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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生活《我成了欧洲贵圈的小公主》,男女主角分别是德雷斯迎加,作者“落雨未啊”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男女重点人物分别是迎加,德雷斯的女生生活,重生,打脸逆袭小说《我成了欧洲贵圈的小公主》,由实力作家“落雨未啊”创作,故事情节紧凑,引人入胜,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9607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3 02:41:39。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我成了欧洲贵圈的小公主
顶级公关迎加重生成了欧洲没落贵族的私生女。前世,她是权贵们的棋子,替人洗钱、背锅,
最后被扔进海里。这一世,她看着周围蠢蠢欲动的远亲们——表哥想骗她签卖房合同,
舅妈打算把她嫁给五十岁的子爵换投资。迎加笑了。三个月后,
骗她房子的表哥因税务问题被遣送去非洲挖矿。想卖她的舅妈娘家商业机密全网曝光,
股价崩盘。当众人以为这只是开始,女王却亲自邀请她进宫喝茶:“亲爱的,
听说你会让整个欧洲王室都睡不着觉?”迎加轻抿红茶,眨了眨眼:“您想从谁开始?
”---序章海水的味道咸腥刺鼻。迎加知道自己要死了。
冰冷的海水漫过胸口、脖颈、下巴。她的双手被尼龙扎带反绑在身后,
任凭怎么挣扎都只是徒劳地划破皮肤。船舷边站着的男人低头看她,
白衬衫袖口的蓝宝石袖扣在夜色里亮得刺眼。那袖扣是她三年前替他拍下的,苏富比秋拍,
以高出底价四倍的价格。“Gala,”他叫她,声音还是那样温柔,
“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孩。”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他等了几秒,
大概在等她像从前那样,笑着问“那然后呢”。但她没有。于是他也不再等,转身走了。
黑色奔驰驶离码头。她沉下去。意识涣散的最后一瞬,迎加想起很多年前——或者说,
上辈子——自己刚入行时,师父说过一句话。“替人办事,最忌替人做梦。
”她做了好长一个梦。梦里她穿着Valentino的定制礼服,挽着政商名流的手臂,
从巴黎走到纽约。她是公关公司的金字招牌,
欧洲王室的边缘成员私下见了她都叫一声“Gala小姐”。她替人摆平丑闻,
替人牵线搭桥,也替人……做一些不能见光的事。她以为自己会成为权贵,
其实她只是权贵的手。还是用完即弃的那种。窒息感越来越重,胸腔像要炸开。
然后——“哗啦”一声。迎加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灰蓝色的天鹅绒华盖,
金线刺绣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她的呼吸急促而剧烈,胸口起伏不停,
像刚从深水挣扎上岸。不是海水。是羽绒枕。她盯着那刺绣纹样看了很久。
那是一组盾形徽章,
盾面左上角的三叉戟、右上角的城堡、下方的波浪纹——哈布斯堡-洛林支系,
奥地利-托斯卡纳分支的家徽。她认得这东西。一年前,
她为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客人运作过一枚同款徽章的古董胸针回流。但现在,
这徽章出现在她头顶的华盖上。迎加坐起身。这是一间卧室,不大,层高却惊人。
墙壁是褪色的孔雀蓝,描金的线脚隐约可见旧日辉煌。家具东一件西一件,
路易十五的写字台旁边摆着宜家的白色书架,
意大利文艺复兴风格的祈祷凳上搁着一台MacBook。窗户开着,六月初的风吹动纱帘。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十八岁的手,皮肤光洁,指甲圆润,没有熬夜做方案的细纹,
没有因为长期握笔而生在无名指侧的老茧。床边的穿衣镜里,是一张陌生的脸。年轻,
非常年轻。眉骨比前世的她略高,颧骨稍平,下颌线却更利落。眼型是狭长的凤眼,
瞳色是深不见底的黑。一头黑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发尾压出昨夜睡觉的折痕。不是她。
却又已经是她。记忆像开闸的水一样涌入。迎加,Gala Ying。十八年前,
亲、哈布斯堡-托斯卡纳分支的旁系边缘成员、一年领不到三万欧元家族基金的某冯姓男爵,
在佛罗伦萨美院留学时,与一位中国访问学者相爱。恋情无疾而终,女方独自回国,
发现自己怀孕。她没有声张,没有纠缠,独自抚养女儿到十二岁,因病去世。
十二岁的迎加被送往奥地利,与生父共同生活。六年后,父亲车祸去世。——就在两周前。
迎加靠在床头,花了很长时间梳理这些记忆。原身的短暂人生乏善可陈。奥地利小镇长大,
德语带口音,英语靠网飞。父亲是个温和而平庸的男人,
继承了一个头衔、一栋年久失修的老宅、以及几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断供的家族信托。
他死后,遗产由唯一子女继承。迎加今年十八岁。她环顾四周。
这间卧室、楼下的客厅、整栋三层老宅,
连同宅邸后那座荒废了二十年的玫瑰园——都是她的了。还有那些“亲戚”。记忆里,
父亲的葬礼上,来了一群她从未见过的“表哥”“堂舅”“远房姑妈”。
每个人都带着同情又热切的表情,每个人都握着她手说“可怜的孩子,
往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迎加想起自己前世见过的一幅油画。
画的是秃鹫围在将死的野牛旁,姿态优雅,眼神耐心。她轻轻笑了一声。门被敲响。三下,
不急不缓,礼貌而熟悉。“Gala小姐,早餐备好了。”是管家太太,弗洛儿。
迎加起身洗漱。走廊的穿衣镜里,她看见自己穿着白色睡裙,披头散发,
像个真正的、刚失去父亲庇护的十八岁少女。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慢慢把散落的黑发拢到耳后。那个姿势不像少女。
像她上辈子在谈判桌上、等待对手出价时的姿态。餐室在二楼东侧,小而明亮。
弗洛儿太太端来咖啡、羊角包、一小碟黄油果酱。她六十出头,银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灰蓝色眼睛里有藏不住的疲惫——以及某种微妙的审视。
这栋宅邸一共三名雇佣人员:弗洛儿太太负责家务,园丁每周来两次,会计每月来一趟。
上个月父亲的丧葬费还没报销。迎加切开羊角包,酥皮簌簌落下。“小姐,
”弗洛儿太太站在一旁,声音平稳,“上午十点,温特先生约了您谈事情。”温特先生。
父亲的律师。迎加点点头,没有问谈什么。她已经知道。遗产继承的手续,
不动产过户的文件,以及——那笔压在这栋老宅上的、父亲生前不曾告诉任何人的抵押贷款。
咖啡有些凉了。她放下杯子。十点整,温特先生准时抵达。六十余岁的德国人,银边眼镜,
三件套西装,举止间带着旧式专业人士特有的刻板。他从公文包中取出厚厚一摞文件,
一份一份铺开在客厅的桃花心木书桌上。宅邸产权。林地产权。两笔家族信托的受益人变更。
银行账户余额。以及最后那份——德意志南方银行的贷款通知书。迎加逐页翻看,速度不快,
但没有漏过任何一行。温特先生起初保持沉默,五分钟后,他的坐姿微微前倾。
这份专注度超出了他对十八岁少女的预期。“Gala小姐,”他清了清嗓子,“简单来说,
遗产继承本身没有法律障碍。但您父亲的现金流状况……并不乐观。
宅邸的修缮费用、地税、家族信托的分红延迟,加上这笔贷款,如果您选择保留全部不动产,
每月的现金缺口大约在三千欧元。”三千欧元。对前世的她来说,
不过是一顿商务午餐的价格。对现在的迎加——她昨晚翻过父亲的书桌抽屉,
宅邸的应急现金余额是四百二十欧。她没有立即回应。阳光从高窗斜落,
切割出一道一道光的窄梯。迎加坐在暗处,手指搭在文件边缘,指尖没有用力。
温特先生等了很久。久到他开始怀疑,这孩子是不是根本没有听懂。“小姐,关于不动产,
目前有几个选项——”“贷款可以谈展期,”迎加开口,声音平静,
“德意志南方银行的法兰克福总部,负责私人银行遗产业务的是艾兴多夫董事。
他父亲是战后重建那一代的资深合伙人,这一辈三兄弟,
他和银行业务往来最少、艺术品收藏最多。展期申请由律师楼递交,他不会为难。
”温特先生愣住。迎加继续说:“两笔家族信托,一支主要持有奥地利公用事业债,
另一支持有意大利时尚集团优先股。后者的分红延迟是因为大股东更替,
不影响明年一季度的补发。如果需要在年底前增加流动性,
可以对冲掉公用事业债的利率风险,成本不到两百个基点。”她顿了顿,微微抬起眼。
“温特先生,我的评估有什么不准确的地方吗?”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钟摆。
老律师的银边眼镜滑下来半寸。他没有推回去。“……没有。”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非常准确。”迎加将文件合拢,动作很轻,但不容置疑。“宅邸我不卖。
林地和那套维也纳的小公寓可以处置,但不急,等市场周期。贷款展期由您出面,
我需要三个月。”三个月。温特先生看着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女孩。
她穿着父亲葬礼上那件黑色羊毛裙,头发仍是随意披着,眉眼没有化妆,
手边甚至没有一支笔一张纸——刚才那些数据、名字、策略,全在她脑子里。
他从业四十二年,从未见过这样的遗产继承人。“Gala小姐,”他忍不住问,
“您对金融……很熟悉?”迎加没有直接回答。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六月的玫瑰园荒草萋萋,野蔷薇疯长过膝,间或有几朵褪色的浅粉探出篱笆。“我父亲教的。
”她说。这是假的。她的生父冯·某某男爵,
毕生最大的投资成就是在佛罗伦萨跳蚤市场淘到一幅真迹,结果发现是签了名的版画。
但温特先生不需要知道。老律师收好文件,起身告辞。临行前,他在门廊回头。“小姐,
”他的语气比来时郑重得多,“往后如有需要,随时联系。”迎加点头。
她看着银灰色奔驰驶出碎石车道,拐过山毛榉树篱,消失在午前的薄雾里。
弗洛儿太太站在餐室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新煮的咖啡,没有送出去。她看着迎加的背影。
少女静静立在窗边,身形单薄,肩线却挺得很直。阳光把她的轮廓镀成淡金色,她一动不动,
不知在看玫瑰园,还是看更远的地方。弗洛儿太太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初来这座宅邸,
老女主人——迎加的祖母——也曾这样站在窗前。那时的宅邸还没荒废,
玫瑰园有专职工匠打理,夏天每周要换三次鲜花。老女主人的眼神也是这样。
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像在等什么,又像什么都不再等。“小姐,
”弗洛儿太太轻轻放下咖啡,“明天是您的生日。”迎加回过身。“是的。”她说。
她没有告诉弗洛儿太太,她根本不记得原身生日是哪天。但她需要记住。从现在起,
她是Gala Ying。哈布斯堡-托斯卡纳分支,冯·某男爵的独女,
老宅的唯一继承人。以及——前世,从渔村走出来的顶级公关,权贵们用过即弃的那只手。
她不会再做那只手了。门铃响了。弗洛儿太太去应门,回来说话的声调微微扬起。“小姐,
是马科斯少爷。”马科斯·冯·艾兴多夫。她的远房表哥。迎加没有回头。窗玻璃里,
她的嘴角微微扬起。来得比她预想的更快。第一章 远亲马科斯生得很好看。二十六岁,
金发碧眼,笑起来颊边有浅浅的梨涡。他穿一件雾蓝色羊绒开衫,袖口随意挽起,
露出修长的手腕和一枚古董卡地亚腕表。葬礼那天,他在教堂门口握着她手说“节哀”,
眼眶微红,情真意切。此刻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接过弗洛儿太太的咖啡,
道谢时的语气温和得让人无法设防。“Gala,”他望向迎加,语带关切,
“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还习惯吗?”迎加坐在他对面,双手捧着骨瓷杯。“还好。
”“弗洛儿太太照顾得周到吗?你小时候她就在了,我印象里她厨艺很不错,只是年纪大了,
不知道精力跟不跟得上。”他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像在分享秘密。“我母亲说,
如果你需要换人,她可以介绍一个匈牙利女管家,能干,价格也公道。”迎加小口啜饮咖啡。
她在等。寒暄过后,马科斯放下咖啡杯,换了个更放松的坐姿,
自然而然地把话题引向了宅邸。“这房子有些年头了吧?上次大修是什么时候?
”“祖母在世时翻新过屋顶,”迎加说,“三十年以前了。”“三十年。”马科斯轻轻摇头,
“那水电管路也该老化了。这类老宅,维护起来是个无底洞。”他叹了口气,语气温和。
“姑姑走之前,我母亲一直很担心你。她说你一个女孩子,孤零零守着这么大一栋房子,
万一哪里漏水断电,连个搭手的人都没有。”迎加没有接话。马科斯等了等,
见她只是安静听着,便继续往下说。“其实有个办法。”他从大衣内袋取出一份文件,
动作自然得像是在递一本杂志。“我有个朋友,专做历史建筑活化项目。
他和几个投资人组了一个基金会,想找一批有文化价值的老宅,
修缮后对外开放——不是卖掉,只是长期租赁。你依然保留产权,有人替你承担维护成本,
每年还能有一笔稳定的租金收入。”他把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向迎加。“我只是建议,
决定权在你。只是……”他顿了顿,声音更柔和了。“银行那边的事,我听温特提了一句。
你千万别有压力,我们都想帮你。”迎加低头看向那份文件。
封面印着烫金徽章——不是家族徽章,是一个她没听过的基金会标志。
下方小字:文化遗产保护伙伴。她没翻开。上辈子,她见过太多这种文件。表面是合作框架,
内里是三十页的合同陷阱。产权保留是真的,但长期租赁的“长期”是九十九年。
修缮成本由承租方承担也是真的,但承租方可以随时将修缮外包给自己的关联公司,
报价是市场价的三倍。
还有那些藏在附录里的提前解约违约金、优先购买权条款、维修责任定义模糊地带。到最后,
房子还是你的,但你已经进不去了。你还欠着银行钱,而每年那笔租金,
刚够支付外包修缮公司的“必要维护费”。她见过太多次。不是作为受害者。
是作为替委托人设计这套方案的“顾问”。“马科斯表哥,”她轻轻开口,“这份文件,
可以留在我这里看看吗?”马科斯的笑容加深了些。“当然。慢慢看,有任何问题随时问我。
”他起身告辞,走到门廊时又回头。“对了,下周六是我母亲的生日,她念叨着好久没见你。
来家里吃顿便饭?”迎加点头。“一定去。”奔驰驶出车道。迎加站在门廊,
目送车尾消失在山毛榉树篱后。弗洛儿太太收走茶几上的咖啡杯,
瞥了一眼那份留在原处的文件,没有说话。“弗洛儿太太,”迎加忽然问,
“我舅妈娘家姓什么来着?”“冯·德雷斯顿。”管家太太答道,“德雷斯顿工业集团,
她父亲是集团监事会名誉主席。”“主营业务?”“精密仪器和汽车零部件。”迎加点头。
她上楼回到卧室,没有翻看那份合同,而是打开笔记本电脑。德雷斯顿工业集团,
德国中型制造业家族企业,年营收约十七亿欧元,未上市。
第四代掌门人是卡尔·冯·德雷斯顿,现年六十八岁,有三女一子。次女嫁给了她的舅舅。
这位次女,就是她的舅妈。迎加花了半小时浏览这家公司的公开信息。
财报、管理层变动、近三年的并购案、供应链新闻、以及社交媒体上若隐若现的负面传闻。
前世做公关的习惯,看谁都是潜在对手。先摸七寸。晚饭时分,她合上电脑。七寸不是没有,
只是不够致命。账期压力、二代继承乏力、子公司劳资纠纷——都是家族企业的通病,
捅出去最多股价震荡,伤不了根基。她需要更有分量的东西。这份文件,她终究还是翻了。
不是深夜,是次日清晨。咖啡喝到一半,她随手翻开第一页。然后她停住了。不是合同陷阱。
陷阱她早就料到了,条款写得精巧但不意外。真正让她停下的是第九页。那是一份附录,
列明了基金会“已合作遗产建筑清单”。其中一座位于托斯卡纳的十七世纪庄园,
合作起始日期是五年前。合作终止日期是三年前。附注一行小字:因承租人违约提前解约,
产权方获赔违约金四十万欧元。迎加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四十万欧元。
违约金的标准计算方式是年租金的倍数。这座庄园的年租金她不知道,
但这个数字——对于一份“非营利文化遗产保护”项目来说,未免太高了。她继续往下翻。
第十四页,基金会的法人信息。注册地卢森堡,注册时间七年前,初始股本十万欧元。
现任法人代表是三个人名,其中一个做了模糊处理,只留下姓氏首字母。
M. v. E.M. von E.马科斯·冯·艾兴多夫。迎加轻轻笑了一声。
她合上文件,看向窗外的玫瑰园。杂草依然疯长,野蔷薇依然开着褪色的花。
她想起前世的师父说过,做事的人分两种:一种把对手当傻子,一种把对手当聪明人。
她以前带团队时,常对新来的分析师说一句话:永远不要相信巧合。
马科斯表哥的生日宴请柬,两天后正式送达。奶白色卡纸,手写体花体字,
附一朵压干的铃兰。舅妈素来以品味优雅著称,连一张家宴请柬都做得像艺术品。
迎加把它立在书桌上,看了片刻。弗洛儿太太站在一旁,犹豫再三,还是开口。“小姐,
您没有适合赴宴的衣服。”她说的是事实。原身的衣柜里,
除了校服、卫衣、父亲葬礼那件黑羊毛裙,几乎没有能穿去社交场合的衣物。
奥地利小镇少女的生活,和舅妈家的沙龙相距太远。“我知道,”迎加说,“来得及。
”她打电话给温特先生。“德意志南方银行的贷款展期材料,您递交了吗?
”“今天上午刚递。”“艾兴多夫董事那边有回复吗?”“还没有。
一般需要三到五个工作日。”“好。”迎加说,“再帮我约一个人。”“谁?
”“兰德格雷夫伯爵夫人。她的宅邸在维也纳内城区,离银行不远。”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Gala小姐,”温特先生的声线略微压低,
“兰德格雷夫伯爵夫人……是维也纳社交圈的核心人物,
她的下午茶会据说半个奥地利贵族都想参加。我与她没有直接往来。”“我知道。
”迎加语气平静,“您只需要帮我把请柬送到,署名用我父亲的名字。她认识他。
”三十年前,在佛罗伦萨美院的留学生堆里,那位银发伯爵夫人曾是个画水彩的年轻女孩。
这是原身的父亲生前讲过的往事。他没有说他们是什么交情。迎加也不需要知道。
请柬送出的第二天,回复来了。伯爵夫人邀她周四下午四时喝茶。维也纳,内城区。
兰德格雷夫城市官邸占据一整栋巴洛克建筑,铁艺门廊上攀着经年的常春藤,
枝叶修剪得像工笔画。迎加提前十分钟抵达。伯爵夫人亲自等在客厅门口。她年过七旬,
银发如雪,一条雾灰羊绒披肩搭在肩上,举止从容得如同水流。她看向迎加的第一眼,
没有问候,没有寒暄。她看着她,像看着三十年前某个人。“你很像你父亲,”她说,
“眼睛尤其像。”迎加安静地欠身。“谢谢您愿意见我。”伯爵夫人没有接这句话。
她转身引她入内,茶点已备好。银质茶壶映着下午四点的日光,骨瓷杯薄得透亮。茶过三巡,
伯爵夫人才开口。“温特说你在处理你父亲的遗产。”她语气平淡,“遇到困难了?”“是,
也不是。”迎加放下茶杯,“困难是现成的,但我不是来求助的。”伯爵夫人抬了抬眉。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迎加从手袋中取出一只丝绒盒子,放在茶几上。伯爵夫人打开。
里面是一枚胸针。银质,珐琅彩,
纹样是兰德格雷夫家族徽章的三分之二——盾面右下角的鸢尾花缺失了一半。
伯爵夫人的手指停在那半枚徽章上。“这是……”“1952年,您的父亲为筹措政治资金,
拆分出售了家族珠宝中的七件。五年前,其中一枚胸针出现在慕尼黑古董展,
我父亲买下了它。”他花了一万二千欧元,几乎是当时他能拿出的全部现金。
迎加没有说这些。“他保存了五年,”她说,“遗嘱里留给我,让我‘遇到合适时机,
物归原主’。”伯爵夫人久久没有出声。茶凉了。她没有续杯。“你父亲是个傻孩子。
”她终于开口,嗓音比方才沉了一些,“三十年前是,三十年后还是。”迎加安静地听着。
伯爵夫人将胸针握在掌心,没有收进盒子。她看向迎加,目光和初见时不同了。“说吧。
你需要什么?”迎加没有绕弯。“下周六,我要去艾兴多夫家的生日宴。我需要一身礼服,
得体,不出错,但也不能太郑重。”伯爵夫人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压一压主人的风头?
”“不,”迎加说,“只是让他们看不出深浅。”伯爵夫人沉默片刻,轻轻笑了。
“你和你父亲不太一样。”她顿了顿,“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礼服店不在商业街。
是一条僻静的侧巷,灰色石头外墙,没有招牌。伯爵夫人按了三下门铃,很久才有人来应门。
开门的是一位精瘦的老妇人,白发剪得很短,穿一身男式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她看见伯爵夫人,点了点头,目光掠过迎加,停了两秒。“进来。”店内没有成衣陈列,
只有靠墙几排人台,覆着白色亚麻罩布。老妇人让迎加站在窗边自然光下,围着她转了两圈,
用裁缝软尺量了肩宽、臂长、腰围,一句话没说。量完了。她问:“什么场合?
”“周六晚宴,”伯爵夫人替她答,“艾兴多夫家。”老妇人嗯了一声。“三天后来试胚样。
”走出店门,迎加轻声问:“她是?”“维也纳最后一位懂得旧式礼服的裁缝,
”伯爵夫人说,“现在的人嫌她慢,等不了三个月。但她做出来的衣服,
穿去霍夫堡宫都不会失礼。”她侧过脸,看了迎加一眼。“你只有三天。”迎加点头。
“够了。”周六下午五点,迎加站在试衣镜前。礼服是灰蓝色,介于薄暮和黎明之间的颜色。
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及踝,走动时会露出内衬窄窄一道银灰。领口不是时下流行的深V,
而是旧式的椭圆形开领,恰好露出锁骨,却把什么都遮得很严实。袖口有暗纹刺绣,是铃兰。
老妇人面无表情地为她收完最后一针。“可以了。”迎加看着镜中人。十八岁的面孔,
灰蓝色裙摆,领口洁净,像一幅没画完的淡彩。她认出了自己,又好像不认得。
那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和这具身体真正合一了。伯爵夫人在一旁静静喝茶,
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评价。迎加转身向她道谢。“不必谢我,”伯爵夫人放下茶杯,
“你父亲那枚胸针,够买十件这样的裙子。”她顿了顿。“下周六,别给你父亲丢脸。
”迎加微笑。“不会。”艾兴多夫家的宅邸位于维也纳近郊,占地是迎加那栋老宅的五倍。
车道两侧的橡树挂满星星灯,衣香鬓影,鬓影衣香。迎加抵达时,门廊已停满宾利和迈巴赫。
她下车,将请柬递给门童。门童扫了一眼,神情微微变化,躬身引她入内。
大厅里宾客三两成群,香槟杯映着水晶吊灯。迎加独自穿过人群,没有东张西望,
也没有刻意放慢脚步。她走得从容,像走过无数次这种场合。有人侧目。不止一个人。
她不认识他们,但他们认识那件灰蓝色礼服。准确地说,认识那身裁剪背后的老师傅。
“兰德格雷夫的人。”“冯·某家的女儿?那个中国女孩?
”“怎么会穿这身……”窃窃私语如潮水,在她身后漫开。迎加没有回头。
她径直走向宴会厅东侧,
那里是今晚的女主人——她的舅妈冯·德雷斯顿夫人——正在与宾客寒暄的位置。
舅妈看见她了。微笑迅速调整到恰到好处的慈爱,张开双臂迎上来。“Gala,亲爱的,
你能来我真高兴。”她拥抱迎加,脸颊贴脸颊,香水的尾调是晚香玉。
“马科斯说你最近很忙。宅邸那边还顺利吗?”迎加浅笑。“一切顺利,谢谢舅妈关心。
”舅妈退后半步,打量她的礼服。“这裙子真别致,”她的笑容纹丝不动,
“是哪位设计师的作品?我竟没见过。”“是一位老师傅,”迎加语气平淡,“她不做成衣,
所以市面上少见。”舅妈的笑容略微顿了一下。她当然知道那位老师傅。
也知道那身裁剪意味着谁在背后替这孩子铺路。“你长大了,”她拍了拍迎加的手背,“来,
舅妈给你介绍几位朋友。”她引着迎加穿过人群,经过几轮可有可无的寒暄。
最后停在一组深色沙发布置的角落。沙发上坐着一位中年男子,鬓角微霜,
领结系得一丝不苟。他正在与旁边的人交谈,闻声抬头。舅妈笑容加深。
“这位是西里尔子爵,”她向迎加介绍,“子爵对历史建筑保护很有兴趣。你们年轻人,
应该多聊聊。”迎加看着对面的人。五十岁上下,保养得宜,
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不是审视,是估价。那种目光,她太熟悉了。她垂眸微笑。
“子爵,幸会。”西里尔子爵也笑了。“冯小姐,”他的德语略带法国口音,“听夫人说,
你对老宅修缮很有心得?”“略知一二,”迎加说,“还在学习。”“年轻人谦虚是美德。
”子爵放下香槟杯,“我名下有几处产业也在考虑修缮,改天可以向冯小姐请教。
”“不敢当。”交谈维持了恰到好处的三分零四十秒。舅妈适时出现,将迎加带走,
语气亲昵。“子爵是个热心人,你知道吗,他和我们德雷斯顿集团还有合作呢。
去年在巴登-符腾堡州联合投资了一个工业园……”迎加安静听着,适时点头。
她的余光掠过宴会厅东侧。马科斯站在拱门边,正与几位年轻人交谈,察觉到她的视线,
远远举杯致意。她也举杯回敬。香槟入口,气泡细密。夜宴尚早。十点二十分,
迎加借口不适,提前离席。车驶出橡树车道时,她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主宅。
马科斯站在台阶上送客,依然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舅妈挽着西里尔子爵的手臂,
笑谈着什么。迎加摇上车窗。她对前排的司机——临时雇来的专车服务——报了一个地址。
不是回老宅。是维也纳内城区,兰德格雷夫官邸。伯爵夫人没有睡。她似乎料到有人会来,
茶已煮好,杯盏成双。“见到了?”她问。“见到了。”迎加接过茶杯,“舅妈牵线,
西里尔子爵,五十二岁,丧偶,无子女。”伯爵夫人眉梢微挑。“她想把你嫁过去。”“嗯。
”“你怎么说?”迎加沉默片刻。“我说,还在学习。”伯爵夫人笑了。那笑容很短,
转瞬即逝。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迎加脸上,带着某种审视——不是舅妈那种估价式的审视,
而是更深的、近乎考古的端详。“你父亲当年也说过这句话。”她说。迎加没有接话。
“他来维也纳找我,说要学家族历史。”伯爵夫人望向壁炉,火光映在她银发上,
像落了一层薄霜。“我说,一个姓冯的旁支末裔,学这个有什么用。他说不知道,但想学。
”她顿了顿。“他学了三年。抄了七本笔记,
把我父亲书房里那些落灰的族谱、婚约、财产分割协议全部整理了一遍。”迎加安静地听着。
“后来呢?”“后来他去了佛罗伦萨。”伯爵夫人说,“遇到你母亲,再也没回来。
”壁炉里木柴噼啪作响。伯爵夫人忽然问:“你知道他抄那七本笔记,发现了什么吗?
”迎加摇头。“他发现,”伯爵夫人的声音低沉下来,“两百年前,
托斯卡纳分支和德雷斯顿家族之间,有一桩悬而未决的财产纠纷。
”迎加的手指顿在茶杯边缘。“土地?”“林地。位于巴伐利亚和奥地利边境,
面积大约一千二百公顷。”伯爵夫人看着她,“那片林地,
1871年德意志帝国成立后被德雷斯顿家族实际占有,产权却一直没有彻底厘清。
你父亲说,按当时的婚姻协议,
那块地的收益权有一部分属于托斯卡纳分支的幼支——也就是你家这一脉。
”她没有再说下去。迎加也没有追问。她端起茶杯,把凉透的红茶一口饮尽。“谢谢您,
”她放下杯子,“茶很好。”伯爵夫人看着她,像看一个终于露出锋芒的孩子。
“你要那片林地做什么?”“不做什么。”迎加站起身,“只是想让他们知道,有些东西,
不是他们的。”她欠身告辞。走到门口时,伯爵夫人在身后轻轻开口。“迎加。
”这是伯爵夫人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迎加回头。“你父亲抄的那七本笔记,”伯爵夫人说,
“在他遗嘱的附加文件里。你没收到?”迎加站在门廊的暗影里,许久没有动。“……没有。
”车驶过维也纳午夜的街巷,碎石路面颠簸如旧日时光。迎加靠在后座,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父亲。
那个在原身的记忆里温和、寡言、总是坐在书房里写东西的男人。她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他。
不是不愿,是时机未到。重生两周,
她要对付贷款、合同、心怀鬼胎的远亲、打算卖她换投资的舅妈。一个已经死去的父亲,
不在她的优先级里。直到此刻。老宅到了。迎加上楼,推开父亲生前的书房。
原身很少进这间屋子。记忆里,父亲总说“等我整理好”,后来她就不问了。
书架上落满灰尘。她打开书桌的每个抽屉,翻遍文件柜,一无所获。最后,
她在书架顶层发现一只皮箱。没有锁。她打开。里面是七本黑色硬壳笔记本,
封面上没有标题,没有日期。她拿起最上面那一本,翻开第一页。是德文,钢笔字迹,
工整得像印刷体。
雷斯顿家族财产关系初步梳理时间起讫:1753-1871核心争议:林地三块,
总面积约1274公顷关键文件缺失:1774年婚约附录,
1826年补充协议下一步计划:托斯卡纳省立档案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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