳侧妃也抱着承安在池边哭了半个时辰。
”“她一会说臣妾容不下她,一会又说自己不想活了。”“臣妾怕扰了她的兴致,
便一直安安静静地看着。”我顿了顿,目光转向他,露出一抹凉薄的笑。“怎么,
难道臣妾连看戏的自由都没有了吗?”我的话,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萧煜的脸上。
他不是蠢人。我坐在这里半个时辰,纹丝不动。一个真想寻死的人,
会抱着皇孙在池边站半个时辰吗?一个真被逼迫的弱女子,会等到救兵来了才开始哭诉吗?
前世我被愤怒和恐慌冲昏了头,才会落入她那拙劣的圈套。这一世,我看得清清楚楚。
萧煜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看着柳婉月,眼里第一次带上了打量和怀疑。柳婉月慌了。
她没想到我竟会如此应对。她抱着承安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几分。承安被勒得难受,
哭着朝我伸出小手。“母妃,抱”我的心瞬间揪紧。我不再理会萧煜,目光锁定在儿子身上。
“承安,到母亲这里来。”我的声音放柔了,这是我今天第一次露出真实的情绪。“不,
小殿下还病着,臣妾,臣妾只是想带他吹吹风”柳婉月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死死地抱着孩子不肯松手。前世,承安确实因为被她拉下水而大病一场。这一世,
我绝不会让这种事再次发生。我看向云竹,声音恢复了冰冷。“云竹,去,把小殿下抱回来。
”“是,娘娘。”云竹得了令,立刻大步朝柳婉月走去。柳婉月的侍女想拦,
被我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不敢动弹。“你……你们别过来!太子妃,你好狠的心!
”柳婉月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冷笑一声。“狠心?”“柳侧妃,你抱着我儿站在池边,
将他大半个身子悬于水上,以此来构陷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狠心?
”“你明知他是我唯一的命根子,却拿他来做你争宠的筏子,你这叫什么?
”我的声音一句比一句严厉,一句比一句冰冷。“还是说,在殿下眼里,臣妾的儿子,
只是柳侧妃你邀宠固宠的道具?”最后这句话,我是看着萧煜说的。这句话,诛心。
无论是作为一个父亲,还是一个储君,他都承担不起这样的指控。果然,萧煜的脸色,
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死死地盯着我,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趁着柳婉月心神大乱的瞬间,云竹已经快步上前,一把将承安从她怀里抢了过来。“小殿下!
”承安回到了熟悉而安全的怀抱,立刻把脸埋在云竹的颈窝里,放声大哭。
03我快步走过去,从云竹怀里接过承安。小小的身子还在微微发抖,显然是吓得不轻。
我把他紧紧地搂在怀里,一下一下地轻抚着他的后背。“承安不怕,母妃在。
”我的声音带着我从未留意过的温柔。前世,我亏欠他太多。因为我的软弱和愚蠢,
让他小小年纪就受尽惊吓和冷落。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
我仔细地检查着他的胳膊和脖子,上面有几道被柳婉月指甲掐出的红痕。
我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怀里的承安抽抽噎噎地抬起头,小声说:“母妃,
那个坏女人……她掐我……”我点点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母妃知道,
以后我们离那个坏女人远一点。”我抱着他,轻声安抚。“她的手,不干净。
”我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旁边的萧煜和柳婉月听得一清二楚。
柳婉月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她大概是没想到,一个三岁的孩子,竟然会告状。
她更没想到,我会如此直白地,当着太子的面,说她“不干净”。
这简直是在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心思歹毒。她身体晃了晃,眼看就要使出晕倒的惯用伎俩。
“殿下,臣妾,臣妾头好晕。”她柔弱地倒向萧煜。若是从前,萧煜早就一步上前,
将她揽入怀中,大声呵斥太医了。可这一次,他只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没有动。
柳婉月倒也不是真的要晕,只是做个姿态,见萧煜没反应,
她只能尴尬地用侍女的手撑住自己,场面一度十分难看。我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她。
我抱着承安,转身就准备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站住!”萧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压抑的怒火。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殿下还有何吩咐?”“沈清宁,
这就是你身为太子妃的气度?你就是这么对待孤的侧妃的?”他的语气满是质问。我笑了。
笑声很轻,却充满了无尽的嘲讽。我终于回过头,正视着他。“气度?”“殿下,我的气度,
早在前世你赐我那杯毒酒的时候,就喂了狗了。”当然,这句话我只在心里说。
我面上平静无波,淡淡地反问:“那依殿下之见,臣妾该如何?”“是该像从前一样,
冲上去与她理论,然后被她顺势拉下水,坐实了臣妾善妒行凶的罪名吗?
”“还是该跪下来求她,求她高抬贵手,放过臣妾的儿子?”“又或者,
臣妾应该主动把太子妃之位让出来,好让她称心如意,不再拿我儿子的性命开玩笑?
”我每说一句,萧煜的脸色就难看一分。我说完,他已经面沉如水。这些话,
彻底堵死了他所有可能用来指责我的理由。是啊,面对一个拿你儿子性命做戏的女人,
你要什么气度?讲气度,那叫圣母。或者说,叫蠢。
“至于你的侧妃……”我瞥了一眼摇摇欲坠的柳婉月,语气冰冷。“她既然身子不适,
殿下就该早些叫太医来瞧瞧,而不是在这里质问臣妾。”“毕竟,
若是她腹中再有个三长两短,恐怕又要算在臣妾头上了。”我这话说得极其刻薄,毫不留情。
萧煜被我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柳婉月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一口气没上来,这回是真的晕了过去。场面顿时一片混乱。“叫太医!快叫太医!
”萧煜终于找到了发泄口,对着身边的内侍怒吼道。我却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我抱着承安,
头也不回地朝自己的寝殿走去。“云竹,跟上。”“是,娘娘。”走在东宫的青石板路上,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些下人们投来的目光。不再是同情和鄙夷。而是惊惧,是骇然,
是重新打量。很好。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一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太子妃,
注定会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而一个冷酷、强硬、不好惹的太子妃,才能在这吃人的后宫里,
护住自己和儿子。回到寝殿,我立刻让云竹去取了最好的药膏,亲自给承安的红痕上药。
做完这一切,我将今天表现得又乖又勇敢的云竹叫到跟前。
我从妆匣里取出一支成色极好的金簪,放到她手里。“今天你做得很好。”云竹受宠若惊,
连忙跪下:“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我赏罚分明。”我扶起她,“以后忠心于我,
我不会亏待你。”“是!奴婢誓死效忠娘娘!”我刚安抚好身边的人,殿外就传来通报声。
“太子妃娘娘,皇后娘娘派人传来口谕,请您立刻去一趟凤仪宫。”我眼神一凛。
这么快就来了。前世,这件事情之后,皇后为了安抚受了“委屈”的柳婉月,也为了敲打我,
罚了我的月例,还让我禁足抄了一个月的女诫。这一世,我倒要看看,这凤仪宫,
又会是怎样一番龙潭虎穴。04凤仪宫。大梁最尊贵的女人,我的婆母,当朝皇后,
就住在这里。宫殿巍峨,如同其主人的地位,不可撼动。我一步一步走上玉石台阶,
裙摆拂过冰冷的地面,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云竹跟在我身后,手心里全是冷汗,
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我却很平静。前世,我怕极了这位心思深沉的皇后。她不喜欢我。
因为我的父亲,镇国公沈卫,手握大梁半数兵权,功高盖主。她怕沈家会成为外戚,
威胁到她儿子的皇权。所以她纵容萧煜宠爱柳婉月,一个家世普通、毫无根基的女人。
她用柳婉月来平衡我,打压我,让我明白什么是皇家媳妇的本分。前世的我,
看不懂这背后的棋局。我只知道哭,只知道辩解,像个无助的孩子。最终,我成了这盘棋上,
第一颗被舍弃的棋子。而这一世,我不想再做棋子了。我想做那个,能与她对弈的人。
走进正殿,熏香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浓郁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皇后端坐在凤位之上,
穿着一身象征着她地位的深红色宫装,头戴九凤金冠。她的保养得宜,看不出真实年纪,
眉眼间与萧煜有七分相似。此刻,那双凤眸正冷冷地注视着我。“臣妾沈氏,参见母后,
母后万福金安。”我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姿态无可挑剔。她没有叫我起身。这是下马威。
我便一直跪着,脊背挺得笔直。大殿里一片死寂。只有那座巨大的自鸣钟,
在发出单调的滴答声。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我的膝盖开始发麻,但我一动不动。我知道,
她在观察试探我。她在等我先沉不住气,等我开口求饶。我偏不。许久,她终于开了口,
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沈氏,抬起头来。”“是。”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
她的眼中闪过惊讶。大概是没想到,今天的我,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和委屈。
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听煜儿说,今天东宫里很热闹。”她端起茶杯,
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你把柳侧妃,气晕了?”她问得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
这话不是在问我事情的经过,而是在直接给我定罪。是你,沈清宁,气晕了太子宠爱的侧妃。
你好大的威风。若是前世,我必然已经慌了神,急着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但现在,
我只是微微垂下眼睑。“回母后,臣妾不敢。”“臣妾今日,只是做了一件早就该做的事情。
”皇后挑了挑眉。“哦?说来听听。”“臣妾护住了太子的嫡子,保全了皇家的颜面。
”我言简意赅。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皇后的动作顿住了。她抬眼看我,
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此话怎讲?”“母后,承安是陛下亲封的皇太孙,是东宫唯一的嫡子,
是大梁未来的储君。”“他的安危,比东宫任何一个人的性命都重要。
”“柳侧妃今日抱着承安,立于池边,将他半个身子悬于水上,言辞凄切,意图不明。
”“臣妾身为承安的母亲,身为东宫主位,若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谈何执掌东宫?
”“若由着她胡闹,一旦承安有任何闪失,外界会如何议论太子殿下?
”“是议论他治家不严,还是议论他为宠妾而罔顾嫡子性命?”“届时,丢的是谁的脸面?
损的是谁的威仪?”我的声音不高不低,条理清晰。我没有指责柳婉月的恶毒用心。
我只谈身份,谈责任,谈后果。我把这件事,从后宅妇人的争风吃醋,
直接上升到了皇家颜面与储君声誉的高度。皇后沉默了。她深深地看着我,
仿佛是第一次认识我这个儿媳。她知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对。皇家最重脸面,
储君最重声誉。柳婉月今天的所作所为,无论初衷是什么,都犯了皇家的大忌。
她拿皇太孙的性命当儿戏,这就是在打整个皇室的脸。“这么说,倒是本宫错怪你了?
”皇后缓缓开口。“臣妾不敢。”我依旧低着头。“母后是六宫之主,明察秋毫,
断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我把皮球,又踢了回去。
处置柳婉月,是你的责任。你怎么判,就代表了你的态度。大殿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我能感觉到,皇后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我的身上来回刮过。她在重新评估我。
这个在她眼中,一直软弱可欺的儿媳妇,似乎在一夜之间,长出了锋利的爪牙。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通报。“太子殿下到!”萧煜来了。他大概是安顿好了柳婉月,
便急匆匆地赶来向母后告我的状了。他一进门,看到跪在地上的我,眉头就是一皱。
“儿臣参见母后。”“起来吧。”皇后放下茶杯。“你来得正好,你来说说,今天这事,
你打算如何处置?”萧煜看了我一眼,眼神冰冷。“母后,清宁今日言行失度,顶撞儿臣,
惊吓侧妃,理应受罚。”“柳氏……她只是一时糊涂,并非有意……”他还在为柳婉月开脱。
我心中冷笑。真是情深意重。“哦?”皇后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那依你之见,该如何罚?
”“禁足清宁于重华殿一月,罚没半年月例,让她好生反省。”萧煜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和前世的处罚,一模一样。我跪在地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像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笑话。皇后却没有立刻点头。她看向我,问道:“沈氏,
你觉得呢?”萧煜也看向我,眼里带着警告。他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哭着接受,
或者无力地辩解。我抬起头,迎着他们母子二人的目光,嘴角露出了一抹极淡的笑。
我说:“母后,殿下。”“臣妾觉得,这个处罚,不公。”05我的话一出口,
整个大殿的气氛瞬间僵住了。萧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大概是没想到,
我竟敢当着母后的面,公然说出“不公”二字。“沈清宁,你放肆!”他怒斥道。
皇后抬了抬手,制止了他。她的目光依旧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你说说,
如何不公?”“回母后。”我挺直了脊背,不卑不亢地开口。“今日之事,错不在臣妾。
”“臣妾若有错,便是错在太过冷静,没能第一时间冲上去,落入柳侧妃设计好的圈套里,
让殿下看了场不够精彩的戏。”“柳侧妃以皇孙为要挟,构陷主母,此为第一罪。
”“身为侧妃,言行无状,在东宫之内公然哭闹,搅得阖宫不宁,此为第二罪。
”“明知自己有孕在身,却立于池边险地,不顾惜腹中胎儿与自身安危,陷殿下于不仁,
此为第三罪。”“桩桩件件,皆是重罪。”“殿下不惩治罪魁祸首,
却要罚一个护子心切的母亲。”“敢问母后,这,便是东宫的规矩?这,便是皇家的公道吗?
”我一番话说完,掷地有声。萧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简直强词夺理!”我冷冷地看着他。“殿下,臣妾说的,句句是实情。
”“究竟是谁在强词夺理,殿下心中没数吗?”“还是说,在殿下心中,柳侧妃的眼泪,
比皇家的颜面和嫡子的性命更重要?”这句话,我几乎是顶着他的鼻子说的。萧煜的脸,
一阵红一阵白。他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因为他知道,在母后面前,他不能承认。他不能承认,
他就是一个为了宠妾,可以罔顾一切的昏聩储君。皇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端坐在凤位上,
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深沉。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够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无可辩驳的威严。萧煜和我,都闭上了嘴。“柳氏,言行失当,
举止无状,禁足于清风阁三月,抄写女诫百遍,以儆效尤。”“太子,你身为储君,
治家不严,宠妾灭妻之名,岂是储君所为?罚你监国期间,所有奏折加批一倍,好生反省。
”她说完,目光转向我。我以为,她多少也会罚我几句,以示公允。但她却说:“太子妃,
处置得当,护子有功。”“只是,你身为东宫主母,还需更有容人之量。”“赏玉如意一对,
金步摇一套。”“跪安吧。”我愣住了。萧煜也愣住了。我们谁都没想到,
皇后最后竟会是这样的判决。她重重地罚了柳婉月。不轻不重地敲打了太子。
却高高地抬起了我。赏罚分明,恩威并施。这一刻我才明白,我前世,到底错得有多离谱。
我以为皇后是在打压我。其实,她只是在磨砺我。她需要的,是一个能担起太子妃重任,
能镇得住东宫,能为皇家开枝散叶,更能成为萧煜贤内助的儿媳。
而不是一个只会在丈夫面前争风吃醋的怨妇。前世的我让她失望了。这一世,
我用我的行动告诉她,我,沈清宁,担得起这个位置。“臣妾儿臣,谢母后恩典。
”我和萧煜一同叩首。从凤仪宫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萧煜走在前面,步履匆匆,
自始至终没有看我一眼。我知道,他恨我。恨我让他颜面尽失,恨我伤害了他心爱的人。
我不在乎。我们之间,隔着一条人命,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回到重华殿,
云竹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娘娘!您太厉害了!”“皇后娘娘竟然赏了您!”我笑了笑,
让她将赏赐的东西都收好。我走到承安的床边,他已经睡熟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我俯下身,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承安,母妃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就在这时,
殿外有嬷嬷来报。“娘娘,府里来人了。”我心中一动。是父亲。来人是沈府的老管家,
他给我带来了一封父亲的亲笔信。我屏退了左右,展开信纸。信上的内容很简单。
没有问我过得好不好,也没有安慰我。只有一行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宁为玉碎,
不为瓦全。”“沈家军,三十万,随时听候调遣。”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才是我的父亲。镇国公沈卫。他从不屑于后宅的弯弯绕绕。但他永远是我最坚实的后盾。
他告诉我,女儿,放手去做。别怕。天塌下来,有爹给你扛着。我将信纸凑到烛火上,
看着它化为灰烬。心中的最后一点犹豫和彷徨,也随着那缕青烟,消散得无影无踪。萧煜,
柳婉月。皇权,宫斗。这盘棋,从现在起,才算真正开始。我不仅要做棋手。我还要做那个,
制定规则的人。我唤来云竹。“去,备一份厚礼,送到承恩公府上。”“就说,
本宫听闻柳侧妃的胞弟,柳文才,在吏部考核中表现优异,特此恭贺。”云竹有些不解。
“娘娘,我们为何要这么做?”我笑了。“因为,猎人要捕猎,总要先让猎物,
跑得更高一点,才好一网打尽。”柳婉月的母家,承恩公府。
一个靠着裙带关系才勉强跻身末流的空壳子爵位。柳婉月的弟弟,柳文才。一个不学无术,
靠着萧煜的关系才在吏部谋了个闲职的纨绔子弟。前世,就是这个柳文才,贪赃枉法,
草菅人命,最后却让萧煜动用储君的权力,强行压了下去。成为了压垮我沈家的,
最后一根稻草。这一世。我要亲手将他捧上高台。然后再让他,摔得粉身碎骨。06夜深了。
萧煜站在自己的书房里,看着窗外的一轮弯月。他没有去柳婉月的清风阁。
母后的处罚虽然重,但他若想去,也没人敢拦。可他不想去。他的脑子里很乱。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脱离了他掌控的戏剧。沈清宁的脸,
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脑海中浮现。不再是那个温顺、卑微、只会流泪的女人。她的眼神很冷,
像冻了冰的刀子。她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他的心上。
“难道臣妾连看戏的自由都没有了吗?”“在殿下眼里,臣妾的儿子,
只是柳侧妃你邀宠固宠的道具?”“敢问母后,这,便是皇家的公道吗?”这些话,
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刺耳。他烦躁地挥了挥手,
将桌案上的奏折全部扫落在地。内侍们吓得跪倒一片,大气都不敢出。他从未如此失态过。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沈清宁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他想不起来了。记忆中,
他们也曾有过相敬如宾的日子。她出身将门,却知书达理,温婉贤淑。她为他打理东宫,
孝敬母后,从未出过任何差错。他知道她爱他。那种爱,小心翼翼,带着飞蛾扑火般的执着。
可他不喜欢。他觉得那样的爱太沉重,太束缚。他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他放松,
能让他感受到温情和崇拜的女人。直到,柳婉月的出现。她柔弱,善良,善解人意。
她看他的眼神,永远带着濡慕和依赖。在她面前,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太子,
他只是她的煜哥哥。他沉溺于这种感觉。他把她捧在手心,给了她无尽的荣宠。他也因此,
忽略了他的太子妃。他习惯了她的沉默,习惯了她的退让。他以为,她会永远是那个样子。
可今天,她变了。变得他完全不认识了。她不再看他,不再为他流泪,不再在乎他的喜怒。
她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他们的儿子,萧承安。还有,
那一份让他感到陌生的、冰冷的骄傲。他忽然想起,在凤仪宫,母后问他如何处置时,
沈清宁抬起头,对他露出的那个笑。那是一个极淡的,带着嘲讽的笑。
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这个认知,让他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是愤怒,
也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他的掌控。
一个内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殿下,清风阁派人来问,您今晚……还过去吗?
”萧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想起今天柳婉月抱着承安的样子。想起她那张梨花带雨,
却显得有些虚假的脸。想起母后那句“宠妾灭妻之名,岂是储君所为”的敲打。怀疑,
第一次,在他心底悄然滋生。婉月她……真的是无辜的吗?她抱着承安站在池边,
真的是一时糊涂吗?一个真想寻死的人,会等到他来了才开始哭诉吗?一个真正善良的女人,
会利用一个三岁的孩子来博取同情吗?这些问题,他以前从未想过。或者说,
他下意识地回避去想。可今天,沈清宁把这一切,血淋淋地剖开,摆在了他的面前。
让他不得不去正视。“不去。”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告诉她,让她好好闭门思过,
别再惹是生非。”内侍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但还是赶紧领命退下了。
书房里,又只剩下萧煜一个人。他走到窗边,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重华殿的方向。那里,
灯火通明。他的妻子,他的嫡子,都在那里。曾几何时那里也是他的家。可现在,
他却觉得那个地方,无比的遥远和陌生。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今日在凤仪宫,
沈清宁在为自己辩解时,条理清晰,逻辑缜密,甚至引经据典,将后宅争斗上升到国本之争。
那份从容和气度,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深宫妇人能有的。那更像……更像她的父亲,
镇国公沈卫,在朝堂上舌战群儒的风采。将门虎女。他以前只觉得这是句客套话。
现在才发现,这只猛虎,以前只是睡着了而已。如今,她醒了。而且,獠牙锋利。
萧煜的心里,第一次对自己的太子妃,生出了忌惮。他不知道,这种改变,对他而言,
是好是坏。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东宫的天,要变了。而他和沈清宁之间,
那道早已存在的裂痕,在今夜,被彻底撕开。再也无法弥合。07次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透过雕花的窗棂,照进重华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驱散了前世残留的血腥与绝望。
我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躺在我身边,睡得正香的承安。他小小的眉头微微蹙着,
似乎在梦里也有些不安稳。我伸出手,轻轻抚平了他眉间的褶皱。这个孩子,是我重活一世,
唯一的珍宝和铠甲。云竹伺候我起身梳洗,动作比往日更加轻柔,也更加恭敬。
整个重华殿的宫人,仿佛一夜之间都换了个人。他们走路都踮着脚尖,说话轻声细语,
看我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从前的同情和怜悯,只剩下深深的敬畏。权力,
果然是最好的化妆品。它能让一个弃妇,重新变得光彩照人,令人不敢直视。用早膳时,
承安显得有些恹恹的,只喝了半碗粥,便放下了勺子。“母妃,我不想去太傅那里。
”他小声说,眼神里带着怯意。前世,自从荷花池事件后,他大病一场,
性子也变得愈发孤僻胆小,不愿与人接触。萧煜只觉得他懦弱,不堪为储,对他愈发失望。
我却知道,他只是被吓坏了。我放下碗筷,将他抱到我的腿上。“承安,告诉母妃,
为什么不想去?”他把头埋在我的怀里,
闷闷地说:“他们会笑我……说我……说我没有父王疼爱。”童言无忌,却最是伤人。
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我捧起他的小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承安,听母妃说。
”“你是我沈清宁的儿子,是镇国公府唯一的嫡外孙,是大梁皇帝亲封的皇太孙。
”“你的身份,尊贵无比,不需要任何人的疼爱来证明。”“那些嘲笑你的人,
只是因为他们嫉妒你。因为他们穷尽一生,也无法企及你所在的高度。”“你要做的,
不是因为他们的嘲笑而退缩,而是要变得更强大,强大到让他们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让他们只能跪在你的脚下,仰望你,敬畏你。”承安似懂非懂地看着我,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水光。他或许还不明白这些话的全部含义。但我知道,
一颗种子,已经在他心里种下。我不会再把他教养成前世那个温顺善良,
却不懂得保护自己的小绵羊。皇家的孩子,可以不聪明,但绝不能不狠。
我亲自送他去了上书房,看着他挺直小小的脊背,走进了那扇厚重的朱红大门。
转身回到重华殿,派去承恩公府送礼的内侍已经回来了。“娘娘,礼已经送到了。
”内侍躬身回禀。“承恩公和柳公子,都……都很高兴。”他似乎想了半天,
才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哦?怎么个高兴法?”我端起茶,轻轻吹了吹。
“柳公子当场就打开了贺礼,见到是您赏赐的一对前朝玉胆瓶,高兴得合不拢嘴。
他说……他说还是太子妃娘娘有眼光,知道他是个雅人,不像他姐姐,只会送些金银俗物。
”“他还说,等过几日,要在京城最有名的摘星楼摆宴,请遍京中好友,好好赏玩这对瓶子,
也让大家看看,太子妃娘娘是如何看重他的。”我笑了。雅人?
一个斗鸡走狗、流连花丛的纨绔子弟,也配称雅人?真是蠢得可笑。不过,这样正好。
我就是要他张扬,要他得意忘形,要他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站得越高,摔得才越重。
“知道了,你办得很好,去账房领赏吧。”“谢娘娘恩典!”内侍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云竹在一旁,却有些担忧。“娘娘,您这般抬举柳家,会不会……养虎为患?”我放下茶杯,
看着窗外的一株芭蕉。“云竹,你见过老虎吗?”云竹摇了摇头。“老虎再凶猛,
也只是畜生。只要把它关进笼子里,它就只能任人宰割。”“而我,现在正在做的,
就是亲手为他们打造一个最华丽,也最坚固的笼子。”“等他们自己欢天喜地地走进去,
再把门锁上。”“到那时,他们是死是活,就只在我一念之间了。”云竹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看着我的眼神,愈发敬畏。接下来的几日,东宫里风平浪静。柳婉月被禁足在清风阁,
听说日日以泪洗面,几次派人想给太子送信,都被拦了下来。萧煜也很少来后宫,
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前朝处理政务,或是去军营巡视。母后对他的敲打,显然起了作用。
他开始有意识地与柳家保持距离,也开始努力地做一个合格的储君。他和我,
像是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井水不犯河水。我们依旧是夫妻,却比陌生人还要疏远。
只有在每日请安和看望承安的时候,才会见上一面,说几句不咸不淡的客套话。而京城里,
关于柳文才的消息,却一天比一天热闹。他果然在摘星楼大宴宾客,
将我送的那对玉胆瓶奉为至宝,四处炫耀。席间,他喝多了酒,更是口出狂言,
说自己有太子妃娘娘做靠山,将来必定官运亨通,平步青云。这些话,一字不落地,
都传进了我的耳朵里。很好。鱼儿已经尝到了甜头。是时候,该下更香的饵了。我提笔,
写了一封信,盖上我的私印。“云竹,把这个,交给沈府的管家。”“告诉他,让他务必,
亲手交到我父亲手里。”信上只有八个字。“吏部尚书,年迈体衰。”08承恩公府的喧嚣,
很快就传到了宫里。自然,也传到了乾清宫,我那位高高在上的公公,大梁的皇帝,
萧衍的耳朵里。御书房内,檀香袅袅。皇帝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正在批阅奏折。
他年过五旬,两鬓已有些许风霜,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人心。
萧煜恭敬地站在下首,汇报着近来监国的政务。“……儿臣以为,江南水患,
当以疏通河道为主,赈灾为辅。儿臣已拟定条陈,请父皇御览。
”皇帝没有立刻去看那份奏折。他放下朱笔,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煜儿,
听说你东宫最近,出了些事?”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萧煜的心,却猛地一沉。
他知道,父皇从不问后宫之事。一旦问起,那便说明,事情已经严重到,
让他无法忽视的地步了。“回父皇,是儿臣治家不严,让父皇忧心了。”他不敢隐瞒,
将荷花池的事情,以及母后的处置,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当然,他下意识地,
还是美化了柳婉月的行为,将之归结为“一时糊涂”和“思母心切”。皇帝静静地听着。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萧煜说完,他才缓缓地将茶杯放下。“为君者,最忌三样东西。
”“一忌私情乱公断,二忌耳根软善恶不分,三忌优柔寡断,心无城府。”“你觉得,
你占了哪几样?”皇帝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萧煜的脸上。萧煜的额头上,
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父皇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他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个侧妃,敢拿着皇太孙的性命,
在你面前演一出争风吃醋的戏码。”“这不是一时糊涂,这是胆大包天,是没把你这个太子,
没把皇家威严,放在眼里!”“你不但不重惩,反而还想为她开脱?”“煜儿,你的心,
被美色蒙蔽得太久了。”皇帝的声音,冷了下来。萧煜“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儿臣知错!
请父皇责罚!”“你的错不在于宠爱一个女人。”皇帝看着他,眼神深邃。
“而在于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大梁的储君,未来的皇帝。你的妻子是镇国公的女儿,
你未来的皇后。”“你的嫡子是未来的太子。”“你的家事便是国事。”“你宠一个柳氏,
可以。但你绝不能让她,威胁到太子妃和皇太孙的地位。这是国本,动摇不得。
”“你看看你那个太子妃沈氏。”皇帝语气一转。“她这次就做得很好。”“处变不惊,
手段利落,既保全了皇孙,又没让东宫沦为笑柄。有几分她父亲当年的风范。
”“这才是未来国母该有的气度。”萧煜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了。父皇的话,
让他羞愧难当。他一直以为沈清宁善妒狭隘,上不得台面。却不想,在父皇和母后的眼里,
她的所作所为,才是最正确的。“至于那个柳氏的弟弟……”皇帝的语气里,
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一个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跳梁小丑,也敢在京城里招摇过市,
妄议朝政。”“朕听说,太子妃还给他送了礼?”萧煜心中一惊,连忙解释:“父皇,
清宁她……她或许只是想……”“想什么?”皇帝冷笑一声。“你真以为,沈卫的女儿,
会是那种以德报怨的蠢人?”“她这是捧杀。”“她这是在告诉你,你护不住的人,
她来帮你‘料理’干净。”“她也是在告诉朕,她沈家,有的是手段。”皇帝站起身,
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巍峨的宫殿。“煜儿,你记住。”“帝王之术,核心在于平衡。
”“沈家功高盖主,是悬在你头顶的一把利剑,需要敲打,需要制衡。”“但沈家的女儿,
是你的太子妃,是你必须倚重的力量。”“如何用好这把剑,而不是被它所伤,
这是你一生的功课。”“你,好自为之吧。”萧煜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
背后已经被冷汗湿透。父皇的一番话,为他揭开了一个他从未看清过的,
波谲云诡的政治世界。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是如此的幼稚和愚蠢。他所以为的爱情,
在父皇的眼里,不过是影响国本的糊涂账。他所厌弃的妻子,却是父皇和母后都认可的,
合格的储君之妻。他忽然觉得很累。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从心底涌上来。与此同时,
重华殿里。我正陪着承安,在院子里练习射箭。他年纪还小,用的都是特制的小弓小箭。
但他学得很认真。我没有请太傅来教他。而是亲自,一招一式地,
将沈家枪法和箭术的入门心法,传授给他。“承安,记住,拉弓的手要稳,看准了再放箭。
”“不要急,也不要怕。”“就像母妃跟你说过的故事里那样,猎人,永远比猎物更有耐心。
”承安用力地点了点头,屏住呼吸,瞄准了不远处的靶心。“嗖”的一声。小小的羽箭,
歪歪扭扭地飞了出去,最后落在了靶子旁边的草地上。他有些沮丧地垂下了头。我走过去,
揉了揉他的脑袋。“没关系,我们明天再来。”“脱靶,总比射中自己人要好。”我看着他,
意有所指地说。“最可怕的,不是没有射中目标。”“而是,你以为自己射中了,其实,
却只是落入了别人为你准备好的陷阱里。”承安似懂非懂。我却笑了。萧煜,
父皇已经给你上了一课。接下来,就该我了。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学生,学得怎么样。
没过几日,朝中传来消息。吏部尚书张大人,因年迈体衰,精力不济,主动上书请辞。
皇帝准了。吏部尚书之位,瞬间空了出来。这个位置,掌管着天下官员的升迁任免,
是朝廷六部之中,权力最重的位置之一。一时间,朝野上下,暗流涌动。
无数双眼睛都死死地盯住了这个肥缺。我知道,我的那封信,父亲已经看懂了。
而柳文才那个蠢货在听闻这个消息后,狂喜得几乎要疯了。他开始四处活动,散尽家财,
拉拢关系。承恩公府的门槛,几乎要被那些前来“投资”的官员踏破。所有人都觉得,
柳文才身后有太子和太子妃撑腰,这个位置,非他莫属。一场盛大的狂欢,开始了。而我,
只是坐在重华殿里,安静地沏了一壶茶。静静地等待着,这场狂欢,变成一场葬礼。
09吏部尚书的空缺,像一块巨大的肥肉,吊在京城所有官员的眼前。柳文才,
无疑是其中最兴奋,也最志在必得的那一个。他几乎把“内定”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每日里高朋满座,收礼收到手软,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未来的吏部堂官。
他甚至开始公开谈论,等他上任之后,要如何提拔亲信,安插人手。整个京城,
都将他的丑态看在眼里。有鄙夷的,有嫉妒的,但更多的是想来分一杯羹的。萧煜对此,
头疼不已。他几次三番派人去警告承恩公府,让他们收敛一些。可柳家如今被名利冲昏了头,
哪里还听得进去。他们只当是太子殿下故作姿态,私下里,反而更加张狂。萧煜有苦难言。
他不能公开斥责柳家,那会坐实他“宠妾灭妻”的名声,更会显得他识人不明。
可他若是不管,柳文才迟早会捅出天大的篓子。他几次想来重华殿找我,想问问我,
当初为何要给柳家送礼,将他们捧到如此高的位置。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我。是质问?是求助?他拉不下这个脸。我们就这样,僵持着。直到,
一场大火,烧断了这根紧绷的弦。城南的济民所,半夜里突然失火。那里收容的,
都是些无家可归的孤儿和老人。一场大火,烧死了三十多条人命。举城震惊。
御史台立刻介入调查。很快,真相便水落石出。失火的原因,是济民所的房屋年久失修,
房梁坍塌,引燃了烛火。而本该用于修缮济民所的三万两官银,却不翼而飞。
顺着账本一路查下去,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人。工部营缮司郎中,柳文才。原来,
那笔修缮款,在三个月前,就被他以各种名目,层层克扣,最后全部吞入了自己的私囊。
他用这笔钱,买了豪宅,养了外室,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那三十多条人命,
就是他奢靡生活的代价。人证物证,俱在。铁案如山。消息传出,朝野哗然,民怨沸腾。
无数百姓聚集在都察院门口,跪地请愿,要求严惩凶手,还死者一个公道。
弹劾柳文才的奏折,像雪片一样,飞进了乾清宫,也堆满了萧煜监国的书案。
柳文才被下了大狱。承恩公府,一夜之间,从门庭若市,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疫之地。
清风阁里,被禁足的柳婉月,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当场就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她疯了一样,
不顾禁令,冲出了清风阁,一路哭着,跪到了萧煜的书房门外。“殿下!求求您救救文才吧!
”“他是一时糊涂,他不是故意的!”“殿下,您看在臣妾和腹中孩儿的份上,饶他一命吧!
”她的哭声,凄厉而绝望,响彻了整个东宫。萧煜坐在书房里,听着门外的哭声,一张脸,
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面前的桌案上,就放着御史台呈上来的卷宗。
上面详细地记录了柳文才的罪行。贪赃枉法,草菅人命。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按照大梁律法,此罪,当诛九族。他怎么救?拿什么去救?
用他储君的身份去为一个国贼求情吗?他若真这么做了,父皇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
天下悠悠众口,也会将他生吞活剥。他这太子之位,也就坐到头了。可门外,
是他曾经深爱的女人,和他未出世的孩子。柳婉月的哭声,像一把钝刀,
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心。他陷入了两难的绝境。就在这时,有内侍通报。“殿下,
太子妃娘娘来了。”萧煜猛地抬起头。只见我穿着一身素色的宫装,缓缓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我没有理会跪在地上,已经哭得不成人形的柳婉月。我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萧煜的脸上。
“殿下。”我福了福身。“臣妾听闻,柳郎中犯了事。”萧煜死死地盯着我,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是你做的,对不对?
”“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从那对玉胆瓶开始,你就在给他挖坑。”“沈清宁,
你好狠的心!”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痛苦。我没有否认。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嘴角,
甚至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殿下,您说错了。”“把他送上断头台的,不是我。
”“是他的贪婪,是他的愚蠢。”“更是你昔日的纵容和包庇。
”“你把他喂养成了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恶狼,如今,他反噬了,你却来怪我这个,
提前设下陷阱的猎人?”“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剑,
刺穿了他最后的伪装。萧煜的身体晃了晃,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是啊。
柳文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又何尝没有责任?若不是他一再地偏袒,一再地提携,
柳文才又怎敢如此胆大妄为?“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疲惫地问。“臣妾不想怎么样。
”我走到他面前,将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书,轻轻地放在他的桌案上。“臣妾只是来提醒殿下,
身为储君,该做什么样的选择。”萧煜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书上。上面,是三个朱红的大字。
“和离书。”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你要和离?”“不。”我摇了摇头。“这不是给我的。
”“这是给柳侧妃的。”我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柳文才,罪在不赦。
但祸不及出嫁女。”“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休了柳氏,将她逐出东宫,
与承恩公府划清界限。如此,可保全她的性命,也可保全你储君的声誉。”“第二,
你力保柳家,与满朝文武和天下百姓为敌。最终,落得一个声名狼藉的下场,或许,
连这太子之位都保不住。”“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柳氏,作为罪臣家眷,被一同问斩,
一尸两命。”“殿下。”我看着他惨白的脸,声音冰冷,不带感情。“是选她一个人活,
还是选你们所有人,一起死。”“你,自己选吧。”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
走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书房。门外,柳婉月已经听到了我们所有的对话。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脸上满是惊恐和怨毒。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柳婉月,
前世,你让我家破人亡。”“这一世,我不过是让你尝一尝,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这,才只是个开始。”我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身后,
传来柳婉月撕心裂肺的哭喊,和萧煜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嘶吼。我知道。
这场由我亲手导演的葬礼,已经敲响了丧钟。而埋葬的,不仅仅是一个柳文才。
还有萧煜那可悲的爱情,和他对我,最后的情分。10我走出书房,将身后的一切,
都隔绝在那扇厚重的门后。柳婉月怨毒的目光,像一条毒蛇,紧紧地缠绕在我的背上。
我没有回头。一个将死之人的诅咒,对我而言,无足轻重。书房内。萧煜的世界,正在崩塌。
他看着桌上那份轻飘飘的和离书,却觉得它重若千钧。我的每一句话,
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是选她一个人活,还是选你们所有人,
一起死。这是一个选择题。也是一个,没有选项的选择题。他知道,我没有骗他。
父皇的敲打,言犹在耳。满朝文武的奏折,堆积如山。天下百姓的怒火,
足以将他这个储君烧成灰烬。他若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保柳家,那等待他的,就是万劫不复。
他的太子之位,他的未来,他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而柳婉月,也同样活不成。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闪过与柳婉月相处的点点滴滴。她的温柔,她的体贴,
她眼中全然的依赖与爱慕。那些,曾是他逃离冰冷现实的唯一慰藉。可如今,这些慰藉,
都变成了最致命的毒药。他再睁开眼时,眼中最后一点温情,已经被彻骨的冰冷所取代。
他是一个储君。他首先是大梁的储君,其次,才是一个男人。他拿起笔。笔尖在纸上,
留下一个墨点,晕染开来,像一滴凝固的血泪。最终,他没有在那份和离书上签字。
他重新铺开一张明黄色的宫笺,写下了一道,属于太子殿下的谕令。“侧妃柳氏,教弟不严,
治家无方,德不配位。”“着,褫夺其位,贬为庶人,即日迁出东宫,于静心庵带发修行,
终身不得返京。”写完最后一个字,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门外,柳婉月还在哭喊。
“殿下!殿下!您开门啊!”门,开了。萧煜拿着那份谕令,走了出来。他的脸色,
比死人还要苍白。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柳婉月,眼神陌生得可怕。柳婉月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从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结局。“不,殿下。”她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拉他的衣角。
萧煜后退了一步,避开了。那个动作,像一把刀,插进了柳婉月的心里。内侍总管接过谕令,
当着她的面,高声宣读。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将她打入无底深渊。贬为庶人。
迁出东宫。终身不得返京。她完了。她的一切,都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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