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那张被扔在地上的简历初春的风裹着写字楼的冷气,刮在脸上像细针。
李轩攥着简历的手指节发白,站在MCN机构金碧辉煌的大厅里,
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面试狂跳。他是二本院校的大四生,简历上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学历,
只有一堆旁人眼里“不务正业”的经历:捣鼓过校园二手交易平台,
给校门口的奶茶店、理发店拍过十几条土味抖音,自己瞎搞的搞笑账号,
歪打正着攒了三万粉丝。他以为,这是他热爱短视频的证明。可面试官翘着二郎腿,
指尖敲着桌面,嗤笑的声音像冰碴子:“就这?拍过几个没人看的小店视频,
运营个校园小号,也敢来我们这儿面试?”简历被随手一甩,轻飘飘落在光洁的地砖上,
像一片被丢弃的废纸。“我们只收985科班生,要么就是操盘过百万粉丝账号的大佬。
”面试官抬了抬下巴,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下一个。
”周围的求职者投来或同情或嘲讽的目光,李轩弯腰捡起简历,纸角被揉得皱巴巴的,
像他此刻的自尊心。他没争辩,没哭闹,安安静静走出写字楼。天桥上的风更大了,
桥下是川流不息的车河,霓虹灯还没亮起,城市显得冷漠又拥挤。李轩靠着栏杆,
看着手里皱巴巴的简历,忽然笑出了声。笑自己的不自量力,也笑那些人的眼高于顶。
你们不要我?那我就自己当老板。这个念头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他憋了四年的热血。
当晚,他拽着室友顾泽,扎进了学校门口那家破破烂烂的小饭馆。一盘盐水花生,
两瓶冰镇啤酒,塑料桌子擦得泛白,油烟味裹着烟火气,是大学生最熟悉的味道。
顾泽是他的对床室友,四年里永远是最“抠门”的那个。外卖盒舍不得扔,
攒着卖废品;取快递从来不用跑腿,哪怕两公里也自己走;食堂的免费汤能喝两碗,
就为了省点菜钱。但每次李轩半夜在宿舍拍视频,顾泽总会默默爬起来,举着手机给他打光,
从不抱怨。“顾泽,我想创业。”李轩灌了一口啤酒,泡沫沾在嘴角,眼睛亮得吓人,
“做短视频代运营,帮商家拍视频、做推广,你信不信我能行?”顾泽没说话,
夹起一颗花生嚼了半天,沉默了整整三秒。然后他掏出手机,点开余额界面,怼到李轩眼前。
屏幕上明晃晃的数字:23147.62元。“我攒了四年的生活费、兼职钱,全给你。
”顾泽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我信你。”一周后,
两人在大学城附近租下一间20平米的毛坯房,白墙掉皮,地面没铺砖,月租1800块。
闲鱼淘来的两张二手办公桌,吱呀作响;从宿舍搬来的老旧台式机,
风扇转得像拖拉机;墙上贴了张打印的A4纸,歪歪扭扭写着:轩泽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8万块启动金,是李轩打了四年零工、省吃俭用攒下的血汗钱。两个年轻人,
坐在冰冷的毛坯房里,看着眼前寒酸的一切,却觉得拥有了全世界。
2 泡面里的创业地狱创业的前三个月,是李轩这辈子最苦的日子。所谓的公司,
只有他和顾泽两个人。他负责跑业务、拍视频、想创意,
顾泽负责运营、记账、处理所有杂事。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招聘平台,
给几百个商家发私信:“您好,我们是大学生创业团队,专业短视频运营,价格优惠,
效果保证……”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回复率连1%都不到。偶尔有商家搭理,
也是挑三拣四。帮火锅店拍一条15秒的抖音,李轩扛着手机跑前跑后拍一下午,
报价500块,对方砍价砍到300,还嫌贵。为了省钱,两人彻底跟泡面绑在了一起。
红烧牛肉、老坛酸菜、鲜虾鱼板……超市里的泡面口味吃了个遍,
李轩后来看见泡面桶就生理性反胃。
顾泽却研究出了一套“泡面经济学”:袋装比桶装便宜五毛,晚上八点超市打折买一送一,
搭配食堂的免费紫菜蛋花汤,一顿饭三块钱就能搞定。那段时间,毛坯房里永远飘着泡面味,
地上堆着小山一样的泡面桶。最绝望的那天,李轩登录公司账户,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手都在抖。余额:1372.46元。下个月房租:1800元。连房租都交不起了。
两人坐在堆满泡面桶的办公桌前,沉默得可怕。窗外是城市绚烂的霓虹,
窗内是两台发烫的旧电脑,和两个走投无路的年轻人。空气重得像灌了铅,李轩张了张嘴,
喉咙干涩得发疼,艰难地挤出一句话:“要不……解散吧。”他累了,也怕了。
理想撞在现实的墙上,碎得渣都不剩。顾泽没接话,只是默默拆开一包新的红烧牛肉面,
把面饼掰成两半,一半轻轻推到李轩面前。没有安慰,没有鼓励,只有半块冷冰冰的泡面。
但李轩忽然就红了眼眶。他知道,顾泽是在说:再撑一撑。3 善良是命运的伏笔第二天,
李轩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去见一家小餐馆的老板。报价800块,是他眼下唯一的救命稻草。
走到半路,人行道边突然围了一群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大爷捂着胸口,脸色惨白,
身体慢慢往下滑,呼吸都变得微弱。周围的人匆匆路过,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有人瞥了一眼就加快脚步,没人敢上前。李轩犹豫了不到一秒。
创业的焦虑、交不起房租的绝望、被拒绝的委屈,在这一刻都抛到了脑后。他冲上去,
蹲下身扶住老人:“大爷!您怎么样?”老人说不出话,只是指着胸口,眼神痛苦。
李轩二话不说,弯腰背起老人,拔腿就往最近的社区医院跑。初春的太阳晒得人发烫,
他背着老人跑了整整一条街,后背全是汗,气喘吁吁也没停下。
挂号、垫付医药费、联系家属……等他忙完所有事,天已经黑透了。拿出手机,
餐馆老板的三条消息弹了出来:“人呢?”“怎么还不来?”“不用来了,我找别人了。
”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断了。李轩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毛坯房,
顾泽看着他满头大汗、失魂落魄的样子,什么都没问,只是泡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
推到他面前。泡面的热气模糊了视线,李轩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他以为,
这次善意的出手,只是又一次赔本的买卖。却没想到,命运的礼物,已经在悄悄赶路。
三天后,办公室那扇破旧的铁门被敲响了。一个穿着西装、气质儒雅的中年人站在门口,
环顾着这间掉皮的毛坯房,眼神里没有丝毫嫌弃,只是温和地问:“请问,哪位是李轩?
”李轩茫然地举手:“我是。”中年人笑了,递过来一张名片:“我叫周诚,
上周你救的那位老人,是我父亲。”李轩猛地愣住。
名片上的烫金大字晃得他眼花:周氏餐饮集团 副总裁。周诚环顾着简陋的办公室,
看着堆在角落的泡面桶,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公司招牌,声音诚恳:“我父亲醒过来第一句话,
就是让我一定要找到你。他说,你是个好孩子。”“你是做什么的?
”李轩指了指墙上的A4纸,声音发飘:“短、短视频代运营,
小本生意……”周诚眼睛一亮:“我们集团旗下有37家连锁餐厅,
正好在找年轻团队做新媒体推广。你敢接吗?”37家店!年框合同,30万!
李轩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像在做梦。他从来没想过,自己随手救的一个老人,
竟然是餐饮巨头的父亲。原来善良真的不会被辜负,它会绕一大圈,以最惊喜的方式,
回到你身边。4 招兵买马!一群怪咖的集结30万预付款到账的那一刻,
李轩和顾泽抱在一起,在毛坯房里跳了起来。终于不用吃泡面了!终于能交得起房租了!
李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招人。他在BOSS直聘挂了招聘信息,
写得直白又扎心:短视频编导/剪辑实习生,月薪3000-5000,
要求:有网感、能扛事、热爱创作。坐标:大学城毛坯房,介意勿扰。本以为没人来,
结果三天收到200多份简历——全是被大公司挑剩下的。第一个来面试的,是苏小小。
22岁,二本编导专业应届生,扎着马尾,穿着洗得发白的卫衣,
手里抱着一个旧笔记本电脑,紧张得手心冒汗。她打开自己的作品:手机拍的家乡纪录片,
镜头稳得像专业设备;帮亲戚餐馆拍的抖音,播放量120万;自己演的搞笑短剧,
李轩看得笑到拍桌子。“这么好的作品,怎么没找到工作?”李轩不解。苏小小低下头,
声音细若蚊吟:“他们说我学校不好,只要中传、北影的……我面试了十几家,都被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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