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色热汤电梯轿厢在剧烈震颤。周泽死死按住右下腹,
暗红色的液体正顺着指缝往外涌,滴在不锈钢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失血过多的眩晕感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努力抬头看了一眼显示屏。数字在疯狂跳动。
“14……3……22……-1……”红色的LED灯光在视网膜上拖出一道道残影。“叮。
”清脆的提示音突兀地切断了轿厢的轰鸣。失重感瞬间消失。周泽身体猛地一晃,
肩膀重重撞在轿厢壁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暖黄色的灯光泼洒进来,驱散了轿厢内惨白的冷意。周泽眯起眼,瞳孔骤缩。
门外不是冰冷的地下停车场,也不是灰暗的医院走廊。是一条铺着浅米色地毯的玄关。
墙上挂着结婚照,照片里的男人笑得有些拘谨,女人笑得温婉。
鞋柜旁整齐地摆放着两双拖鞋,一蓝一粉。空气中飘荡着排骨炖莲藕的香气,
浓郁得有些发腻。这是……家?周泽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城西那栋烂尾楼里被人捅了一刀,
拼死逃进这部货梯……这栋烂尾楼根本没有装修,哪来的家?而且,他家住在3楼。
电梯显示屏上,那个鲜红的数字却清晰得刺眼——18。“阿泽?回来了?
”一道温柔的女声从客厅深处传来。周泽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握着伤口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青白。这声音,太像了。像极了苏婉。
可苏婉这周明明出差去了海市,昨晚刚通的视频电话。“怎么不进来?汤刚炖好,趁热喝。
”脚步声响起。软底拖鞋踩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一个穿着碎花围裙的女人端着白瓷碗,笑盈盈地走到玄关处。她看着周泽,眼神里满是关切,
甚至连眼角那颗泪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你看你,身上怎么弄得这么脏?快进来洗洗,
汤要凉了。”女人把碗往前递了递。热气腾腾。那种属于“家”的极致安全感,
像一双温暖的大手,试图抚平周泽所有的警惕。腹部的剧痛在这一刻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只要跨出这一步。就能躺在柔软的沙发上,喝上一口热汤,有人包扎伤口,有人嘘寒问暖。
不用再在黑暗中像老鼠一样逃窜。周泽的脚不受控制地抬起,鞋底在那条明暗交界线上悬停。
太诱人了。对于一个失血过多、精神紧绷到极限的人来说,这种诱惑比毒品还致命。“来啊,
阿泽。”女人催促着,脸上笑容的弧度看起来特别完美。周泽咽了口唾沫,
喉咙干涩得像吞了把沙子。他的视线顺着女人白皙的手腕,落在那碗汤上。汤色奶白,
上面飘着几颗翠绿的葱花。很香,真的很香。随着女人的动作,汤面微微晃动。
一块灰白色的、吸饱了汤汁的织物从碗底翻了上来。那是一块纱布。边缘参差不齐,
上面还沾着半凝固的暗红色血块,在奶白色的汤汁里显得格外刺眼。看到这里,
周泽悬在半空的脚,瞬间僵住。一股寒意顺着他脚底直冲天灵盖,
将所有的温情脉动瞬间冻结了。这块纱布……是他五分钟前,在烂尾楼的垃圾桶旁,
为了止血随手扯下来,用完后嫌脏又扔回去的那块。连上面撕裂的纹路都一模一样。
这哪里是家,这是无尽的深渊。“怎么了?阿泽,你不爱喝了吗?”女人的声音依旧温柔,
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光亮。像两个黑漆漆的洞窟。周泽猛地收回脚,
身体向后重重一靠,撞在电梯按钮面板上。“关门!”他在心里怒吼,
手指疯狂地戳向那个“><”符号的按钮。一下,两下,三下。按键被戳得咔咔作响。
电梯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开始缓缓合拢。门外的温馨画面开始扭曲。
那个“苏婉”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反而越咧越大,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你不乖哦。
”她轻声说道。然后,那只端着汤碗的手,突然松开。“啪!”瓷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滚烫的汤汁泼洒开来,里面的“排骨”滚了出来。那哪里是排骨。
分明是一截截带着血丝的指骨。女人没有去管地上的狼藉,她猛地伸出手,
直接插进了即将闭合的电梯门缝里。“砰!”两扇沉重的金属门狠狠夹住了她的手腕。
正常人的手骨此刻早就该断了。但这只手没有。它仿佛脱骨了一般被门缝挤压得变了形,
软塌塌地扁了下去,却死死卡住了门的闭合路径。没有血流出来。
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类似挤压硅胶的声音。“吱——嘎——”电梯门感应到异物,
触发了防夹机制,开始向两边弹开。那条缝隙在扩大。门外那个东西,正把脸贴在门缝上,
试图挤进来。那张原本属于苏婉的美丽脸庞,此刻已经被挤压得五官错位。
左眼被挤到了额头上,鼻子歪到了脸颊旁,嘴巴张开成一个夸张的O型。
“让我……进去……”声音不再温柔,而是变成了某种尖锐的金属刮擦声。周泽靠在角落里,
左手死死捂着伤口,右手从后腰摸出了一把折叠刀。刀锋弹出,寒光凛冽。但他没有刺过去。
物理攻击对这种东西未必有效,反而可能因为接触而触发某种必死规则。冷静。必须冷静。
周泽的大脑在极速运转,肾上腺素让他的思维清晰得可怕。
这地方应该属于是规则怪谈类的死区。这种东西的形成,往往依托于某种执念或者规则。
它在模仿“家”。它在模仿“妻子”。它需要周泽承认这里是家,承认它是妻子,
才能完成捕猎。刚才那一瞬间的动摇,就是它入侵的契机。“这不是我家。
”周泽盯着那张扭曲的脸,声音沙哑却笃定。门缝里的东西动作停滞了一瞬。
“我家在幸福里小区3栋302,不是这里。”周泽语速极快,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钉子。“我老婆苏婉左手食指有烫伤疤痕,你没有。
”“我从来不喝排骨莲藕汤,我对莲藕过敏。”这句是假的。但在这种唯心博弈的时刻,
只要意志足够坚定,谎言也是规则。随着周泽的话音落下,
门外那个东西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啸。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像是无数玻璃在水泥地上同时摩擦。“不……是……家……”它开始颤抖。
原本卡在门缝里那只惨白的手,突然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开始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那温馨的玄关背景开始崩塌。墙纸剥落,露出后面焦黑腐烂的墙体。柔和的灯光开始闪烁,
变成了惨绿色的电流火花。那种令人作呕的肉香瞬间变成了腐烂的腥臭味。“滚!
”周泽暴喝一声,抬起脚,狠狠踹在电梯门正中央。这一脚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轰!
”电梯门受到重击,防夹感应似乎失效了,或者是因为那个东西的崩解而失去了阻碍。
两扇金属门猛地合拢。“咔嚓。”那只没来得及抽回去的手,被生生夹断。
半截像蜡油一样的残肢掉在轿厢地板上,还在不停地抽搐、蠕动,最后化作一滩黑水,
冒着腥臭的烟雾。电梯重新启动。强烈的失重感再次袭来。周泽靠着轿厢壁滑坐在地,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衣衫,伤口的血还在流,但他此刻根本顾不上。
他死死盯着显示屏。那个鲜红的“18”,并没有随着电梯的运行而变化。它依然亮着。
而且……那个数字的边缘开始渗出红色的液体。一滴,两滴。顺着显示屏光滑的表面滑落,
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就像两只正在流血泪的眼睛。周泽透过电梯门缝隙,
看向那个已经崩塌的家,门外露出的,是……那不是楼道。
而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漆黑的竖井。井壁上密密麻麻地吸附着无数张惨白的人脸,
它们闭着眼,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等待开饭。而刚才那个“妻子”,
只是其中一张脸脱落下来形成的诱饵。电梯还在下坠。速度越来越快。仿佛正载着他,
冲向地狱的最深处。周泽握紧了手中的折叠刀,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想吃我?”他对着那双流血泪的数字眼睛,低声骂了一句。“那得看你牙口够不够硬。
”第2章 影子审判“叮。”电梯再次发出提示音,但这次没有停,轿厢反而猛地向下一沉,
速度快了一倍。失重感瞬间增强。他死死抓着扶手,身体贴着轿厢壁,
折叠刀的刀尖始终对着那扇紧闭的门。刚才那个“妻子”留下的黑水还在地板上冒着烟,
腥臭味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持续发酵。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吞咽唾沫的声响。“咕嘟。
”声音不是很响,但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周泽猛地转头。
电梯的左后方角落,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那是个穿着黄色外卖制服的男人。
他蜷缩在两面镜子的夹角处,头盔面罩拉得很低,遮住了整张脸。一身雨衣湿漉漉的,
水正顺着衣角往下淌,在他脚边积了一小滩浑浊的水渍。这栋烂尾楼外面是大晴天。
哪来的雨?周泽握刀的手指收紧,指关节发出轻微的爆鸣声。刚才进来的时候,
电梯里明明只有他一个人。“喝水吗?”外卖员突然开口。这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像是隔着一层水膜。一只惨白的手从雨衣下伸出来,掌心里托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那只手泡的都发了。皮肤皱皱巴巴地堆叠在一起,指甲盖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紫色。
瓶身还在滴水,冷凝的水珠顺着塑料标签滑落。周泽没有接。他往后退了半步,
背部紧贴着控制面板,那股腥臭味里,此刻混入了一股更加刺鼻的味道。是福尔马林。
那种医学院解剖室里特有的防腐剂气味,盖过了雨水的土腥气,直往鼻腔里钻。“我不渴。
”周泽冷冷地回绝,刀尖微微上挑,对准了那人的咽喉位置。“不喝会死的。
”外卖员没有收回手,头盔微微抬起,面罩后是一片漆黑的阴影。“这电梯下得深,
脱水很快。”他又把水往前递了递。动作僵硬,肘关节弯曲的角度有些别扭,
像是生锈了的机械臂。周泽盯着那瓶水。水很清澈,但在电梯惨白的灯光下,
液体内部似乎悬浮着一些细小的絮状物。像是什么东西腐烂后的残渣。“你是谁?”周泽问。
外卖员没回答,只是嘿嘿笑了一声,笑声干涩。他慢慢收回手,
把水瓶塞回那个鼓鼓囊囊的外卖箱里,然后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纸条是湿的,上面的字迹晕染开来,像是一团团黑色的霉菌。“不喝水也行,
但这东西你得看。”外卖员两根手指夹着纸条,甩手扔了过来。纸条轻飘飘地落在周泽脚边。
周泽没有弯腰去捡。在这种地方,视线离开威胁源的动作很可能会致命。
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地上的纸条。那是一张撕了一半的收银小票,
面用红色的油性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进阶守则二:时刻确认你的同行者是否有影子。
如果没有,请立刻处决它。字迹最后那个句号,被用力戳破了纸面,
拖出一条长长的红色尾迹。像血。周泽心里一跳。影子?
这电梯里的灯光是从正上方打下来的,光线强烈且垂直。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个外卖员的脚下。
那一滩浑浊的积水里,倒映着外卖员蜷缩的身影。而在积水旁边的地毯上,
一团浓黑的影子清晰可见,随着电梯的震动微微晃动。有影子。
周泽紧绷的神经并没有因此放松,反而绷得更紧。既然对方有影子,那这条规则是什么意思?
挑拨离间?还是说……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脚底板窜上来。周泽慢慢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下。
不锈钢地板反射着冷光,他的登山鞋踩在上面,鞋底沾着干涸的泥土。除此之外,
什么都没有。空的。光线穿过他的身体,直直地照在地板上,没有形成任何遮挡。
周泽愣住了。他抬起手,在灯光下晃了晃。地板上依旧光洁如新,
连一丝阴影的轮廓都找不到。大脑在这一瞬间出现了宕机。怎么可能?他是活人。有血有肉,
会痛会流血的活人。刚才被捅的那一刀还在隐隐作痛,温热的液体还在顺着腰侧往下流。
怎么会没有影子?“看来你发现了。”外卖员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他猛地站了起来。
动作快得不正常,完全违背了刚才那种僵硬的迟钝感。“没有影子的人,是鬼。”“鬼,
得死!”话音未落,外卖员手里多了一把黄色的美工刀。刀片推到了最顶端,
锈迹斑斑的刀刃上还沾着黑色的胶带碎屑。他嚎叫着扑了过来,
带起一阵令人作呕的福尔马林风。距离太近了。狭窄的电梯轿厢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
周泽只能本能地抬起左臂格挡,右手的折叠刀顺势向前突刺。“刺啦!
”美工刀划破了周泽左小臂的冲锋衣,锋利的刀刃切入皮肉。剧痛袭来。
但预想中鲜血喷涌的画面并没有出现。伤口裂开。没有血。一蓬黑色的、干燥的灰烬,
像烟尘一样从伤口里喷了出来。那些灰烬在空中飘散,落在地板上,瞬间化为虚无。
周泽瞳孔剧震。他呆滞地看着自己的手臂。皮肉翻卷,里面没有红色的肌肉纤维,
没有白色的骨头。只有填得满满当当的、还在阴燃的黑色草木灰。“我是……什么东西?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巨大的恐惧吞没。那种对自我认知的崩塌,
比刚才面对那个怪物妻子时还要恐怖一万倍。如果我不是人。那之前的记忆算什么?
苏婉算什么?那个在城西烂尾楼里被人捅了一刀拼命求生的周泽,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死吧!死吧!”外卖员兴奋地尖叫着,美工刀疯狂地挥舞,毫无章法,却招招致命。
周泽被迫后退,背部重重撞在轿厢壁上。求生本能压过了混乱的思绪。不管是不是人,
现在还不能死。周泽咬牙,右手的折叠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噗。
”刀锋精准地扎进了外卖员的胸口。手感不对。没有刺入肉体的阻滞感,
反倒像是扎进了一叠湿透的厚报纸里。外卖员的动作停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刀,
又抬头看向周泽。那层黑色的面罩下,传来了“咕嘟咕嘟”的水声。
“你……作弊……”外卖员嘟囔了一句。接着,他的身体开始坍塌。
就像是被抽走了骨架的气球。黄色的制服迅速瘪了下去,
大量的浑浊液体从领口、袖口、裤管里涌出来。水位瞬间漫过了周泽的脚踝。
那股福尔马林的味道浓烈到了极致,熏得人睁不开眼。周泽拔出刀,喘着粗气后退。
地上的制服彻底瘫软。原本鼓胀的身体消失了,只剩下一张泡得发白、五官模糊的纸人,
静静地漂在水面上。纸人的胸口破了一个大洞,边缘焦黑。那张写着规则的收银小票,
此刻也泡在水里,上面的字迹彻底化开,变成了一团黑墨。周泽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他举起自己的左臂。伤口还在。里面黑色的灰烬还在往外飘,像是某种燃烧殆尽后的余孽。
他伸出右手,颤抖着摸了一把伤口。指尖捻起一撮黑灰。干燥,细腻,带着一点点温度。
这不是血肉。“我到底……死了没有?”周泽喃喃自语。他看向地板上的积水。
水面上倒映着他的脸。苍白,消瘦,颧骨上有擦伤。但那个倒影……也没有影子。
水里的倒影只是一个平面的图像,光线穿透水面,在水底的金属板上,
依然找不到属于他的那团黑影。“滋——”头顶的广播喇叭突然响了。
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克风啸叫声后,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传遍了整个轿厢。
新手引导测试结束。玩家周泽,种族判定:存疑。
正在载入正式副本……欢迎来到第十八层。这里是处刑场,不是避难所。祝您,
死得其所。广播戛然而止。轿厢剧烈震动了一下,像是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终于停了下来。显示屏上的数字定格在-18。那个流血泪的数字,此刻变成了惨绿色。
“叮。”电梯门缓缓滑开。这一次,门外没有温馨的家,也没有深不见底的竖井。
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夹杂着硫磺和烧焦皮肉的臭味。门外是一条长长的、昏暗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门上开着小窗,里面透出暗红色的光。每一扇门里,
都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有的在求饶,有的在咒骂,
有的只是单纯的、失去了理智的哀嚎。周泽撑着膝盖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左臂上还在飘灰的伤口,从衣摆下扯下一条布条,用力勒紧。
虽然不知道这具身体现在的构造原理是什么,但把灰堵住总没错。“种族存疑?
”周泽冷笑一声,把折叠刀上的水渍在裤腿上擦干。既然这鬼地方觉得他不是人。
那就当个鬼好了。鬼吃人,天经地义。鬼杀鬼,更是理所当然。
他跨过地上那滩泡着纸人的尸水,迈步走出了电梯。就在他双脚踏上走廊地面的那一刻。
身后的电梯门迅速合拢。而在他正前方的走廊尽头,
一个穿着白大褂、手里拖着一把巨大消防斧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缓缓转过身来。
那人脸上戴着一个防毒面具。面具的呼吸阀随着沉重的呼吸声,一张一合。
“呼——哧——”那人看见了周泽。或者说,
看见了周泽脚下那片空荡荡的、没有影子的地面。防毒面具后的双眼,
亮起了一抹贪婪的红光。“新鲜的……素材……”那人拖着斧头,一步步朝周泽走来。
斧刃在水泥地上摩擦,火星四溅,拉出一道刺耳的长音。周泽握紧了刀。他没有退。
因为他看见,那个白大褂的口袋里,露出了一截红色的纱巾。那是苏婉最喜欢的那条。
上周视频通话时,她还戴在脖子上。“把东西,还给我。”周泽盯着那个逼近的身影,
声音沙哑,却比手中的刀锋还要冷。第3章 焚化倒计时周泽没有退。
在那柄巨大的消防斧劈下来的瞬间,他猛地向前跨了一步。不是逃跑,是冲锋。
斧刃擦着他的鼻尖落下,砸在水泥地上,迸出一串刺眼的火星。周泽身体下潜,左手撑地,
右手一把攥住了那截红色的纱巾。触感冰凉,滑腻。“吼——”头顶传来沉闷的咆哮。
防毒面具后的呼吸声变得急促,白大褂松开斧柄,两只腐烂的大手抓向周泽的头盖骨。
周泽没有纠缠。拿到东西的瞬间,他腰部发力,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
向后弹射回电梯轿厢。“关门!”手指疯狂拍击面板。
两扇金属门在腐烂大手触碰到周泽衣领的前一秒,重重合拢。“砰!”一声巨响。
轿厢剧烈震颤。门缝外传来指甲刮擦金属的尖锐声响,随后迅速远去。周泽靠在轿厢壁上,
摊开右手。掌心里是一条沾满灰尘的红纱巾。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白玉兰。是苏婉的。
甚至还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洗发水味。还没等他把纱巾收好,
轿厢内的温度开始急剧升高。原本冰冷的金属壁板,此刻泛起了一层暗红色的光泽。
空气扭曲。脚下的地毯开始冒烟,发出焦糊的味道。“滋滋……”头顶的灯光疯狂闪烁,
电流声中夹杂着某种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嘈杂人声。“除颤仪充电……”“两百焦耳,准备!
”“让开!”声音很远,又很近。像是隔着厚厚的水层,直接传进了脑子里。
周泽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左臂上的伤口里,那些原本沉寂的黑色灰烬,
此刻因为高温而变得活跃。它们在飘散,在燃烧。这具身体在解体。
“嘀——”一道长长的、平直的电子音在耳边炸响。“没心跳了。”“再试一次!加大电压!
”现实世界的医生在抢救。这里的电梯在变成了焚化炉。电梯急速下坠。
显示屏上的数字变成了乱码,红色的LED灯液化流淌。“阿泽……”头顶的天花板上,
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周泽抬头。平整的金属天花板上,浮现出一张人脸的轮廓。
是苏婉。她闭着眼,五官在金属表面痛苦地挣扎,仿佛被封印在钢板之中。“好烫……阿泽,
救救我……”“我好疼啊……”声音凄惨,带着绝望的颤音。
一滴滚烫的液体从天花板上滴落,正落在周泽的手背上。“滋。”手背上被烫出一个黑洞。
周泽没有去擦。他甚至没有再看天花板一眼。那是假的。苏婉怕疼,连打针都会缩脖子,
绝不会发出这种只有厉鬼才有的嚎叫。他低下头,目光死死盯着地板。
高温让不锈钢地板开始软化。原本坚硬的地面,此刻变成了一摊粘稠像黑色沥青的东西。
那是某种生物的胃液,或者是通往地狱的沼泽。他的双脚陷了进去。
脚踝已经被黑色的粘液吞没,那种灼烧感顺着裤管往上爬。
“留下来陪我吧……”天花板上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周泽的大脑开始昏沉。那种濒死的困意,比高温更可怕。只要闭上眼,就能结束这一切痛苦。
视线模糊中。他看到脚边的角落里,那滩黑色的沥青中,有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很小。
但在暗红色的轿厢里,它反射着一点倔强的银光。周泽艰难地弯下腰。身体每动一下,
都要对抗那种要把他扯进地板里的巨大吸力。手指触碰到那个东西。是一枚戒指。素圈,
铂金材质,内圈刻着“Z&S”。记忆的碎片像锋利的玻璃渣,瞬间刺入脑海。
那辆失控的渣土车。刺眼的大灯。巨大的撞击声。他在最后一刻解开了安全带,扑向副驾驶,
用身体护住了苏婉。巨大的惯性把这枚戒指从他手指上甩脱,滚落到了不知名的角落。
原来在这里。它一直在这里。周泽扣住戒指,用力往外拽。指甲崩断。指尖的黑灰簌簌落下。
“出来!”他低吼一声,手腕青筋暴起。戒指被硬生生从沥青里拔了出来。滚烫。
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周泽没有松手。他反手握住戒指,将那并不锋利的边缘,
狠狠刺向自己的左手掌心。“噗。”没有血。戒指划破了那层伪装的皮肤,
深深嵌入了黑色的灰烬肌肉里。剧痛。不是肉体的痛,是灵魂被撕裂的清醒。
那股濒死的困意瞬间消散。“我不死。”周泽咬着牙,把戒指死死攥在手心,
任由那种灼烧灵魂的痛楚刺激着神经。“苏婉还在等我。”他猛地把脚从沥青里拔了出来。
黑色的粘液拉出长长的丝,不甘心地想要把他拽回去。但没用。周泽站直了身体。
左手握着戒指,右手握着刀。眼神清明得可怕。头顶的哭声戛然而止。
轿厢内的红光迅速退去,地板重新变回了坚硬的不锈钢。那股硫磺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叮。”电梯停稳。门缓缓滑开。没有走廊。
门外是一间宽敞明亮的手术室。无影灯亮得刺眼。一张冰冷的手术台横在正中央,
旁边摆满了各种银光闪闪的器械。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身影站在台前,背对着电梯。
他正在低头擦拭一把手术刀。动作优雅,缓慢。听到开门声,那人慢慢转过身。
周泽握紧了刀柄。那人没有脸。原本应该是五官的位置,贴着一张空白的A4纸。
纸上干干净净,没有眼睛,没有嘴巴。只有那只握着手术刀的手,抬了起来,
刀尖直指周泽的咽喉。周泽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那张湿漉漉的收银小票还在。
他用拇指搓开背面模糊的字迹。一行鲜红的血字,
在纸面上缓缓浮现:进阶守则三:别相信医生。他想“治好”的,是你的命。
手术室里一片死寂。那个无脸医生往前迈了一步。手术刀在无影灯下折射出一道寒芒。
周泽盯着那张空白的脸,左手死死攥紧那枚戒指——硌入掌心的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抬起右手,刀尖斜指地面,身体微微下潜。“挂号了吗?”周泽问,
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家常。无脸医生的动作没有停顿。手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
整个人化作绿色残影,直扑而来。刀锋距离周泽的瞳孔,只剩零点一秒。
第4章 骨灰与旧鞋“当!”两柄利刃在半空死死咬合。火星四溅,
照亮了那张空白的A4纸脸。周泽的手腕剧烈颤抖,虎口崩裂,黑色的灰烬顺着刀柄落下。
力量悬殊。那不是医生的手,是一把液压钳。“患者情绪激动,建议采取保守疗法。
”无脸医生手腕一翻,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周泽掀飞。周泽重重撞在无影灯的支架上,
灯泡炸裂,玻璃碎屑如雨点般落下。他摔在地上,刚要起身,
一只锃亮的皮鞋踩住了他的胸口。没有痛感。胸腔塌陷下去,发出一声脆响。肋骨断裂,
却没有刺破内脏的闷哼,只有干柴折断的动静。“别动。”无脸医生俯下身,
那张A4纸几乎贴到了周泽脸上,“这有个出院手续,签了,你就能回17层。
”一张泛黄的羊皮纸递到了眼前。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红色的条款。
周泽视线聚焦在最下方的一行加粗黑字上。乙方周泽自愿放弃“同行者”的所有权。
作为交换,乙方获得肉体并重返人间。注:同行者将被彻底抹除,永不超生。文字旁边,
印着一张黑白照片。苏婉在笑。那是他们领证那天拍的,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嘴角有一颗小小的梨涡。“很划算。”无脸医生把一支派克笔塞进周泽手里,
“那个女人已经死了。用一个死人的魂,换你一条活命。签个字,电梯马上上行。
”周围的手术室开始晃动。头顶的裂缝里透出一缕阳光。隐约能听到楼下大妈的叫卖声,
汽车的鸣笛声。那是活人的世界。只要画上一笔。
就能离开这个满是怪物和福尔马林的鬼地方。就能重新感觉到饿,感觉到痛,
感觉到心脏的跳动。周泽握着笔。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无脸医生那张空白的脸上,
似乎浮现出了一种期待的褶皱。“签吧。为了她死一次已经够蠢了,没必要再死第二次。
”周泽盯着照片里的苏婉。那枚从沥青里抠出来的铂金戒指,此刻正硌在他的左手掌心,
深深嵌入那些黑色的肌肉纤维里。“你说得对。”周泽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笔尖落下。“嗤!”不是签字。笔尖狠狠扎透了那张羊皮纸,直接钉穿了照片上苏婉的脸。
无脸医生动作一僵。“但我这人,就是蠢。”周泽松开笔,双手抓住羊皮纸的两端,
猛地向两边一撕。“嘶啦——”刺耳的裂帛声在空旷的手术室里炸响。羊皮纸断裂的瞬间,
那张黑白照片活了。照片里的苏婉不再微笑,她的五官开始扭曲、拉伸,
张大的嘴巴里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啊——!!”那声音不再是人类的嗓音。
红色的血液从撕裂的纸张边缘喷涌而出,溅了周泽一脸。腥臭。滚烫。“拒绝治疗。
”无脸医生直起身,语气里没有任何遗憾,只有冰冷的程序化,“启动焚化程序。”“轰隆!
”四周洁白的墙壁瞬间剥落。那些瓷砖、无影灯、手术台,像是一层被烧焦的表皮,
卷曲着脱落,露出下面生锈的钢铁骨架。根本没有什么手术室。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工业焚化炉内部。脚下的地板开始震动,发出链条咬合的巨响。
那不是地板,是一条宽大的金属传送带。传送带启动了。速度极快。周泽身体失去平衡,
向后踉跄了几步。一股蓝色的火舌从传送带的尽头喷涌而出,瞬间吞噬了前方的一切。
高温气浪扑面而来,甚至比刚才电梯里的温度还要高上十倍。“既然不想活,那就烧成灰吧。
”那个“医生”脱下了白大褂,露出里面沾满油污的工装。他手里原本的手术刀,
变成了一把巨大的铁铲。他站在传送带旁边的检修平台上,冷冷地看着周泽向火口滑去。
周泽试图站稳。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低头。原本穿着牛仔裤的双腿,
此刻裤管已经化为飞灰。没有血肉。支撑他站立的,是两根惨白的腿骨。
骨头上布满了焦黑的裂纹,膝盖连接处只剩下几根发黑的韧带在勉强维持。原来早就烧没了。
刚才感受到的“站立”,不过是某种执念在支撑着这副残躯。“哒、哒、哒。
”奇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传送带的角落里,堆着一座小山。那是鞋子。有破烂的球鞋,
有断底的皮鞋,有褪色的拖鞋。每一双鞋的尺码都一样——42码。那是周泽的尺码。
随着传送带的运行,那堆鞋子动了。它们自动摆正了位置,一双接一双,
整整齐齐地排成了两列纵队。明明里面没有脚,鞋面却诡异地鼓起,
像是有一群看不见的幽灵正穿着它们。第一双鞋迈开了步子。接着是第二双,第三双。
它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越过周泽,坚定地走向那喷涌着蓝色烈焰的火口。没有犹豫。
没有挣扎。就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正在奔赴刑场。“那是以前的你。
”工装男挥舞着铁铲,铲起一堆黑色的煤渣扔进炉膛,火光映照着他那张空白的脸,
“这已经是你第九十九次拒绝签字了。每一次,你都只剩下一双鞋。”周泽看着那些鞋子。
有一双耐克的板鞋,那是苏婉送他的第一个生日礼物。有一双黑色的皮鞋,
那是他们结婚时穿的。有一双蓝色的棉拖鞋,是上周苏婉刚在超市买的,说冬天脚冷。
它们排着队,一只接一只地跳进火海。“噗。”蓝色的火焰吞噬了鞋子,
发出一声轻微的爆鸣。那些看不见的“周泽”们,在火焰中化为虚无。现在,
轮到第九十九个了。传送带到了尽头。前方就是深不见底的炉膛,
蓝色的火焰如同恶鬼的舌头,舔舐着传送带的边缘。热浪卷起了周泽衣角的灰烬。
他只剩上半身还算完整,下半身的白骨在高温下开始酥脆、掉渣。工装男举起了铁铲,
准备把这最后一点残渣推进去。“再见,痴情种。”铁铲带着风声拍了过来。周泽没有躲。
他也没法躲。就在铁铲即将触碰到他头颅的那一秒。周泽松开了手中的折叠刀。
那把刀掉在传送带上,瞬间被卷进了滚轴的缝隙里。“卡啦!”一声金属崩断的脆响。
传送带猛地卡顿了一下。巨大的惯性让周泽的身体向前扑倒。但他没有掉进火里。他的手,
那只剩下森森白骨、却依然死死攥着戒指的左手,狠狠扣住了传送带边缘的一颗凸起的铆钉。
身体悬空。下方就是翻滚的蓝色岩浆。工装男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已经烧成骨架的家伙还能动。周泽吊在火海上方,
高温烤得他颧骨上的皮肤开始干裂、脱落。他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眸子里,
倒映着漫天的火光。他冲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工装男,咧开嘴,露出了两排被烟熏黑的牙齿。
“第九十九次?”周泽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沙子。“那正好。”“我这人,
就喜欢凑个整。”左手猛地发力。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但他把身体荡了起来。
不是往回爬。而是借助这股摆荡的力量,把自己当成一颗人肉炮弹,
狠狠撞向了传送带侧面的控制台。“砰!”第5章 镜像处决控制台爆出一团刺眼的电火花。
周泽的身体像一袋水泥砸在操作面板上。金属外壳凹陷,尖锐的断茬划过肋骨,
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没有痛觉。只剩骨架的身体轻得不可思议。他单手扣住台面边缘,
借力翻身,半跪在控制台上。周围的景象变了。那条吞噬一切的传送带不见了,
巨大的焚化炉也不见了。四周是熟悉的拉丝不锈钢壁板。头顶是惨白的LED灯。
他又回到了电梯里。显示屏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停在-99。“叮。
”不是电梯门开的声音。声音来自这一侧的轿厢壁。那是一整面镜子。镜面如水波般荡漾,
一只穿着破烂工装的手从镜子里伸了出来。手里提着一把生锈的铁钩。接着是一条腿,
半个身子。一个男人走了出来。周泽盯着那张脸。那是他自己。或者说,是老了二十岁的他。
头发灰白稀疏,脸上布满深深的沟壑,眼袋青黑,浑身散发着一股下水道的霉味。
“镜子里的”周泽佝偻着背,铁钩在地上拖行,划出一道深痕。“你也不想签,对吧?
”那个男人开口了。嗓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周泽握紧了手里的半截断骨。“我也没签。
”老周泽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全是死灰,“第一次没签,第十次没签,
第九十九次……也没签。”他举起铁钩,指了指周泽。“累了。换个班吧。”话音未落,
老周泽猛地扑了上来。动作快得不像个老人。铁钩带着腥风,直奔周泽的颈椎。周泽侧身。
“当!”铁钩砸在不锈钢壁板上,火星四溅。周泽一脚踹向对方的膝盖。没有骨折的脆响。
这一脚像是踢在了一块冷冻的生肉上,硬邦邦的。老周泽反手一钩,
铁尖勾住了周泽的左侧肋骨。“咔嚓。”一根肋骨应声而断。剧痛。
原本已经感觉不到疼痛的骨架身体,此刻却爆发出了钻心的疼。就像是有神经凭空长了出来,
把痛感放大了十倍传输给大脑。周泽闷哼一声,身体踉跄。就在这时,他发现了一件怪事。
电梯里的温度降了。原本灼热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变得冰凉。刚才被铁钩勾断肋骨的地方,
竟然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疼吗?”老周泽狞笑着,手腕发力,铁钩在周泽的胸腔里搅动,
“疼就对了。这里只有疼是真的。”周泽抓住铁钩的柄,死死抵住。“滚回去。
”“回不去了。”老周泽猛地向前一顶,把周泽死死钉在轿厢壁上,
“我在镜子里看了你九十九次。每一次你都说要救苏婉,每一次你都烧成了灰。
”老周泽的脸逼近,那股霉味直冲鼻腔。“让我出去,我不救了,我要去第18层签那个字,
我要睡觉。”这东西想取代他。这东西是那九十九次失败累积下来的绝望。
周泽看着那张写满放弃的脸。胸腔里的剧痛还在持续,那层白霜顺着肋骨蔓延到了脊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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